乱世女皇 作者:赵岷(晋江vip2013.01.17完结)-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但那些男子美则美矣,她总觉得缺少了一种东西。后来,她明白了,这些人缺少的是一种做为男人,不,应该是做为人的应有的灵魂和风骨。他们为了地位为了荣耀而来,他们对她流露出的那一种谄媚和奴性总让她心生不悦。
她想要的不过是喜爱倾慕她本人而不全然是倾慕仰望她手中权力的男人而已。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她却一时求而不得。
此刻,她一直压抑的热情却猛的被索超的话点燃了。他对自己真的仅仅是男人对于女人的倾慕。或许,他真的是不错的人选。她不讨厌他,甚至还有些喜欢。对方也表明了无需她负责。
她向他伸出了手,清醇动听的声音随之响起:“索超,来吧,我也喜欢你。”
“遵命。”索超旷达一笑,向她大步走来。轻轻松松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向帷帐。
……
这一番特殊的君臣际会,竟让两人同时有一种复归原始本性的惬意和惊喜。
天亮之后,李思原带着索超从专门的秘道出宫。索超看见这条甬道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新奇。李思原心中惊讶脸上却仍是一派平静。
从此以后,每隔几日索超便将这条甬道进入王宫。
三日大哺一过,陈国朝野渐渐恢复了平静。他们可以高兴得意,但却不能忘形。因为晋国——那个陈国最大的劲敌还没有倒下。
三月过后,陈梓坤便开始了周密严谨的秘密部署。一道道密令明令调令颁发出去。各地的守军开始向京城南北两大营地集会。
朝会之上,陈梓坤正式提出如何灭晋这个主旨,依照常理忖度,陈国目下灭晋没有大太把握,但是如今情势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朝会伊始,苏放凝重沉静的声音第一个响起:“臣已得到密报,晋国各地守军从三月开始一直都在秘密集会,各位大将调动频繁,官道上粮车昼夜不绝。两国开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放一起头,其他大臣纷纷各抒己见。陈梓坤认真聆听,时不时插问一句。
君臣数人商讨了半个时辰,与会大臣一齐山呼请命:“臣等皆愿与晋战,请我王裁夺。”
“好!”陈梓坤略一颔首,声音激越而又富有感染力:“诸位爱卿之意,本王已经明白。本王将诸位的意见合为一处,那便是:此战不同于对魏对吴之战,晋国披山带河,地势险要,晋阳晋中一向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袁氏一族在晋地已经经略数代,根基深厚。再加上晋国如今君明臣强,国力雄厚。因此,此战不能急,只能缓。我国要做好持久作战之准备。短则两三年,长则四五年——”
“我王圣明,臣等赞同。”
……
和云鹤居一墙之隔,有一处幽静的院落。站在院中,能望见蓝天白云之下的巍巍宫阙和层层叠叠的龙楼凤阁。萧舜钦主仆三人便住在这里。
这栋院落十分清静,若不是那两位书僮间或出门采买物品,若不是院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悲怆苍凉的琴音,附近的居民根本不相信这里真有人居住。
秋去春来,半年倏忽过去。他所居的院落前面正是曾经的旧居云鹤居,如今已更名为控鹤府。有时,萧舜钦也会在院中漫步,好几次,他甚至能听到隔壁才子们的唱诗和抚琴声。他甚至还会自虐性的伫立在墙下,听着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陈王的喜好和口味。
“我听说以前陈王以前的宠夫是魏国才子,姓萧。陈王应该喜欢咱们这种的。”
“不,那都是老黄历了,早换了。如今最得宠的是索大将军,就是那个从东虏来的半汉半胡的大将军……”
“啊……”
萧舜钦听着听着,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脑中嗡嗡直响,一阵头晕目眩。他扶住树干,良久呆立不动。苍白如雪的脸上猛地泛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喃喃自语道:“你够狠——”话完说完,他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啊”的一声喷吐出一口污血。
乐山乐水闻声一阵惊惶,急急的跑过来搀他进屋,又赶紧差一个老苍头前去请大夫来调治。
“公子,吴地已归陈国,要不我们回江南去吧。”乐水趁机小心翼翼的提议道。他们做为贴身仆人自然知晓自家公子的心病。
萧舜钦似睡非睡,默然不语。
乐山也跟着劝谏:“公子,我们回去吧。”
萧舜钦仍是默然不语。两人长长地叹息一声,再不提此事。
不多时,老苍头将大夫请来了。那老大夫之前已来过多次,为萧舜钦号了号脉,开了药方,仍是那老句老话:“放宽心胸,好好调养。”
☆、110第一百一十章振聋发聩
战争结束不久;崔博陵郑喜等人便带着若干官员前去吴地处置地方事务。陈国原本官制精简;之前已被魏地分流大半;如今吴地又要征调大批吏员;愈发显得捉襟见肘。
尽管时间仓促,陈梓坤仍与众大臣商议于今春再简拔一批官员。这次仍和往年一样,王令明发全国;所有国民不分男女不论出身皆可应考;各级官员亦可举荐各式人材。
诏书发下,陈梓坤便将后续事项全权交于崔博陵等一干文官处置,她转身和苏放索超一班谋士武将商讨对晋用兵之事。然后没想到的是,往年一直平顺的《征诏令》今年却连出意外。
先是魏地安阳郡郡守来报;当地名儒朱灏不顾官府律令;带着一帮学生著书立说,一再鼓吹妇人缠足并坚决反对寡妇再嫁。因朱灏在当地名声极大,百姓对其一向盲从盲信,很多人竟将已经放足的女儿重新开始缠足,还有几名即将改嫁的寡妇已经不堪流言嘲讽忍羞自尽。死者的姐妹悲愤之下去府衙状告朱灏。那几个寡妇的死确实跟朱灏有关,但朱灏又确实没有直接杀人。而且刑律上也没有这种以言杀人的条例,因此当地官员一时难以决断,此事最后愈闹愈大,郡守无可奈何,只好上书京城请上峰定夺。
紧接着,又有吴地郡守上书说,当地儒生举牌抗议女子参考。
站立一旁的谢若水见陈王双眉紧锁,面色阴沉,连忙温声细语谏劝道:“君上,如今国家未稳,吴地魏地新入我国,不宜大动干戈,朱灏是当地名儒亦不好处罚,不如将此事暂且搁置,以后再做理会。”这两件事看上去不大,但一旦问起罪责却牵扯甚广。
陈梓坤哗啦啦翻阅着奏章,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忽听“啪”的一声响动,她将奏折随手一掷,语不停顿的下令:“拟诏,着朱灏入京面君。另,再以本王之名广发告示,今春新增女科,凡我大陈女子皆可前来应考。家贫不能入京者,从本王私库拨给路资。再给京师附近的官宦富商之女发贴,四月初十本王在王宫大宴众才女,请她们务必到场。——此类细节你和文杰等人好好议议,上个折子给本王。”谢若水躬身答应。
时光飞逝,眼看着就到了四月初十,朱灏也带着他的众弟子从安阳赶到了京城。这一日,天朗气清,初夏的艳阳照耀在雄峻的宫阙之上,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与外面的晴空万里风和日暖相比,大殿里的气氛却是压抑非常。众位大臣和奉诏而来的众才女一起静静垂立在正殿两侧,举殿寂然无声。
内侍趋着碎步进来禀报:“禀我王,朱灏及其弟子在殿外恭候。”
陈梓坤面无面情,默然无声。
众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特别是崔博陵,他隐隐约约的感到今日必然要有一场风暴。
半晌之后,王座上的陈梓坤微微抬起眼皮,沉声吩咐道司礼官:“宣朱灏进殿。”
接着一声高亢的长宣响了起来:“宣朱灏——”
片刻之后,峨冠博带的朱灏带着几位弟子昂步入殿,众人悄悄打量这位中原名儒,只见他大约四十来岁,身形略胖,面皮白净,儒雅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矜持和清高。
“草民朱灏参见我王。”朱灏躬身行礼。
陈梓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颜悦色的伸手虚扶,而是一声不响的静静看着朱灏,一股无形的压迫让一向从容自若的朱灏不由得有些慌乱,他的额上已冒出津津细汗。
崔博陵正要开口转圜,陈梓坤却缓缓开口了:“朱灏,本王听说你主张妇人守节和缠足,安阳郡已有数名妇人因你的言论含羞自尽,可有此事?”
朱灏本来十分紧张,此刻一听到陈王问起他的主张和学问上的事,心下不禁放松了许多,他定定心神,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妇人守节天经地义,从周公制礼以来,数千年来哪朝哪代不是如此要求?草民身为儒学子弟,理当继承先贤圣儒之大义——”
陈梓坤冷笑一声骤然打断他的话,犀利的问道:“不知朱先生对‘圣人以身体之,力行近乎仁’这两句话怎么看?”
朱灏全然没想到这句话里别有玄机,脱口而出道:“草民及其弟子半生都在践行圣人之言,一日三省其身,待人以宽,律已以严。”
陈梓坤微微一笑,连声赞道:“好。好。朱先生不愧是天下学子的楷模。”话音甫落,她的面容倏忽一沉,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来人,把朱灏给我拖出去,缠足!务必给本王缠出个三寸金莲,长一寸都不行!”
“大王——”众人惊呼一声。崔博陵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盛怒之中的陈梓坤抬手打断了。
“李思原。”
“奴才在。”
“你去!”
“是。”
李思原坦然走下台阶,几个内侍紧跟在他身后,手里还舀着白布等缠足用具。
这时朱灏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惨声叫道:“大王,我是儒门弟子,您不能如此折辱于我——”
陈梓坤理也不理。
李思原等人上前拖住他往宫外走去。
半晌之后,殿外传来了一声声惨叫,让人不忍闻听。众臣心头震撼不已。众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陈梓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你们觉得不忍心了是吗?你们可曾想过,此法一推,我陈国将有多少女子也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她们中很多还是稚龄女童,你们知道痛,难道她们就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地转为严厉:“因为一已而欲一家之学,而害天下之民,尔等竟然还觉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尔等口口声声高呼圣人大义,试问,自古以来,真正的圣人有以残害天下生灵为已任的圣人吗?告诉本王,有没有?”
“没有。”
众臣战战兢兢回答一句。
陈梓坤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环视群臣,然后缓缓开口:“从今日起,凡是想倡导圣人之俗的圣人门生,一律都要以自己施行了再来教导民众。”
“这……”众臣工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梓坤一字一顿,异常清晰的说道:“譬如缠足,譬如守节。主张缠足的先把自己的足缠了再来著书立说,主张守节的,先把自己守住了再来传播学问。圣人云,纸上得来终非浅。圣人又云,世间万般学问,唯在学以致用。本王谨遵圣人之言,先让你们致用,再来度众生,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汗出如浆。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陈梓坤的目光又转向那些奉诏而来的才女们。
她换了一副语气,笑吟吟的问道:“你们且在京师附近,才名远播,为何三次恩科皆不见尔等来应考?”
站在前排的几名女子以目互询,最后是一名身着杏黄春衫的女子上前回话:“回大王,民女等人胸无大志,只想相夫教子。从不曾想过兼济天下,只想着独善自身……民女惭愧,望我王见谅。
殿中鸦雀无声,那名黄衫女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由得一阵紧张。
陈梓坤只问了一句:“你们是这种想法?”这话显然问的是众位才女们。
“是的。”
“民女也是。”
……
众女参差不齐的回答,绝大部分都赞同了黄衫女子的说法,也有极个别不大赞同的也随波逐流的跟着说是。
殿中一阵静默,陈梓坤盯着众人长久不语,一股热血在她体内游走。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儿时的豪言壮语,想起了自己少女时代的宏愿。漫长的岁月,繁剧的政务,频繁的战争,一点点的磨灭了她的万丈豪情,她像所有的君王样,学会了容忍,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许多许多。
但是今日的两件事情却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些豪情。
她喘息片刻,那激越而富有感染力的话语犹如长川大河一样汹涌东泄:“独善其身?你们独善得了吗?譬如地上污水横流,爱洁之人自当尽一已力先净一屋一院,反之,只知绕道而走,提裙掂足又能支撑几时?若天下澄清洁净,你们又何须如此辛苦支撑?”
“若世间充满公平正义、自由与和平,尔等就算不独善其身亦能善哉。若世间如方今之世,世人把歪理邪说奉作圣贤经典,拘天下姐妹之身,污浊其神,奴役其终生。我们女子连自由行动、求学、施展才华志向,这等为人之正常行止即被视为异端!你们也曾寒窗苦读,也曾苦心孤诣,难道你们毕生所学只为了取悦一个男人?难道你们的才华只能用来自娱自乐?你们甘心吗?抛掉那些妇德妇行,抛开一切枷锁,你们只用心来回答,告诉本王,你们真的甘心吗?”陈梓坤的词锋咄咄逼人,语调尖锐而颤抖。
“连那禽兽都尚且有奔跑飞翔的自由,我们女人有吗?连野兽都有选择配偶的权利,我们女人有吗?你们的地位连动物都不如?在这情况下你们还要独善其身吗?”
“我们这一代是最艰难的时代,我们没有蓝本没有前人可作模范,我们面临的是天下汹汹而来的诽谤。但是,就
因为难我们便不做了吗?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难者不难。不为,易者亦难。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君不见,那蝼蚁虽小,依旧奋力生存;那野草虽贱,却是年年染鸀垄上;萤火虽弱,照样敢亮其光芒;我等六尺女儿身,竟连这蝼蚁野草萤火都不如吗?那些夫子野老说我们不行,我们便自暴自弃的认为自己不行吗?他们是谁?凭什么他们一语便能断定别人的一生?凭什么就这么断定我们万千姐妹的一生?他们是天还是地?苍天大地尚且不语,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
本王以一介女子身,踏遍荆棘,踩着累累白骨,登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算是为后世开一先例。从今以后,那些士大夫再也不敢说:自古未闻有女主临朝者。
卿等敢不敢为后世之女子再开一先例?让后世女子再不像我们这般如履薄冰步步维艰。让她们有师可学,有模可湣咳羧绱耍涞冉梢匀僮陨恚茸澹犊梢晕蚴乐酉仁Α�
陈梓坤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殿中众女听得热血沸腾,她的话锋利得犹如一把剑,砍开那天地混沌,射进一脉日光。殿中众女先是愣怔再是震撼,未曾冷尽的热血也开始跟着沸腾起来。
殿中一片沉寂,很久很久,那名黄衫女子突然跪下叩头,颤声说道:“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臣纵遭万人之谤亦无怨无悔。”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跪倒一片。众位大臣对视一眼,齐声山呼:“我王万岁——”
……
散朝之后,文杰和谢若水脸上的激动仍未褪尽。
文杰面带微笑,深深一躬朗声说道:“臣对大王佩服得五体投地,大王的这一番讲话一经传出,不知要激励多少女子!”
陈梓坤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她啜了一口茶,感慨万端的说道:“本王知道,万世之后定会有人非议本王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