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之计在于春-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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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神地停了下来了,这副神游的表情显然是想起了曾经的事。吴洋并不喜欢这样被他忽视的感觉,正待说什么,门口传来姚锦晨的声音,“你怎么还不走?”
吴洋转头就看到他双手抱胸犹如审问的样子,微微偏头一笑,“哦?你打不到的了吗?”
姚锦晨哼哼笑,“我是怕你赖着不走。”
“锦晨,你怎么说话的?”姚锦夕正色道,看向姚锦晨的眼神也有点严厉,终于显示了作为一个兄长的态度。
吴洋笑笑,“没关系,小孩子嘛。”
“哥!?你怎么帮他说话?”姚锦晨脸都气白了,被这个家伙说小孩子什么的最是让他没脸,“我们才是兄弟啊,他算什么东西?!”
这话都已经是人身攻击了,姚锦夕猛地站起来,“姚锦晨!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连礼貌是什么都不懂?!”
姚家兄弟气氛紧张,被说成什么东西的吴洋却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从容旁观。以前在社会底层,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种程度就想激怒他,搞笑来着么?
反观姚锦晨,委屈又憋屈地看着姚锦夕,都让吴洋以为他会哭出来,“哥,你还说你没变?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搞得好像弃妇指责负心汉一般,姚锦夕眉头打结,“你这脾气该改改了,不是谁都是我,会迁就你,会原谅你。”
姚锦晨叫道,“我管其他人做什么?!”
蛮不讲理到这个份上,吴洋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姚锦夕没办法和吴洋一样想法,因为这人是自己弟弟,这样的想要就非要不可的执拗他一点不陌生。
姚锦夕觉得很悲哀,因为自己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爱自己的家人,无论是对姚红还是姚锦晨,可是正是这份爱让他们,让姚锦晨变成现在这样。
他无力地坐了回去,用手捂住额,没去看姚锦晨,“锦晨,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姚锦晨的拳头握了握,这回却没多说什么,黑着脸转头走了。
“要我去追他么?”吴洋重新坐下来,以轻松的口吻问,“你还好吧?”
“他好歹也是成年人,随他去吧,还能丢了不成?”姚锦夕无力地拉拉嘴角,只觉得身心俱疲,“抱歉、我弟弟他……”
吴洋温和地打断他,表达自己的立场,“没关系,谁都有这么一段时期,你弟弟才出学校,那里面人都单纯,人际来往大概会耿直过头吧。”
这不是耿直的问题,完全个性使然,姚锦夕也明白吴洋是不想让自己尴尬,长兄如父,弟弟这样,难过难堪的都是他。
见好就收,吴洋起身,“那我也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姚锦夕察觉到了姚锦晨对吴洋的敌意,也猜到了姚锦晨的怀疑。尽管他和吴洋没什么,可姚锦夕也没打算去跟姚锦晨解释。
他还觉得幸好还有个吴洋陪着,这多少也算个理由,姚锦晨还不至于太过分,这孩子向来要强,不肯在别人面前落面子。
在这一点上,姚锦夕甚至觉得挺感谢吴洋的。
才心存感激,第二天吴洋就出了幺蛾子。
临到下午大家平日聚头的时间,姚锦夕接了个吴洋的电话,他有急事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这就是说,自己要和姚锦晨独处了……吗?
心思莫名了一阵,姚锦晨却已经到了。姚锦夕只得和平常一样,洗手做饭。姚锦晨在外面看店,遇到客人不知道价钱只有进来问姚锦夕。
到后面他不耐烦了,直接关门歇业。
姚锦夕端菜出来,看到卷帘门都拉下来了。
拍拍手,姚锦晨笑着走过来,今天他的心情不错,看不出昨天还和姚锦夕吵了架,“今天早点关门也没关系嘛,而且那个讨厌的家伙也没来。”
“吴洋是我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姚锦夕摆菜放碗,没有吴洋在,他不太想说话,可内心深处更不想姚锦晨和吴洋如此争锋相对,“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
姚锦晨本来还带笑的脸沉了下去,不言不语地夹菜吃了一口,“我不喜欢吃这个。”
他筷子所指的是一盘西兰花,姚锦夕定睛一看,恍然西兰花确实不是姚锦晨爱吃的。
却是吴洋爱吃的。
虽说姚锦夕无论做什么,吴洋都会吃得挺干净,从没有抱怨过哪样不喜欢。但到底是在一起吃饭吃了多么回,姚锦夕还是会注意到他吃哪些菜会比较高兴。
西兰花便是其中一样。
这话是不能对姚锦晨说的,姚锦夕只得自己夹了块放嘴里,“这么大了还挑食你好不好意思?西兰花防辐射不知道吗?”
姚锦晨静了一会儿,轻轻放下了筷子。
筷子和碗边发出清脆响声,让姚锦夕心里咯噔一跳,不禁抬起头来看他。
“哥,你对我们的事到底怎么想的?”姚锦晨也抬起头,声音淡淡的,脸上的肌肉却绷得很紧,紧得都有点狰狞了。
若换成其他另一个人这么纠缠姚锦夕可能早一拳头揍上去了。但是对方换成姚锦晨,他只感到有些惶然。
终是会有挑明的一天,他存着那么一份侥幸的心,这么久了,都这么久了,自己又是这样的态度,姚锦晨会明白。
然而他早该知道的,姚锦晨就算是明白,也不会轻易妥协,而现在趁着单独的相处,这孩子连粉饰太平也不愿意了。
姚锦夕紧着嗓子硬邦邦地说,“这件事那个时候我的态度就清清楚楚了,你要逼得我再走一次?”
“哥,我知道那时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姚锦晨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姚锦夕的手,他劲儿使得很大,姚锦夕挣了几下都没挣脱,“可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我是原谅你了,因为你是我家人,家人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姚锦夕依然往回扯着自己的手腕,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坚决,“可我们除了家人之外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不会是!你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姚锦晨吼出声,另一只手哗啦一声把桌上碗盘一股脑扫到了地上,两眼通红,“为什么啊?!我们一直都是最亲近的人,你也一直对我最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察觉到他的情绪失控,姚锦夕只能让自己不断冷静下来,“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姚锦晨一点都不为所动,冷冷地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吴洋已经是了?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我们没什么关系,你放手!”姚锦夕用上另一只手想去掰开他的牵制。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姚锦晨隔着桌子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非想非非想的霸王票=3=,以及WS不解释的霸王票【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这篇文OTL,不过竹马那篇不更新了,只能暂且先在这里感谢…w…】
☆、往事不可说
姚锦夕的头猛地往后磕去,顿时眼前一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头晕眼花想要躲开,却被姚锦晨压制得死死的。
青年近乎狂热地吻着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哥……哥……为什么你不肯答应我呢……你不是一直什么都依我的么……就我们两个不是很好吗……?”
姚锦夕脑子充血,听不清姚锦晨的胡言乱语。
桌子与后面柜子的间隙本来就不大,现在被两人塞得满满的,姚锦夕几次想翻身都不得其法,反而被姚锦晨撩开了衣衫,现在那只不规矩的手在他胸前胡乱揉了几把后急切地往下摸去,不知轻重地差点让姚锦夕叫出来。
姚锦夕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视野里什么都没看清,全是一团一团的黑影。
简直是噩梦重现。
可他好歹是个男人,真要不愿意,姚锦晨也得不了逞。两人贴身肉搏得厉害,谁也没有成功。姚锦晨被他反抗得怒气陡升,狠狠在姚锦夕肩膀处咬了下去。
这是真疼,姚锦夕都忍不住喊了一声,白色的衬衫透出鲜血。
他死命抽出一只手推向姚锦晨的肩膀,本只是情急下做出的动作,没想到真的奏效,身上陡然一轻。
姚锦夕反应不过来,躺在地上喘气,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恢复。
他听到姚锦晨的骂声,和乒乒乓乓的吵闹,最后是卷帘门轰然下落的噪音。
喀拉喀拉,大概是踩到了什么碎片,脚步声里踢踏的声音。然后吴洋的脸出现在姚锦夕的眼前,“你没事儿吧?”
姚锦夕好半天才迟钝地认出来人是谁。
吴洋弯下身,满脸担忧,“头晕?”
“还……好……”姚锦夕缓慢回答着,手搭在桌边就要试着坐起来,吴洋见状干脆一把扶住他,“先别起来,你坐一会儿吧。”
姚锦夕想摇摇头,结果才往左转就一阵头晕,赶紧用手捂住额头,“天,我看我是脑震荡了吧。”
吴洋皱眉,视线落到他肩膀上又是一沉,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想吐吗?”
“现在还没这感觉。”姚锦夕闭着眼,“让我缓缓……”
卷帘门处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无奈至极地看向门口方向,已经不知道该拿姚锦晨怎么办了。
“这么砸下去的话,周围邻里可能会有意见吧。”吴洋若有所思地说,然后望向姚锦夕的目光非常温和,“我觉得他现在情绪很激动,你介意我找个地方让他先冷静一会儿吗?”
姚锦夕好不容易爬起来,手脚无力地扯了几回椅子,还是吴洋给他推回来,再扶他坐了回去,“什么意思?”
“主要是这外面是大街……”吴洋顿了顿,又诚恳万分地接着道,“放心吧,不会伤害他的,只是他这么砸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姚锦夕头疼得要死,而且一想到姚锦晨那死倔的脾气真搞不好能砸到天亮,便长长叹了口气,“那麻烦你先让他离开……”
“好。”吴洋说着就拨电话去了。姚锦夕捂着额头在原地养神,断断续续听他叫了人过来,对方还是什么队。
待他挂了电话,姚锦夕满目疲惫地问,“你不会是叫警察去了吧?”
“他们刑警队副队跟我有点交情,让他帮个忙先把你弟弟领到警局里去。”看到姚锦夕瞬间变了脸色,吴洋赶紧解释,“不会留案底,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待在里面,到了时候就会让他走的。”
姚锦夕也没办法了,他现在非常混乱,当年的一幕不停在眼前回放。
脑后勺忽然挨上一片湿润的冰凉。
吴洋很有经验地嘱咐道,“你冰箱里都没有冰,先用这个凑合吧,来,自己按住。”
姚锦夕按照他说的往后按住,后脑上搭着的应该是一块用凉水浸湿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刚好做冷敷。
“我看一会儿门口清净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吴洋的担忧不无道理,后脑勺本就是最脆弱不过,起了这么大一块包,要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你做什么?”姚锦夕一只手往后按着毛巾,迷茫地看着吴洋忙进忙出。
吴洋继续着手里的活,口气很自然,“打扫啊。”
店里一片狼藉,包括姚锦夕身上都是,只是他现在没心情管,出神地看着吴洋理所当然地收拾着残局。
吴洋的气质从来都是白领精英的范儿,可每次干起活来简直一把好手,有条有理地把杂乱无序的房间重新收拾得整洁,垃圾全部用塑料袋封装好。
砸门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吴洋过来摸了摸姚锦夕的额,“换身衣服吧,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我不想去……我就觉得累。”姚锦夕喃喃低语,毛巾已经被他的体温熨热了,拿开来,沾湿的皮发又是一阵凉爽。
吴洋看了他半天,坐了下来,“那泡茶给你喝?”
姚锦夕没有说话,吴洋当他默认,像模像样地倒水泡茶,功夫茶的过程毕竟看了姚锦夕那么多次倒还能唬人,摆在姚锦夕面前,黄橙橙一碗茶水。
看了半晌,姚锦夕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划过口舌。他低声道,“你泡得好难喝。”
吴洋笑笑,措辞很是谦逊,“抱歉,这个我是第一次,可能以后多泡个几回就会好点了吧。”
他没有提任何刚才看到的事,这样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的态度与对待让姚锦夕逐渐平静下来,然而思绪回来,心上却破了个洞,呼呼的吹着,吹得他没工夫去发火,冷得透彻。
姚锦夕不想承认,他想过这也许会成为一个契机。成为他和那失去联系已久的家的联系。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改变。
“回神?”吴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见他望过来,“感觉好点没?要是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去医院。”
姚锦夕叹气一样地道,“怎么又提这茬……”
然而这不合时宜的固执让他生不起气来,反而让他莫名地心安。
姚锦夕觉得好笑,却累得牵不动嘴角,这感觉似曾相识,但好在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呆着,好像一条长路,走不动的时候旁边还能有个人不停地催促着,你就不至于放弃。
他看着吴洋的眼睛,总算是开了口,“你什么都不问?”
吴洋似乎丝毫不意外他这么问,和姚锦夕对视着,莞尔一笑,“你想说吗?”
想说,不想说。
姚锦夕也不知道,习惯真是一种奇怪的事情,他和吴洋认识在今年春天,屈指算来时间还没过半年,或许是因为吴洋把自个儿的底先抖了个一干二净,或许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性取向后那种淡然处之让他放心,或许是他们不同又相似的经历,让他在吴洋面前提不起心防。
“为什么我狼狈的时候都被你看到了呢?”姚锦夕刚伸手去拿公道杯,吴洋就已先一步帮他倒了茶,闲适地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比较有缘分?”
对于这样的说法,姚锦夕都想笑了,这叫什么缘分呢?
他大喘口气,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呢?难以启齿。
吴洋不催他,姚锦夕讲得断断续续,与其说是讲给吴洋听,更不如说像是重新整理一次回忆。
姚锦夕和姚锦晨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结果最后都随了母姓。
他们的母亲姚红性格单纯又激烈,当初就能为了爱情,未婚先孕和姚锦夕的父亲私奔。但是遇人不淑,到姚锦夕生下来,他们也没领结婚证,更是没到两年就彻底分了手。
可是遇到的第二个人也非良人,留下个姚锦晨也再没消息。
姚红一个单亲妈妈,撑起三个人的生活就已筋疲力尽,其他的都没法管。才出生的姚锦晨都没法喝一口妈妈的奶,还是三岁的姚锦夕懵懵懂懂喂弟弟喝牛奶。
这种情况到他们长大从未改变,这种家庭里,姚锦夕无可奈何地早熟了。他不仅要带着姚锦晨,还要负责其他家务,任何能帮姚红分担辛苦的事他都要做。
姚锦夕没有上幼儿园,后来直接上的小学,他最羡慕的就是其他小朋友都有机会被爸爸抱得高高。
父亲和母亲对小孩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不定……我会喜欢男的,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吧……”姚锦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