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领主-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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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保持鲁国的存续。”
鲁国在后面催得紧,宋国与郑国的军队立脚不住,只得被鲁国军队驱赶着迎向楚军侧翼,他们刚与楚军接触,鲁军已经呐喊着,视死如归的冲向楚军阵营。
说话这工夫,战场的形势已经剧烈变化,楚国公子围茫然四顾,他惊慌失措地询问曾经的晋国逃臣伯州犁:“我早听说过赵武子擅长突击,但一直以来,赵武子与我们楚国打的是中规中矩的正面交锋,没想到……没防备……”
伯州犁终究是晋国人,晋国表现的越强大,越不可抵挡,他在楚国的利用价值越大,所以听到公子围这番话,他微笑地反问:“难道赵武子现在打的不是正面突击?”
公子围噎了一下,喃喃说:“我总以为,所谓突击就是卑劣的侧击……”
伯州犁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笑容,望了一眼战场:“公子打算现在继续投入兵力吗?”
公子围望了一眼战场形态,摇头说:“败局已经无法挽回,我们的中军已经动摇,晋国人士气如虹,后续的军队正在源源不断的投入,失去了蒋县,我们唯有郢都可以守卫了,我不能把宝贵的军力消耗在野战中。晋国人可是野战无敌的存在……撤军吧!”
水面上依旧在鏖战,令尹子木指挥着楚国的水师奋勇向前,期望贴近晋国的战船,展开近战,齐策见楚国战船急切想要近战,他阴险地一笑,喝令:“准备油艇,楚军既然想靠近,我们且让他靠近。”
子木刚开始亲自擂鼓,指挥楚军顺流冲下,晋军鼓号变动的时候,他侧耳倾听鼓号的变幻,虽然不知道晋国人鼓号究竟什么意思,但见到沿途晋国战船没有拼死拦截,子木心中一寒,立刻命令:“举桨,往回划,快往回划。”
这么一耽搁,无数的火流星飞舞过来,子木的坐舟躲避不及,也挨了几枚火油弹,熊熊的大火在船上燃烧起来。船虽然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但真要燃烧起来的话,近在咫尺的江水却无法利用。因为船的船板很高,从甲板上掉下水桶,再从江心打上水来,是件很费事的事情。楚军一边慌张地逆水向上游划动,一边手忙脚乱地扑救甲板上的物体,正慌乱间,忽然有楚军过来报告:“令尹,远处江面上出现了吴国船只!”
子木叹了口气,扭头望着岸边,左右向他提醒:“令尹,公子围已经开始撤军了。”子木绝望地跺了跺脚:“公年围撤了,我们岂不是在孤军奋战了,今天你我恐怕回不去了。”
楚军的战船在上游,船只顺流而下攻击晋国人,进攻的时候还好说,撤退的时候反而要竭尽全力。一百年后的墨子分析楚国的水军形态时,曾说过:楚军居于上游,一旦胜利了,下游的吴军反而会趁着水流逃窜,使得吴军即使失败,也能把大部分的兵力撤回去,因为他们战败后不过是让战船顺水漂流而已,便于逃跑。而楚军则不一样,他们一旦战败,再想逃跑,则要吃力的多,所以楚军与吴国人打水仗,胜则小胜,败则大败。
现在这种态势,正是墨子一书中描述的情节。位于下游的晋国人吃力地应付楚军,与此同时,从下游赶来的吴国人,逆水而上,吃力地对楚军发动进攻,而楚军士兵越打越少。想转身逃跑,也凑不够划桨手,致使战船的速度越来越慢。随着公子围的退走,晋军将主力越来越多地调到江边,江岸上遍布远程武器,没有操作远程武器的士兵则用弓弩向江中射击,回程的路对楚国人来说很艰难,他们稍有松懈,战船就被水流冲下……
日落时分,楚国半数战船沉没,令尹子木阵亡,坐舟被晋国人击沉。楚国水师活着逃出去的不足四分之一。晋军推及到蒋县城下,赵武还在纳闷:“不对啊!公子围明明还能战斗,怎么会突然撤走,他撤得好蹊跷?”
子产目光深邃:“楚国有灾祸了,公子围是故意的,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单独撤军,使得子木身陷我军弓弩阵中,这说明公子围有野心了,我猜今后楚国一定有夺位战争。”
赵武眼睛一亮,他转向叔孙豹,询问:“叔孙穆子也是这么看吗?”
叔孙豹点头:“丢下一位令尹单独撤军,这对于楚军来说也是首次。如果公子围没有什么想法,他一定不会如此大胆。”
赵武又把目光转向中行吴,转向齐策:“那么,也就是说:这一仗过后,我晋国二十年之内不用担忧楚国。”
周灵王二十四年,鲁襄公二十五年,孔子的父亲叔粱纥去世一年后,葬于防(今曲阜县东二十五里处之防山,今称梁公林)。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携孔子移居鲁国的首都曲阜阙里定居,孔子当时五岁,在母亲颜征在的教育下,他自幼好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
这年冬,赵武子攻楚,史载:他围困郢都三年,只为索要风胡子制作的太阿剑。当然,真实的历史并不像小说演绎一样天马行空。各国联军推进到郢都城下,楚国兵力困窘,只能闭城自守。联合了吴国联军的炎黄集团可谓兵强马壮,天下各国诸侯都派军参战了,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所以,雄伟的楚国都城遭遇的是全世界的围攻,郢都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依旧雄伟,但却显得势单力孤。
吴国国君余昧最后才加入了战斗,他是因晋国召唤而参战的。晋国人攻下了沈国之后,派人去诸舒国挑拨离间,使者顺便越过了诸舒国,联络吴国的势力。余昧刚才继承君位,正需要霸主国的政治支持,所以他匆匆与晋国的赠嫁公主举行婚礼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携带吴国全部军力逆流而上,恰好参与了晋楚水战的尾声。
吴国的参战,等于让炎黄集团的军事力量打破了南北地域的间隔。在吴国的示范作用下,南方诸多小国被吴国胁迫,不得不赶到郢都城下,参与这场世纪大战。
世纪大战的开场是用一柄罕世宝剑作为开场白的,这柄剑名叫“太阿”。细论起来,太阿剑并不见得比赵氏冶炼出的共析钢骑兵剑更加出色。但这场战争总要有个理由,霸主国元帅遭到刺杀,这就是最大的战争理由。
春秋时代,战场上弥漫着彬彬有礼的贵族气息,交战双方总是寻找自己说得过去的战争理由,虽然如同宋襄公一样,愚昧到极点的仁义措施是被人耻笑的,但只要有机会,贵族们总是希望把锋利刀剑裹上一层糖果,把恶狠狠的势不两立包裹上一层礼仪道德。
两国交战,战场上分个你死我活,倒无可厚非。谁胜谁败,纯粹是自己的力量强弱造成的,但如果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却要施展卑劣的刺杀行为,这在统军将领们看来,是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他们能够承认战场上的失败,却不能容忍敌方将领使用刺杀手段来让自己取得胜利。毕竟,所有的统军将领都怕这一点。
兵临城下,齐策驾着战车来到城门口一箭之地,他慷慨激昂的谴责楚国的卑劣行为,并责骂楚国在正面战场上无法取胜,竟然派遣刺客企图刺杀霸主国的元帅赵武……当然,这起刺杀行为究竟谁是幕后指使,晋国人已经懒得细究。但刺杀的是楚人,刺杀之后,获益者是楚国国王,所以从逻辑学上说:这场刺杀行为理所当然是出于楚王的指使……至少楚王支持的舆论范围,纵容了这种刺杀思想。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来一场城下的“堂皇点战”
君权神授,齐策也承认这一点,身为一名大臣,当然不能以下犯上,直接提出惩处一位君王。所以齐策退而求其次,要求楚王交出刺杀工具的制作者:风胡子,以及风胡子制作的三件刺杀利器,分别是宝剑龙渊、工布、太阿。
龙渊已经断折,工布不知去向,太阿剑是楚王的佩剑。楚王在城头捏着宝剑,气得瑟瑟发抖,他呼唤侍卫近前,轻声叮嘱:“令尹阵亡,晋国人兵临城下,寡人这次看来保存不了楚国的国祚了,晋国人想索要太阿剑,这是寡人的佩剑,寡人宁肯手持太阿剑战斗至死,也不会将太阿献给晋人。你在旁边守着寡人,等寡人战死之后,如果宝剑还未断折,你就取走太阿剑,派人护送太阿前去云梦泽,将此剑沉入泽中,确保此剑永远留在我楚国国土上。”
说罢,楚王抽出了太阿剑,引剑直指敌军,长叹一声,说:“太阿啊!太阿,我今天将用自己的鲜血来祭你”。
小说中的情节是:随着太阿剑的出鞘,匪夷所思的奇迹出现了: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霎时飞砂走石,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旌旗仆地,流血千里,全军覆没……太阿剑的真实情况是:太阿剑出鞘后,风还是那股风,云还是那朵云,地球照常转动,没有神仙妖怪前来助战。城墙上楚军神情沮丧,望着包围郢都的数十万大军……
真实的结局是:楚王最后献出了太阿剑,这柄太阿剑最后作为赵氏的收藏品,与和氏璧一起转献给了秦王。随后,和氏璧又被赵国忠心的臣子蔺相如带回赵国,而太阿剑被秦始皇佩戴在腰间,在荆柯刺秦王的时候,秦始皇用太阿剑砍断了荆柯的腿……再后来,这件“神仙铁器”自然免不了被锈穿的命运。
楚王的慷慨激昂并没有换来楚国军队的士气振作,这时候,晋国人的气势可谓如日中天,赵武一路从北来攻城拔塞,他经过的地面,忠心于楚国的国家已经被他灭国,不忠心者则被他三心二意的胁迫,出兵协同晋国进攻楚国的国都。昔日,子昂临死的时候叮嘱国人,要整修国都的城墙,他的寓言如今应验了。
楚国的国都很大,闻名春秋战国的第一建筑、楚国的章华台台基有二十米的长度,而章华台仅仅是楚国宫城的一部分。如此大的城市,在春秋时代,在这个史前年代中,是难以想象的。当时的斯巴达、雅典、埃及的尼罗河流域,其城市规模远远落在郢都之后,像章华台那么大的宫殿群,别说传闻,哪怕是他们用最大的想象力,也不敢想象在史前时代会出现这样一座城市。
当然,城市的巨大,围攻起来固然不方便,守卫起来也不方便。环绕郢都一周,如果城墙上布满防守士兵的话,至少需要二十万兵力,而发动二十万兵力守城,人口基数至少需要两百万。一千五百年之后,整个欧州,人口上二十万的城市不足十座。可以想象,在春秋时代,南方霸主国楚国的国都是多么骇人听闻。
这样的城市,绕城一周,按照春秋时代的行进速度,至少需要一天一夜。所以齐策在与楚王宣战,赵武则早早的带上列国统帅,环绕城墙一周,视察楚国国都的薄弱点。其实,这座城市处处是薄弱点,在提前拥有梯子的晋国人看来,稀薄的守军力量,让郢都仿佛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没错,郢都确实强大,但一百年后,孙子攻陷郢都,也是毫不费吹灰之力。因为这座城市实在太大了,依据春秋时代的生产力,它根本无法守得住。
“可怜楚国,灭国无数,今日也被我们兵临城下。”赵武望着这座雄伟的国都叹息,心中在想:“我们真的需要攻陷郢都吗?”
子产说了句大实话:“一个国家,如果让敌国的军队攻击到国都之下,这个国家恐怕已经守不住自己的宗庙了。”
话音刚落,晋国的军号咿咿呀呀的响起,赵武侧耳倾听,宋国左师向戎憋不住询问:“号声说的什么?”赵武坦然回答:“楚军要求与我们会战。”
郑国子产漠然,宋国向戎一歪嘴:“我们已经兵临城下了,楚国怎么还要求进行会战呢?难道他们的兵力很多,以至于城中都住不下了,所以才要把军队陈列在城外,与我军进行交手?”
看城头上的情景,楚军的兵力守城都不够,但楚国人真是倔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与晋国人、与晋国联军进行一场正面交战。
叔孙豹来自礼仪之邦的鲁国,他倒是憨厚,建议说:“我们打着华夏的大旗,与蛮夷楚国进行交战,正该让南方蛮夷体会一下华夏礼仪的华美,我认为应该接受他们会战的要求。”
赵武顺坡下驴: “那就接受吧!楚国人既然要战,我们就打他个心服口服。”
中行吴不满的插嘴,他手指着城墙,说:“元帅,这等低矮的城墙,只要架上投石车,轰它个两天三夜,楚军的城墙根本不可能阻挡我们的攻击。在我看来,郢都指日可下,为什么依旧要让儿郎们流血,与楚国人愚蠢的正面交锋?”
赵武一声轻笑,细声细气的说:“你是个春秋人,怎么居然忘了春秋的封建之战。我们追求的是征服,这一战过后,我们需要楚国在今后十几到二十几年内,一直乖乖的向我们缴纳征税,承认我们是天下霸主。所以,这一战必须打掉楚国所有的痴心妄想。自周朝建立以来,楚国妄自称王,我们与他们交战数百年,每年都要担心南方集团过来捣乱,过来侵占周王室的封地,杀死王室的封臣。这一战我们必须让楚国心服口服,承认周天王天下共主的身份。而后向我们俯首称臣。名义最重要,如果楚国肯低头了,那么今后它就是臣子,只要有了这个名义,只要楚国肯退让一步,什么都好说。”
稍停,赵武意味深长的补充:“楚国今日肯退让一步,那么退让第二步,对它来说就不困难了。今后我们可以借着君臣大意的名义,让楚国永远习惯退让……一个超级大国,不是那么容易一口吞下的,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酒要一口一口的喝,我们的日子,长着呢!”
于是,赵武下达军令:接受楚军会战的请求。
会战日期定在十日之后,这十天来,双方都在竭力整编军队。相对于楚国的忙乱,晋国人显得很悠闲,他们一贯悠闲。
晋国以武卫军三个师为主力,以中行氏与范氏的整编军做基干,而后从列国联军中抽调那些热血的军国分子,组建成混编第三军。而其他没有编入主力军团的各国联军,赵武则把他们撒出去,命令他们在郢都附近四处扫荡,搜刮民间战利品,挟裹楚国农夫,搜剿楚国的粮食与财产……
在这些搜剿行动中,吴国人做的最尽心。他们是楚国的百年仇敌,语言相通,地理相熟,赵武没有把他们编入混战的主力师中,这些吴国人便成了各国军队的向导,引领着各国军队四处搜刮,祸害楚国四境。这就是战争,血淋淋的适者生存。
因为这一军事行动,吴国新任国君余昧的声望也上升到了顶点。开玩笑,吴楚相争数百年,双方边境上的土地已经让彼此士兵的鲜血染红,多年以来,楚国借着他们国土面积大,人口众多的优势,压得吴国喘不过气来。后来有了晋国的支持,吴国借着自己的凶残,一时之间与楚国打了个不相上下。但随着战争的延续,吴国国小的弊端逐渐呈现,因为国家弱后备力量不足,吴国越来越感到难以战胜庞大的楚国。这时候赵武来了,他领着吴国军队,奇迹般的推进到楚国国都之下。
吴楚相争数百年,吴国的军队何曾如此深入的进入楚国境内,更不要说伸手触摸楚国的国都。尤其是最近,接连两位吴国国君去世,吴国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来振作国民。现在他们有了一场大胜,一场百年来最辉煌的胜利。
余昧望着楚国的都城,自鸣得意,他扭头问赵武:“上国上卿,听说你们水军的士兵多数由我吴国渔夫组成,这次颖水大战,幸亏我吴国水师及时出现,才有了今日的胜利,是吧?”
吴国国君骄纵的问话让列国诸侯齐齐撇嘴,幸好列国当中,齐国大夫晏婴不在场,如果他在场的话,凭借晏婴针锋相对的性格,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