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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百闻不如一见钟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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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子呗。”
  “我就说丫耳朵连着嘴,说话不过脑子。”
  “你怎么不说你鸡巴不长眼呢?”
  “你长?哎呦喂,脱裤子我看看。”
  “赶紧从我床上起来,我看着你眼晕。”
  “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啊?”
  “我请你来了?”
  “逼样儿。”倪歆起来了,推了任伟后背一把,拉开椅子坐到了电脑桌前。
  任伟的耳朵可算清净了,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熨好的衬衫一件件叠好,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快看见头儿了。
  正想着晚上吃什么——早饭、午饭都被他省略了,这会儿倪歆来了,总不能让他跟着一起省略吧——倪歆开口了:“你丫邮箱怎么打开就登陆你啊?”
  任伟没回头:“废话,那是我计算机。不是你的。”
  几分钟后,倪歆再度开口:“我终于知道你咋看上颜瞻了,这小子情书班儿高材生啊。”
  “你丫!”任伟放下熨斗回头,“操嘞!你他妈……还有点儿道德吗?你看我邮件干嘛!”
  “唉咳,显示未读,不是看你忙嘛,我就说替你打开给你读读,结果没好意思读出来。”
  “关关关,关上!”
  “我还没看完呢。”
  “关上!”
  “你不看啊?”
  “不看!丫有病!”
  “得得得。你没病。”倪歆打开了Free Loop的私人论坛界面。
  任伟一边运气一边继续熨衣服。
  写他妈鸟毛信啊!昨天还通了电话!神经病!
  想是这么想,可后来倪歆去阳台接电话,任伟看他面朝玻璃就凑到计算机前,打开了邮箱。
  倪歆必须看不完——真他娘长。
  任伟一行行的看着,起先还注意着倪歆的动作,后来就忘了。
  有两段话让任伟印象深刻。
  ①我带你回家,本是想让你觉得温暖,不曾想家里闹哄哄。我家平时都不会发生那样不堪的争吵,真是不好意思呢。不过我爸爸妈妈哥哥们都是很好的人,我相信你跟他们接触也能感觉到。我爸爸他不是客套的人,他说请你再去我家就一定是发自肺腑的。我好希望他们喜欢你,他们也真的喜欢你。那么你呢?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一个人,你绝不愿意孤立于家庭,你是渴望和家人在一起的。没有了,不等于不会再有,我会做你的家人,我的家庭也就等同于你的家庭。跟我一起这样认为,好吗?
  ②我知道我和妮子的亲密在旁人眼中是不可理解的。实际上,就算是我爸妈、哥哥,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所以你会不高兴、会难过、会对我另眼相看并不奇怪。我不是要辩解什么,也不是要你一定懂我,但我想说说我的想法,这个想法我连妈妈都从来没有说过,因为我不希望她悲伤。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告诉你,但,我觉得,我应该要让你知道。妮子她和我一起在妈妈的肚子里成长,我很健康、非常健康,但她却发育不好。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狠狠的欺负她了,我不想让她跟我一同存在。我想要独占妈妈的爱,所以她才会那样的拖着一丝微弱的气息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常说,我还在她肚肚里的时候,我就护着妹妹,其实我想,那是邪恶的我仅存的良心吧?我知道不该这样去想,可每每我都是这么去想的。否则,为什么我们同在一个母体之中,却有这么大的差异呢?就算出生后,我们同吃五谷杂粮,同看一轮月亮,却生出不同的模样。妈妈也是对我更好一些,我就更愧疚了。我知道妈妈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但她克制不住,她明知道妮子不是她努力的爱她就可以一直在她身边的,可她还是那么那么的爱她。然而,每当她疲惫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对我好,她不想要厚此薄彼。可是这些看在妮子眼里,她其实会有小小的不平衡感,这些我知道,但她从不说。我只是想要爱护她、保护她、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让她知道我是如此的爱她,以掩盖我不断堆积起来的愧疚感。我时常想,如果是她健健康康的,那么妈妈该有多高兴呢?她一直想要一件贴心的小棉袄。可偏偏就不是这样的。我想,大概那个时候的我在妈妈肚子里就开始嫉妒她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想法从小就跟着我,我时常被它压得喘不上气来,我不知道除了无微不至的爱她,我还能够做什么。然后,她走了。她走后,我就像少了半边身体,我不能站立、不能行走、不能看也不能听。也许,我们本该是一个个体,却硬生生分裂成两个,所以她不在了,我也就一并死去了。我曾以为我将永远被这样困在原地,如果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确实很迷恋你的音乐、你的嗓音,也确实在最开始将这种迷恋作为一种寄托。但是你知道吗?当我见到真的你,不是唱片里的、不是舞台上的、不是海报中的你,那个活生生的你,让我一下就陷落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哥本哈根。我来跟你搭讪,你都好和善的。跟你一起走在大街小巷,你常常提醒我注意往来车辆,还会拉我的手,揽住我的肩来保护我。车从我身前穿过,我侧过脸去看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存在了。那好象就是一见钟情吧?后来你还有留给我邮箱,我试着给你写信,你都会给我回信。再到后来,我们常常讲电话,一讲就是好久好久。你说话总是那么认真、诚恳。我当时就知道,我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你了。但是你有男朋友的,于是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我明明知道他总是让你悲伤、让你哭,可是我只能缄默不语。促使我硬插入你生活的勇气,揭露自我邪恶的说,是因为你跟他分开了。我看着你那样摔碎了手机,那样骂出声来,我就想要好好的疼你。并不是我来取代他,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不能被谁替代,但,我有自信,可以让你快乐。因为,我想要你快乐。所以你必须要明白:我既不是心灵空虚寻找寄托,也并非偶像崇拜。我喜欢你,任伟。哎呀,真是窘迫……这个话应该一开始就来告诉你,结果……不知怎么,总是没有机会。你知道我们第一次相拥,我最最最懊恼的是什么吗?是“喜欢你”这句话,竟然在那样的情形下才说出口。真的害我挠破了头皮。我不是迷恋你外表的人,也不是想要跟你寻欢作乐的人,我是喜欢你的人,可是那情形真是……
  “不是不看吗?”
  倪歆的手掌按住任伟的肩,任伟一激灵。
  “口是心非。”倪歆叼着烟,笑着。
  任伟说不出话来,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颜瞻的信上。他始终知道他是用心对他,但这样去直面,还是有些震撼。
  “小四川挺靠谱儿的,你别耍人家,搞不好得哭死过去。”
  倪歆走过去拔掉了熨斗的插头,任伟摸过了烟。
  “跟你说话呢,谈恋爱上瘾那主儿。”
  “滚蛋。”

◇◆◇◆◇◆

  天阴得够呛,一派愁云惨雾。任伟走在最后,辉子宽阔的背遮挡住了他部分视线。台下的躁动声只可闻不可见。
  明明昨儿还是晴空万里,今儿就是这般乌云密布。
  开场曲《e close my little lover》令台下的情侣互相依偎,任伟看见一个小个子的女生缩到了身旁男孩的怀里。这样的歌是任伟第一次写,就是被颜瞻胡乱填词的那一首。当然,他绝不会用他甜死人的词。
  雨是演出快要结束的时候下起来的,淅淅沥沥,台下撑开了一片伞,五颜六色,还有人扣上了卫衣的帽子,亦或用外套遮头。没人离开。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人,此时都挤在一起取暖,同在音乐的屋檐下。
  从后台出来雨势就大了起来,还不到六点,天就擦黑了。安娜就带了两把伞,不够用。问:你们都不看天气预报吗?吉吉曰:它从来不准。你看这会儿准不准。安娜斜视他。
  谁也不想久留,可却有些被这场雨困住的趋势。但最为头大的恐怕还是主办方——露天搭的四角顶棚根本不够用,里面全都人挤人。
  后台有些乱,听说主舞台暂时要关闭,可室内场馆腾不出来,里面是锐舞爱好者的天下,他们正跳的起兴。
  所有人都有些打蔫,Free Loop的大部队开走后,任伟缩在后台的顶棚下,蹲着给颜瞻发了条短信:【炸锅了,倾盆大雨,全是逃难的。】
  颜瞻回的很快:【哈?北京下雨了?】
  【没告诉你倾盆大雨嘛!】
  任伟没有给颜瞻回电邮,看过就足矣,他知道,他也并不想他回信去说什么,只想这样一股脑的倒给他听。那是他的心里话。
  【哼哼,没演成吧?老子看不上,别人也不能看!哇哈哈~你带雨具了吗?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颜瞻回短信的速度总让任伟惊诧——太快了。他发短信就够快,他比他还快。
  【对不住,演完了^_^跟后台挤着呢,可能有八百个人踩过我的脚了。】
  【揉脚丫,等我回去一一替你踩他们,必须是双脚(ˇ^ˇ) 那你怎么回家啊?】
  【等雨停,太大了,越来越大。现在基本没人敢动。】
  【冷不冷?都不能抱着你让你取暖呢。】
  【巨冷,我就穿了一件半袖……】
  【你不是吧!你你你……我给你快递!】
  【等收到,我都进盒儿了。】
  【???盒儿??】
  【骨灰盒。】
  【嚎啕大哭,我要坐飞机回去!】
  【不逗你了,一会儿是不是有演出?】
  【嗯!今天还是移动日(T。T)我在火车上呢,到站就要去演出555555555……屁股都坐麻了……】
  【够辛苦。去忙吧。】
  【不忙!俺陪你=33=】
  【您这意思是……雨不停你还不演了?】
  【你们都一起躲雨呢?】
  【没,安娜带了两把伞,他们走了。都有事儿,我没事儿就蹲等呗。】
  【就说你人超级好的(T。T)心疼,抚摸你的背,不冷不冷。】
  跟颜瞻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雨有些见小,但还是中雨的规模,任伟很冷,发现自己非常失策——想着是四点四十开演,演完出来也不过六点,出来就回家,所以才穿这么少。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把湿漉漉的伞戳在了任伟面前,任伟想着是哪个傻逼有伞还往里挤就抬头看,结果看见一张……不想看见的脸。
  彭勃把外套脱了往任伟身上一扔,就伸手往起拽他。任伟起身把手机放进了裤兜,将衣服又递给了彭勃。
  “穿着。”
  就这俩字儿。彭勃拽着任伟往出走,出来就撑开了伞。
  “你还看天气预报呐?”任伟点了烟。
  “后备箱里扔的。”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期间彭勃扒拉了任伟不下十次——你能往伞底下站吗?后来更可气的是,才出来任伟就停住了脚步,冲着飞驶而过的一辆辆出租车招手。
  “你他妈存心的吧?”彭勃推了任伟脑袋一下。
  “存心什么?您都打伞给我送出来了,我不打车等什么?”
  彭勃不跟任伟废话了,拽着他往停车场拖。
  “你嘛呀!”任伟不断的挣脱。
  “再他妈废话我抽你丫的。往里站。”
  两人一路推推搡搡来到了车前,彭勃按了开锁,拉开GLK的车门,二人面面相觑,任伟偏就不上车。
  “等我推你是吧?”
  雨又大了起来,任伟爬进去,彭勃才上车。
  棍伞被扔在副驾驶后面,彭勃把车开了出去,任伟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除了“不妙”没别的词汇了。
  “鞋脱了吧,全湿了,让你往水坑里踩。”良久,彭勃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就不能好好儿说话是吧?”
  任伟扭脸看窗外,不吭声,雨刷器一上一下更让他心烦。
  车开出去有一会儿,任伟看见地铁站了,开口说:“停车。”
  “干嘛?”彭勃斜眼看他。
  “地铁。地铁不用我拦,按时按点儿来。”
  彭勃非但没停车,反而将车门落锁了。
  “你什么意思?”任伟瞪着彭勃问。
  彭勃不看他,冲他指了指前面那车,“你问问前车那男的,他媳妇现在要下车坐地铁他让吗?”
  任伟给噎死了,想骂又不知道要朝哪个方向骂。
  车,是肯定下不去了。
  妈逼,跟丫走出来干嘛?大抵真是冷的脑子结成浆糊了。
  “拉链拉开点儿吧,我开暖风了。”
  任伟不吭声。
  “嘴唇还发紫呢,有那么冷啊?”
  任伟还是不吭声。
  “我就说你弱不禁风吧,你还不承认。”
  任伟伸手按开了车载音响。真不幸,破音乐!但那也好过听彭勃说话。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好几次,任伟都没摸出来。他怕,怕彭勃偷看他屏幕。
  车上了三环任伟还没发现他们路线不对,直到车开始往二环钻。
  “你把车往哪儿开呢?刚才那口儿你怎么不掰出去?”任伟拧小了音乐的音量。
  “你想回家啊?”彭勃的脸上挂着笑。
  “废话!下他妈这么大雨我不回家我去哪儿?”
  “回家干嘛啊?”
  “我爱干嘛干嘛,干嘛不行啊!”
  “是啊,干嘛不行啊,非回家干嘛啊。”
  “停车!”
  彭勃不理任伟。
  “停车!”
  仍旧不理。
  “你聋啦!停车!”
  “喊,随便喊,反正我车不是声控的。”
  “对,你也不是。”
  “肯定不是。”
  “要是我就让你从立交桥上蹦下去。”
  “你怎么那么狠啊?”彭勃伸手过来按住了任伟的腿,下雨天路况尤为不好,路上堵的水泄不通。
  任伟马上把腿往里收,“嫌不好听啦?谁让你听了。”
  “不嫌,说呗,我又不往心里去,你就一张破嘴。”
  车缓慢的前行,任伟抽了两颗烟,也不过才挪动了几十米,同样的霓虹招牌始终在眼皮底下。
  彭勃扔了瓶水给任伟,任伟不喝,放到了一旁。
  “没给你下药,就跟要毒死你似的。”
  “求毒。”任伟吐出一口烟说。
  “你就来劲吧,啊,来劲。”
  “怎么着?我浑身是劲儿。”
  “那也攒着点儿,有你使劲的时候。”

◇◆◇◆◇◆

  “你还别说你不拧。让你上车你不上,让你下车你不下。怎么能行啊?”
  “说话!”
  “问你呢。”
  车在地下车库停稳,任伟和彭勃坐在车里,较之刚才的情形完全相反——不上车的不下车,要上车的要下车。相通的却是那股子抗衡。
  “打死不说话了是吧?”
  对彭勃的话,任伟一概不理。闷不吭声。这车他决不下,上错车就够可以了,让他下车上楼,不如杀了他。
  任伟不说话了,彭勃也不说了——说了也白搭。
  他下车,绕过去拉任伟那侧的车门,任伟想落锁,却隔着车窗看到彭勃晃动手里的钥匙。
  车门必然是被拉开了,任伟看着彭勃,彭勃也看着任伟。
  “说吧,你是让我扛上去,还是拖上去。”
  根本不存在选择,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进电梯、上楼,去他家。
  于是任伟下来了,自己走路。
  进了门任伟站在玄关不迈步,彭勃进了浴室开了花洒。连推带拽,任伟是铁了心不动地方,于是像台座钟。
  “我们家洗衣机只能烘干衣服,鞋不管。洗不洗你也得洗,至于是跟衣服一起洗,还是跟衣服和鞋一起洗我都不管。”
  人被推进去,门哐的一声被扣上了。任伟重重的叹了口气。犹豫半晌刚把Tee拽下来,门又开了,梳理台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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