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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书剑江南by书剑江南(温柔年下攻he)-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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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就这么不堪吗?真真是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入得了这双眼? 

 还是不够吗?真的不行吗?! 

 “我当然很内疚。”无比温和的语气,对视着真的眼,眸光中竟是真的流露出了悔意,他缓缓地,一字一句说道:“草民实在是胆大包天,竟敢赢殿下之棋,着实惶恐。” 

 此音初落,一时间,室内静得有些怕人。阿雷克斯颔首,自然没有看见真的神情,那种无法言明的、锐痛触心却竭力维持温存的平静,良久,却是闻得一声近似于讽刺的嗤笑。 

 “你的确该内疚!”真起身转自阿雷克斯身前,带着埋怨与不满的轻笑中、却是丝毫未显出怒意。“你做了我六年的西席先生,只教了我书画音律,却不曾传授你最高造诣——你精通武学,却与我相瞒,你棋艺这般出神入化,却只点我皮毛,不论谋略。”更加靠近于他,声音低婉,柔得要将人的心融化开。“真没有说错吧?萨拉先生?” 

 “草民才疏学浅,不敢称皇裔之师。不过我最精擅之处是琴——已然尽数教授与您。”对上他哀怨的眸,温和地回复,冷冷清清的字眼,看似未含私情。真,不授武艺,是只愿看你一生宁静,不入干戈;不授机谋,是只愿看你纯朴如初,不致自误。 

 转尔间,悲愤袭心而来,真强制压抑住,勉强一哂,不怒反笑。“看样子,你是当真不愿认过去之事,阿斯兰——你不要以为你名字为假,相貌为假,过往之事便也是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六年!我不信,这六年里,你对我——全部是假!” 

 “呵,真亦如何?假亦如何?过往如云烟,阿斯兰只凡人一个,哪会记得那么多。现在,你使了阴损手段,遣散我功力,将我困于此处,我不是也没说什么?你叫我扮作阿雷克斯,我便扮作了阿雷克斯。你可是——还有何不满?”真的步步紧逼打破了阿斯兰冰封寒湖之心,令他暗生涟漪,不得不去触碰那尘封的过往、尘封的情——而记忆重叠,试探的结果,便是愤怒,爱恨交织——已然成错。 

 愤然一挥手,棋子散落,铮然之响,声声回落。愤怒的眸对上愤怒的眸,一双烈焰横生,一双冰寒彻骨,静默间,针锋相对,谁亦无法退却。 

 “好。阿斯兰,便是说你忘了我,但还有一个人——你是,断然不会忘却。” 

 

  
这里,是阿斯哈府近年来最为清静之处,而这个阁轩的主人,却是君子雅名曾盛传于临安城乃至整个江南。深宅长居,此阁主人原本温雅的性子已然变得冷清淡漠,除了跟随他十几年的厮仆之外,他几乎没有再与任何人多作接触——当然,府中有令任何人未得允许是不能私自进入此阁——但是,那个有权见他也一心想要与他接近之人,却是夙愿、难偿。 

 所以,很自然的,将阿斯兰带自此处,真蓦然转身,头也不回便匆匆离去。 

 阿斯兰静默,挑眉。方才那孩子走之前露出的神情,像是凄婉,像是无奈,像是悲切,亦像愠怒,清澈的眸底间是哀是怨在苦苦纠缠,那么他的心呢?他的心里究竟是何作想?阿斯兰着此处思量片刻,便已经了然,莞尔摇头,微微一笑,缓缓走上前去轻推惜名阁斑驳朱红的木门。 

 “回去罢,我……草民没有什么话跟殿下说的。” 蓝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坐于阁中一角,听到来人脚步声,头也未抬,只将手中茶盏放于桌面,声音低哑。 

 一旁的奴仆模样的青年抬头看了看来人,便急急拉了拉蓝衣男子的袖角,低声唤道:“三少爷,不是公子……” 

 “托鲁!”迅速将那奴才的话打断,蹙眉盯着他:“你莫不是又骨子痒了,还想再挨挨板子不成?” 

 托鲁闻言一怔,蓦地想起了前阵子自己只因唤了真一声“公子”而不是“殿下” ,他便责备自己失礼冒犯于他,命人打了自己十几板子。 

而那日之前,他曾在惜名阁门前站了整整半日,神色慌乱不安,像是有急事要找基拉,而基拉却是径直去内阁看书,闭门不见。直至日暮,基拉终觉不妥,才叫自己去唤他进来,门打开时,他人已经离去。 

所以,他第二日打自己,不过是在赌气,自己明白——基拉的心里,也应该明白。 

基拉见托鲁不做声,便起身向来人望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笑,问道:“你们殿下是怕草民寂寞,所以派你过来‘照顾’草民?” 

阿斯兰默然,静静地打量这三年未见之人,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堵闷,明知这是真用意,让自己内疚,却也是——在无望中再次选择了相信自己。 
那孩子,竟是孤寂至此。连这最亲之人,亦是隔阂如斯,相距甚远。 

婉然间,忆起他绝望的眼神,铮铮凝望自己一遍又一遍问着:他有何错? 

他究竟有何错? 

如果,他不是前朝皇裔—— 

如果,他不是魔琴之徒—— 

他,本是可以幸福的。 

而他,也是可以幸福的。  
 
  
 作者: 香薰の爱恋   2008…11…30 12:19   回复此发言    
 

 
104 回复:【改文SA】书剑江南  
 “在下并非殿下派来监视您的人,您不必紧张。”平静的声线中,却是生生将心中怅惘无奈与苦闷一并压下。 

“不是殿下所派?那,是阿斯哈老爷叫你过来说服于我?常言道,知子莫若父,我的性子是如何——他老人家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何必又,多此一举呢?更何况,说服我又能如何?基拉文弱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想要我陪着你们上战场?” 正对上这不知名的说客,基拉言语间毫无退缩之意。若是在从前,尤其是那些熟识他之人,是断然不能想象这个谦谦君子,也会有现在这般强硬的举止。 

阿斯兰暗自惊异短短三年间这位阿斯哈三少爷一贯温润的性子竟会有如此变化,慢慢走到基拉身边,微微一笑,声音极低,却也是一字不露入得斯人之耳。 

 “您的确是不通武学,无法上得战场,但是——以您十年冠甲江南之盛名,营商汇通天下之才干,若能于财力上助之一二,那大轩兵力之勇,粮草之足,可无后顾之忧啊!” 

基拉直直盯向眼前之人,眸光一敛,浓眉紧蹙。“你,究竟是何人?” 

“阿斯哈先生不必如此紧张,在下只是好奇,一个是您亲父,一个是您挚子,只要您能站与他们一边,则轩朝的光复确可有盼,您却是为何甘愿被幽禁于此处,而不出手相助?” 阿斯兰仍是微笑着,深深浅浅,完全不知其用意。 

“父子又如何?暗结流党,密谋反篡,乱百姓之安居掀天下之风雨,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当使人人发指!基拉便是身死,也绝不苟同。”低缓的声音中却是含有铿锵之意。 

“轩朝皇位便是被臣子所篡夺。”阿斯兰冷静指出。 

“帝王事,千秋业,功名过错自有青史记载,公道自在人心。飞鸟氏江山确实是为臣子所篡,但事情已然过去数十载,现而今,天下好不容易安定,敬朝统治亦为清廉开明,不论是有何宿怨,让这天下再起干戈——便是错。更何况——”声音提高,益发尖锐,却又在说道后面时生生断住,基拉的神情透出复杂、与惋惜。 

“更何况——这样做,会时刻危及到他们的生命,会毁了他们!”阿斯兰缓缓地,接下他未完的话。 

基拉一怔,眸角眯起,定定打量眼前之人。他——是第一个,说中自己心事之人,第一个,令自己感到莫名恐惧的人。 

对上基拉揣测打量的目光,阿斯兰让自己靠的更近些,温和一笑,平凡斯文的外表下,那笑容——亦是倾绝天下的,只属于他的笑容。轻轻开口,声如其人,清静幽雅。 

“真他——身负家国之恨,命运如此,本不是他之过错。阿斯哈先生最为在意的,其实是真的周全。您,何不敞开心扉见见他,动之情理,让他放下过去的怨念呢?” 

“你、是……”难以置信的目光,却已然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基拉的心中惊涛迭起,百感交集,默视无语。 

“晚生,姓萨拉、名阿斯兰。”微笑着,将手轻抬拂上鬓际,面具除下,是那张久违的、清逸秀绝的容貌。  
  
 基拉怔然,默默凝望这消失三年的往昔故人,良久,才轻叹道:“你是四月廿三回临安的?” 

 四月廿三不是阿斯兰来临安阿斯哈府之日,而是他被真药倒、遭受折辱的时间。阿斯兰暗自压下心中郁愤——有些事回忆起来是很难让人不愤怒的,但这愤然在眉宇间流转半圈,已然淡去。他抬首望向基拉,依旧是轻轻淡淡的浅笑。“阿斯哈先生——缘何如此发问?” 

 “我猜错了?!”基拉轻轻蹙眉,长睫微垂,喃喃自语着:“那日,他在我门外站了一个上午,神色焦急不安,我刚才想起,还以为他是见着了你的缘故。” 

 阿斯兰听着心念一动,隐隐然便已经明了。那孩子,心中一直是不踏实的,他大概也只是想找自己父亲倾诉一下心事,想要、寻一些关怀与帮助罢。事与愿违,再次遭遇冷淡与漠视的结局,便是将心中愁思尽数化作对于离弃的愤恨,于是,把那样的不堪与屈辱带给了自己。 

 不是迁怒,无关爱恨,却是——情之所起,不知因,恨断难。 

 “兰回临安也不过比您说的日子早几日而已。”阿斯兰温和笑了笑,继续之前的话题。“阿斯哈先生既是仍然挂念着真,何不劝他一劝,说不定亦能将他拉回宁静。那孩子心本纯正,如今举事,多半是因为得知自己身世如此,心有芥蒂罢。” 
 
 
  
 作者: 香薰の爱恋   2008…11…30 12:1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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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拉却是叹了口气,声音似是隐含着愠意。“没想到,他竟是固执至此,连萨拉先生都无法说服于他,我劝又有何用?我原本以为,他是为了你的离去一时愤恨难消才作出此谋逆之事,现在看来,却是并非如此。我是忧他怜他惜他,但而今,他确实——让我很失望。” 

 停片刻,基拉声音提高,语意怅惘而无奈。“你可知道,我曾苦劝他数日,却是换来这三载的幽禁,甚至府中有令,任何人欲见我都必须得他之允许方可。你说,我还算得他父亲吗?那个曾经乖巧听话的真,早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人,不只一次向我强调——他是前朝的皇裔,他姓林,他的父辈曾经掌控着整个天下,他说他要将天下夺回来,要拿回这属于他的一切。” 

 “不会——我不会让他这样做。”阿斯兰抬眉,一如从前笑得温和,笑得淡然。他心中一直记挂着,真所托之事——虽是不曾明说,却也是、对自己的最后的,微薄的信任与希冀。 

 “阿斯哈先生,兰再说一次,真无错。”微笑着,笑得风淡云清,心中有一处为柔情所触动,他觉得自己,必须为那孩子做些什么,才能将一直牵扯住自己过往的罪、与憾恨,洗清一二。 

 才能换回那孩子,走出孤寂绝望的深渊。 

 基拉静默,凝神颔首,等着他下文。 

 “命运如此,真他——不过是在尝试着改变。临安局势之变数月,至今还是未染半点鲜红,未绝半条人命,他是不喜血腥与杀戮的。如果您能够重新接受他,像过去那般与他交心,同他接近,让他重温这世间亲情,或许,天下之局可停驻于此,虽有变,却无伤亡与损害。而敬朝天子亦是贤明之君,若能无伤百姓,将干戈止于此处,相信隔江而治亦是不无可能。” 

 静静端望基拉神色,知他已然动心,阿斯兰微微莞尔,将最重要的一句补上。“况且——靖儿他不会——他不会要这半壁江山,他在乎的,本不是天下。您该比我更加了解他,也该比我更加明白如何能改变他。” 

 “是,我了解他,所以我明白——能够令他改变的,只有一个叫做Asuran的人。”基拉语气和缓,露出释然神色,看着眼前之人,终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当年你隐姓埋名以己才华故意接近于我,目的、是在真吧?只是后来,终是对那孩子心生不忍,下不了手罢!时至今日,我也不怪你——只是,你若还想伤害他,我会恨你。” 

 阿斯兰闻言缄默,定然回望这位斯文如故的蓝衣青年,却是唇角轻扬,弯出一抹宁静美好的笑容。 

真,你不是孤儿,你的爹爹,我替你寻回来了。 

基拉也笑了,摇着头叹道:“若是真本无心天下,那么你也——本无心杀他罢。” 语罢,似是忆起什么,皱起眉,沉声问道:“只是我终是不明白,当年,你为何要走?还是以假死的方式离开?你可知道,真差一点,就随着你去了。”  

 “我……”心里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一抽一抽地生疼。阿斯兰脸色变得苍白,缓缓闭上眼。当年自己作出那样的决定,何不是也受尽内心的挣扎和折磨,他怕,他当然怕,怕那孩子会想不开随着他去,他不是没想过用其他方式,好给那孩子留下点什么念想——只是,一旦如此,却是给那孩子、给自己、留下了希望。 

 他那一去,是生是死都难料,又如何配得留下希望? 

而那孩子,只要忘了他,就可以幸福的。 

又怎知,时过三年,他忘不掉,他、也忘不掉。呵呵,又何止三年呢,便是三十年,三百年,试问,又有谁能够忘记。 

别离之夜,终是忍不住,执笔挥毫,将那孩子的写意之词,添上了后半阙。明知他看到后的结果,将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但是至少——可以让他活着。 

伏久者,飞必高。经过三年的蛰伏,如今的他,只手翻云覆雨,一夜之间便将江南局势逆转,谈笑间,已是号令着千万人。所以,自己决意杀他,无关师命,只为天下。 

眼看他眸中寂寞似海,绝望如山,一遍一遍逼问自己他有何错。。。。。。手中剑影铮然坠落,阿斯兰明白,此生——他都不可能再对那孩子下手。而他,也不会后悔选择了这生命中的苦难。 

他原本就清逸秀绝的脸上,泛起一种不可方物的,无法形容的浅笑。这种稍纵即逝的笑意,基拉看不懂,却不知为何,只一瞬间,竟是从背脊骨里涌上了寒意。“萨拉先生,你……?” 

阿斯兰但笑不语,温润斯文的面容下,他的心思,无人能度。“明日,唤真过来,与您聚一聚如何?无论他是否仍决意取天下,也无论他是否仍自持殿下身份,恳请先生,且顺着他意,莫再指责疏远。天下之事,兰,会再想办法。” 

“好。明日与他只谈私情,不论公事。我,也确实很久都不曾与那孩子亲近过了。”基拉见阿斯兰如此说,也宽下心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孩子今日来见自己,与自己说这些,该是受了真所托吧?!那是否意味着,其实真已经原谅了他,已经再次相信了他?那么,他呢?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 

“你心里该明白,真对你的感情罢?”基拉不知为何会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但是话已出口,不说完又总觉得不妥。“我是说,真他,很喜欢你。是、那种喜欢。”语落,脸已微红,即使是在陈述别人的情意,基拉依旧有些不适应,就算是在自己妻子面前,他也从未说过如此露骨的话语——当然,这其中应该包括,他心里明白的,自己并不爱那阿尔斯塔的二小姐,当年娶她,亦是为了真。 

到了现在,基拉无比的清楚,他在意这个孩子的幸福,在意他的一切,即便有再多的隔阂与矛盾,他依旧,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宠溺自己孩子的父亲。 

“我……明白。”阿斯兰耳根一热,面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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