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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月正春风作者:风暖(完结)-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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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尚佑并不知道白芍的心里七弯八拐地走了这么多念头。他见白芍还是冲自己瞪着眼,却一点也没有凶巴巴的感觉,就接着道:“无论你是个大姑娘,小姑娘,还是老姑娘,只要被人看光了脚,就要赖着过一辈子了。”
  
  “多倒霉呀,”他看重新躺下来的白芍又要憋着气了,就笑一下,道,“可是你不是一个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迈着内八跑上来。。




26

26、陪我再说说话嘛 。。。 
 
 
  白芍也知道是没什么好生气的。他闭上眼,只求能好好睡一觉,胡尚佑就来拉拉被子,道:“别这么小气啊……陪我再说说话嘛。”
  
  这一句说地可怜兮兮,又带着哀求口吻。白芍撑了一会儿,最终仍是无奈地睁开眼,叹一口气,才对厚着脸皮的胡尚佑道:“……说吧。”
  
  胡尚佑瞧他这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就十分想伸手在那忍耐的微颤的眼睫上轻轻碰一碰。他的心里痒地可以,他在回来的路上想好了很多话来逗白芍的,也想好了很多有好笑的小故事,并不会像方才的那一声“姑娘”一样惹恼了这个小花妖。这一会儿白芍真点了头让他说了,胡尚佑的脑袋里倒成了空空如也,他说了句实诚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芍便睁大了眼睛,像看个小怪物似地看着胡尚佑。哪里有过一次,是这只狐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场合吗?得理的时候总是滔滔不绝,不得理的当口呢,总会被他掰到道理全在为止。
  
  胡尚佑忽然害羞起来,拿手把那双盯着自己的疑惑又探究的眼睛遮住,小声道:“别这样看着我啊。”
  
  他有种手中藏了只蝴蝶的错觉,白芍眨了眨眼,那对小小的翅膀就一扇一扇地,轻巧温柔地擦过手心。
  
  白芍却是打了个小寒噤,把胡尚佑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手怎么这么凉?”
  
  胡尚佑便把手放在自己脸上试一试,犹疑道:“……还好吧。我不怎么觉得冷啊。”
  
  白芍就瞧了他一会儿。胡尚佑便同刚才一般,左右地惴惴不安起来。终于听到白芍道:“……外面还是果然有些冷的罢?你的手……也放进来捂地暖些吧。”
  
  白芍说完了,就把裹地严实的被窝掀开了一点,刚好够胡尚佑把两只手都放进去。胡尚佑原本摇着头道:“路上有一盏盏一排排的红灯笼,半分冷意都没有。”可一看那开了个口子的被子,就腆着脸,吭吭哧哧开开心心地把手老老实实地放了进去。
  
  被窝里实在是暖和,白芍的一双手软绵绵热乎乎,就这么把伸进来的胡尚佑的那两只手握着。他们两个此时靠地极近,白芍的眼睛就像黑葡萄那样,圆圆的,带着湿润的光泽,胡尚佑觉得自己只要把头低下一点,就可以把它们咬到了。
  
  白芍不自然地把头偏过去一些:“那个……你说街上有灯笼啊?”
  
  胡尚佑点点头道:“是啊是啊,每家每户都挂着,可热闹了。”
  他一打开了话篓子,就连绵不绝地继续了下去。他的话说地趣致,也大约是夜半的缘故,胡尚佑的声音比往常要轻一些,夹杂着许多的低柔温暖,像是春日里飘荡着的缠绵不去的晚风。白芍听他说着那么些好玩有趣的事物,到会心处,便弯着眼,是一个笑模样。
  
  胡尚佑道:“……等哪天得空了,我带你去逛逛。那些卖纸鸢的啊,卖汤团的啊,可有意思了。”
  
  白芍的眼皮已经是渐渐沉下去了,可仍像是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胡尚佑的问话,扁着嘴,有很多委屈一样地,“唔”了一声。
  
  胡尚佑见他这副模样,便道:“明明是你让我给你讲的啊,结果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他嘴里这样说着,却是把手从白芍失了力道的,不再包容着自己的温热的手掌中轻轻抽了出来。又把白芍的被子像方才一样地,掖地服服帖帖地。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落入了熟睡的白芍。仿佛是察觉到从桌上映过来的灯光,白芍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胡尚佑便吹了一口气,那豆光亮径刻间熄灭了。
  
  胡尚佑就在这一片漆黑中又让人抬了一桶水。店里的伙计摸着黑进了屋,差点被地上的不晓得什么小东西绊上一个跟头。刚想“哎呦”出来,身周就似乎有冰冷的寒意冻结住了空气,只听那个一直凶巴巴的却分明很是俊俏的少年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出去吧。”
  
  两人只有急急忙忙退出去。客人爱关了灯洗澡有什么呢?反正他给了这许多的费用,就算喜欢大冷天的泡冷水澡,也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尚佑泡了不多久便擦净了身子。他随手披了件衣服,向床的方位走去。他同白芍说,带的银两不多,路上尽量省着用,就只开了一个房间。若是让小蓝知道了,才不会认自己的身家只有那么一点儿。
  
  这会儿外边黯淡的月色灯光从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儿,白芍的呼吸均匀平缓,黑夜的阴影这样浓重,胡尚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白芍是一朵清淡的,柔和的花了。他尽可能轻地爬上床去,挨着白芍,在空出来的半边躺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HJJ貌似连接不上… …




27

27、该早点喊起来的 。。。 
 
 
  胡尚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觉的姿势,从晚上的竖姿,已然变成了横姿。
  
  他的一双手正牢牢地抱在白芍的腰上,整个脑袋也是像小狐狸时那样,紧紧地贴在白芍的胸口。整个人就像是条藤蔓一样地,和大树白芍纠缠在一起。
  
  他满是心虚地去向白芍看去,白芍的面色舒缓平静,显然还是在睡梦当中,只是一双眉轻轻地蹙起,分明是有些不适。
  
  胡尚佑只有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撤开手,又摸着床沿缩小着动作幅度爬下来,就怕一个不留神,白芍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被自己给吵醒了。他手脚利落地梳洗完毕,天边的夜色才渐渐褪去,露出一小分的白肚皮。
  
  当白芍睁开眼睛,太阳已经慢悠悠地在太空中挂了有一会儿了,而胡尚佑也已在东边和东北边跑了一个来回。白芍平日并不是爱睡懒觉的,就是今天,这个小城镇也大半还在沉睡中。他这会儿起来的迟些,究其缘由,也不过是昨天胡尚佑唠唠叨叨拉着他扯了一晚上,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拿毛巾擦净了脸,胡尚佑就让小二把早上的吃食端上来摆好了。这个县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早点自然是再寻常不过。一盘是素馅包子,加着两碗白粥,配着一碟蜜汁萝卜,就算把早上打发过去了。
  
  白芍同胡尚佑是不太在意的。他们本不需要消化人间烟火,这次出来装人,却是下了一装到底的决心的。平常人的作息规律生活习性,都在心底掂量过一番。此刻捏着个包子,咬着脆生生的萝卜,倒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胡尚佑把自己的那份粥喝下去了,就擦擦嘴把碗放了下来。坐在一旁的白芍还慢吞吞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手里的包子,胡尚佑瞧着他吃东西时慢条斯理秀气斯文的模样,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毫无意识地做出这个举动,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丢脸了。可白芍却丝毫不会看人脸色,他虽然是认认真真吃着自己的包子,那吞咽口水的声响还是毫无偏差地传到了耳朵里。胡尚佑就看见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推过自己刚放在他跟前的那一碗稠稠的粥汤,很好心地道:“你吃吧。”
  
  胡尚佑生气地盯着他,白芍一凛,虽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总晓得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小狐狸。只有低了头,埋头去应付自己的包子。
  
  胡尚佑瞧他这个模样,却又不能发火,他心道:好你个小花妖,好你个小花妖。他好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一句。也不想假若是换做另个对象,他就会当做做好事般的施舍真是假惺惺,一把就是把碗给翻掉。
  
  他生完了气,肚子好像也空出来了一角。他撇了眼桌上的粥,又撇了眼正小口小口啃着包子不敢看自己的白芍,便哼了一声,一口气把那粥喝了个精光。
  
  白芍的包子也是吃地差不多了,他小心地抬眼看一下胡尚佑跟前的两个碗,发现它们都是一样的空空如也,不由弯了下嘴角。
  
  胡尚佑刻意地咳了一声,见白芍的心思果然不在盯着那个粥碗上了,才道:“方才我去过东来客栈,哥哥的马已经不在马棚了。我又套了话,掌柜说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那东来客栈就是胡睿禛他们昨晚落脚的地方了。清晨的日光细细碎碎地从敞开着的窗子里落进来,白芍看着那细弱的没有力气似地阳光,忽然道:“你该早点把我喊起来的。”
  
  他这话却是没有带着埋怨的。就是早一点,他们也只能是远远地随着那辆有着会呵出一团团白气的马和马夫的车子,不会再靠地更近一点。
  
  白芍道:“……我睡着有些难过,可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胡尚佑原本还在为白芍的那一句“该早点喊起来的”而气闷,冷不丁听到接着来的这一句,心里方才舒坦下来。他仔细地回想着自己醒来时的情景,并不觉得那时的白芍有哪些痛苦,就道:“是做恶梦了吗?”
  
  白芍点着头道:“睡地迷迷糊糊地,就有个妖怪扑过来要吃了我,一直勒着腰,又掐着脖子,连胸口都被闷地发不出声来。”
  
  胡尚佑听着前面还算是正常,到最后只想抹了油直接跑了。他看白芍的神情,又是真困惑烦扰,只有昧着心劝慰道:“许是魇着了,不要太操劳早早地躺下,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哎外边是什么在闹?我去看看。”




28

28、春天来了再走路 。。。 
 
 
  胡尚佑当是什么,原来是隔壁的院子里栓了只灰毛驴。这一会儿不见了主人,正不甘寂寞地四处嚷着。
  
  他假装认真地打量着,待白芍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就有了个主意。他一边推着白芍,一边四下用眼睛搜罗文房四宝。这个是上等房间,文墨倒也齐备。胡尚佑把两只袖子都撸了上去,又支使白芍道:“快,帮我研墨来。”
  
  白芍见他兴致勃勃,虽不明白他的用意,仍是去照着做了。他的衣袖又长,就小心地抬高了一点,用另只手托着,免得沾上了墨。因为低温和前面房客的使用,那笔上的狼毫硬邦邦地结在一块,胡尚佑伸了舌头舔开了,便摊好了纸趴在桌上等着白芍把墨研好。那墨是十足的黑,白芍的手又无一处不是白净,别人都是“红袖添香”,他胡小狐狸当然要别致一些,帮他添香的,是绿袖子。
  
  待侍弄好了,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胡尚佑摆好了姿势,很有大家风派地对白芍大声道:“我要作画了。”
  
  这书桌离窗不远,胡尚佑边往外张望着,边在纸上涂涂抹抹。那纸上的墨迹渐渐丰满起来,白芍才瞧出这原来是一头写意的毛驴。
  
  胡尚佑见大功告成,就学着他哥哥的样子,对着那头墨驴施了个小小的咒术,那驴便鲜活乱跳地,从纸上蹦了下来。
  
  白芍在一旁看地新奇,那头驴真踩上实地了,他还有些觉得不那么真实。胡尚佑忘了画根缰绳,那假驴就跟得了野路子似地,直把脑袋冲着白芍的怀里而去。
  
  还没挨到身边,它的冲劲就止住了——任是谁的尾巴被人狠狠地往后拽着,也是会冲不了的。不止是止住了,还往后仰倒着摔了一大跤。这一跤摔地实在是有些疼的,胡尚佑瞧着它龇牙咧嘴的驴脸,就更觉得丑了。
  
  他是只爱美的狐狸,这只驴虽然是要送给白芍当坐骑的,却也是不能太难看的。他也想像胡睿禛一样地变只高头大马出来,可是一来他不擅丹青,而来面前的参照物更是只有窗外的那头嗷嗷乱叫的灰毛驴,也就只有将就着点了。
  
  只是他却是太高估了自己的画技。那驴的耳朵一只大一只小不说,那眼睛也是歪歪斜斜,连带着一张嘴就扭曲的大脸,真是一副恶徒之像。
  
  那驴还没来地及为自己辩驳上一句,就被皱着眉的胡尚佑一巴掌拍回了画里。白芍有心想拦,却只来地及碰到那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的驴尾巴。
  
  那尾巴回到画里就变成激烈的几条线,白芍手上沾上的却是比它更多点。胡尚佑虽一脸嫌弃地道:“谁让你插手了还弄地脏兮兮的”,却又是把他拉到了脸盆旁,就着手好好擦拭了一番。
  
  谁知这墨虽不是上好的,可却是个极抓纸的,胡尚佑更是料不到白芍的皮囊这样吃墨,他把那只手左左右右擦了好一会儿,又索性浸了水,再用皂粉揉搓了几下,那雪白的皮子上的黑色墨痕还是那样打眼。
  
  白芍却安慰他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罢。”
  
  胡尚佑便收起那副懊恼的神情,甩手道:“不好才好,让你留个印子长个记性。”
  
  他蹬蹬蹬地出了房门,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边了。白芍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水滴的微湿的手,右手的无名指上有块铜钱大小的墨迹,恰似有人用端端正正的印戳,盖了一枚墨色的章。
  
  他把那水渍慢慢擦干了,就听到楼下胡尚佑喊了一声。他连忙跑了出去,就看到胡尚佑的身边站着一只灰色的毛驴。那毛驴步伐有力,皮毛油亮,虽是自然比不上马匹的高大,可平常的代步也是没有大多问题的。那驴脖上还挂着只小小铃铛,随着它的踱步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显然就是刚才院子里的那头。
  
  这太阳升地虽高,却形同摆设,力道是不大的。冰冷冷的街上,除了一些匆匆赶路的行人外,并没有更多的闲人了。胡尚佑见白芍愣着不动,便直接把他抱起放到了驴背上,尔后拍了驴屁股一把,那驴就慢慢悠悠地背着白芍往前走了。
  
  白芍还未坐到过其他活物身上过,此时大惊,摇晃一下,一个骨碌就要滚下来。胡尚佑只有把他稳住了,又走在边上,伸着一只手扶着他,白芍才稍稍安稳。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大半条街已经走过了,白芍朝着来时的方向看过去,仿佛还能隐约地瞧见那连绵不断的山峰,和融了半山,像一朵一朵白云堆簇的积雪。他又想起刚才胡尚佑抱着自己上了驴背,又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牢牢地扶着自己的腰,他想着自己居然怕地忘了感谢,本是泛白的脸就染上了红晕,道了声:“谢谢你。”
  
  胡尚佑仍是牵着他的手走在边上的,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道:“不用谢。”
  
  他就想起白芍第一次同他说谢谢你时,自己还是只小狐狸模样。他当时回答的也是一句“不用谢”,他们说完这些,就傻乎乎地去堆了两个很小的雪人。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有高高兴兴变作人的一天,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牵着一只骑着灰色毛驴的花的手。
  
  白芍见他不做声地想事,也就不再说什么。又走了一阵,他才想起自己早该问的:“这驴……”
  
  胡尚佑也是佩服:“才想到问啊……当然是买下的。你腿脚又不好,”白芍才想为自己争取几句,又被他止了话头,“等春天来了,再自己走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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