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柠檬草-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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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曦啊，没多久你就要去上幼儿园了，高兴吗？”
“恩，高兴。”孩子拍着肥嫩嫩的手掌欢快的笑着，在女人的怀里蹭着一颗略微偏浅的脑袋，像只小猫。
孩子的笑容里有着女人的眸子，他们彼此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她还在想着要准备什么样的衣服给自己可爱的儿子，她想她一定要把她的儿子打扮成小王子，穿着洁白的衣服，洁白的袜子，精致的小短裤，可爱的书包，……对了，还要给他的小书包里装满了漂亮的糖果，好让他送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这样，他就会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她的儿子一定是他们中间最好看，最受欢迎的孩子……想着想着，女人的脸颊浮现属于母亲独有的温柔，爱昵的摸摸那头柔顺的头发，
“小曦。”
“恩？”
“去了幼儿园可不能调皮哦，要做乖孩子知道吗？”
“小曦不会调皮的，不会的，”小允曦赶紧摇着头摆着手，“小曦会很听话，小曦是乖孩子。”
宠腻的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女人的笑容仍旧美丽而善良，“我们小曦真乖，妈妈好爱好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我也爱你＇这句话是允曦对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只觉得爸爸开的车晃动的厉害，妈妈惊慌失措的尖叫然后自己就再也看不清楚她的脸了，接着一阵猛烈的冲撞，一瞬间天翻地覆，世界都关上了灯，漆黑的另他害怕，惊慌，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
“允曦？！允曦！”慕子阳摇晃着旁边的允曦，一直都是半梦半醒的他突然听到从身旁传来低低的抽泣，不安的的撑起半个身子凑近他——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窗外零星透进来一丝丝光线，即使这样仍然能够看清允曦眼角连成串不断坠下的液体，从睡衣里伸出的手紧紧的拽着被角似乎正在痛苦的挣扎着，是做噩梦了吧。
慕子阳坐起身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允曦睡梦中流泪的样子，阵阵心痛惊醒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不行，得叫醒他。这是慕子阳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念头。他不可以忍受他在自己面前伤心落泪而无能为力，用力摇晃着允曦。
“允曦，允曦，醒醒，是我，子阳！”慕子阳已经顾不了此时他的声音是否吵醒周围的邻居，他现在只想着能够把允曦从梦魇中拯救出来，害怕下一秒他要再不醒来就会永远的睡去一样。
“呜……”终于他的呼唤有了回应，慕子阳伸手抚上允曦的脸，拭去他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开口说道，
“醒了吗？”
并不是全醒，允曦迷迷糊糊，心口还在强烈的疼痛着，妈妈的印象还在大脑里浮现，本来是想跟着妈妈一起去了的，可是突然一个声音在唤着自己的名字，是谁呢？如此熟悉，像一道阳光射进他昏暗的梦境，随着那道阳光，他以为那是妈妈的方向，是谁的手在抚摸着他的脸，那么温柔的像极了妈妈的柔软，贪婪这温度，哪怕这是个梦也罢。紧紧的抓住这只手不放，死也不放。
“允曦。”虽然他此刻望着自己，可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空洞的没有自己的影子，慕子阳仿佛能从这一汪深泉里望到被他藏了又藏的过往，没有再淌着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悲伤。那双冰冷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骨节森然的姜白。“允曦，你看得见我吗？允曦，我是慕子阳，你的子阳。”
隐约听到那个声音又在唤他，不停的唤着，子阳？，子阳？，……子阳，原来，是他的神，他总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来去自如，不管是在哪里，“子阳………子阳…”沙哑的声音从允曦的嘴里溢出来，参杂着不确定，不过对于慕子阳来说这已经很好了。至少允曦已经认出他了。捧着那张凄楚的脸庞，慕子阳在那双乌黑的眼眸重新找寻自己的影子，
“看到我了吗？”急切的追问着。
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扬起浅浅的勾，“看到了，是我的子阳。”
看到了，慕子阳在允曦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刚才的浑浊又恢复成以往的清澈，如星辰流泻般美丽，何时起喜欢在这双眼眸找寻自己的影子，只要看到自己的影子就会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幸福的，只要还能在那双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么即使再困难都可以活下去。轻抚过那双眼睛，它是那么美好……
“子阳，你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不会。我不会丢下你。”把他揉进怀里，像妈妈一样轻拍着他的背。
“可是，妈妈也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她也离开了。”说这话的时候慕子阳看不到允曦的表情，心头却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他想那一定是允曦心底的痛，因为太痛以至于他都能感觉到。抿抿嘴，咸咸的，苦涩的滋味迅速弥漫整个口腔。原来除了雅琪，他还可以为第二个人流泪。
靠在床头，手臂里是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左手有节奏的轻拍着那人的背，在刚才子阳还在为手臂里的人哼着摇篮曲，以前每次他睡不着的时候雅琪都会给他哼这首歌，歌曲还在，只是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故事里换了角色。低下头俯视着怀里睡着的人，压低声线唤了声他的名字，
“允曦。”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回应着自己，呵，看来是睡着了。慕子阳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之后强烈的虚脱和疲倦迅速席卷着他的眼皮，一直僵持着这个动作快一个小时，起初是因为允曦做噩梦受到惊吓怎么也不肯再睡，他说怕是再梦到那个梦。当然不愿意再看到他惊慌失措无助流泪的模样，所以慕子阳就干脆让他把自己当枕头，像眶着小孩一样眶着他的背，直到他睡着为止。
已经不想去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子阳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枕在自己胸前的脑袋，身体刚一动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无法行动，顺眼一看，原来是允曦的手一直拽着自己的睡衣，完全没有松开的趋势。
“怎么办？”皱着眉，子阳做了个最难的选择，重叠上那只手，试着慢慢的将它挪开，一点一点的，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手指与手指交错，碰触，好漫长的过程，已经完全的握在掌心那纤细修长的手，割断了它与自己睡衣最后的纠缠，与此同时手臂里的人也许是因为这触碰有了反应，吓得他立刻松开那只手，却又让它重新暴露在寒冷的外面，
“不要走……妈妈……”怀里的人低低的梦呓着，眉宇间轻微的扭动着，挪挪身子，整个儿更贴进慕子阳怀里，
“不，不要走……子阳……”失去了安全停靠的手颤抖着找寻着他的的救命草，好不容易抓到了，就死死的拽着，再也不放了。
看着允曦的手再次拽紧着自己的睡衣，唇齿间还低喃着不清楚的梦呓，是自己给他带来了不安吧，慕子阳心想。手再次重叠在那只手上，这次他没有试图做任何想要移开它的事，只是重叠着，简单的重叠再握住。
“傻瓜，我不会走，再说，你这样拽着我我也走不掉啊。”
今夜真是无比的漫长，像过了几个世纪，靠在床头慕子阳想了好多事情，想起了允曦梦中的妈妈，想着那段曾经在允曦身上发生过的故事，那些悲伤的眼泪，那些无止尽的不安和惊慌，想着以后绝对不会再笨蛋似的试图松开这双手，想着曾经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允曦，脆弱的允曦，坚强的允曦……
第八十一章慕子阳的弱点
次日清晨。
“……哈……”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N个哈欠，慕子阳揉着疲倦不堪的眼睛靠在沙发上全身上下散发着熬了十个通宵的颓废气息。
萧尘在一旁打趣，“我说你昨晚都干嘛去了，难不成你和允曦昨晚……那个了？”
“那个你个头！”萧尘的话音刚落定，就和横空飞来的抱枕来个亲密接触。“你怎么脑袋里只有这些啊！”
接过抱枕萧尘露出一张笑脸来盯着慕子阳，“我怎么了？难道不是吗？”萧尘一边说着一边退到离子阳最远的窗台边坐了下来，“今天早上我看允曦和你差不了哪去，一对熊猫同时出现在公司里，你不知道有多壮观。”萧尘嘻嘻的裂嘴笑着，回想着今早上的一幕，似乎正陶醉其中。
“你说他熊猫眼？”这次慕子阳倒没再发飚，换上一张惊讶的脸孔思索着萧尘的话，才发觉自己今天早上还真的没有仔细留意允曦。
“难道你都没看见吗？”
当然没看见，慕子阳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眉头已经皱在一起，“没有。”
萧尘被慕子阳直截了当的回答怔得差点塞住了喉咙，尴尬的咳嗽两声，接着说，“那……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慕子阳在大脑里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发生事，发生了什么呢？似乎是一个很漫长的夜，要怎么告诉萧尘呢，慕子阳组织着语言，却被大脑里一大堆繁杂的思绪搅得头晕脑胀，最后只想出唯一的一句话来，
“昨天他和我一起睡的。”还是高度总结的一句话，慕子阳脱口后就觉得自己应该多加些修饰更好。否则就凭萧尘那脑子还得花大把的时间来向他解释。只是这次慕子阳又失算了，萧尘还没来得及想到该想到，却已经脱口而出，
“你让允曦睡你的床了！”
“是啊。”点头。
“你两年洁辟都好了？”萧尘斜着眼帘瞟着一旁的慕子阳，此刻的慕子阳一脸平静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已经染了的栗色头发被精心打理的层次清晰，泷密的睫毛抖动着在脸颊上投下稀疏的暗隐，白皙的皮肤上镶嵌着精致的五官，萧尘望着这个上帝的宠儿，想起了一年前的慕子阳，那时的他还是一头漆黑的头发，加上本身白皙的肤色站在阳光下活生生一个吸血鬼，美得让人惊心，却冰得让人害怕。本生有着轻微的洁辟再失去雅琪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没有人敢随便碰慕子阳的东西，包括他和KIM。那张双人床总是洁白如新散发着桔梗的味道，那是雅琪最喜欢的香味。只要有人稍微碰到，或者接触过他都会暴怒得像头狮子，床单一换再换，一洗再洗，大概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的连着雅琪的味道都一同洗淡了吧。
“我有过吗？”手脱着下巴，慕子阳自然是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严重到无法自拔的洁辟症，那都是雅琪遗留给他的‘惩罚’，因为不能和她一同去天堂，所以她要惩罚他，她留给他一个充斥着她气息的世界，他要在这个世界里生活守住唯一的东西，于是拼了命的去伤害任何一个试图破坏它的人，疯了似的把自己捆在狭小的房间里，却睡在宽敞的双人床上，允吸着雅琪身上桔梗的味道，平稳的睡过每一夜直到午夜时分被梦惊醒后骤然发觉自己身边早已空旷无人，于是撕心裂肺的哭泣，这样坠落脆弱又失魂落魄的日子重复着一日又一日，直到某天他再也嗅不到桔梗的香味，奋力呼吸四周却早已弥漫着柠檬草的味道，淡淡的无声无息的控制了他的世界。他开始改变，不再刻意伤害身边那些试图关心他的人，不再排斥着人多的地方，虽然依旧冰冷，但内心的冰山却再一点一点融化，麻木的心重新有了温度后开始有了痛楚的感觉。痛楚过后骤然明白自己终究输给了自己，他爱上了柠檬草的味道，爱上了被它感染后微微疼痛而后又微微幸福的滋味。
子阳心想，这大概就是中毒的感觉，否则自己为何多年来顽固的洁辟一转眼就这么轻易的被治好了。
萧尘趁着子阳出神不注意的时候凑近他，扯着他的衣服凑到自己鼻子面前闻着。慕子阳吓了一跳，开口喊到，
“萧尘！你干什么！”
不管子阳此刻愤怒的俊脸，萧尘自顾自的趴在子阳身上像狗一样的嗅着。不巧的是刚好有事来录音室的KIM一踏进门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长大嘴巴瞪大眼睛，完全呆住的站在愿地一动不动，十秒钟过后一阵尖叫，
“啊！！！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后，萧尘从慕子阳身上离开后才发觉到刚才的尴尬无奈的拍拍的手，慕子阳则恼羞成怒的瞪着一旁的萧尘，两人本来什么事也没有现在倒真像有什么似的。萧尘为了打破尴尬率先开口说话，
“KIM啊，你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直性子的KIM看到刚才那一幕当然已经顾不得什么正事了，望着萧尘，“先别说这个，你们两个刚刚在干嘛？”
一看就知道KIM铁定是误会了，慕子阳叹了口气，无奈的揉着暴痛的太阳穴，这下可有的受了。
“我们？我们能干什么？呵呵。”萧尘傻笑着。
“Hero，你……”瞄着慕子阳，KIM眯起眼睛。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萧尘那个奇怪的家伙。”慕子阳躲避着KIM咄咄逼人的眼神，头一次觉得女人是天下最惹不起的动物。
KIM再把头转向萧尘，萧尘赶忙又摆手又摇头的，“我发誓，我对他完全没有兴趣！”
天啊，这算什么，保证吗？简直像是两个偷情的人被逮个正着，慕子阳甚是无语。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何要怕KIM，于是理直气壮的说，
“萧尘，你这是干什么，我门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吗要发誓。”
“那好吧，那我就把刚才的情况告诉给允曦咯。”说着KIM做着转身的动作，嘴里还不忘涝下一句，“可怜哦，允曦刚刚还念着某人来着。”
“等等！KIM！”——果然，KIM预料当中的声音响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在转过头的同时被遮掩的很好，斜着眼望着比自己高的慕子阳。
“还要说什么吗？”
慕子阳为难的挠挠后脑勺，犹豫着自己的措辞，全然没有平时盛气凌人拒人千里的气势，让一旁的KIM好生得意。
“那个……”怎么一开口就什么话都给忘了，慕子阳哑口无言，只好将气撒在隔壁萧尘的身上，“喂！你说句话啊，告诉她刚才你在干嘛？！”
光听口气就知道慕子阳是快被气暴了，不用看他那双喷火的眼睛就能猜到他此刻表情有多滑稽，咯咯的笑了起来，对他来说，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子阳的表情来得有有趣。多亏了Kim，终于找到这家伙的弱点了。
“笑什么，快给我说清楚！”被萧尘这一笑弄得一头雾水，子阳眉头紧皱目露凶光，胳膊不客气的撞了萧尘一下，“想死啊！”
“痛！”萧尘吃痛的大叫一声，决定不再惹这头快爆炸的定时炸弹了，收敛了一点，“好了，我说我说，要不这就会莫名多出一具尸体了。”萧尘揉着自己的胳膊说着，“刚刚就是我想闻闻他身上的味道罢了。真的没什么。”
这次换作是慕子阳惊讶了，“你没事干嘛闻我的味道，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这独特的癖好。”
“癖好个鬼！你不是我喜欢的款，某人才是。”萧尘白了他一眼。
“你！算了，懒得理你。”其实慕子阳很想知道他到底身上有什么味道让萧尘像只小狗一样的趴在自己身上嗅啊嗅的。只是这个萧尘偏偏在自己面前买起了关子来，才不会开口求他呢，要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还是先解决KIM这边再说，
“KIM，你满意了吗？”
KIM笑笑，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满意什么，我有说要你们解释了吗？你们又没怎样啊？干嘛那么紧张。”
“你不是……”天啊，这个狡诈的女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