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尽年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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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胖好不容易扳开了江臻的手,便往沙发角缩得更紧更小。他一边揉著肚子,一边不满地嘟囔道:“你……你这个变态!哪有人随便摸人家肚子的!你简直……嗷!”
严小胖根本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早已打好三大篇草稿纸的血泪控诉说出口,就已经忍不住惨叫一声。然而下一秒,他却又立马咯咯咯地笑起来。“哈哈!哎,哎哟!江臻你……你……啊哈哈……喂,你放开……嗷!”
不要怀疑严小胖突然精分了,事实上,他只是被江臻挠了痒痒而已。
江臻觉得自己的脑子的确是出了那麽点毛病。他看著严小胖分明怕他怕得不得了,想逃却又根本逃不掉的悲惨模样,心里竟然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近似於酥麻难耐的快感。
尤其是在刚才,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理变化,忽然呼啦啦地,一下子上升到了顶端──严小胖一边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边揉著自己的胃,一脸不满一脸悲催,却又一脸害怕一脸畏缩的可怜样儿,真是像极了乡土剧里那些老实巴交,柔弱胆怯的小媳妇儿。可是严小胖并不知道,他那张红肿肿的脸颊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不仅没有激发出江臻对他的同情,却反而弄巧成拙,让江臻越来越心痒不已。事实上江臻是很擅长克制的,可是在面对严迦祈的时候,他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克制。或者说是,他根本就不想克制。
於是,他几乎是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的,直接挑眉横眼,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严迦祈的脚踝,用手指在他略显冰凉的脚心里,轻轻地画著圈儿。
然後,江臻便非常满意地听见了严小胖喘息不止的呻吟声,和他大笑不住的求饶声。严小胖一直都觉得,能够忍受脚心被挠痒的人,绝对是世界奇葩宇宙怪才──简而言之就是妖怪!这怎麽可能忍得了啊!这……嗷!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真的是太痒了……严小胖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人有六感,但他现在唯一剩下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痒!
“江臻!你,你个变态!你快放开我的脚……嗷!哈哈……哈!好,好痒,好痒啊……”
看著严迦祈痒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满脸涨得通红却又没法解脱的受困样儿,江臻嘴角一扬,眼内眸光一亮,手上却不肯放松地,又轻轻划了一道。於是,严小胖立马抱住脚踝,白眼一翻,狠狠往後栽倒。
他快要癫了。
“江臻你真的是个变态!……呜呜,你快放开我啊……唔……哈哈!嗷……要死了要死了……江臻你个变态,你要是克制不了,你……你找别人去嘛……呜呜……啊!”
不怕痒的人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被人挠痒痒,而且还是被技术高超的人挠痒痒……啧啧,那种滋味儿,可真不比上刀山下油锅要好受。
虽然都是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但是严迦祈觉得自己没说假话。他是真的快要死了,他也是真的觉得,江臻是个大变态,一个不懂克制的大变态。事实上严迦祈早就觉得江臻是个花花公子,不管是从他的身材相貌,家世背景,还是从他现在的变态行为来看……没错!江臻一定就是那些小说里所写的,一个不仅欲求不满,而且还有各种恶趣味的花花公子……变态。
严小胖痒得连泪花儿都隐隐冒出来了──他想,直到今天,他才终於算是了解到了《倚天屠龙记》里,赵敏被张无忌脚底挠痒痒的心酸和痛苦……
可千万别跟他说那时被张无忌欺负得眼泪汪汪,风华不再的赵敏小郡主,其实就是在那时候才开始对她的无忌哥哥,产生了那麽一点点的心动和荡漾的──他靠!都痒成这样了,还心动个鬼,荡漾个毛啊!
然而,严小胖这一次却是真的错了──唔,不过他对著江臻那麽多次,究竟有哪一次是真的做对过的吗?
……囧。算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这一次,他是真的误会江臻了。虽然在行为上是没有误会,可是在本质上,严小胖却是真的误会他了。
其实从小到大,江臻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很自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隐忍的孩子──因为他不得不。最开始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他要忍受没有父亲的自卑和孤独;接下来被顾叔叔带走,他很聪明地猜到并且忍受,他的母亲其实已经变相抛弃他的事实;後来顾叔叔离开,他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他要很努力地学会适应,这突然直转急上毫无预告的人生;然後他被送到美国,和夏昭时一家一起生活,他又要更加努力地,去融入那个他甚至从未有过概念的家庭,学校,文化,和国度。
母亲无情,於是老天立马让他遇上了一个真心关爱他的顾谨言;顾谨言没钱没势,於是老天立马让他遇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江亦;江亦没有时间,於是老天又立马让他遇上了一个,既对他真心关爱,又的确有钱有势,并且还愿意将自己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他身上的,夏昭时──这样的人生,在别人看来,真是处处都写满了幸运。
他们会站在一边,指指点点,高高仰望。语气要麽是羡慕嫉妒,要麽是期待向往。【哎!你说我们怎麽就没有这麽好的命呢!】【对啊对啊,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啊,我老妈当年傍上的,怎麽就不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啊!】【切,其实他也没什麽了不起的嘛,如果我也能有他这种命,我的成就一定会比他更大。】……诸如此类的碎碎言语,这麽多年来,总是变著方儿,变著人儿,在他的周围蔓延流窜。江臻当然是幸运的,这是所有人都公认,而他也不能否认的。可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在每一次剧变的幸运之前,他都要忍受什麽;在每一次剧变的幸运之时,他都要舍弃什麽;而在每一次剧变的幸运之後,他又要承担什麽。人总是这样的──只看得到眼前的辉煌,却把辉煌背後的尘烬,当做假象。好像只要有天时地利,而自己只需要随便努一下力,就可以获得无限风光。然而江臻不同。他并非如此,他不是这样。他在如此灿烂,甚至已经耀眼到足以令无数人迷失的巨大辉煌里,先是一步一步往上迈,然後又再一步一步,沿著记忆,循著自我,一点一点地走回来。命运的潮水一直在将他高高往上托,但他却能始终清醒地看到其中的漩涡;天意扭转了生活,但生活却终不能奈他如何。他改变了,却从未被改变──这才是他真正的幸运,虽然没有人看到,更不会有人相信。试想,如果他不懂得自律,克制,和隐忍,那麽以他後来越来越高的地位和身份,已经活到二十四岁的江臻,又怎麽可能还会是一个没吃过肉的男人呢?他当然会有欲望,只是他不想仅仅只是因为欲望,就随意挥霍沈沦──就像这麽多年来他身边曾经出没过的,很多很多这样的人一样。江臻甚至确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摆在那儿,那麽,这些人要麽是当面嘲笑他性障碍,要麽是当面讥讽他假清高。不过因为有底气,所以他们才不敢当面,只能转战背地。然而江臻怎麽会不知道被,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挑明罢了。这些人要麽是留著有用的,要麽是时不时就会偶遇的。那麽,给彼此多留一点余地,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坚持但却并不固执,坚守但却并不死守。这麽多年来,江臻全部的所学所获,也就不过如此。
整个房间的气氛异常诡异地沈寂了很久,终於,被严迦祈一声弱弱的插话给打断了。
不知道江臻究竟在想些什麽,反正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家夥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动手挠痒了。可是,他却并没有放开手。
严迦祈微微扭了扭脚踝……唔……一无所获──也不知道这个家夥究竟从哪儿来的这麽大力气,无论他怎麽扭,却就是挣不开。
可是就这麽一直拖著耗著僵著,也终究不是个办法呀!更何况……嗯……他还饿了。
於是,为了自己那早已丢尽颜面,所以也不用怕再丢一次脸的胃,严迦祈决定豁出去,开口和江臻说话──自我抗争,求得解放。
“喂……喂!嗯……你,你要是玩儿够了,那就可以放开我了吧……”事实上严小胖是很想把自己的气质气度气势气场都统统表现出来的,可是他全部的气魄,在说到第二声“喂”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耗光了。因此,接下来的那半句话,他的声音可真是战战兢兢,细若蚊蝇。
江臻微微眯起眼,笑了起来:“玩儿够?怎麽可能玩儿得够呢?”他这麽说著说著,又轻轻抬起食指,勾了勾严迦祈的脚掌──眼看著就要滑入脚心。
严小胖登时打了个寒战,然後立马脸色铁青地求饶道:“不不不!不要挠了不要挠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呜呜呜……”
江臻一听这话,便立马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似的。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上严小胖的小肉脸,微微挑眉,笑容邪恶:“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哪里错了?”
严小胖两边脸上的肉被江臻捏得根本就没法儿说话──拜托!就连他的嘴巴都已经被挤得嘟成了一个小半圆了!这还让他说什麽说呀!
“嗯?哪里错了?我……我不知道嘛……”严小胖艰难地吐词酌句著。
完了完了,严小胖心中一片死灰。他只知道乱说话,却根本没想过後果是什麽。他错了?喂喂喂,江臻你不至於这麽傻吧,他这分明就是随口乱说,张口就来的嘛!
再说了,他哪里错了,他根本就没有错……唔,如果硬要说的话,那麽他唯一的错就是,他根本就不应该去意难忘应聘,当这个劳什子的服务生……
看到严小胖这副为难的模样,江臻却笑得更加欢乐了。他脑袋一偏,手指一划,然後在严小胖嘶嘶嘶地抽气声中。异常满足地笑道:“怎麽?答不出来吗?好啊,那我也不为难你,我换个问题。嗯……那麽你说说,你究竟是错在哪儿了?”
严迦祈恍神儿一听,的确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新意,并且还有些难度──就跟刚才第一个问题一样,听著简单,但却很难回答。嗯……咦???
你是哪里错了?
你是错在哪儿了?这,这,这……这两个问法,难道,不是一个问题来的吗???严小胖彻底癫了,被江臻作弄得快发癫了。
“我就错在不应该来这儿当服务生!我就错在这儿!我,我当初根本就不应该贪图那点儿小钱,结果现在倒好……钱还没赚多少呢,就已经先把自己陷於了这种悲惨的境地之中……呜呜呜……”
严小胖一边血泪控诉,一边手舞足蹈。甚至就连眼眶,也都很带劲儿地,红得闪光。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一脚踹死江臻。
就在严小胖如此愤愤然想像的时候,很突然地,他感觉到有一个温热湿软的东西,轻轻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那可真是一种难以言妙的,一瞬间的颤栗。
严小胖早已呆掉的那副表情……持续呆掉──瞳孔上方的那张脸,离得太近,他根本就看不清。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有一双微微抿紧的薄唇从他的脸上缓缓飘过,而等到它飘回来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留有一个滚烫的烙印了。
严迦祈木然地僵住脸,瞳孔空空,眼神茫茫。他没了任何反应,只能痴痴呆呆地仰头看著江臻。然而那个人却是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低头亲吻的那个人,并非是他。
和持续呆掉的严小胖比起来,江臻果然是老手中的老手了。他神情温柔,甚至还伸手捏了捏严小胖的鼻子,轻轻叹气,然後,缓缓开口:“傻瓜……你其实是错在,小学竟然读了实验一小啊。”
於是严迦祈傻乎乎地眨眨眼,再没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觉得今天还是要来发一篇的……毕竟明天是中秋呀!!!明天去买国庆回家的火车票!嘿嘿……好想家啊好想家……亲们中秋快乐!虽然这几天更新不力,但是请相信小初是会坚持的!鞠躬谢ING……
流尽年光(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江臻细细打量著正躺在自己身下,早已没了任何反应的严小胖,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很软。
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给出了那个答案──他应该让这头猪自己去获取真相的。
好吧好吧,其实说到底,江臻还是不甘心自己竟然被这头猪给忘掉了──这样一个事实。因为,不管怎麽看怎麽想,他都应该是这头猪在活到二十多岁的人生里,遇到的最最完美的人了吧!而他居然也会忘,他居然也能忘,他居然也……敢忘???
每每想到这里,江臻都会觉得心中郁结,简直难以置信。
然而如此这般莫名其妙的不甘和不满,也的的确确是蒙蔽了他──事实上江臻根本就自动忽略了,他和严迦祈相识相处的那段时间,虽然从跨度上来讲,还算是蛮长,可那是也只不过是六岁到十二岁而已啊!说好听点儿,那时候是童心未泯,而如果要说的难听点儿那可就是……还只是小屁孩儿的年纪,能懂个什麽呀!
如果在那时候,严小胖就已经修炼出了那麽一双火眼金睛,能够慧眼识英雄,看出江臻这支潜力股在日後竟然会成长为一支强势股的话……那他就根本不是严小胖,而是严精明了。
江臻这麽想著想著,忽然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严小胖的脸──没错,如果严小胖变成了严精明,那麽现在究竟是谁不记得谁……这个,可就很难说了。
严迦祈本来已经被江臻刚才的那个……吻?(唔……他著实不愿意这麽叫那个东西,因为他更加宁愿相信那只是江臻嘴唇的一次失误而已)给弄得惊悚不已,神志不清了,可是在被江臻的咸猪手又给摸了一把脸之後,严迦祈总算是彻底地清醒了。
他瞪大眼睛,略显惊恐地盯著江臻瞧了很久。不过他不会知道,他的这副模样倒是把江臻看得好笑。
看著江臻越来越接近变态邪魅的笑容,严小胖终於……躺不住了。他畏畏缩缩地扭了扭身子,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到底要干嘛呀……快,快点起来呀!”
严小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好几眼儿自己现在的生存环境,还真是郁闷得想哭──江臻那麽修长高大的身体直接伏在他的身上,完全就像圈地似的,只给他留了一个狭小无比的空间,连喘气儿都不够。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严小胖甚至能听得见咚咚咚的心跳声,只不过不太确定,这究竟是属於他的,还是属於江臻的。
他只觉得,刚才额头上被江臻的嘴唇轻轻触碰过地方,忽然刷刷刷地升温并且蔓延,以至於现在,他的整张脸都难熬地发红发烫。
严小胖抽抽鼻子,垂下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江臻。他想,现在,要麽是江臻疯了,要麽就是他自己疯了,哎呀哎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俩都疯了!试想,如果江臻没疯,那他干嘛要亲自己?而如果自己没疯,那他现在又在这儿别扭害怕个什麽劲儿啊!他……“喂,没想到你的脸皮竟然这麽薄啊?不过就是挨了一下嘛,你的脸至於红成这样儿?”
江臻伸手捏了捏严迦祈脸颊两边的小白肉,眼角眉梢,俱是遮不住的笑意。
严迦祈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尤其是在听见江臻的那一句“不过就是挨了一下“的时候,他真是气打一处来,好想照著江臻的额头,也狠狠甩一个强力弹过去。“……江臻你,你,你真是太过分了!”严小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有著微微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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