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尽年光-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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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迦祈顿时被江臻的这句狠话给堵住了下文,他吃瘪地嗫嚅了嘴唇好久好久,结果到最後,也只是愤愤不平地丢下了一句:“江臻你,你……你简直是太讨厌了!”
看见严迦祈这样,江臻心头大爽,暗想,天知道,他是有多麽多麽,爱惨了严迦祈的这种表情──可爱无双,举世无敌。
“哦对了,”还没等严迦祈的这一波怒火过去,江臻便再一次坏心眼儿地转了转眼珠子,不怕死地继续道,“我还订了一张双人床,大概今儿晚上就能到了。”
严迦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江臻你刚刚……说什麽来著?”为了确保这一次不再出现幻听,严迦祈还很认真地掏了掏耳朵,侧耳倾听。
於是江臻嘴角的弧度扩大得愈加柔软而悠长:“其实也没什麽,不过就一张双人床而已,”功力深厚的江臻完全无视掉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彻底凌乱当场的严迦祈,仍旧笑眯眯地继续道,“你也不能老是那麽狠心地让我睡沙发吧,一晚上就够了,我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难受的不行了。”
严迦祈觉得自己就听得快要吐血了──拜托江臻你倒是告诉我,你现在在我面前这副中气十足侃侃而谈的神勇模样,到底是哪里体现了,“难受得快要不行了啊”!“所以,”最後江臻总结道,“为了我们的未来能够轻松舒适一点,那我就暂且忍心破费一下吧,也顺便帮你改善一下生活好了。”
严迦祈恨恨地咬著牙齿,忽然就很想用自己储藏室里的全部奶油,来淹死闷死或者腻死眼的这个男人!
“……江臻!”
两个人僵持许久,最後,当严迦祈好不容易拾回声音准备应战时,江臻却奸诈地笑笑,然後微微往右挪过一步脚,露出了身後那一支,绵延无尽的庞大队伍。
“私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聊,现在我们是不是得先处理公事?”
严迦祈完全呆住了。这这这……谁能来告诉他,究竟是从什麽时候起,在江臻的背後,竟然已经排起了如此恐怖的队伍啊!
哦不!并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地,严迦祈绝望地在心头哀嚎道,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和江臻的那一段对话,难道也已经被这些人……
严迦祈惊恐地往前望去,而当他在接触到一群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却很可怖地闪烁著如狼似虎的绿色眼睛时,严迦祈的心里,猛地咯!一下,整个人彻底地石化了:完了完了,不仅他完了,这个社会也没救地完蛋了!
天哪……这都是怎样的一群姑娘啊,难怪现在剩男越来越多──严迦祈现在,终於是完全地可以懂了。
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锺里,严迦祈便只是近乎机械地重复著接钱递物的动作,甚至连头都不怎麽抬──开玩笑!他怎麽还好意思抬头!更何况即使抬起头来也只看得到两种反应,要麽是男生脸上的求知好奇,要麽就是……女生脸上的兴奋爆棚。
疯了!
严迦祈一边在心里愤怒地怨天怨地怨社会,恨男恨女恨江臻,然而表面上,却又一边死紧死紧地抿住唇,当好一个沈默的哑巴。
终於,当这个长长的队伍缩小到最後一个看起来很天然呆的男生时,严迦祈再也忍不住发泄地问了一句:“……那个,不是早就上课了吗。”
那男生拿过他要的绿豆糕,耐不住饿地先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口齿不清地说道:“哎,上啥课啊,我们都是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只顾拼死拼活地跑过去,结果还是很不幸地迟到了的一群可怜人呐。老师非要让我们站走廊,我们饿得不行,就干脆跑出来吃东西了。”
严迦祈听得眉目抽搐。
“诶对了,我还想问,你和他……”男孩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江臻,尽管狼吞虎咽地吃著糕点,却仍旧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刚才的对话,到底啥意思啊?你们是,真有一腿儿啊。”
严迦祈简直被男生所用的词语给惊呆了。他脑袋里瞬间闪过的第一反应是,恩,看来我们国家的教育,真的很是令人发指。
“那不叫有一腿儿,”这时候,一直静在一旁未曾开口的江臻突然发话了,严迦祈隐约有点感激他,呼──看来在大局上,这家夥还是比较给力的。
男生转过身子,认真听著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向他解释。
“我们两腿儿都有。”
……
如果可以的话,严迦祈真希望他可以砍下江臻的那两条腿。
“我拜托你不要教坏小孩子啊!”严迦祈冲著江臻大吼。
“我拜托你赶快去上课了行吧!”严迦祈冲著男孩大吼。
“……哦,”男生点点头,手却在下一秒伸进裤兜,掏出十块钱来,“再来一盒海棠糕。”
静默一旁的江臻终於再也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严迦祈晕乎乎地接过钱,又递过糕,想,今天 貌似是圣诞节是吧,哦对,是的是的,是圣诞节,那麽……耶稣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信基督教的!
当然耶稣大人怎麽可能会有空理会他。所以严迦祈以後在小胖屋的日子,基本就可以参照今天这样惨绝人寰的热烈盛况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任何事物都是硬币的两面。就在一个星期之後,严迦祈便非常惊愕地发现,他这一周以来的盈利,竟然远远超过了他上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的收入!
那麽……好吧,他忍了。毕竟,人家司马迁爷爷都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呢!
於是江臻不仅成为了严迦祈的房客,并且还成为了小胖屋的常客。而事实证明人言是可畏的,流言是光速的──就从那一天下午放学开始,附近中学的男男女女,便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几乎倾巢出动来看江臻。其动员之多,规模之大,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可以想象,江臻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也自然都不会让这一些,正处在荷尔蒙狂躁状态下的孩子们失望。因此在往後的日子里,女生们来得更勤了,而男生们为了看住自己看上的女孩子们──也必然要来得更勤了。
於是,不买东西你好意思白坐在这儿一两个小时吗?不买东西你好意思看向店主那双小鹿一般温柔恳求的眼睛吗?更重要的是,不买东西你好意思下一次还来这儿看帅哥吗!
没人有那麽厚的脸皮的。就算难得遇到几个像这样的极品,到最後,却也被江臻温柔中带著威胁的恐吓眼神,给活生生地榨出钱来了。没办法,被帅哥讨厌的滋味,实在是比破财还要难过得多得多啊!那麽由此推理,严迦祈之後的财源滚滚,便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根据一般家庭里的,“工资多少决定话语权”的铁规则来看,每天晚上都要重复发生在这两人之间的场景对话,也就更加不足为奇了。比如:“唔……江臻你别太过分了!虽然我答应让你睡床,可是底线是不得越过中线!给我回去!”“但是这床是我买的诶。”“……这房子是我买的!”“那这一个月以来我帮你赚的钱,够首付了不。”“……”
最後的结果,总是江臻满意地看著严迦祈气结难言的呆愣表情,然後嘴角微微一扬,伸手关灯,拉被睡觉。
啧啧,瞧,严迦祈小朋友的悲惨遭遇第N+1次告诉我们,金钱不是万能,可是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
由於江臻的阴魂不散(注意,此语是出自每天早上醒来,发现江臻又搭了条胳膊在他身上的严迦祈童鞋),不仅让周边中学的少年少女们都逐渐认识了他,更是让最初怕他怕到要死的卢巍巍,也都慢慢克服恐惧,渐渐和他熟悉了起来。
毕竟,江臻坐镇此处,带动的可不只是严迦祈一个人的小胖屋──很难想象,这整条街的生命力,都因为他而旺盛了起来。你想,来小胖屋的人多了,总会有挤不进去的时候,可是那些好奇心和花痴心都同样旺盛的孩子们却又不甘心走,於是,除了逛逛这条街,还能有什麽别的更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呢?
刚放学加上天气冷,因此,卢巍巍的牛肉面馆儿是受益排名第二的。依次往下类推是,奶茶店,女生精品店,二手货包店,眼镜店,以及本来最不靠谱,但是因为江臻的出现,竟然也能够被起死回生地从倒闭边缘给扭转回来的,干洗修补店。
他是人民的大救星──当卢巍巍整整数了三大三遍,直数到手抽筋才敢确信自己这半个月以来的收入是他以前三倍的时候,他一边在心里这样泪流满面地想著,一边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和江臻套上近乎!江臻不能走……他不能走!
结果……最後和江臻套上近乎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朋友小可。这不,卢巍巍刚从厨房里累呼呼地端上一碗面,身子一转,就脸色难看地看到了小胖屋里,那三个围坐一堂相谈甚欢的家夥。他眼睛一瞪,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还真是各种可怜。拜托他有那麽差吗!小可宁愿去那一对儿那里打酱油,竟然也不愿意来帮他看看店,招呼招呼顾客,好歹她以後还是老板娘呢……
不过算了,反正江臻是财神爷,那让未来老婆去和他拜拜把子,也是顶好的!──────────────────────────────────────好了,倒是第二章挤出……还剩最後一章见家长了……不过H……在正文里是不可能了,话说最近写肉都好危险 %》_不能使用特殊HTML鞠躬谢谢各位亲们~
流尽年光(六十 终)
第六十章(终章)
时间就这麽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地往前走著。严迦祈偶尔会午夜梦醒,然後感觉到身边那个人轻柔温暖的呼吸,落在他的身上,安安静静。那时候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高高仰起头,看著灰扑扑的天花板,神思恍惚地想,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现在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真的会是江臻吗?而如果真的是江臻,那麽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俩之间的相处,又究竟算是什麽呢。
而接下来的情况也总是这样子的:还没等小迦祈在心头给自己一一做出回答,江臻就再一次不听话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将胳膊横搭到了他的身上。肉体上微妙的接触感让严迦祈身子轻颤,然後他便会微觉难过的,闭上眼睛。
一次两次三次……严迦祈一边在心里如此数著,一边难免苦涩地想,江臻果真是太狡猾了,对於这种事情,他竟然也能害得他从最初的惊惶和反感,变成现在的期待与坦然。
看来习惯这种东西,真的是太可怕了。本来你没有他也能活得很好,可是如果他来了又走了,那麽你可能就会生不如死了──因为他在你身边的感觉,你已经戒不掉了。
所以每天一大早,当严迦祈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胸口上还依然横搭著江臻那只不听话的胳膊时,他高高悬起的心脏才会猛地跌落回它本该呆住的位置,跳得澎湃而健康。
他还活著,而这个拥有江臻身处其中的美梦,看起来,也还似乎远没有到达结束的时刻。
然而毕竟,梦都是要醒的。就像席慕容说过的: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这种好像是开夫妻店一样幸福的美妙生活,在春节将临的前一周里,渐渐有了转醒的趋势。因为这整整一条闹街,现在,几乎都已经空了。春运可怕,但是人人都要回家──反之亦然。
就连土生土长在本市的卢巍巍,也在除夕的前三天就挂牌儿歇息了。没办法,谁让他和小可决定在今年互拜家长呢。这女婿要见岳父岳母,媳妇儿要见公公婆婆,甚至双方亲家还要打打照面拉拉关系呢──因此这毫无经验的小两口儿,能不当成大事儿,好好琢磨琢磨吗。毕竟事关人生大事儿呢。
那麽结果是很明显的。平时热热闹闹的这一整条街,到最後,便很可怜地只剩下了严迦祈的小胖屋,还在依然坚持不懈地营业著。虽然到这个时候,其实也并没有什麽营业额可言了。
清闲又清冷。严迦祈趴在柜台上,有些忐忑地看著不远处的江臻,正在讲他今天的第三通电话,而现在,也仅仅只不过是早上七点而已。他很清楚地记得,江臻今天的第一通电话是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响起来的。因为那时候,当他模模糊糊地清醒过来,却竟然摸到自己的身边没了那抹熟悉的温热时,他就瞬间像是被雷劈到了一般。他甚至连衣服都还来不及穿,便猛地跳坐起来往外跑。然而──呼,幸好幸好,当他看到原来江臻其实只是在客厅讲电话,而并非如他所想的那个最坏预期时,他忽然身子一软,终於忍不住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差点儿没吓死他。不过当然,等到严迦祈认清江臻对於他的影响竟然已经如此深入和强悍时,他的脸色,却也并不比刚才发现江臻不见的那一刻,更加好看。习惯真是要人命。那时候,严迦祈将自己大半个瘫软的身子都斜斜倚靠在门沿上,看著不远处那个,正微笑著转过头来示意他安心的温柔男人,忽而眼眶一热,有些心酸地想,他怎麽会安心,他怎麽能安心呢。只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江臻,而只是江臻,所以安心这种东西对於他来说,早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怎麽说呢。的确,江臻陪在他身边的感觉,假以时日,严迦祈是可以渐渐习惯出一种坦然,可是江臻本身之於他,却永远都是一份他要不起,也配不上的恩赐。几分锺後江臻结束了那个电话,走过来揉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干嘛等在这里?这麽冷,快给我回去躺著去。”那声音温柔得,让严迦祈以为自己沈溺得就快要死掉了。严迦祈不想让江臻看出来他刚刚吓得差点儿哭了──那也太没面子了。於是他只好低著头,装作困倦地揉揉眼睛,迷糊地问:“……谁的电话呀。”却在说完这句话之後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小气的家夥漫天吃醋,於是又赶忙加了句,“怎麽这麽早?”江臻了然一笑,轻轻捏捏他的耳朵:“我爸而已,因为时差。”其实严迦祈那时候还想问,你爸爸为什麽要不顾时差地给你打电话来?是想要……叫你回去过年吗?可是他到底还是没问,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小气,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很伤心。第二个电话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响的。这一次江臻刚拿起来,一看屏幕就笑了。笑得让对面的严迦祈,觉得自己刚吃进去的粥简直酸到不行。他默默听著江臻说了一大堆废话,什麽“恭喜你啊”,“瞧你得意的”,“小心乐极生悲”等等。几分锺後江臻挂了手机。严迦祈虽然好奇的要命,但却仍然故作冷淡地埋头喝粥。殊不知,江臻看他这样,早已经在心里头笑得不能自已了。
“想知道那是谁吗?”
两个人就这麽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最後收碗的时候,还是江臻率先打破了沈默。严迦祈在那一瞬间心头狂喜,但在表面上,他还是硬要强装冷淡地道:“咳,跟我又没关系。”
“哦,好吧,”江臻站起来弹弹衣角,扬扬眉,轻描淡写地说,“那我就不说了。”
“……”
事实证明,无论过去胖乎乎的严迦祈,还是如今瘦下来的严迦祈,都赢不了,无论小时候古灵精怪的陈臻,还是现在这个,腹黑强悍的江臻。
当然後来,在去小胖屋的路上时,江臻一把拽过拼命赶在前面的严迦祈,揉揉他鼓成一团的包子脸,笑眯眯地说道:“不甘心了吧。”
严迦祈的脸本来就被冻得红通通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