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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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只听到衣服摩擦泥墙的沙沙声……
“碰”——她像一块大石头般砸到了水中。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立刻清醒了过来;这是一条高山下的小河。
“麦晴!”赵子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定了定神;发现他已经在岸边;并且在脱衣服。
“你在干什么?”麦晴朝他游了过去。
“我的衣服都湿了;这里正好有干衣服。”
“正好有干衣服?”麦晴爬上岸;发现他脚边丢着一包衣物;“这是哪儿来的?他在附近有个储藏室?”
“呵呵;差不多吧。”赵子幸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换好了衣服;随后用嘴朝身后一努;“后面有个小山洞;他在那里藏了衣服和钱;我猜;他平时由禧绣宫爬到这里后;就拿了钱到街上去吃东西了;瞧那儿;有大路。”
麦晴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发现有条大路由南自北;就在不远处。
“吓!这么说来;他真的可以出入自由;那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甘愿被囚禁在禧绣宫?”麦晴蹲下身子在那堆衣服里翻找;她想找件女装换上;湿衣服粘在身上太难受了。
“我怎么知道?”赵子幸道;“也许他也想找出真凶吧。再说;他能跑哪儿去?即使他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也不可能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所以;还不如呆在这里。”赵子幸从包裹中翻出一件男式长褂丢在她头上;“凑合着穿吧!”
麦晴拿了衣服跑进了树林。
“喂;你害什么羞啊;有这必要吗……”赵子幸在她身后嚷。
“当然有必要!孔翡跟赵王爷什么关系都没有!”麦晴一边快速换上干燥的衣服;一边大声回答他;现在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既然赵子幸把钱藏在这里;这附近又有大路;那他们至少不用为了吃饱肚子;去满地抓老鼠了吧。他们至少能找到一家酒家;吃上一顿像样的晚餐。
她换上衣服;飞快地奔回到河边;却发现赵子幸又不见了。这时;山后的林子里传来砰砰的闷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抡锄头刨地;她心里纳闷;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赵子幸正在那里刨坑。
“你又在干什么?”她问道。
赵子幸正在用铁锹使劲刨着脚下的泥土;而他的脚边则搁着一包银子和几吊钱。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泥巴!”麦晴不耐烦地嚷道;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坑洞历险;她已经饥肠辘辘;现在她只想快点去找点吃的丢进胃里。
“问什么问!还不快帮忙!”他没好气地回答了她。
“帮忙?”
他搁下铁锹;眼睛盯着她的脸;一板一眼地说:
“小姐;我们现在可是在明朝!”
“吓;这还用你提醒!别闹了。”麦晴说完正欲转身;他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喂;这是在明朝!我们来一趟容易吗?你知道在我们那儿;一张明朝的破椅子是什么价吗?”
这句话让麦晴停住了脚步。
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把值钱的东西都埋起来;然后等我们回去;我们找到那地方;往下一刨……麦晴;无论我们现在埋下什么;都是古董……”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我的研究经费;我们结婚的钱;到澳洲旅游的钱;不都有了?”
一番话说得麦晴热血沸腾。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她顿时忘了饥饿。
“接着!”赵子幸把铁锹丢給她;“你继续挖;我现在去山洞;把那里的东西通通拿出来埋了。”
“那可不行。”麦晴连忙阻拦;“你把他救急的钱全弄走了;我们一旦走了;他怎么办?”
赵子幸停住了脚步。
“要命;这我倒没想到。既然这样……”他弯身把那包钱从地上拿了起来;“我还是把它们放回原处吧。我们另找些东西来埋;反正还有的是机会;只不过;我们得先把藏宝地确定下来;你看这儿怎么样?
“这儿不行。”麦晴四下观察了一番;断然道;“这里离故宫太近。到了我们那个时代;这里早就改头换面了;我们根本没法找到我们的藏宝地。”
“那怎么办?”
麦晴想了想道:“古村落。记得吗;我们那边;有古村落旅游的项目。所谓古村落;就是指从古到今;都基本保持完好的村子。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样的村子;买下一间房或一块墓地;作为藏宝洞;那等我们回去后;才有可能找到我们埋下的宝贝。”
“呵呵;果然是财迷;一说到钱;马上就才思敏捷起来。”赵子幸笑着嘲讽她。
麦晴作势要揍他;他抱着钱匆匆奔回山洞;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好啦;我们先去补充点能量;等吃完喝完;再考虑怎么办。”赵子幸一边说;一边掸了掸身上的灰;朝大路上走去;“你说的古村落;我们一起去过;但那是在江西婺源。离这里可是很远。”
“安徽也有。也许这附近也有;我们慢慢找吧。”麦晴道。
两人快步走过山涧小道;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林子;又步行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走上了大路。一上大路;麦晴立刻闻到一股京城近郊的气息。来往的人多了起来;人气明显旺了许多。有卖水果和糕饼的小贩;有耍猴的卖艺人;有肩头扛着麻袋的农民;也有穿着体面斯文的读书人;还有脸上抹着胭脂花粉的中年女子。
麦晴猜想人多的地方;必有饭店;于是便东张西望地寻找起来;这时;有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兴冲冲地朝他们迎面走来。
“许大爷;别来无恙?”那人拦在赵子幸面前问道。
许大爷?他是在叫赵子幸?麦晴和赵子幸面面相觑。
“我们……认识吗?”赵子幸狐疑地看着他。
“许大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闲云馆的施岩啊。前些天;您还来小店喝过酒呢。您怎么……”那人上下打量着赵子幸。
麦晴知道这是赵子幸的旧相识;连忙解释道:“许大爷近来得了失心病;把前面的事都忘了。施老板的店在哪里?我们要不先去喝一杯?”
“是啊;我们都饿了;如果你是开饭店的;就快点带路。怎么走啊?”赵子幸也急着说。
施岩点头;连说了两个好;随后朝前方一指。
“许大爷果然是忘了;既如此;我就給您带路;来;这边走。”
闲云馆听名字还算雅致;可地方实在是不怎么样。其实说白了;它就是一个藏在小巷子里的小饭店;地方窄小简陋;门口的招牌又破又旧;麦晴他们到达时;店里别说客人;连一个伙计都没有。
施岩将他们带到店堂里;指着角落的一张方桌道:“许大爷;您平时就坐那儿;我这就給您去烫酒;吃的喝的;还照旧?”
“照旧照旧。”赵子幸答道。
“成。我这就給您去弄。您稍等。”施岩甩下话后;就跑到帘子后面去了;麦晴听到那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磕碰声。
“难不成;这饭店就他一个人?”麦晴小声道。
“哼;我看也差不多。”
赵子幸话音刚落;施岩从后面匆匆跑了出来;这一次;他手里端着茶盘;那里面倒是有一壶热茶和两碟小点心。点心是用糯米做的小团子;上面还洒着糖粉;麦晴看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许大爷;这是点心;您先用着;我这就到后面去做两个菜。”施岩放在茶盘;便急急忙忙准备离开;赵子幸却叫住了他。
“喂;这儿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平时真的常来你这儿吃饭?你不会是骗我吧?”赵子幸拿了个糯米团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麦晴见状也不甘示弱;连忙也拿了一块。
施岩听他这么说;急道:“哎呀;许大爷;看来您真是得了失心病;我开这店;还是您出的钱呢。当初您说。我在这儿开店;您有个地方能清静吃饭;我也能有个清静地方可念书——您全忘了?”
赵子幸摇摇头;又拿起了第二快糯米团。
“我家原在中原街开了家饭店;后因父亲好赌;家道中落;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因欠人赌债;家父终于将祖父留下的饭店抵給了别人;之后;他便在家里的后院悬梁自尽了……”施岩脸上露出几分羞惭;他叹了口气;“家父自尽时;家里早已一无所有;连办后事的钱都没着落;无奈;我只得跪在街上祈请路人帮忙;可惜我跪了两天都无人问津;那日半夜;我心灰意冷;便抱着父亲的尸首跑到后山;本想干脆跳河了断此生的;不想;却碰见了许大爷您。您得知我的困境后;便慷慨解囊;助我开了这家饭店。因我想读书求取功名;您便让我在此地清静读书;说是以后;若是我真的做了官;这饭店便原物归还;倘若我没考取;我便可在此地常住下去;只不过;这店只能招待您一位客人——您真的都忘了?”
赵子幸和麦晴同时摇头。
“你只招待我一个人?可我要是平时不来的话;你靠什么生活?”赵子幸问道。
麦晴插嘴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您预先給了他钱;这里等于是您的别院。”她給自己倒了杯热茶;热乎乎的绿茶进入喉咙;让她觉得无比畅快。
“这位姑娘说的是……您确实每个月都給在下留了些银子……许大爷;我还是先去做两个菜;您稍候……”施岩又欲离去。
“那我多久会来一次?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赵子幸又问。
“您大约是每三四天就会来一次;最后一次;大约是五天前……”
“我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可以在你炒菜的时候四处转转?”
“成。这就是您的房子;您怎么看都行。后院里那个门上有朵梅花的小屋是您的;您有时也会在那里睡上一会儿……只是……”施岩停下脚步;回头道;“您那屋子;我可没钥匙。”
赵子幸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忙去吧。”
施岩转身走了。
赵子幸低声对麦晴说:“赵王爷在这里有密室;他一定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
麦晴将盘子里的两块糯米团拿在手里;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把盘子里的点心吃完后;才来到后院。那时天已经快黑了;施岩所说的小屋在后院的角落里;正如他说的;小屋的门上刻了一朵暗褐色的梅花。麦晴快步走上前;推了一下房门;果然上了锁。
“如果想看屋子里的东西;我们就只能把门砸开;”麦晴慎重地说;“这很容易;但门一旦被砸开;里面的秘密就会完全暴露。我就怕;这么一来;会对赵王爷不利;假如他真的这屋里藏了点什么;他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尤其是外面那个人……”麦晴朝厨房方向瞄了一眼。
赵子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走到门口;“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屋里的秘密?”他轻声诱惑道。
“可是……”
“你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把门弄开吧。”赵子幸说完;用手里的石头轻轻砸起门来;“笃笃笃”;“笃笃笃”。
“你在干什么?”麦晴看着他。
“我想知道门里面是不是装了铁锁;如果有铁锁的话;我这样撞击;里面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赵子幸一边说;一边把耳朵贴在门上;“笃笃笃”;他又敲了三下;“笃笃笃”。麦晴发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啦?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声音。”
“那是没有;不过;很怪……”赵子幸的神情游移不定。
“很怪?”
“里面有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很轻;不过;我可以肯定;里面没有铁锁;因为我完全没听到金属撞击的声音;所以我估计那里面用的还是木栓;我看过他们这里的建筑;多数用的都是这种木栓。”
“如果是木栓的话;那就简单了;只要找把刀从门的缝隙里插进去;然后慢慢移动……等等!”麦晴突然想到;“如果里面用木栓栓住的话;那赵王爷平时是怎么进去的?难道也跟我们一样;用刀插入门缝?……”麦晴说到这里;脑海里立刻蹦出三个字;不可能。假如赵王爷是屋子的主人;他就不可能以这种方式进门;首先;他一定有钥匙;可是门偏偏是从里面上了锁;他平时如何进门呢?难道……
她脑中灵光乍现;蓦然抬头盯着那扇门。
难道他在屋里藏了一个人?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赵子幸再度将耳朵贴在门上;突然;他后退一步。
“怎么啦?”麦晴轻声问;因为现在怀疑屋里有人;她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
赵子幸把食指放在唇边;作了一个“嘘”的动作;两眼则直直盯着那扇门。
麦晴不敢作声;静静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忽听“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果然有人!到底是谁?赵子幸为什么把他藏在这里?他是男是女?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在这里;施岩怎会一无所知?霎那间;一百个问题涌向她的脑际。
一个矮小的黑影出现在门缝里;难道是小孩?看上去他不会超过1米2。赵王爷为什么把一个小孩藏在这里?是他的私生子?
门慢慢开大了;她的心砰砰跳得飞快。
这时;她身边的赵子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紧张地问。
“哈哈;你看那是什么。”
她一回头;不由地大吃一惊;她竟然看见一只猴子站在小屋的门口。
猴子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赵子幸;随后“吱”地尖叫了一声;扑到了他怀里;“看起来;赵王爷在这里給这小家伙安排了一个小公馆。”赵子幸笑嘻嘻地抱着猴子;用手亲昵地捏了捏它的下颚;说道;“这是只普通猕猴;雌性;大概三、四岁;算是成年了。——嘿;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小猴朝他龇牙笑;又将小脑袋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呵呵;不管哪个年代;你倒都能碰到一只崇拜你的雌猴。” 麦晴朝他作了个鬼脸;又道;“不过我看这里也未必只是用来关猴子的;先进去瞧瞧吧。”麦晴说罢刚要抬腿跨进屋;那只猴子突然尖叫了一声;“吱!”;麦晴虽然不懂兽语;但也听出猴子的声音里有几分紧张。“它是什么意思?它不想让我进门?”麦晴道。
“它是在提醒你;不能就这么进去。这屋里可能有机关。”赵子幸的眼光朝屋里溜了一圈;从门外丝毫看不出屋里有什么特别之处;那里面的摆设就跟普通民居一样;不过是两张靠背椅子;一个茶几;墙上挂了幅山水画。
“那怎么办?”麦晴道。
“我来问问它。如果赵王爷训练过它;它应该能听懂人说的话。”赵子幸说着;低头在猴子耳边低语了两句。他将它放到了地上;那只猴子乖乖地朝屋里走去;每走出一步;它都不忘回头看看它的主人。赵子幸则不断朝它挥手;鼓励它前行。它终于走进了屋;麦晴看见它抓着门栓很快消失了踪影。
“它上哪儿去了?”麦晴道。
“嘘……”赵子幸示意她别说话。
就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声音很像两块木头之间的拍打声——麦晴看见屋子的正中间出现一条大约半米宽的通道;这条木头制成的通道由地板下面升起;宛如一座横跨整个屋子的小桥。难道在这间屋里;只有这条路是安全通道?麦晴忍不住朝赵子幸看去;此时;他已经跨进了屋;可他的脚才刚踩到通道口;木门就开始慢慢朝里关。麦晴心里一急;连忙跟在他身后;挤进了越关越小的门。
他们两人才刚进屋;身后的木门就碰地一声关上了。他们在黑暗中静默了两秒钟;谁都不敢动弹;忽听“嚓”的一声;屋子里明亮了起来;原来是之前的猴子点亮了油灯。
这时麦晴才看清屋子的全貌;原来这条通道的两边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沟渠;静下心来;还能听见下面传来的水声;如果没有那条通道;人只要一跨进门;就会掉入沟渠。
“他造这样的机关;无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