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红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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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们在这守着,是怕婚宴之后守备松懈,你父亲因此遭遇刺客。”他低低笑着,极富磁性的声音让公主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些紧张又满是期待,“但你们若不再需要,事后便别怪我松懈失察。”
琵琶公主微微一愣,惊声说道:“莫非今日有刺客要来?”
荆蔚笑笑,将袖中的字条递了过去。
琵琶公主看着一点红曾经叉在骆驼上的那张留言,低呼了一声慌忙跑回了帐篷。荆蔚冷笑,下刻便转身向杀手离去的方向快步行去。
意料之外,中原一点红并没有离开太远。刺骨的寒风拍打着他黑色的衣摆,月夜之下,竟带了些凄凉和孤寂。老变态心里又酸又涩,这人明明疼了、痛了、在乎了,却终是压在心底一声不吭地独自承受。
其实一点红也确实走不了多远,转身离开没有多久,他便停在树林和帐篷的交界处,再也迈不出去了。长风慢慢,在这陌生的地方,他竟一时不知应该回到哪里。从前,他四处奔波,从未在同一处长久居住过,周遭的环境是否陌生、所处之地可否安睡,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在他眼里,有的不过是一笔生意、一个任务。
只是现下,就连这些都不再有了。无论是龟兹叛党那里,还是营地帐篷之处,都不是他应该能够回到的地方。而沙漠冰寒,只是站着任冷风吹打这么短短一会,身上的温度便尽数退了干劲。
温度……
杀手微微皱了眉头,下意识地摊开自己掌间手心。隐约似乎,还残留了那人的触感。
荆蔚站了一会,这时也终于看不下去。将面前那个萧索的身影从背后揽入怀里,搂着一点红被寒气冻得僵硬的身体,将他整个裹进厚重的毛毯之中。感觉到杀手肌肉的紧张,盗帅磕在他的颈窝上,缓慢地磨蹭着,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尽可能向那冰冷的身躯传递热量。
“再给我一些时间……”荆蔚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许久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少言寡语的男人,对自己动情了。许是因为几次相救、屡番不杀,许是因为温柔相待、暧昧纠缠。这人将心中那个空旷的地方,全部留给了自己,而自己却依旧像最初一般,虽然怜惜、虽会心痛,却终未曾像他一样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
因为自卑,这人从未相信自己;因为了解,却也未敢放心信他。
一点红任荆蔚环着抱着,视线却落在遥远的池边。清澈平静的水池映着明月,寒风习习、又不时将其打散搅乱,混成一团。在那里,曾有一个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身后的这个男人。
“那女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杀手嘴里挤出一个艰难沙哑的声音。
“恩。”不敢嘲笑杀手终于开始观察他人的外貌,荆蔚将人揽到林下树影。言语淡淡,手臂的力道却又加大了一些。
得到回答,杀手嘴唇颤了颤,深深地合上双眼,哑声继续,“她又对你用情至深。”
“我知道。”荆蔚长叹一声,心痛得恨不得将这天下第一杀手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难道每个对我动了情的女人,我都要一一回应么?”那蓉儿她们岂不吃亏?
一点红愣了愣,似乎有些无法相信,“你不喜欢她?”
荆蔚失笑,“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但你……”女子妙曼,虽然自己只碰过一个被毁得不成人型的躯体,但无论如何都比他这个硌人僵硬、满手鲜血,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男人好得多吧。
“那你怎不选女子?”舔了舔冻得发红的耳畔,荆蔚将它含入口中,“因为那场意外?”还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察觉到怀里之人顿时变得紧张僵硬,盗帅复又叹了口气,在毛毯中探到一点红的双手,握在手里缓慢捂热,“再给我一些时间,如果等不起或者遇到合适自己的女人,再放手也不迟。”吻了吻杀手线条硬朗的下巴,荆蔚轻声说道:“相信我,你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得太多。”
反倒是我这个早该死掉的无赖,才是配不上的那个。
这个念头在老变态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顿时觉得自己又言情又肉麻,脸上的似乎也变烫了些许。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一把翻过怀里的男人,将他抵到树上又啃又问,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才痞子似的无耻说道,“但是在那之前,你就继续和我私磨在一起吧。”
一点红没有回答,他平静看着面前的男人,很有将他看进眼珠子里似的趋势。荆蔚微微一颤,记起方才用的力道,怕他蹭破伤口,便要将人拉起隔开。下一刻,却看见腕里杀手稍许前倾,就这么睁着眼、含上了自己的嘴巴。
这是做梦吗?是做梦的吧!这个闷骚居然自发自主的吻了自己,还趁自己张嘴说话的时候探入了舌头!?
左肋有什么像炸开一样,荆蔚惊讶地瞪大眼睛,一时连眼珠子都僵得不知该怎么动才对了。
一点红的动作莽撞生涩却偏偏直接认真,两人唇齿相接,他学着荆蔚的样子将自己舌头探进深处,试探地与另一个湿滑的柔软搅拌纠缠。老变态也算曾在万花丛中混迹了多年,他很快回过神来,便再次环紧杀手的腰间,迅速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导权。
难堪尴尬的杀手顿时松了口气,任着荆蔚攻占自己,并尝试做着些许回应。一点红动情,荆蔚又何尝不是,两人就这么搂着抱着,在夜风中不知啃了多久,体温却只增不减、节节上升。
“要糟。”感觉到自己的孽根又有些胀痛抬头的趋势,荆蔚在心里大骂一声,连忙松开杀手。一点红无声低喘着,漆黑的双目染上一层生理性的薄雾,嘴角旁边竟还挂着尚未拭去的水泽。
盗帅喉中一干,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缓缓舔去那充满情…色的液体。察觉到荆蔚眼里的欲…色,杀手身上一僵,静静地看了回去,竟是默认了。老变态无奈地笑了笑,懒懒地靠在杀手身上,轻声说道,“今天不做,你撑不起。”
一点红闻言一颤,过了许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搭在荆蔚身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紧了一紧。
像想起什么,盗帅慢慢抚上杀手的后背,又道,“药效应该过了吧,难过么?”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杀手稍许勾了嘴角,声音依旧冷静平淡,“不。”
傻子都知道不是实话,老变态朝天翻了个白眼,戳了戳最为严重的地方,惹得杀手不禁一蹭。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一点红,不免有些挫败尴尬,他略微退了开来,原本紧密相贴的地方霎时被冷风灌入,惹得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荆蔚低低一笑,扯了杀手裹回被中,太阳终于在天际冒了些脑袋,淡淡的暖光柔和得赶不走阴寒。两人在树影下安静地坐着,直到周围稍许有了动静,才一同回到帐篷。
而姬冰雁则睡在里头,从头到脚都缩在棉被里,按理就连呼吸也该困难的姿势,他竟睡得和个死人似的,动也不动。
老变态在盆中倒了清水,配好药粉搅拌混匀,这才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知道你早就醒了,我也没打算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再说,就算要做,也会视线将你连人带被一同丢去外头。”
坐在一边的杀手难堪得不行,而装睡的姬冰雁更是无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出头来。只见一点红已脱下衣裳,正让荆蔚替他擦身伤药。恍然瞥见那布满于腰腹脊背上的新旧伤疤,历来冷面的男人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荆蔚倒没注意,他一边替杀手除去死皮,一边小心的涂抹伤药,嘴里还不停碎碎念道:“说来这次,小胡是惨了,不知能不能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姬冰雁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说道:“陪什么?”
“他娶的新娘,可不是什么琵琶公主。”按了按红肿的伤患,他低低向杀手询问了几句,复又说道,“我虽不知嫁人的那个,是古琴呢还是箜篌,总之看她从头到尾不敢露面,想必也没长成绝色佳人。唉,说白了,这对父女根本是在骗婚……”
他话没说完,就见刚刚穿上衣服的杀手瞬间闪进了暗处。下一刻,一个穿着喜服的男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帐中。
已经做好让胡铁花砸桌摔椅、骂人发泄准备的两人,意外地发现来人一副满面春风、得意盎然的样子,非但一点都不见生气、竟还……开心得很?
别说荆蔚,就连尚还不算了解状况的姬冰雁,也都傻傻地怔住了。
“你……还好吧?”荆蔚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对面,笑容灿烂得宛如在地上捡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银票,他哈哈大笑着,就差头顶上真长出一朵花来,“我?好得很啊!”
“是么,那就好。”荆蔚抽抽嘴角,保险起见复又问道:“新娘子可好?你……见着她了么?”
51、谁是新娘
胡铁花一屁股坐在对面,笑容灿烂得宛如在地上捡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银票,他哈哈大笑着,就差头顶上真长出一朵花来,“我?好得很啊!”
“是么,那就好。”荆蔚抽抽嘴角,保险起见复又问道:“新娘子可好?你……见着她了么?”
胡铁花大笑,“你当我真是个呆子,连媳妇都不看就跑出洞房来了?”嗜酒如命的男人咧着嘴、不是一般的高兴,他看着荆蔚得意地说道,“我知道琵琶公主喜欢的是你,也知道我那媳妇不敢露面,你一定觉得她又干又瘦、难堪至极。但你错了,我的媳妇非但不丑,还比你那琵琶公主漂亮百倍!”
“什么叫我那琵琶公主。”荆蔚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和她丁点关系都没有。”
兴头上的胡铁花,不仅没有理解荆蔚话里的意思,更以为他在嫉妒吃醋。老酒鬼大笑地拍着盗帅的肩,大大咧咧说道,“这下正好,我娶姐姐、你要妹妹,我们兄弟把龟兹国的公主全给包了!”
“包你个头!”荆蔚很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春情犯懒的傻帽,直接爆了粗口,“我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
知道只有炸毛的时候,荆蔚才会这般粗鲁,胡铁花愣了愣,诧异地说道:“你不喜欢她?”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她!?”一把拽住胡铁花的衣襟,荆蔚咬牙切齿地凑了过去,就差将他的鼻子一口咬下来了,“你再他妈胡说八道看看?老子要你下半辈子再也没法和你那美艳的老婆欢…爱行…房!”
知道这人说到做到,胡铁花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多年好友,颇为艰难地干笑道:“你今天怎和吃了火药似的,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没逼你娶她做老婆啊。”
姬冰雁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荆蔚瞪了他一眼,冷冷松了手劲,“听好,我有……”盗帅短暂一顿,道:“我有重要的人了,以后管好你的嘴巴、不要胡说八道。”
胡铁花傻了,而姬冰雁则不动声色地撇了眼阴影暗处,缓慢地叹了口气。
“你、你有心上人了?”胡铁花呆呆愣愣,在他这个好友身边,虽然总是围绕着莺莺燕燕,却从没见他真正与哪个交好,更没听说有过中意之人。想到这里,老酒鬼忍不住好奇起来,他瞪大眼睛兴冲冲地问道,“那人是谁,我可认识?”
对于好友自顾自的猜想,荆蔚也没否认。他白了胡铁花一眼,有些头痛地说道:“既能说认识,也能说不认识。”
以为他不愿意说,胡铁花有些气闷地叫道,“不知者无罪,我不就说了几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么?大不了我先让你瞧瞧我那新婚妻子,全当道歉陪个不是!”
盗帅闻言哭笑不得,“你若想要炫耀你那美貌的媳妇,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东扯西拉?”
“你还叫我不要胡说八道,你怎么不管管自己的嘴巴!”被人戳到痛脚,胡铁花跳了起来,“再说了,你们这些做兄弟的,怎能不去问候我那刚过们的媳妇?”说罢,他又要拉尚在床边,穿衣着装的姬冰雁。
“你头脑发热,也不要带上别人。”姬冰雁甩开胡铁花的手,冷冷说道,“大清早的,你拉着我们闯进洞房,成何体统?”
“没错,你不要脸,我们却是要脸的。”荆蔚也抽了胳膊,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胡铁花瞪大眼睛,嘟嘟囔囔地就将荆蔚往帐篷外头拉,一边走还一边幸福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告诉你,我那新媳妇不仅貌美……还温柔体贴,脾气比那琵琶公主可好得多了!”
“看来傻人还是有些傻福。”看着好友满面通红的模样,盗帅不禁有些失笑。
在胡铁花心情好的时候,荆蔚和姬冰雁就算说再多嘲笑讽刺的话,他都能将它们当做耳边风。新娘呆的地方并没多远,因此两人还没聊上几句,就已进了昨夜洞房用的帐篷。
新搭的帐篷,什么都是绚丽崭新的。华美的地毯、精致的装饰,流水般的红帐混着金线花纹铺洒在地上,像鲜艳的波浪、吉祥而又喜庆。
貌美的新娘躺在流苏锦帐之下,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有种慵懒而妩媚的妙感。荆蔚微微皱了皱眉,就见方还扯着自己的胡铁花满脸笑容地走向前去,大嚷着说道:“还不快起来见见我最好的朋友,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将他当成自家兄弟便可以了!”
别人新婚燕尔,见了面总是拘谨害羞,不好意思的很。胡铁花却大不一样,不过一夜就跟结婚多年的丈夫似的,随随便便、轻松自如。荆蔚哀叹一声,拉住正要继续向前的好友,无奈说道:“你真就什么都没察觉到么?”
胡铁花一愣,“察觉什么?”
荆蔚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按下被新婚冲得头脑不清的好友,走到床头一把拉开鲜艳的锦帐。
“你干什么!”胡铁花急了,刚一大叫,下刻却愕然顿住了声音,就连面上的血色也尽数褪了干净,“这……这……”他颤抖地揭开绣被,在那精质秀纹的暖被之下,竟躺着一个惨死的女人。胡铁花见多了死人,却从未想到会在自己的婚床上瞧见这么一个玩意。他战栗地后退、像突然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软了下去。
荆蔚一把揽住了他,扫了眼床上丑陋的死尸,凝眉说道,“你可认得这人是谁?”
胡铁花颤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女人,她……她怎么会死在我的床上!?”
老变态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边替那上不来气的家伙抚背顺气,一边留意着帐内周遭,“你一离开这里,就来找我么了么,或是还去了别的地方?”
好歹是在江湖行走多年的老练男人,胡铁花并没话上态度时间便渐渐镇定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沉声答道:“哪也没去,直接就去找的你们。”
“那么,当时你的新娘子可还呆在床上?”
胡铁花傻傻地点头,随后一怔、跳起来叫道:“对啊,新娘子呢,我的新娘子跑到哪里去了?”
荆蔚扶头,他淡淡扫过床上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