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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娜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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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技能,嘴角上挂着甜蜜的微笑,不断眨眨眼睛,摆动着裙子,最后站在他面前,说道:
  “嗯?表演得可以吧,我想。”
  “哦,很好。”他结巴道,嗓子还有点哽塞,眼睛模模糊糊。
  “我告诉你,我掌握了正经女人的特点!我在家里已表演过,我蔑视男人们的那副神态,没有一个女演员演得比我好。你注意到了吗,当我走过你面前时,总是睨视着你?这种神态是我生来就有的……何况,我自己又乐意演这个角色;我做梦也想这件事,我想得好苦啊,我一定要演这个角色,你听见没有?”
  娜娜变得一本正经了,说话语气生硬,情绪激动。这个愚蠢的愿望把她折腾得很苦。缪法刚才说什么都被拒绝,现在还不明白该怎样回答,所以还在等待着。他们沉默了良久,空荡荡的屋子里寂静得连苍蝇飞舞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她只好直说了,“你去帮我把这个角色弄到手。”
  缪法听了愣住了。接着,做了一个失望的手势,说道:“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你自己说过,这件事不由我作主。”
  她耸耸肩膀,打断他的话:
  “你下楼去对博尔德纳夫说,你要这个角色……别这么天真!博尔德纳夫现在需要钱。
  那么,你就借钱给他,既然你的钱多得要往水里抛。“
  他还迟疑不决,娜娜生气了。
  “好啦,我明白了,你怕得罪罗丝……你跪在地上哭的时候,我没有提到她;说到她呀,我的话可多呢……是呀,一个男人发誓说他要永远爱一个女人,他就不该要了第二天遇上的第一个女人。哦!这就是我的创伤所在,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另外,亲爱的,米尼翁吃剩下来的东西,还有什么味道!你应该先断绝与这些肮脏家伙的关系,再傻乎乎地跪在我的膝盖前面,不是吗?”
  缪法大嚷起来,终于插上一句话:
  “唉,我压根儿瞧不起她,我马上就同她断绝关系。”
  娜娜在这一点上,似乎很满意。她又说:
  “那么,你还有什么难处?博尔德纳夫是老板……你也许会说,除了博尔德纳夫还有福什利……”
  她拉长了说话声,因为她现在说到了事情的微妙之处。缪法耷拉着眼皮,不吭一声。对于福什利与伯爵夫人的频繁接触,他假装不知道,天长日久,他心里倒平静下来了,希望他在泰布街的一家门口度过的一个可怕的夜晚是弄错了。但是他对福什利这个人一直很反感,怀恨在心。
  “唉,什么,福什利又不是魔鬼!”娜娜试探着说道,想知道伯爵和他老婆的情人之间的关系达到何种程度,“至于福什利吗,总能说服他的。实际上,我向你保证,他是一个好青年……
  嗯?就这样吧,你对他说,你是为我要这个角色的。“
  他想到要为这样的事去奔波,心里就反感。
  “不,不,这绝不行!”他大声叫道。
  娜娜等待着。有一句话到了嘴边:“福什利什么也不会拒绝你的。”但她又觉得拿这句话作为理由,说出来有点生硬。她只淡淡一笑,这古怪的一笑包含了那句话的意思。缪法抬起眼睛瞧着她,随即又把眼睛低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心里忐忑不安。
  “啊!你就是不肯帮别人的忙。”娜娜终于嘀咕道。
  “我做不到!”他忧心忡忡地说道,“除了这件事,你什么要求我都能办到,哦,亲爱的,我求求你!”
  于是,娜娜不再多花时间与他磨嘴皮,用两只小手把他脑袋往后一推,接着,弯下腰来,把嘴唇贴到他的嘴唇上,吻了好一会儿。他在她身子下面打了一下哆嗦,这时他已神魂颠倒,两眼紧闭。随后,她拉他站起来。
  “去吧。”她只说了一句。
  他举步向门口走去。但是,当他要出门时,她又把他搂在怀里,装出谦恭、温存的样子,抬起脸,用下巴像母猫一样在他的肩坎上来回蹭着。
  “你说的那座公馆在哪里?”她悄声问道,表情羞羞答答,笑吟吟的,像个孩子,刚才给她好东西她不好意思要,现在又要了。
  “在维里埃大街。”
  “有马车吗?”
  “有。”
  “有花边吗?有钻石吗?”
  “有。”
  “哦!你真好,我的小猫咪!你知道,刚才我不肯要,那是因为嫉妒……但是这一次,我向你保证,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因为你现在懂得了女人需要的是什么。你什么都能献出来,是吗?那么,我现在不要任何男人了……瞧!现在我的吻只给你一个人!来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娜娜的吻像雨点一般落在缪法的手上和脸上,把他吻得身上发热了,便把他推到门外,这时,她才舒了一口气。天哪!这间化妆室里怎么有一股怪味。马蒂尔德真懒!不过,人在里面倒是挺惬意的,像在普鲁旺斯那里的卧室里,冬天的阳光照进来,既暖和又安静,不过,变质的香水味,还有其它脏东西的气味,确实太浓了。她打开窗户,把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出神地瞧着胡同里的玻璃天棚,这样来消磨时间。
  缪法踉踉跄跄下楼梯,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将说什么呢?用什么方式开口说这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呢?他到了舞台时,就听见有人在争吵,第二幕快要演完了,普律利埃尔在大发雷霆,因为福什利说要删掉他的一段台词。
  “全部删掉吧,”他吼道,“我求之不得!……怎么,我的台词还不足两百行,还要删除!不,我受够了,我不演这个角色了。”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本弄皱了的笔记本,在激动得颤抖的手里转来转去,样子像要把它扔到科萨尔的膝盖上。他很痛苦,他的虚荣心受到了伤害,苍白的脸抽搐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内心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了。他呀,普律利埃尔,是观众崇拜的偶像,竟然演仅有两百行台词的角色!
  “怎么不让我扮演端托盘送信的听差呢?”他用辛辣的嘲讽口吻说道。
  “行啦,普律利埃尔,别生气了,”博尔德纳夫说道,他对普律利埃尔很客气,因为他对包厢观众很有吸引力,“别再闹情绪了……可以为你增加效果,是吗?福什利,你给他增加一些效果……在第三幕里,甚至还可以增加一场嘛。”
  “那么,”普律利埃尔声明道,“我要落幕前的最后一句台词……我理所当然要有这句台词。”
  福什利一言不发,样子像是同意了,普律利埃尔把本子放进衣袋里,仍然心绪不宁,很不高兴。博斯克和丰唐在他们争吵时,两个人都显出无动于衷的态度。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事情,这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丝毫不感兴趣。所有演员把福什利团团围住,向他提问题,都希望他赞扬自己几句。米尼翁则听着普律利埃尔的最后几句埋怨话,同时眼睛盯着缪法,伯爵回来了,他已看见他回来了。
  伯爵走进黑乎乎的舞台,在舞台的后面停下脚步,他迟疑了一阵,不想介入别人的争吵中。但是博尔德纳夫瞥见他在那儿,连忙向他跑过去。
  “嘿!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嘟囔道,“伯爵先生,你简直想象不到我跟这帮人相处有多困难。他们都是半斤八两,个个爱虚荣;他们还是骗子,坏得像疥疮,老是来找我的麻烦,恨不得搞垮我的剧院才开心……请原谅,我刚才火气上来了。”
  博尔德纳夫住口了,他们沉默了片刻。缪法想绕个弯子说明来意。但是他想不出适当的话来说,为了尽快了结这件事,终于直截了当地说道:
  “娜娜想演公爵夫人。”
  博尔德纳夫听了大吃一惊,嚷道:
  “说什么?简直疯了!”
  接着,他瞅着伯爵,发觉他面色那样苍白,神色那样惶恐不安,于是,马上冷静下来。
  “真见鬼!”他只说了一句。
  两人又沉默起来。其实,让娜娜演公爵夫人,经理也无所谓,这个胖乎乎的娜娜扮演公爵夫人,说不定挺有趣呢。何况,通过这件事,他可以把缪法牢牢控制住。因此,他马上作出决定,他转过身子,叫道:
  “福什利!”
  伯爵做了一个手势,想不让他跟福什利讲。福什利没有听见叫他,他被丰唐拉到舞台的檐幕边,耐着性子听这位演员讲述他对塔迪沃这个角色是如何理解的。丰唐认为塔迪沃是马赛人,因为他讲话操南方口音;于是他就模仿南方口音。他背了整整几段台词,问福什利对不对?看来他也只是提出一些想法,对不对,他还没有把握。可是福什利态度冷漠,并且提出一些不同看法。丰唐马上发火了。很好!既然他抓不住这个角色的精神,为了替大家着想,最好他还是不演这个角色。
  “福什利!”博尔德纳夫又叫道。
  于是,福什利拔腿就走,摆脱了这位演员,他感到很高兴。
  丰唐见他突然走掉,觉得伤了面子。
  “别呆在这里,”博尔德纳夫又说道,“先生们,跟我来吧。”
  为了不让好奇的耳朵听见,他把他们带到舞台后面的道具库。米尼翁见他们倏忽不见了,感到蹊跷。他们走下几级楼梯就到了道具库。那是一间方方正正的房间,两扇窗户朝向院子。一道仿佛从地窖里射出来的光线从脏兮兮的玻璃窗射进来,天花板很矮,光线显得很暗淡。屋里摆满了带格子的架子,架子上杂乱无章地摆着各种道具,颇像拉普街旧货商摆设的摊铺,有杂七杂八的说不出名字的盘子,金色硬纸杯,红色旧雨伞,意大利罐子,以及各种款式的挂钟、托盘、墨水瓶、火枪和灌注器;所有东西上都积了一层一寸厚的灰尘,看了难以辨认,有的缺了口,有的破碎了,通通堆在一起。一股难以忍受的废铁味、破布味和潮湿纸板味从这里的一堆堆东西中散发出来,这些演戏用的破烂东西堆积在这里,已有五十年了。
  “请进吧,”博尔德纳夫连声说道,“这儿只有我们几个人,至少没有人来打扰。”
  伯爵有些尴尬,只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以便让经理单独大胆向福什利提出这项建议。福什利惊讶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博尔德纳夫终于说道,“我们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你听了别发火,说件正经八百的事,公爵夫人的角色让娜娜来演,你看怎么样?”
  福什利听了惊愕不已。接着,他大发雷霆。
  “啊!不行,这是在开玩笑……观众会笑破肚皮的。”
  “唉!观众能笑,就算不错嘛!……你考虑一下,亲爱的,伯爵先生很赞赏这个主意。”
  缪法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从一块积满灰尘的木板上拿下一样他似乎不认识的东西,那是一只吃带壳溏心蛋用的蛋杯,杯脚是用石膏重新做的。他无意识地把杯子拿在手里,向前走了几步,悄悄说道:
  “对,对,这个主意很好。”
  福什利向他转过头去,突然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伯爵同这出戏毫不相干。随后,他直截了当地说:
  “绝对不行!……让娜娜演荡妇,要演多少都行,可是让她演上流社会的妇女,绝对不行!”
  “你错了,我向你保证,”缪法大胆说道,“刚才她还向我表演过正经女人呢……”
  “在哪里表演的?”福什利问道,他更觉得奇怪了。
  “在楼上一间化妆室里……她确实表演过。哦,她的表演可出色呢!尤其是她那瞟人的眼神才像呢……你知道,她经过别人面前时,眼睛像这样子……”
  他急于说服两位先生,一时忘记一切,手里还拿着蛋杯,就模仿起娜娜的表演动作了。
  福什利呆呆地瞧着他。他明白了,不再生气了。伯爵从福什利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既有几分嘲笑又有几分怜悯,脸一下子红了,赶快停止了表演。
  “我的上帝!说不定真行,”作者为了讨好伯爵,喃喃说道,“她可能演得很好呢……不过,演这个角色的人已经定了,我们不能从罗丝那里再要回来。”
  “哦!如果只是这一点困难,”博尔德纳夫说道,“事情由我来负责处理。”
  这时候,年轻作者见他们两人唱一个调子,反对自己的意见,便觉察出博尔德纳夫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于是,他也不甘示弱,便加倍地反对他们的意见,几乎使商谈破裂。
  “哎!不行;哎!不行。即使这个角色没有人演,我也决不让娜娜演……这一点,明白了吗?让我安静一下吧……我不愿毁了我的剧本。”
  僵持之下,出现了一阵沉默。博尔德纳夫觉得自己再呆在那儿就成了多余的人,便走开了。伯爵耷拉着脑袋。随后,他好不容易抬起头来,换个口气说道:
  “亲爱的,就算我请你帮个忙吧,怎么样?”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福什利竭力拒绝,连声说道。
  缪法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我请求你……我要这样办!”
  他把目光盯住福什利。从那愤怒的目光里,福什利看出他在威胁自己,年轻人倏地让步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总之,我也无所谓……哎!你太过分了。等着瞧吧,等着瞧吧……”
  这时候,气氛显得更尴尬了。福什利倚在一个架子上,一股劲儿地跺着脚,缪法一直转动着手中的那只蛋杯,仿佛在专心研究它。
  “这是一只蛋杯。”博尔德纳夫走过来,殷勤地说道。
  “对了!这是一只蛋杯。”伯爵跟着说。
  “对不起,把你身上搞的满是灰尘。”经理一边继续说道,一边把蛋杯放回木板上,“你知道,如果每天打扫灰尘,灰尘也是打扫不完的……所以,这儿不大干净。哎?乱七八糟!……不过,你也许会相信我的话,这里面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看吧,把这里的东西都看看吧。”
  他领着缪法从一个个架子前面走过去,凭借从院子里照进来的淡绿光线,他把那些道具的名称一一告诉伯爵,还笑吟吟地说自己像个卖破烂的商人,在盘点,想以此引起伯爵对他的道具的兴趣。随后,他们回到了福什利身边,他用轻快的口气说道:
  “听我说吧,既然我们大家都同意了,事情就这样定了……正好米尼翁也来了。”
  米尼翁在走廊里逛了好一阵子了。博尔德纳夫谈到要修改合同的事,米尼翁刚听了几句,就大发雷霆;真无耻,这是要葬送他老婆的前途,他要进行诉讼。然而,博尔德纳夫很冷静,他讲了很多道理来说服他;他觉得罗丝演这个角色是大才小用,他想把罗丝抽出来,等《小公爵夫人》演过后,让她主演一出轻歌剧里的角色。但是,由于罗丝的丈夫总是大吵大嚷,博尔德纳夫便断然提出要解除合同,因为这位女歌手接受了游乐剧院的聘请。这一下把米尼翁弄得不知所措。他并不否认聘请这件事,但他装出一副蔑视金钱的样子;既然已经聘请了他的老婆演埃莱娜公爵夫人,她就一定要演,他米尼翁纵然丢了财产也在所不惜,这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尊严、荣誉的问题。争论到这里,问题就变得复杂了。经理总是抓住这条理由:既然游乐剧院愿意每晚演出付给罗丝三百法郎,总共要演一百场,而她为他演出每晚只能得到一百五十法郎,这样,他把她放走后,她就能多挣一万五千法郎。但是丈夫又提出艺术方面的问题,并抓住不放:如果人家看到他老婆被取消演这个角色,会怎样议论呢?人家会说她演不了这个角色,所以不得不把她换掉;因此,对一个艺术家来说,就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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