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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娜娜-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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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律利埃尔和其他人的到来,扩大了他们的阵容。大家都在听丰唐讲解在五天内如何攻克柏林的作战计划。
  这时玛丽亚·布隆在死者床前感到心情很沉痛,像其他女人那样嘟哝道:
  “可怜的宝贝!……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快乐剧院里,她在那水晶洞里……”
  “啊!她变了样了,她变了样了。”罗丝反复说道,脸上露出疲惫、沮丧的微笑。
  接着又来了两个女人,她们是塔唐·内内和路易丝·维奥莱纳。她们在格朗旅馆里跑遍了,找了二十分钟,打听一个茶房又一个茶房,上上下下跑了三十多层,遇到的人都是惊恐万状、迫不及待要离开巴黎的旅客,他们被战争和街上群众的激昂情绪吓得乱作一团。她俩一进门,便一下子倒在椅子上,她们太疲劳了,不能马上看死者。就在这时候,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推箱子,敲家具,还听见说话的声音,说的是外国话,每个音节都拉得长长的。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奥地利夫妇。加加说,娜娜快要断气时,他们正在追逐嬉戏,因为两个房间只隔一道封死的门,当一个人被另一个抓住时,还听见一阵笑声和接吻声。
  “喂!我们该走了,”克拉利瑟说道,“我们老呆在这儿,也不能使她生还……跟我一道走吧,西蒙娜?”
  她们每人都往床上瞟着,谁也没有离开那儿。不过,她们都轻轻拍拍裙子,准备动身了。吕西一个人又趴在窗台上。她渐渐感到悲伤,胸口发闷,好像有一股悲切的气氛从街上怒吼的人群中传来,使她触景生情。火炬在街上不停地经过,火光在晃动;远处,人群像起伏的波涛,延伸到黑暗之中,颇像夜间被赶向屠宰场的牲口群。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的人群,犹如滚滚向前的波浪,令人恐怖之感油然而生,对即将发生的大屠杀产生怜悯之情。狂热情绪使他们冲昏了头脑,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向着黑墙状的地平线冲去,向着不可知的地方冲去。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吕西转过身来,倚在窗口上,脸色变得煞白,说道:
  “我的上帝!还不知道我们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结局!”
  这些女人都摇摇头,个个神态严肃,对局势的变化感到惴惴不安。
  “我呀!”卡罗利娜·埃凯从容地说道,“后天我要到伦敦去……我妈妈已经在那里了,她给我安排了一座公馆……当然罗,我才不让自己留在巴黎掉脑袋呢。”
  她的母亲是一个小心谨慎的妇女,已经把她的财产转移到外国去了。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最后结局怎样。玛丽亚·布隆却生气了,她是个爱国主义者,她说自己要随军队一起走。
  “我是一个围猎能手!……是的,如果他们要我,我就穿起男人军装,朝着普鲁士人开枪,打死那些普鲁士猪猡!……我们都死了怎么样?这样死才光荣呢!”
  布朗瑟·德·西弗里听后勃然大怒。
  “别骂那些普鲁士人了吧!……他们也是人,与其他人一样,他们不像你的那些法国男人,老是追逐女人……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普鲁士小伙子,刚刚被人驱逐走了,他很有钱,性格又温柔,他不会伤害任何人。这样做法真卑鄙,这下也毁了我……你知道,谁也不要再来烦我了,不然我就到德国去找他!”
  她们正在争论时,加加用悲伤的语气低声说道:
  “这下可完啦,我真倒霉……我在汝维希买了一座小房子,付钱还不到一个星期。啊!
  天知道我到底花了多大气力!还弄得莉莉不得不资助我……现在战争爆发了,普鲁士人就要打来了,他们会把什么都烧光……像我这样的年纪,还能叫我从头干起吗?“
  “嘿!”克拉利瑟说道,“我才不在乎呢!我总是抱这种态度。”
  “当然罗,”西蒙娜附和道,“打起仗来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呢。”
  接着她莞尔一笑,以表达她还没有说出来的想法。塔唐·内内和路易丝·维奥莱纳都赞同这种看法。塔唐·内内说,她曾同一些军人花天酒地快活过,哦!他们可都是好小伙子,即使为女人出生入死,也在所不惜。这些女人说话声音太高,一直坐在床前箱子上的罗丝·米尼翁轻轻“嘘”了一声,叫她们安静一些。她们愣了一下,目光瞟瞟死者,仿佛嘘声是从帐幔的暗影里发出来的。房间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她们才想到她们身边还躺着一具僵硬的尸体。这时,街上又响起了口号声: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过了一会儿,她们又忘记了那具僵尸。莱娅·德·霍恩家里过去曾经有过一个政治沙龙,一些路易·菲力普时代的内阁大臣经常在那里说些讽刺话,针砭时弊。她耸耸肩膀,悄声说道:
  “发动这场战争是犯了极大错误!制造这场流血战争是多么愚蠢!”
  这时,吕西立刻为帝国辩护。她曾同王室的一个亲王睡过觉,所以辩护起来就像为自家的事辩护似的。
  “得了吧,亲爱的,我们不能让人继续侮辱了,这场战争是法兰西的光荣……哦!你们可知道,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亲王的原因。他是个吝啬鬼!你们想象得出吧,他晚上睡觉时,总是把他的金路易藏在靴子里。玩牌时,我同他开了个玩笑,说要把他的赌注拿来,以后他就用豆子作赌注……不过,我不能因此就不说句公道话。发动这次战争,皇上做得对。”
  莱娅神态傲慢地摇摇头,像重复重要人物的话似的,提高嗓门说道:
  “这次可完蛋了。杜伊勒里宫的人都发疯了。要知道,法兰西早把他们赶出去就好了……”
  在场的女人都愤怒地打断她的话。这个疯女人怎么啦,她竟敢反对起皇上来了!大家不是生活得很好吗?一切不是很好吗?没有皇上,巴黎人休想生活得这么快乐。
  加加顿时像从睡梦中醒来,怒不可遏,冲着莱娅说道:
  “闭起你的嘴!真是胡言乱语,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呀,我经历过路易·菲力普时代,那是穷光蛋和吝啬鬼的时代,亲爱的,后来到了四八年①,唉!那是什么共和国,简直不是东西,令人讨厌!我对你说,二月以后,我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你若也经历过这种生活,你就会感激得跪在皇上面前,因为他待我们像父亲,的确,他待我们像父亲……”
  ①一八四八年二月,巴黎人民起来革命,推翻了路易·菲力普的统治,建立了第二共和国,这就是举世闻名的二月革命。
  大家不得不劝她平静下来,但她仍然带着宗教徒般的狂热劲儿,继续说道:
  “啊!天主,保佑皇上打胜仗吧!保佑我们的帝国吧!”
  大家都重复她的话。布朗瑟还说她为皇上点蜡烛祈祷过。卡罗利娜由于一时热情高涨,曾经在皇上经过的地方来回游荡了两个月,但是没有引起皇上的注意。其他人都言辞激烈地一起攻击共和派,说应该把他们全部消灭在国境线上,好让拿破仑三世打败敌人后,安安稳稳地治理国家,让全国人民过上快乐的生活。
  “这个卑鄙的俾斯麦,他是个恶棍!”玛丽娅·布隆提醒大家。
  “这个家伙我还见过呢!”西蒙娜说道,“如果我早知道发生今天的战争,当时我就往他的杯子里下毒药。”
  然而,布朗瑟却一直惦挂着她那个被驱逐出境的普鲁士小伙子,她竟然为俾斯麦辩护,说他也许不是坏人。每个人都要尽自己的职责嘛。她补充说道:
  “你们知道他是很崇敬妇女的。”
  “这关我们屁事!”克拉利瑟说道,“我们也许不想要他崇敬呢!”
  “像他这样的男人太多了,”路易丝一本正经地说道,“与其同这类魔鬼打交道,还不如不理睬他们。”
  她们继续争论。她们恨不得剥光俾斯麦的衣服,每人踢他一脚,她们都是拿破仑三世的狂热崇拜者。这时,塔唐·内内反复说道:
  “这个俾斯麦!说起他来我就恼火!……啊!我真恨他!……这个俾斯麦,从前我不了解他!一个人不可能了解所有的人。”
  “这没关系,”莱娅·德·霍恩用作结论的口吻说道,“这个俾斯麦会把我们狠狠揍一顿的……”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嗯?什么?狠狠揍我们一顿!这个俾斯麦将被枪托赶回老家去。她说完了没有,这个法国坏女人。
  “嘘!”罗丝·米尼翁提醒她们,她听到她们吵吵闹闹,心里挺怄气的。
  她们现在又想到那具僵尸,大家倏地住嘴了,觉得有点尴尬,面朝死者,她们都怕传染上天花。外面马路上,又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口号声: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于是,她们决定离开旅馆,这时走廊里有一个人叫道:
  “罗丝!罗丝!”
  加加吃了一惊,赶紧去开门。她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说道:
  “亲爱的,是福什利在那边,他现在呆在走廊的一头……他不肯过来,你一直呆在尸体旁边,他正在生你的气呢。”
  米尼翁终于撺弄新闻记者上楼来了。吕西仍然呆在窗口,俯着身子,瞥见那些先生们站在人行道上,抬着头,向她做手势。米尼翁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斯泰内、丰唐、博尔德纳夫和其他几个人张开胳膊,脸上露出焦虑、责备的神色;而达盖内却不愿把自己牵连进来,他反剪着双手,一个劲儿抽着雪茄。
  “我说真话,亲爱的,”吕西让窗户开着,说道,“我答应过劝你下楼的……他们正在楼下叫我们呢。”
  罗丝悲痛地离开了那只装劈柴的箱子。她嘟哝道:
  “我就下楼,我就下楼……当然罗,她现在不需要我了……我要叫一个修女来……”
  她转过身子,没有找到自己的帽子和披肩。她不由自主地往梳妆台上的脸盆里倒满了水,她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死给了我一个沉重打击……过去我们两人关系很不好。唉!你们瞧,现在我竟痴心起来了……啊!我头脑里想得很多,我真想也死掉算了,世界末日来临了……对,我现在需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尸体开始在房间里散发出臭味了。大家在里面呆了很久,还没有注意到这股气味,现在都惊慌起来。
  “赶快走吧,赶快走吧,我的小宝贝们!”加加连连说道,“这里不卫生。”
  她们向床上瞟了一眼,便赶忙往外走。吕西、布朗瑟和卡罗利娜还未走出房间,罗丝在房间里看了最后一眼,想把房间收拾得整齐一些。她把窗帘放下来;她觉得点灯不合适,应当点一支蜡烛,便点燃壁炉上的一座铜烛台,把它放在尸体旁边的床头柜上。明亮的烛光顿时照亮了死者的脸。太可怕了,女人们都吓得浑身发抖,于是拔腿就跑。
  “啊!她变了样了,她变了样了。”罗丝·米尼翁悄声说道,她是最后走的。
  她走出房间,把门关上。现在只有娜娜留在那里。她在烛光下仰着脸。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是一摊脓血,是扔在垫子上的一堆腐烂的肉。脓疱侵蚀了整个面孔,一个挨一个,脓疱已经干瘪,陷下去,像灰色的污泥,又像地上长出来的霉菌,附在这堆不成形状的腐肉上,面孔轮廓都分辨不出来了。左眼已经全部陷在糊状脓液里;右眼半睁着,深陷进去,像一个腐烂的黑窟窿。鼻子还在流脓,一整块淡红色的痂盖从面颊上延伸到嘴边,把嘴巴扯歪了,像在发着丑笑。在这张可怖、畸形的死亡面具上,那秀发仍像阳光一样灿烂,宛如金色溪水飞流而下。爱神在腐烂。看来,她从阴沟里和无人过问的腐烂尸体上染上了毒素,毒害了一大群人,这种毒素已经升到了她的脸上,把她的脸也腐烂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从大街上刮来一阵凄凄狂风,把窗帘刮得鼓起来。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娜娜译序
  爱弥尔·左拉一八四○年四月二日生于巴黎,祖先是意大利人,父亲弗朗索瓦·左拉是意大利威尼斯人,是一个从军队退役的建筑工程师,后来定居在法国,是普鲁旺斯—爱柯斯运河的设计者。左拉的母亲埃米莉·奥尔里是一个手工工人的女儿。左拉两岁时,全家迁居爱柯斯城,他在那里度过了童年的六个年头。左拉七岁时,父亲患肺炎离开人世,从此孤儿寡母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一八五八年,全家迁居巴黎。一八五九年左拉在巴黎参加中学毕业会考失败,加之家境贫寒,他不得不中断学业。一八六○年,这个二十岁的青年,被生活所迫,在巴黎海关堆栈找到一个工作,月薪六十法郎,可是不久又丢了工作。在失业期间,左拉穷得经常到当铺典当衣物,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他仍坚持写作,写了一些诗和短篇小说。一八六二年,左拉进阿歇特出版社当小职员,开始在发行部干打包裹差使,由于他很有文学才华,被调到广告部任职,不久又被提升为广告部主任。其间,他结识了很多作家和新闻记者,并为出版社写些散文和中短篇小说。一八六四年,他把几篇小说汇成一集,名为《给妮侬的故事》,在赫兹拉可阿书局出版,一八六五年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克洛德的忏悔》。这本书被官方斥之为有伤风化,警察搜查了他的办公室。一八六六年一月三十一日,左拉辞去了阿歇特出版社的工作,专门从事写作。他除了创作,还作为新闻记者、专栏作家为《每日要闻》、《费加罗报》写评论文章。这一年,他把发表的评论文章搜集成集出版,名为《我的恨》,这本书的矛头直接指向统治阶级、保守派、资产阶级学究与庸人。
  直至一八六八年,左拉接受了孔德的实证主义哲学、泰纳的艺术哲学、吕卡的遗传论、克洛德·贝尔纳的实验医学,初步形成了自己的自然主义文艺创作理论。这时,他开始构思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那样多卷本的巨著,这部巨著写的是第二帝国时代一个家族的自然史与社会史,它就是《卢贡—马卡尔家族》。
  《卢贡—马卡尔家族》左拉原计划只写十部,到一八九三年完成时,实际上写了二十部。一八七○年,家族史小说的第一部《卢贡家族的发迹》开始在《时代报》上连载,后因普法战争爆发而停载,一八七一年十月,这本书正式出版。继《卢贡家族的发迹》,左拉又连续发表了《贪欲的角逐》等五部长篇。然而,这几部作品出版后,销路平平,在社会上并未引起较大反响。一八七七年,家族史小说的第七部《小酒店》问世,这本书销量空前,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使左拉一举成名。一八八○年,他发表了长篇《娜娜》,这次他获得巨大成功,这本书大为畅销,销售量达五万五千册。
  一八八○年后,左拉几乎每年出版一部家族史长篇,一八九三年,《帕斯卡医生》问世,至此,左拉的大型家族史小说二十部全部完成,历时二十三年之久。在此期间,他还发表了几部理论著作:《实验小说论》、《自然主义戏剧》、《我们的戏剧作家》、《文学资料》、《自然主义小说家》、《战斗》,以上论著全面地阐述了他的实验小说论的创作思想,构成他的自然主义创作思想体系。
  左拉从传统的现实主义文艺观出发,把他的文艺理论推向与自然科学相结合的轨道上来,即把科学的方法介绍到文学中来。十九世纪中叶,西方国家的科学技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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