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脱"肛"的野马-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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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棉袄,球儿般的娃儿,拿着长辈给的红包说着吉利话,眼却始终不离桌上的红烧鲤鱼、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和红烧肘子。
等太姥姥上桌,用含糊的口齿说几句应景话,娃儿们便在父母的默许下欢呼着扑向一桌好菜。吃到一半姨妈们会把猪肉馅儿的饺子端上来,一大面盆的几个娃儿都抢着吃,谁吃到包着的钱币便得意洋洋。
好奇大人们酒喝得津津有味,偷猫一口,辣得咳嗽,引得满桌哄笑。
饭后大人们吃着冰梨和冻柿子说着闲话儿,娃儿们便一窝蜂地跑出去放鞭炮,手套掉了也不去捡,捂着耳朵扬起冻红的小脸看窜起火光的在夜空炸开一朵朵礼花……
烟烧到了手,刘建深将烟碾灭,低头看着被烫了的手指忽然十分想听江彬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已经掏出手机回拨了江彬的号码。刚想挂断,对面已经传来了熟悉的一声“喂?”
刘建深沉默了一秒道:
“抱歉,按错了。”
江彬似乎没料到刘建深会这么说,忽然觉着这样迷糊又直接的刘建深挺萌的,于是带着愉悦道:
“没事老板,我也正想打给您。毅荣前面醒了,喝了点粥又睡下了,精神是差了点,但肚子不疼了,我明天会准时到展览中心的。”
江彬说了这一长串,说完等了半晌才听刘建深道:
“哦,那就好……”说完便是冗长的沉默。
江彬听着彼端呼呼的风声,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不安,不确定对面刘建深是否还在,刚想说什么,却听刘建深道:
“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江彬仿佛被噎了一下,只得道:
“您也是,晚安!”
挂断后,刘建深关上窗,对着楼下路灯发了会儿呆,便转身去洗澡,想用那热度驱散些心中的寒气。
洗完澡出来,喝了杯咖啡,做好今夜无眠的准备在抽屉里翻出一打电影碟片,却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刘建深些许不耐烦地走到对讲器前,拿起话筒就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被干扰得有些失真的一声“老板……开门……”
刘建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按下了开锁键。江彬出现在门口时,形象十分凌乱。他紧紧抱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就像怀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因此他腾不出手来整理他被风吹乱的毛发。
刘建深忙把江彬让进来,江彬还在条件反射地抖啊抖,穿上拖鞋放下保温桶坐在沙发上这才呼出一口气,刘建深替江彬泡了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
“怎么忽然来了,也不说一声?”又看那茶几上的保温桶:
“这什么?”
江彬一言不发,摸着那杯热可可暖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建深。刘建深被看得毛骨悚然,脑中转过千百种可能,心怦怦跳得厉害,面上则坦然自若道: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别有负担,尽管说。”
江彬依旧不答,直直瞅着刘建深,刘建深表情有些僵了:
“还是说,你听到了什么,想和我好好谈谈?”
江彬喝着热可可,看刘建深乖乖地把一碗粥都喝完,脸上也便露出了欣慰额笑容:
“要不要再来一碗?”
刘建深点了点头,晚饭没吃,此时方觉着有胃口,其实他想吃的不是粥。此时的江彬脱了大衣里头一件圆领米色毛衣露出半截锁骨活像一只可口的大胖兔子……
刘建深猛地收回目光埋头喝粥……
江彬看刘建深把喝得底朝天,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洗保温桶,刘建深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江彬熟门熟路地找了抹布擦干了保温桶,转身看到刘建深不禁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的,两人想起了同居的日子里的一些温馨美好的回忆。
江彬从未如此强烈地后悔于自己当时的怯懦,当时只自私地选择缩回壳里逃避,却忘了在习惯了屋里多一个人陪伴的刘建深,会有多么孤单。
“老板……那个……等毅荣好些了,我问问他的意思。”江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刘建深看着江彬,半晌方点了点头。
江彬不知道刘建深在犹豫什么,以为他不喜欢蒋毅荣一起过来,可是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再和刘建深独处,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刘建深见江彬走神,忽然问道:
“被蒋毅荣表白的舒医生……什么模样?”
江彬一愣,这才想起当时在服务中心似乎说漏嘴了,幸而自己和张邈都说的是舒医生,而不是舒禾的名字。
“就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医生……”
刘建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悦。
江彬骗他,不承认舒医生就是舒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自己性向的不自信,这样的态度,显然不是刘建深所期望的。
“哦……是这样,那改天让张邈约出来见见?”
“啊?”江彬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建深叹一口气,十分敬业地扮演着体恤下属亲友的角色:
“毅荣难得对一个人那么上心,既然张邈认识,不如撮合一下。”
江彬霎时汗如雨下:
“不、不用了老板,那位是明确拒绝的,事已成定局,您不必……”
刘建深摆了摆手: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难得管一次闲事,你照顾好蒋毅荣就是,记得保密。”
此事的江彬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他要上哪儿找位女医生与张邈串通好了骗这位火眼金睛的大老板啊?
46
46、第四十六章 搞。基会员 。。。
江彬被刘建深送回去的一路都很忧愁,抱着保温桶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进去发现蒋毅荣依旧睡着,只身子蜷着眉头皱着,不知是身上仍难受还是被梦魇纠缠无法脱身。
江彬很是心疼,坐在床边探了探蒋毅荣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从前何鉴刚离开的时候,江彬要比蒋毅荣如今的状态糟糕得多,不言不语地缩在角落里闷着。那时候十分懒散的刚和江彬住一块儿的蒋毅荣默默承担了所有家务,还学着煲了个十全大补汤,害江彬“顺畅”了好几天,确实是用身体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灵上的疼痛……
蒋毅荣见江彬如此很是内疚,痛定思痛,又不知从哪儿搞来几支老山参,隔三差五地给江彬炖鸡吃。当然,鸡还要活杀,蒋毅荣嫌弃外头杀得不干净,偶尔自己磨了刀上阵。那一段日子里,江彬的苦闷常常伴着一股鸡腥气,偶尔起夜还会踩到死不瞑目怒目圆睁的鸡头之类。
不过有个同居密友这么为自己忙乎,还不快些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江彬在泻得脱水的情况下,顽强地开始承担家务,且在师姐的帮助下找到了服务中心的工作开始实习。
人一忙起来,便无暇总盯着那些事反反复复地想,江彬勤勤恳恳并冒冒失失地朝九晚五,也便渐渐缓过神来。
然而如今情形反一反,江彬却有些无所适从。原本听说那些平时不温不火的老好人发起脾气来最是无法消受,现在才知道,像蒋毅荣这般平日里嘻嘻哈哈不着边的真的灰暗起来也是很难自愈的。
江彬替蒋毅荣掖紧被角,想着该怎么让蒋毅荣从这打击中振作起来。是避开此事不谈,让蒋毅荣多出去散散心分散一下注意力,还是干脆把事情血琳琳地再剖析一遍,让蒋毅荣宣泄完情绪后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江彬绞尽脑汁地想,可始终没想出个结果,明早还得早起,只好先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叫起,江彬发现蒋毅荣早醒了,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江彬心下一紧,忙过去替他披上外套问他感觉如何。
蒋毅荣被江彬唤了两声才慢慢将视线转向他,江彬眼看着蒋毅荣的眼中随着记忆的涌入渐渐恢清明也渐渐苦涩,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江彬忽然体会到蒋毅荣当年为何只默默研究菜色,却很少开口安慰。当真是关心则乱,不知该从何说起,生怕说错一句惹得对方触景深情。
“包子吃吗?再喝点粥。”江彬握着蒋毅荣的手,尽可能让语气显得稀松平常:
蒋毅荣盯着江彬看了许久,眼眶红了红,才回握了他一下。
江彬如释重负,在蒋毅荣身后塞了两个枕头,又拿了MP4给他戴上耳机听着,这才粥烧着出门去了。
匆匆去菜场排队买了萝卜丝包和菜包匆匆赶回来,蒋毅荣已经裹着棉衣坐在桌前了。江彬立刻去充了个电热水袋给蒋毅荣暖小肚子,等粥好了先盛了碗粥汤给蒋毅荣过包子吃。
Jason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吃的就激动地扑上来挠人,而是十分乖巧地坐在蒋毅荣身旁陪着。蒋毅荣一低头看到Jason一双乌溜溜的眼,伸手顺了一把他的毛,随后掰下一块包子喂它。Jason舔了舔蒋毅荣的手,这才侧着头把那块带了萝卜丝的包子皮接了。
啃着菜包子的江彬见蒋毅荣如此,实在很难判断蒋毅荣目前这个状态是真的基本无碍还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刻意为之,万一自己一整天不在蒋毅荣有个什么事……
“嘴巴没味道。”蒋毅荣忽然道:
“想吃腐乳。”
江彬愣了一下,起身就要去买,被蒋毅荣叫住:
“回来买吧!”
江彬看蒋毅荣面上平静,虽然仍带着些憔悴,但较之昨晚似乎己恢复了许多,如果自己硬要留下来陪着说不定反而会让蒋毅荣加重心上的负担吧?于是点头道:
“那我早点回来,你有事打我手机。”
蒋毅荣“嗯”了声,放下筷子。江彬收拾好桌子,给蒋毅荣上完药便走了。
蒋毅荣听到楼下防盗门合上的声音,这才重又爬回到床上,刚脱了外套,胃里忽地一阵翻腾,忙忍着反上来的酸味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痛快。
胃部的抽搐伴随着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蒋毅荣吐得双腿酸软胆汁都呕出来了,忍着满嘴的苦涩撑着膝盖按了冲水键,看着那些秽物随着水流被卷走,忽然想如果能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也一并呕了冲了那该有多好……
蒋毅荣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又等了会儿,确定再没有反胃的感觉了,这才拖着软绵绵的身子重新爬到床上。
外套也没力气脱了,脑袋里晕乎乎的只想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似乎有谁把温暖的手掌搁在自己额上……难道是江彬回来了?江毅荣想睁开眼却仿佛被绑了块重石般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江彬怕第二天迟到还特意打了车去,去得挺早的就绑着同事们把易拉宝都搬出去放在各个展台前,又把各类报名表、宣传单页分类放好。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刘建深正巧赶到。
“毅荣还好吧?”他见到江彬第一句便是这个。
江彬站在自己展台前冲他笑了笑:
“好多了。”
刘建深点了点头,便去慰问其他同志了。今天缪可卿上午去合作方那边有些事,要下午才过来。江彬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忧愁下午该怎么和缪可卿解释昨天那通电话的用意。
等到十点观众入场,场馆里又热闹了起来,因为昨日领导出席活动的媒体宣传效应,今日的人气比昨日还旺。
江彬忙得不可开交,到后来干脆被一群人围着像卖大力丸的江湖术士似的在中间拿着打报名表和宣传单页大力吆喝。
半天下来“生意”还不错,报名表填了几十份,名片也留了一大打,而其他同事那边也都成绩斐然。
中午照旧分两批吃完饭,江彬还被仇小冰等一群热线部的姑娘拉去逛了义卖。最终江彬买了两件小孩衣服和两个烫印的名片夹。回到展台时发现缪可卿正和刘建深在一处说话,江彬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她表情,只见到刘建深一副了然的模样频频颔首。
刘建深抬头看到江彬,缪可卿立刻警惕地停下话语回过头来。
江彬猛地对上缪可卿的目光有一瞬的尴尬,幸而仇小冰兴致勃勃地先上前和缪可卿展示她的“战利品”。刘建深盯着江彬手上的衣服和名片夹道:
“去义卖了?”
江彬点了点头,提起其中一件军绿色的小呢外套道:
“天也冷了,这袖子改改可以给Jason穿。”说完发现刘建深脸色不对,忙改口道:
“我说的Jason那是狗……”说完发现似乎有越描越黑,只好将其中一个名片夹递给刘建深转移话题道:
“这是自闭症孩子画的。”
说是自闭症孩子画的,其实是自闭症孩子画的画用烫印的形式印在了布封套上,里头夹着一本可以放名片的塑料芯子。
刘建深接过了名片夹拿在手里翻看,江彬这才注意到刘建深手边就有个精致的真皮名片夹,立刻红了脸想刘建深哪会看得上这义卖的小玩意儿,却听刘建深道:
“这效果有些像油画,挺不错的。”说罢翻开看看:
“就是这芯子看着有些廉价。”
“也有没芯子的!”江彬立刻报告。
“那你把没芯子的都买了,再看看还有什么吃的。”说着掏了几张红色大钞递给江彬。
江彬接过钱的时候觉着刘建深的形象霎时高大起来。
李大秃交换名片回来正看到江彬兴冲冲地离去,于是问王胖子:
“他去干嘛?”
王胖子摸着双下巴:
“陛下着他去买套。子!”
李大秃花容失色。
江彬一会儿便回来了,提着一袋子油画质感的十几个“套子”和一堆点心,把找钱给了刘建深。
“给大家分分吧!”刘建深挺大方。
江彬于是提着袋子在服务中心各个展台前巡游。
发到苏麦黎这里的时候江彬已经做好了不被搭理的准备,却没想到苏麦黎十分认真的挑了一个,摸着那上头的烫印说了声“谢谢”。
江彬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提着袋子往王胖子他们那处走,虽然苏麦黎感谢他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他,但能赏脸并道谢对于向来高贵冷艳的苏麦黎来说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了。
江彬忽然想,自己平日里似乎总带着有色眼镜看苏麦黎,如果不是第一次相见就剑拔弩张,或许苏麦黎并不是一个太难相处的人。
“总算轮我们了!”王胖子的一句把江彬的思绪拉回来。
江彬笑着撑开袋口:
“没几个了,好看的都给姑娘们挑了。”
王胖子伸手往里掏,掏出一个以“长发公主”为封面的给李大秃:
“替你拿个。”
李大秃十分伤感道:
“不带这么人参公鸡的啊!”
江彬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眼睛往不远处望。缪可卿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下午自从来了,便一直和萧参一起到处发名片谈合作,江彬几乎没有什么和她好好谈谈的机会。
“江小彬,看什么呢?”王胖子也回头瞧。
江彬忙道:
“没什么。”随即又掏了两包饼干放两人桌上便打算去下一个展台。
“哎!等等,我俩求你个事!”王胖子一把拉住江彬。
江彬很有些莫名,王胖子看了李大秃一眼,李大秃便摸着自己的光脑门道:
“其实是这样,上次开会你也听到了,老板下了硬性指标,明年必须搞几场大型交友活动。我俩做了这些年,圈里熟人多,所以想找个面生的去几家大型交友网站卧底,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线上线下活动的……”
江彬看两人眼中冒光地盯着自己,不禁退了一步:
“我嘴笨,很容易被拆穿……”
王胖子立刻扶着江彬肩膀义正言辞道:
“督主难道忘了陛下不顾言官死谏为你孤注一掷将‘披红’权交付令你于朝中立足,后又替督主瞒了那大逆不道之事用半壁江山赌你忠心不二?此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督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