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纯良+番外 作者:张张何何(晋江2014-04-09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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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不耐烦的打断,径直向着她走来,眸带轻蔑,不屑之意十足,他如今极为不喜受他人摆布算计,她这一举动已然惹怒了他,呵斥嘲讽的话即将出口,然而她一双红肿的双目却让他触不及防,脚步不禁顿住。
她显然之前是哭过了。
她紧抿着唇看着他,排扇般的羽睫上犹自挂着点点泪珠,幽瞳深处的黯然隐约带着委屈之色,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倔强的瞧着他,园子里阵阵清风,她身上单薄的喜服还未换下,纤细的腰肢似乎随时都能被寒风吹倒,他似乎才发现,站在面前的终究是个柔弱的女人罢了。
满腔的怒火渐渐散去,他抬头看了眼夜空,天际已有一抹亮色显露,不觉间已将近耗去一夜,斥责的话也不想再说,终归的确是他有意冷落她,呼了口气,他淡淡的说道:“早些睡吧。”说着便走了出去。
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他,“还愣着干什么?”
她此刻正看着那扇门,闻言不情愿的挪动了步子,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极快,他被甩在她身后,看着她举步生风的步伐不觉好笑,还在生他的气?
她从小记性就很好,走过一遍的路不管多么复杂蜿蜒都能记住,一路折拐,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房间,这是她的新房,如今只有这一所房间是她知道能住的,然而刚想关上门却不想被一股强力推开,却是苏云璟踏步进了来。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来?”
他似笑非笑看他,“这不正是夫人所想的么?”说着径直走到了床榻前,脱了鞋子便上榻,不再理会她。
她错愕的站在一旁,着急的解释道:“我没有这般想,你睡在这儿,那我该去哪儿?”话中已隐约有不满之意。
他睁眼淡淡瞥她一眼,一声哼笑,“夫人,适可而止便好,过了便无趣了。”
他这是不相信她,认为她的话都是在惺惺作态,故作矫情?!
她怒瞪着他,然而他像是已不耐再听她说话,拉过被子一把蒙住了脸。
“你!”她又惊又怒,然而却奈何不了他一分,只能干干站在一旁愤怒的望着榻上那高隆的被子,不知过了多久,他平稳的呼吸徐徐传来,看来已是睡着了。
折腾了一晚上,她也早就困意十足,纠结的看着那舒适的被褥,眼前的床榻是个休憩的好地方,他睡在里面有意让出了半分,终究抵不过困意,微微一咬牙,她慢吞吞和着衣上了榻,扯过被子一小角略略盖住腰身,睡意滚滚袭来,慢慢阖起了眼。
碧落醒来时已不见苏云璟的人影,刚睁开眼后回想起昨夜,她猛然一惊往身旁看去,然而整个榻上只有她一人,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这房间采光甚好,暖人的光线透过窗子淡淡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金粉,柔柔的,甚是舒适,她不觉眯起眼慢慢坐起了身。
“夫人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清脆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走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她疑惑的看着那女孩儿,“你是……”
“奴婢名叫疏灵,少爷派奴婢前来服侍夫人您,以后便由奴婢伺候夫人了。”疏灵圆脸上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甚是讨喜。
她微笑着看了疏灵一眼,她刚醒这姑娘便适时进了来,看来早已等候已久,她顿觉不好意思,由人伺候着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疏灵弯下腰给她穿上鞋,她竟有一丝不习惯。
她静静的坐在镜前,一头青丝流水似柔滑的披散在肩头,衬上她白皙清丽的脸颊更显脱俗,柔美如玉,身后疏灵掬起她一丝长发,慢慢梳着,随后甜甜一笑,看向了镜中的她,“夫人真美。”
她微微一笑,眼中似是溢出一丝酸楚,“不过是幅皮囊而已,美丑于我已经无所谓了。”她也有过容颜丑陋的时候,那时人人唾弃不屑,只有他会接近她不嫌弃她,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疏灵自是不懂她话中之意,待梳妆完毕又笑着说道:“夫人,该去拜见老爷了呢,少爷能娶到像夫人这么美的娘子,老爷定是很是高兴的。”
她淡淡一笑,却是想到至今还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如今也么也算是新婚,按理是该去拜见的。
疏灵带着她到了来到了一个厅堂,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一甚是威严有力的声音,“去把少夫人叫来,时辰不早了,用膳吧。”
疏灵捂着嘴在她耳旁轻声解释道:“这是老爷。”
她略略点头,想不到第一次见公爹竟是晚了,尴尬的走了进去,却不想苏云璟也正在里面,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中年男子,“人已经来了,不用喊了。”
苏云璟眉宇之间有几分与那人相似,想来他就是他的父亲,她福了一福,行安问礼,“儿媳拜见父亲。”
苏棋天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吧,待会儿便要上菜了。”他语气淡然,也不看她,似是对她的晚来也不甚介意。
那椅子就在苏云璟身旁,她只好恭谨的坐下,一众奴仆不过片刻已将饭菜端了上来,这是早膳,略微简单,他们谁也没动筷子,她自然也不能擅自先动,端端正正的坐着,似是感觉到她的拘谨,苏棋天淡淡扫她一眼,“以后好歹苏府也是你自己家了,自是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不必那般拘束。”
她轻轻一笑,道:“是。”苏棋天便不再理他,已经吃了起来,苏云璟也没顾着她,慢悠悠夹着菜吃进嘴里,她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轻轻拿起筷子,他们都太过安静,吃饭素养也是极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吃得极慢就怕闹了笑话,刚吃下没几口却见苏棋天已经放下了筷子,像是已经吃罢了,随后便见她身边的苏云璟拿过小厮递过的布巾擦了擦嘴,她单独拿着碗筷到底有些突兀,便只好放下筷子,奴仆们极快的将剩下的饭菜收拾完毕。
苏云璟吃罢后向着他的父亲躬身行礼,似是准备离开,却被苏棋天拦住了,“你且等一等,我有话同你说。”
苏云璟诧异的看着他,却也乖乖坐下了,等着他的父亲开口。
他留下苏云璟,却也没让她离开,她犹豫着是不是也要留在此地。
厅里这时只剩下他们三人,每当苏棋天这般说话时众人都知道该是回避的时候了,他们多是以前丞相府的老奴仆,自从苏府重新开封后他们便重新回了来,几乎都知道苏棋天的习惯。
苏棋天轻吹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看了一眼苏云璟,“你刚大婚这几日不用上朝,就多陪着她,终究是嫁进我苏府的媳妇儿,不可冷淡,府邸眼睛多着呢,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你要是真不喜她那以后再纳个妾就是了,何必让别人看笑话。”
苏云璟微微一怔,他昨夜刚踏进新房便出原来竟让别人知道还传进父亲耳里了,父亲极重声誉,来这一警告意料的到,可他后来回去了却也没人知晓,心里一声低笑,却对着面目肃然的父亲恭敬的说道:“是。”
碧落怔然看着他们,她还没离开,她的这位公爹似乎也不在意在她面前避讳什么,如此面不改色议论她,当真是桀骜,全然不把她当回事,但也不好发作,她沉着脸默然不语。
苏棋天说完,喝口茶,摆了摆手,这才目光淡淡的扫了眼身旁的她,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你们退下吧。”
苏云璟既然答应了父亲,便说到做到,竟一路陪着她回到了房间。
此刻,他正拿了本书以臂支头歪在桌旁懒懒的翻着,他背对着她,她只看到他清瘦修长的背影,逆着光线让她看不真切。
她想他真是领会了他父亲话语的精髓,只要做做样子不让人议论菲菲便可,至于她这个妻子他可以不予真的理会在意,甚好,他对她冷淡无意,她也乐意接受,她暗暗提醒自己,进这苏府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宠爱而来而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不会在意他的冷然。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蓦地,他忽然出声。
他并没有转过身来,连动作也与之前一般无二,似是刚才的话不像他说的一般,碧落一怔,他后背上长了眼睛?
他却放下了书,慢慢转过了身看她,脸上似笑非笑,修长手指往身后一伸,指向了那面镜子,镜子里,她的一举一动清晰的印现。
她哑然看他,他倏地一声轻笑,“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怨我?”
她惊大了眼,“怨?”她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她正了正脸色,微笑着看他,“妾身怎敢,妾身只是在欣赏相公的英姿罢了。”
“是么?”他似乎无意追究,深看了她一眼,“以后横竖要这么过下去了,既然嫁了进来,你就安生过着吧。”
牵扯
他让她安生在这苏府过着,碧落也不愿再生事端,与他和和气气,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一对新婚燕尔、琴瑟和谐的夫妻,可实际上在只有他们两人处着的时候,几乎好几个时辰说不上一句话,他不愿搭理她,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身边还有她这么个人似的,多半时间他都是看着书,有时她也会好半天见不到他的人影,可她知道他并未出府,也不知在作甚。
眼下他又失去了踪影,她一个人闷得发慌,想要趁机去看看孩子,然而照看孩子的一众婢女却歉然的看着她,说是少爷吩咐了不允许闲杂人等接近小少爷。
她一声哼笑,却又无可奈何,在他眼底她的确是个闲杂人等,可这么防备着她至于么?
疏灵看她心情不佳,甜笑着想哄她开心,“夫人,南苑的花近日开的可好了,想那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的样子定是好看极了,不如奴婢带您去看看。”
她看着笑意甜美的疏灵一眼,兴致缺缺的点头,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这园子其实她是来过的,那夜想要探得孩子的下落曾无意中进了此处,如今再来,景致比那时更美了。放眼望去,花团锦簇、群芳吐艳,将这一方天地点缀的极为艳丽,像是走进了诗情画意的精美图卷,片片花瓣随着轻风起起落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又似美丽的蝶,带着清和的香气拂进她的周身,只觉所有的愁郁都化开了,面上不觉带了一丝浅笑。
疏灵会心一笑,拉着她的手说道:“夫人,那边还有一个亭子,不仅清雅隽秀且翘角遮荫,若是去那儿依椅赏花想来是另有一番趣味。”
她温静一笑,“好。”
此时清风徐徐,她一身鹅黄曳地长裙飘然拂起,腰间锦帕忽的脱了身直直飞旋出去,直到挂在了刚出新芽的柳树枝上。
那帕子附着的枝条正是在树颠上,她叹息一声,可惜了这漂亮的帕子,想来是捡不回来了,然而却忽见一个白影,身轻如燕飞至高空,跃向了那枝头一下将帕子取了下来。
白影返身着地,将那锦帕递到她面前,无声的看着她。她也正一眨不眨诧异地看着他,吃惊不小,她本是生在武林之家,自是知道他用的是轻功,然而她不解的是她记得以前的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
苏云璟拿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已有不耐,她忙回过神来,将锦帕接过,忍不住好奇,脱口而出问道:“你何时竟学会了武功?”
闻言,他微微眯眸,看了她半响,忽的一声冷笑,“此事与夫人有何干系?”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自知失言,她掩饰的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看相公不像是习武之人,没想到竟是妾身看错了。”
他瞥了她一眼,一声讽笑,语气却甚是清淡,“我自有平日练武的地方,这世上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说着,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带上了审视的意味,“夫人以前似乎……认识我?”
她微微侧身,躲开他的视线,“哪里的话,只是时常听义父提起相公罢了。”
他冷冷一笑,也不知是否相信了她的话没,她心里生了紧张,故作轻松的道:“这些日子总有些时候看不到相公,想来相公是去练功去了,不知相公是在哪儿习武,妾身倒是很想去看看呢。”
“自是有练功的好去处,夫人娇弱想来是不会喜欢那地方的,还是好生待着便好。”
他不假思索就回绝了她,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甚是柔顺的模样,“妾身都听相公的。”
他冷淡的看她一眼,转过了身去,似乎不欲与她多说,正要离开,却见一个小厮向他奔来,“少爷,有人刚才送来了这封信,说是一定要小的亲手交到少爷您手上。”那人说的正色,他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敢耽搁,忙送了过来。
苏云璟接过信,神情淡淡的看着,慢慢的,眉目蹙的越来越深,看罢,忽的一声冷笑,“看来还真是不死心。”说罢,便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碧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诧异,看他脸色不太好,也不知这信中写得何事让他动怒,但是他恐怕也不愿意她介入他的事,她淡淡一笑,看着疏灵说道,“你刚才说的亭子在哪儿,咱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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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璟想不到那个人有一日还会回来,如此明目张胆的约见他,他倒想看看那人还想耍些什么心机?
冷冷一笑,如此的纠缠不清,他已经没有了那个耐性。
他慢慢向着约定之地走着,依稀看见前方那曼妙的身影,她正蹲在流水旁,时不时侧头向着他的方向看一眼,但是他知道她并未瞧见他,自从习武之后他的耳目比以前聪敏十倍,他甚至可以看见她揽着发借着清水在细细妆容。
真是荣幸,他嗤笑一声,看来他对她似乎还有可用之处,才不枉费她花费这般多功夫,若是她安分识相,也许念着以前的情分他还不会太为难她,若是她真的还妄自想从他身上算计什么,那就怪不得他心狠了。
潺潺流水声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徐徐踏了过去。
他来了!
魏筝儿倏地站起身,其实她今日本就已打扮的万种风情,可如今见了他她却越发的不安紧张起来,她忙又顺了顺胸前发丝,稳了稳发簪,她要在他的心底是最完美最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
那人脸上带着笑慢慢走了过来,她心思稍稍放松,看他模样是不是未曾对她忘情?
“璟哥哥。”她娇笑着,奔了过去,他站在纷纷落叶中静静的看着她笑,却在她即将奔进他的怀中时侧过了身。
她一怔愣,然而反应却快,脸上又带上了柔媚的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怀,“璟哥哥,你可来了,一年多不见,你可知筝儿有多想你。”她凄凄苦苦诉说衷肠,泪珠儿线丝儿一样落了下来,我见犹怜。
苏云璟秀气的面庞上微笑始终不停,白衣飘飘,看上去温雅俊逸,“所以,你今日约我来此是……”
他脸上带着笑,可她忽的觉得心神一慑,她这才注意到那明亮带笑的眸子里似乎散出一股寒意。
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他好像变得让她陌生了,可她又觉得似乎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头到尾未曾变过,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她低下头,蓦地不敢直视那双带着笑的眼,然而想到现在的处境,如今也容不得她选了,现在的她怎么也得在拼一把。
“璟哥哥,仅仅一年多,你便忘了筝儿么?”她带着泪上前靠近他,“筝儿无奈被爹爹嫁了人,可心底最爱之人却是璟哥哥你,筝儿这一年来受尽煎熬,只想着快些回到璟哥哥身边来,如今总算好不容易如愿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柔情,“璟哥哥,筝儿的人和心一直都是你的;你可还……喜欢筝儿?”
果真是来叙旧情啊。
若是她真的如同所说的那般,也许他会可怜她,甚至会对她生出一丝愧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