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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寡妇门前有桃花.桃花劫又劫+1番外 作者:迷糊姑娘.妙公子(晋江2012-08-16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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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颇多,留在原地除了会被抓到外,还有被猛兽袭击甚至吃掉的风险。我们商讨半天,最终决定继续往北边逃窜,打算找座临近的村庄看看有没有马车之类的代步工具搭乘回府。
  
  但我一直不大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从一个平凡妇人变作一名逃犯。思忖良久,觉得这一切都是从莫名其妙的坠崖开始,也算不得一名逃犯,顶多就是被当做逃犯的同伙,也就是从犯。而我却完全不清楚自己伙同的这名逃犯到底犯了什么事,从得也相当冤枉。一个情绪激动,便问了蕴华。
  
  四周尽是两人来高的针叶松,积雪在枝桠上晃晃悠悠,透出莹白的光泽,轻轻一碰便簌簌地往下掉。
  
  蕴华走在前头,沉默半晌,苦笑道:“我并没有犯什么事,也并非与八皇子有过节,相反,当年还是肝胆相照的好友至交。”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怅然:“但对一个上位者而言,并不是说你没有犯错便是没有错,有时候做得太好也是一种错。”他以软剑砍掉面前拦住的枝桠,吸了口气道:“就好比这枝落叶松,它生在这里本没有错,却因生得太好、枝叶长得太茂盛而挡住我们的去路,那么最直接的办法便只能将它砍掉。”
  
  我埋头理清他所说的这些话,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蕴华挡住了八皇子当皇帝这条路。但自古以来皇位都是由老爹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若说蕴华能够威胁到八皇子,那么就必须也是一位皇子,否则谈何威胁?可十三公主明明又倾心于蕴华,那蕴华就不可能是一位皇子,除非这是段不伦之恋。
  
  再则便有可能是八皇子想要篡位,而蕴华是他老爹手下最为信任的臣子,他老爹交付了什么跟当皇帝有关的重要物件或是极具召唤力的信物给蕴华保管,八皇子之所以想除去蕴华,就是想得到那个物件或是毁去那个物件。可八皇子眼下正是奉正皇帝面前最得意的儿子,论地位,论才华,继承老爹的衣钵完全只是时间问题,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跑去篡位呢?这就成为一个新的问题。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蕴华是一位皇子这个结论比较靠谱,毕竟也没有人敢下定论说皇室之人就一定不会产生不论之恋嘛。何况依我看的那些野史记载,皇帝的儿子爱上自己的妃子也相当常见,母子恋也属于不论之恋的范畴。更何况自古以来皇帝都是风流之人,搞不好蕴华就是奉正皇帝哪回微服私访遗留在外的骨血,如今终于父子相认,奉正皇帝觉得亏欠于蕴华,便打算将这如画的江山赠送给他作为补偿,这种事不知怎么又被八皇子发现,于是两人成为敌人。而十三公主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于是依然死心塌地地倾慕蕴华,而蕴华却知晓两人是兄妹或是姐弟,所以一直决绝地回避十三公主。
  
  如此一想,便整个脉络都通了,我在对自己推理能力感到无比自豪的同时又感到心情十分沉重。自古以来,争位夺宠的背后都血腥非常,必定是要弄个你死我活方能罢休,倘若蕴华果真是哪位不知名的皇子,钱府就极有可能成为他与八皇子的战场。
  
  我斟酌半晌,讪讪道:“方才你从悬崖上接住我,不知道算不算已经报了救命之恩呢?”
  
  靴子踏过一丛潮湿的枯叶,泛起沉闷的咯吱声。蕴华淡淡道:“算吧。”
  
  我顺着他覆过的地方踩过,又道:“既然你的心愿已经完成,那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
  
  他停下来,回头将我望着:“你是想赶我走么?”
  
  我确然是想赶他走,但这其实跟报恩之事无甚关系。同蕴华相处的这些时日,他助我良多,若说报恩,早就已经报了,如今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是觉得他现目前与八皇子这个焦灼的状态不大适合留在钱府罢了。钱家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定然是不能让府上的人受到牵连才是。
  
  可这些想法毕竟有些薄情,我实在无法看着他将这一切说出来,只能扭头看向别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朝我一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见!”语毕踏着风声一溜烟地就不见了。
  
  我呆了一呆,完全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立马欲哭无泪。蕴华他……他该不会是要留我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吧?好歹也先带我走出这鬼林子啊!
  
  原以为我算得上一个凉薄的人,不想一山还有一山高,蕴华平日里看起来温润至此,骨子里竟决绝得这样,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但总归是我赶人在先,也怪不得他,要怪就怪那些话说得不是时候。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哆嗦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却噼啪一声,一枝枯木应声而断。这声脆响在寂静的悬崖下荡开来,显得格外嘹亮。我吓得驻了会儿足,又蹑着嗓门喊了两声蕴华,却无半点回应,最后干脆抚了抚胸口,一咬牙,放开蹄子朝前头狂奔。
  
  两旁的矮灌木被衣裳刮得哗哗响,雪也大堆大堆地往下掉。大约奔出五六丈,前方一株松柏后突然走出个人来,停的位置十分刁钻,不偏不倚正巧挡在路中间。我因方才被唬得厉害,奔也奔得急,一时半会儿刹不住脚,瞬间撞了个满怀。
  
  他一把将我扶住:“跑这么快做什么,后头有人在追你么?”
  
  我蹲下来揉撞得发麻的鼻头,痛苦道:“你不是走了么?挡在前头拦住我做什么!”
  
  蕴华的声音响在头顶:“哦,我原本是走了,后来听见你叫我,便回来看看。”他扇开袍锯蹲下来:“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我想这究竟是什么人哟!将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丢在这里还问人家有什么事,简直太不像个男人。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他才从山崖上掉下来的,此番作为实在过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该不会真的生气了罢?”
  
  我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手上有些黏糊,摊开来看了看,竟是满手猩红。立刻控诉道:“我流鼻血了!”
  
  蕴华蹙了蹙眉,从怀里掏出条手帕来捂住我鼻子。半晌,嗓音沉沉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八皇子来青州是件秘事,为了不暴露身份和目的,绝不会明目张胆地对我做出什么来。况且钱家是青州大户,出了什么事定会引得全城皆知,他断然是不会冒这个险,你不必担心。”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不晓得该接什么才好。远处一株山茶花开得十分淡雅,漫天白雪洒下,有种孤冷的绝芳。锦帕擦过鼻尖,有种特别的味道,萦萦绕绕。
  
  蕴华弓着身子挪过来些,扣着我下巴将头颅往后抬了抬,以掰成个后仰的姿势方便鼻血回流。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就算有个什么万一,我也绝不会陷你入危难,定会为你安排好退路,不伤你一分一毫。”
  
  我呆了一呆,瞬时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
  
  蕴华扫我一眼,奇道:“你的脸怎的这么红?”
  
  我抬手摸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吸了吸鼻子道:“呃……大约是你捂得太紧,呼吸不畅罢。”
  
  他笑了笑没讲话,施施然将手帕收起来。
  
  我拂了拂肩上的雪,自顾自地走出去:“肚子有些饿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这林子这么大,万一……”
  
  蕴华在后头唤住我:“小心……”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脚下仍未止步,立马一个趔趄扑在地上,回头时方看见一截树枝横在路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将我扶起来,面上表情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抽着嘴角去拍身上的泥,亦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本夫人今日,委实狼狈,话本子里都不带着么演的,摔了悬崖撞一脸鼻血,撞完还要被树枝绊倒,命运如此安排,真叫人惆怅得没有想法。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哟!
                          
作者有话要说:洒狗血之路即将开始……姑娘们请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最近的留言都好少好少……
这是为什么捏?为什么捏?嗷呜~~~【不淡定咆哮】




☆、第二十四章

  出得林子已是黄昏。雪下得愈发大了些,扬扬洒洒,自九天落入凡尘,好似一场盛世烟花,灿烂了一地纯白。
  
  却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情。主要是长时间在雪中赶路,鞋子湿得厉害,身上亦冻得厉害,待寻到好心的人家收留时,已有些全身僵直麻木之感。而好不容易趁着蕴华出去寻找代步工具将身上烤干捂暖,又已经面临即将出发的局面。可谓是十分悲惨。
  
  更悲惨的是,这座村子太过贫困,根本没有养马的人家,唯一能够搭乘回府的,是一辆简陋的牛车。一想到回青州前不管走哪条路都危险重重,牛的速度又完全不能同马相比拟,逃命都跑不过人家,心里就感到无限凄凉。
  
  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多在外逗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危险,府上的人也多一日的担心,逼得人只能早些回去。而我和蕴华又无一人精通赶牛这项纯技术含量的工作,只得付了银子让牛主人送我们回府。不得不感叹,出门在外,银子确然是个好东西。
  
  夜黑风高,雪花落得悠闲。
  
  老黄牛在前头慢吞吞地甩着蹄子,车轱辘发出杂乱的咯吱声,我坐在车后一堆稻草中死命朝手上呵气。回想近年来黎国贴出的告示,多是说逃犯出逃或逃犯自首的内容,过去始终不明白逃出去的人为何还要回衙门自首,今日总算省得,这逃亡的日子还真不如蹲大牢。牢狱之中起码还有房顶遮盖不至于露宿,遇上好的官老爷伙食也过得去,闲时还能同狱友调侃几句,温饱娱乐完全不是问题,而逃犯就完全没有这些待遇。具体情况可参照不才在下本夫人我。
  
  蕴华不知从哪掏出个桑皮纸包裹的物什递过来,道了声:“吃点东西会暖和些。”
  
  我眼前一亮,心下一喜,忙不迭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只腊鸡。虽说自那晚做梦起便对这种会打鸣的动物不待见,但饿极了拿来填填肚子还是不错的。
  
  前头赶牛的是位年过六旬的老头,慈眉善目的,人也分外热心,从腰间解下个葫芦递过来,笑着道:“小娘子,要不要来两口御寒?”
  
  我拔下个鸡腿递给蕴华,朝他摆摆手。
  
  他自顾自地打开喝一口,吧嗒了两下嘴皮子,又道:“看你们俩也像是出自大户人家,怎的会落得个这步田地?莫不是私奔出来的罢?此去青州可是为了投靠亲戚?”
  
  蕴华轻飘飘地看我一眼,没说话。我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鸡肉,讪讪道:“呃,不是,不是私奔,是回家。”
  
  那老头大笑两声,恍然道:“哦!原是对名正言顺的,恕老朽眼拙,呵呵,眼拙。那两位怎的……”
  
  后面的话没听清,只因一个没注意,被肉食卡了喉咙,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蕴华施施然靠过来替我拍背,口中淡淡道:“她这个人性子和普通人不大相似,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到山崖下逛树林,我拿她无法,亦只好陪着走一遭了。”
  
  我抹了把眼泪,狠狠地瞪他一眼。那老头朝牛身上甩了一鞭子,道:“呵呵,小娘子,你可是寻了位好夫君啊!”
  
  我吞了口唾沫,尴尬道:“其实我们是兄妹。”
  
  赶牛的老者目瞪口呆地看了蕴华又来看我,半天,才讷讷道:“虽说这个兄妹不大适合通婚,但两人情之所至,打破世俗伦理的精神也是值得敬佩。唔,你们那一大家子长辈的胸襟也值得敬佩。”
  
  前头的老黄牛“哞”了一声,我欲哭无泪:“其实,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那老头愣了许久,我猜大约是在寻思是我和蕴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关系。未免他再生出什么奇特的想法,我赶忙补充道:“……”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补充,蕴华似笑非笑:“你别信她,她这是在害羞。”
  
  我:……
  
  此后蕴华与赶牛的老者有一搭没一搭地嗑嘴皮子,我窝在稻草中假装打瞌睡。原本扯这个谎是想和蕴华撇清关系,不想这位老者是位推理能力极强的高人,总能把一件正常的事推得不正常。几个回合下来,我终于悟得沉默是金这个道理,干脆闭了嘴不再多说什么,免得越说越错。
  
  然而装得太久就极容易弄假成真。我渐渐从坐姿改为靠姿,又从靠姿改为斜靠,最终昏昏沉沉怏怏欲睡。却在将睡未睡这个节骨眼上,两旁雪堆里忽地冒出一支伏兵。这回倒是没骑马,个个穿着斗篷,带着斗笠,仍是人手一把杀伤性武器。
  
  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刺客们的敬业精神,大雪天的还埋伏在雪堆里,多么冻人又苦命啊!
  
  赶牛的老者吓得不轻,一个骨碌从牛车上滚下去,直呼大侠饶命。蕴华不紧不慢地拔出腰中的软件,淡淡道:“伤了车上的人,你们恐怕担当不起,那么把战场移过来些?”一面讲一面移步到前方的空地。
  
  刺客们无一人讲话,纷纷踏着碎步朝蕴华移过去。
  
  我望着场中几十号黑衣人想,蕴华这回就算是没我这个拖油瓶拖累,恐怕也要弄成个非死即伤之势。白日里能得以逃脱是因占了个有利的地势,此时四周平坦广阔,他又穿了个黑色,在雪地里就显得十分耀眼,任他如何逃都躲不过几十双雪亮的眼睛。
  
  眨眼间刺客们的长剑已纷纷出鞘,长鸣划破夜的寂静,几十个黑影腾空而起,瞬间将蕴华淹没其中。我屏息等着蕴华杀出来,却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倒飞出去,震起一地雪尘。场中黑影憧憧,映得剑锋格外白亮,不时有血光闪现,在雪地中爆开来,开出大朵的,刺目的红花。而我分不清,哪一朵是蕴华的。
  
  赶牛的老者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道:“小娘子,你还是快些下车罢,老朽不做这趟生意了。”
  
  我有些心寒,倘若连车都没了,能够逃脱的几率就更小了些。却也无法,见到这种场面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只得两步从车上蹦下来,最后不舍地望了眼前头的老黄牛,它正悠闲地甩着耳朵。我突感天灵盖一丝清明掠过,将心中照的十分明亮,立刻从怀中掏出张银票递给他:“你的牛本夫人买了。”
  
  他诧异地看我一眼,接过银票在雪地上照了一照,瞬时丢下老黄牛奔了。
  
  场中刀剑声喑哑,影卫们像是游戏般乐此不疲地扑向空地最中央的那个人。蕴华的身影若隐若现,却因离得远,又有光线障碍,完全看不清是占上风还是下风。我摸了摸牛屁股,朝场中大喊一声‘小心’,飞快从发间拔下支花簪狠狠地刺下去。老黄牛吃痛“哞”地一声刹那间朝对面一众黑影冲出,立马撞飞七八个,剩下的一摊子人也散了个干净。
  
  蕴华执剑闪到一边,勾着嘴角看我一眼,又跟冲上来的人缠斗在一块。我抚了抚胸口,心跳得厉害,好在八皇子的影卫都极有职业素养,没有报复性地冲上来砍我。方才那一撞虽说没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却也令对方措手不及,打斗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蕴华挥剑的动作也不如之前灵巧,想是受了伤。四周的影卫却跟杀不完似地,倒下一个又有人补上,完全是车轮战的阵势。我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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