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蜜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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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MG门前的贵宾停车位,大门前站着的是一身干练精明打扮的印度裔女人,看来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馨懿停车后第一件最重要的是,扶宇正“站”起来。从长岛到市区大概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穿着支具的他来,每一分一秒都那么的煎熬。一路上她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腰上,就知道他撑着有多辛苦。
他即使拄着拐杖也还是需要借助外力才能站起来,馨懿先把他的腿搬出来,一旁的工作人员也走过来扶他,看着他额边的汗珠,她拿着拐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放到他腋下,那个女人上前说:“江先生,你好。我是MG的艺术总监Flora。我们画廊有专门的无障碍通道,可以让?????”
不远处有人推着一辆空的轮椅走过来,他眼角闪过一丝厌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淡地说:“No,Thanks。”
Marlbor Gallery位于毗邻着曼哈顿个性鲜明的布鲁克林,这里虽然远离五光十色繁华与喧嚣的大美术馆集中区,却因为和纽约画坛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一直代理抽象表现主义作品和波普艺术作品而门庭若市,在专注传统市场的同时也展出了许多才华横溢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好几位重要的艺术家如大卫?萨利(David Salle)、沃尔特?德?玛丽尔(Walter de Maria); 菲利普?塔菲(Philip Taaffe)和弗兰西斯科?科莱曼(Francesco Clemente)都加入Marlbor Gallery。
从外面看,MG的建筑风格其实很平凡,不像一般美术博物馆花尽心思在建筑外形上吸引眼球。可是内里却暗藏玄机,中庭里有一个极漂亮的小花园,利用光和影交叉的效果,让人昏暗中只感到一片翠绿深处闪闪发光的白色雕像和红红的花簇,和整个画廊的风格异常合拍。
他走得很慢,但还算稳,她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也不敢伸手去扶,就这样,一行人走得极慢,却也没有人敢做声。虽然是周末,但是他们走的这条道仿佛人不多,偶尔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绅士般的男人。拐杖拄落在光滑黑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异常清晰在偌大的走廊中回响。
画廊的过道很宽敞,墙壁却不是一般的粉刷或者墙纸装饰,而是用凌乱的石块砌成,看似凹凸不平实质整洁光滑,而且画廊里的光线利用得恰到好处,没有让人觉得光亮难挡的刺眼,却也没有阴深昏暗得让人心凉,目的只有一个,营造最好的环境来迎合买画的人。
最后一行人驻足在一幅很普通的画前驻足,宇正的眼光定定地锁在上面,一旁的Flora解说道:“这是John Wosen去世前的最后一幅作品,名叫《欲望》。”
馨懿看着画中只有一个简陋的画面,仅仅着笔于一道门的门缝,而且线条模糊不清,用的颜色也晦暗无光,她看着陷入沉思的宇正的脸,问:“为什么要叫欲望呢?”
他嘴边的笑带着一股深意,“从门缝中看人,看到比人更大的世界,比世界更大的却是,人的欲望????????”话末带着淡淡的叹息,再功成名就的艺术家,临死前纠结的是名和利?最终还是人心深处最难以割舍的,欲望?
一旁的艺术总监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馨懿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脸上猜不透的表情,轻声附在他耳边问:“那你的欲望是什么?”
“我的欲望,就是你???????”他低着头声音迷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回答,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灰色的瞳孔里流露着异样的光彩,照亮了她的脸。
她踮起脚尖轻轻回应着他,揽着他的腰的手只是轻轻摩挲着,没有施加一点儿力。旁边的人都识趣地走开了,馨懿最后才脸红红地轻轻推开他,懊恼地说:“怎么办?免费给人家提供了一场激情戏了。”
他看着她还泛着红的脸,笑着说:“要不,我们再提供一场更激情的?”戏谑地咬着她的鼻尖。她在他清澈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觉得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直涌上眼睛,他的手紧紧撑着拐杖,不能回抱她,甚至连轻轻拂过她脸颊都做不了,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做亲密的动作,这样亲密而有让人心疼的动作。
“你说要送给妈妈的那幅画到底在哪啊?”她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轻巧地转移着话题,看着他紧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得连青筋都露出来了,她只想快快找个地方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下。
他一脸神秘,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秘密。”
“难道那幅画就叫《秘密》?”她笑着问,眼睛笑得弯弯的,眼睫毛很浓密,眨眼的时候像只小虫一样扑动着。那只小虫的翅膀搔动着他的心,一如十七岁初见时般心动。她总是这样,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孩子气,让人无可奈何,让人气结,让人想捧在手心上。
“Ken。”远处有人轻轻喊了声,他们两都没反应过来,在这里竟然也能遇见熟人?那人却冲过来紧紧地抱着宇正,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才抬起头来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面前的人,穿着绿色刚及膝的露肩小礼服,半露的酥胸紧贴着宇正的胸膛,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像是抱着一刻都不想分开的情人一般。
宇正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眼角瞟向旁边的馨懿,有点无奈地说:“Rachel,你先放开我。”靠拐杖保持着平衡的身体有点儿倾斜,站在一旁的馨懿急忙扶着他的腰,虽然心里不悦,还是礼貌地叫了声:“Rachel姐,好久不见了。”姿势和风度都有着一种罕见的端庄和宁静,这是公共状态的林馨懿,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微笑,眼中有着淡淡的疏远
听到馨懿口里的那个“姐”字,Rachel的身体一僵,缓慢而又不情愿地松开抱着宇正的手,“啊,馨懿也在这里啊?”Rachel的目光这才正视到馨懿的存在,仿佛刚才一点也没留意到宇正身边还站着人一样,
“我们结婚的时候,Rachel姐都没有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你了,算起来我们都有五年没见了吧?”馨懿的手很自然地揽着宇正,眼角的目光不经意地流露出来的幸福,让面前的女人恨得牙痒痒。
Rachel一听到结婚二字,脸色黯然眼神冷下来却还是笑着说,“那次我刚好在南非有个会议所以没有去。”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僵硬和不自然。接着又看向宇正问:“Ken的状态不错嘛,看来这两年来恢复得很好。能见到你走路真开心,你不知道,听到你出事的消息真的吓坏我了。”浓妆抹艳的脸上的关切之情不假,看着他的眼睛中闪耀着炽热的感情。
馨懿眼角扫过站在Rachel身边的五短身材二十五岁左右的亚洲裔男人,脸色很白,站在宇正身边也许身高只到他下巴而且也没他帅,下巴略略轻抬看着她问:“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
“这位是,MPP的副总裁,池岛武名先生。”脸上有点阴郁地盯着馨懿,却又不敢发作。
馨懿挑了挑眼眉,宇正在这两个女人强大的气场中,唇角掩住一丝微笑。
洗手间是女人解决宿怨最常见的场所之一,在今天这两个女人的战争中,也是决胜负的战场。
壁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石墙上,一整面的弧形石墙前是一座阿波罗雕像,他面貌俊秀非凡,体格匀称矫健,机体光滑洁净,姿势中带着少用的洒脱优美,斜身站在一棵树旁边,一手靠着树干,一手屈肘展于胸前,再休闲的姿势也掩盖不住矫捷有力的身躯。他是“银弓之神”“太阳神”也是一切完美男人的象征。
Rachel站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前,看着同样站在镜子前一身休闲的馨懿,“怎么了?最近金融风暴对江林的影响有这么厉害吗?看看,我们曾经骄傲的,非高级订制不穿的林馨懿竟然也学会朴素了。”眼中鄙视的意味甚重。其实她的出身不比馨懿差,只是江林联姻是她心中永远的刺,天知道,江宇正这个极品最初是她发掘的,却最后被林馨懿抢回家了。
“我又不是某人,没必要穿得像棵圣诞树一样。”馨懿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再加一句说“而且,重要的不是我穿什么,而是,我是江林馨懿。”字字句句吐气如兰,呛得Rachel的脸都变色了。
Rachel眼睛一转,从镜子中看着那座阿波罗雕像,轻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馨懿说:“我那曾经的阿波罗啊!可惜了,少了两条有力的腿,再也不完美了。幸好,我尝了鲜,青苹果般的江宇正,你肯定没见过吧,他绝对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即使有那么一丁点的羞涩?????”眼中的挑衅之意明显至极。
既然敌人已经挑起了战争,她也没必要逃,不是吗?馨懿的下巴轻轻挑起,“可是,怎么办呢?再青涩的他只在你回忆里了。又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你的阿波罗,以前,现在,以后,都是我的???????”仿佛浑身带着女王般的气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暗暗咬牙的人。
Rachel拿着粉饼的手有点颤抖,却还是勾起一个微笑说:“谁说我在意他了,我还没饥渴到怀念和一个残废的旧情呢?”无论如何都得扳回一城。
“可是你的脸上怎么写着清清楚楚的“妒火中烧”呢?不过,也得好好恭喜一下Rachel姐,MPP可不是小公司哦,虽然池岛先生是个小矮人!”馨懿看着她由白转青的脸,眼角一挑说:“不过话说回来,老牛吃嫩草的公式在你这里仿佛永远行得通。”临走前还转头对快要握碎手中粉饼的女人用手按在自己的眼角说:“趁刚打的botox(肉毒杆菌)还没过期,Rachel姐得好好把握咯????????”
华丽的转身属于胜利的女人,脚下即使踩着七寸高跟,她也觉得此刻的脚步异常的轻快,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比完成一个任何一个大项目都要有成就感
惊喜
馨懿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宇正站在中庭前的巨大玻璃幕旁边等她,Flora仿佛在他身边说了句什么,他晦明不清的脸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中庭的上方没有任何的障碍物,阳光可以直直射进来。她看着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面部瘦得凌厉的曲线都勾画出来了,像蒙着一层金黄的雾,好看得过分,即使拄着拐杖,修长的身材和出众的外貌还是让那些经过的女人投来炽热的目光。
他抬起头,看见她志满意得地扬起胜利的微笑,眼睛里都是迷人的熠熠星光,她是天生的女王,也许以前还太过稚嫩了,但是,蛹要经过蜕变才能成为蝴蝶,不是吗?当有这么一天,她已经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时候,那就是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了吧!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他现在这个样子,能用什么去保护她呢?
“Flora和你说了什么?笑得这么神秘?”她一边说,手一边帮他整理有点凌乱的衣领。
“怎么了?这次的战争结束得这么快?”他没回答,看着她掩不住笑意的脸,戏谑地问道。
因为Rachel当年是拿着全奖去耶鲁的,而且去之前还在她面前炫耀过,“很快我就会在大洋的彼岸抢他回来了。”虽然最后宇正去了麻省,可年轻气盛的馨懿却发了狠,到选择学校的时候,发了誓非哈佛不去。刚好那年圈子里的好几个学业水平家世都差不多的同学意向也在哈佛,竞争颇为激烈。家里的人甚至宇正都劝她,其实美国好的大学多的很,没必要这样。可倔起来谁的话也不会听的馨懿,在等offer时的紧张样子,着实让所有人都抹一把汗。
“那当然,你老婆我是什么人啊?”她的眼珠子一转,带着威胁的语气问:“你早上无论如何都要来这里,不是因为要见那个曾经校花级的旧情人吧?”
他顺着她的玩笑,可怜兮兮地说:“糟了,被你识破了。”
“真的没法想象,你当年的眼光有多好才能招惹上她?”她搂着他的腰,手指轻轻戳着他胸前,语气里带着酸味。江宇正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栽在那颗圣诞树上。Rachel从高中时起就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蝴蝶,虽然姿色和家世都算是优等,可是怎么也比他大三岁。这个年龄的差距,在Rachel推波助澜下,一度让刚热恋的馨懿怀疑他喜欢的是那种母爱泛滥的女人的男人。
“那是我年少无知嘛,老婆大人……”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擦着,语气轻柔,像是在撒娇一般,“而且,这不是说明我的taste越来越好了吗?”他知道曾经的馨懿因为他和Rachel的过去受过很多委屈,所以轻易不会挑起那件往事,可是,她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惊讶,或者,她真的已经长大了。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落寞,他饶有兴致地问:“到底你们刚才在里面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江宇正也这样八卦了?”
“说来听听嘛……”
“走吧,阿波罗……”她的脸笑得像朵绽放灿烂的花一样,轻挽着他的手。没错,这就是她的阿波罗,只属于她一个人。
整个二楼的展厅都是VIP展厅,可是Flora引着他们却不是走向馨懿熟悉的任何一个展厅,确切点讲,是一个典雅的小型接待厅。在这个近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墙上裱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有大株大株的植物图案,墙壁下方的壁板和地板也是红色的木料镶嵌的,整个房间的色调浓艳而华丽,带着中世纪般的典雅和严肃,却没有压迫感,对着房门的右侧有两扇带格的大玻璃窗,窗外可以看到一整个深绿色的中庭。很显然,这个是接待贵宾的房间,她从前和母亲来的时候都没有来过这里。
整个房间的墙上只挂着一幅画,而且还用画布遮住了,十分神秘,映衬着整个房间的色调,让人一踏进这里就感觉到不自觉的兴奋和冲动。她疑惑地看着他,而他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宝贝,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不自觉地一步步走近那幅画,即使已经大略知道那里会是什么东西,还是忍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平凡的画布被她轻轻扯下,画中的景象仿佛有一种摄魂的魔力,瞬间让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真的是雨果的真迹。
画里,那似乎是一个峡谷里,两旁有参天的树木,中间突兀立着一座既像箭楼又像瞭望台一般的中世纪建筑。当年,它一定挺拔峻峭,威严可怕,仿佛要直刺云霄。而今,它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雄姿,漫长的世纪已经使它显得异常苍老衰颓。天空一片昏黄,树木飘摇之态使人似乎听见了萧萧的风声……画中深远的意境,古箭楼往日的身姿和如今的衰败,显然包藏着多少世纪以来无数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故事,整个画面笼罩着一层幽深,神秘的气氛,而在所有这些形象的表现中,又蕴藏着画家一种复杂的情感,直达人心的震撼。
她想起他们蜜月的时候在巴黎“雨果之家”里看到这幅画时的第一表情,都是惊艳,她因为爸爸对《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的深入了解而熟悉雨果这个名垂千古的作家,虽然他的书上偶尔也见过他所作的画,可是亲眼看到真迹后,真的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天才。
她还记得那天临走前对宇正说:“要是能拥有它,我愿意卖身在这里……”最后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肯离去。
那时的宇正只能无奈劝她说:“你忘记你已经卖身给我了?而且,真的很对不起,你老公我还没这个能耐把它拿回家……”“雨果之家”属于法国文化部的文物单位,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