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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文物贩子在唐朝-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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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根一组数,便是“之以四,以象四时”之意。数得的左右手草余数之和,非四既八。之后将余数去除,再将其余草归于一体,即“归奇于扐以象”。至此方为一演,历经三演,最后所余草数必为“六、七、八、九”中的一个,得出一爻。共须经三演十八变,才能画出六爻,终成一卦。
    孔颖达手中不急不缓,不移时演罢十八变,最后得卦上兑下震,是为“随”卦;其九五爻动,变而为“震”。
    众人俱皆不语,纷纷低头沉思。这时颜师古哈哈笑道:“这个却是容易,老夫已然知之!”
    众人不想颜师古这般快速,一时都看向他。颜师古看着孔颖达,呵呵一笑说:“既然是泽雷随,其上为兑,其于物为金刀;其下为震,其于物为竹木。木下金上,盂中必然是一把木柄小刀,不知可然否?”
    众人听了颜师古所射,均觉颇有道理,忙把眼睛投向置物的侍女。颜师古更是眼睛也不眨,盯着侍女。侍女抿嘴一笑,却是连连摇头。
    颜师古大为沮丧,不由说道:“怎么会不对呢?定然是老孔这卦起得不准。”
    之后其他众人也各自说出自己的答案,或说是竹笛乐器,或说是山药等物,只是侍女却只是摇头,无一人猜对。
    卢鸿反复推算,一时也未能解出此为何物。他以手在案上画着“随”卦的卦形,忽然想起《归藏》中此卦其名并非为“随”,而是上杀下生,名为“权”卦。他细思“权”卦象词,忽然脱口而出道:“不对不对,此物乃是一管毛笔!”
    乍闻此语,众人一楞,还未反应过来,那美侍已然
    :“恭喜卢公子,射中此物!”
    孔颖达呵呵大笑,举起樽来,与卢鸿对饮一杯。
    李泰也笑着说:“毕竟是卢公子大才。只是本王还是不甚明了,为何‘随’之‘震’,要解作毛笔?”
    卢鸿心中却是大悟,他以《归藏》中卦词、象词相解,方明了其意。“权”卦卦词中有“文质彬彬,器用不乏”之语,上卦为“杀”,其象中物用为“九羊之尾”,下卦为“生”,其象中物用为“青之绣”。绣上羊尾,又参以卦词,不是毛笔还是什么!
    但见李泰相问,卢鸿心中一动,面上不露神色,微笑着说:“‘随’卦下为‘震’,器物当为竹为木,因此诸位射时均以此物有木绣之属,此一节自然无疑。”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颜师古等先时也都如此猜想,只是‘兑’为何解为羊毛,却是均不明白。
    卢鸿继续说:“‘随’卦上卦为‘兑’,其物应为金刀,原也不错。只是既然九五爻动,则其上卦变而为‘震’,其中自然有所变数。若以象而论,‘兑’在动物为羊,九五动,应在羊身。以金刀就羊身,所得不是羊毛,更为何物?因此小可大胆猜测,其中物品乃是木端有毛,必是一管毛笔。”
    众人此时才各各惊叹,随即李泰提议,众人举杯,再敬卢鸿。
    其后继续射覆时,卢鸿便细心以《归藏》中卦象,猜测盂下物品,竟然十中七八。那些猜错的,只要回神细细推算,也依然有痕迹可寻。只是卢鸿存了心思,口中故意说错为他物,再未如第一次般显露。倒是颜师古和马嘉运二人,以《周易》推理,中了数次,令席间众人均称赞不已。
    卢鸿此时也觉得《周易》与《归藏》之间,卦象卦理虽然大易,但依然有某种玄奥地联系。有几次虽然表面看来《周易》与《归藏》卦词颇有不同之处,但最后猜出地答案竟然也是相近甚或相同,令卢鸿暗暗称奇。
    不知不觉,酒席已然到了尾声。今日颜师古与马嘉运因为大放异彩,所中最多,结果酒也饮得最多。其他众人,也都有陶然之意。
    李泰忽然举酒对卢鸿说道:“今日之会,可说尽欢。只是本王还有一事,要相求占用卢公子一点时间,不知卢公子可否方便。”
    卢鸿见李泰这般举动,一时心下踟躇,口中含糊道:“不知魏王何事,尽管吩咐。只要是卢鸿可行得地,必然从命便是。”
    李泰一笑说:“卢公子切莫多心。本王前时,曾在一位高僧之处,见过一件东西,很是奇异,只是无法确定其真伪。那高僧爱之如性命,须臾不肯离身,不便取到府中。因此只得劳烦卢公子暂屈尊趾,劳驾一趟了。”
    卢鸿一听,虽然心中不愿去,也无法拒绝,只能点头答应了。心中对魏王李泰,也不由生起一份好感。以他魏王之尊,知道了僧人身上的宝物,也不愿强夺,宁可带人上门去看。虽说或有故意在众人面前做秀之嫌,但也算难得了。
    众人尽兴而返,卢鸿却没有随同孔颖达一同返回孔府,而是随了魏王李泰一齐去所说僧人处。李泰所说的这位僧人,其所在的庙宇也在终南山上,只是还要转过两个弯,离此倒也不算太远。卢鸿心中想了一下,便向孔颖达禀明,请他天黑前,便叫洗砚带了马车来那庙中接自己。
    李泰请卢鸿与自己一同登车,向那庙宇行去。终南山山势也颇为险要,但因为这一片俱是皇族的别业,因此不惜人工,修了道路直达山下。李泰这府第到那庙宇相距不远,也有简陋山路,虽然不甚平坦,马车倒也可通行过去
    一路之上,李泰与卢鸿相谈甚欢。二人绝口不提前时李泰招揽以及在卢鸿书房中看扇时所谈之事,只是议论书画篆刻之学。李泰本就博学,更兼眼界极广,言语之中,甚有见地,即便以卢鸿之才,也颇感佩服。
    二人谈谈笑笑,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二人下了马车。卢鸿这才见这座庙宇规模不算太大,香火倒很是旺盛。李泰并不由正门而入,而是转过一角,由一个偏门进了庙中,早有一个知客僧人迎了上来,满面堆笑地将李泰、卢鸿二人请了进去。
    二人由知客僧引着,穿过几个小院,来到寺院最里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那知客僧恭恭敬敬地说:“了然大师便在室中相候,魏王千岁请进。”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四十七章 观音与地藏
     更新时间:2008…10…26 11:39:23 本章字数:3576


    泰与卢鸿进了小院,见这院子不大,正中几间禅房,整齐。这时一个中年僧人急忙迎了出来,对李泰说:“见过魏王千岁。师父正在后面坐禅,还请魏王先稍待。”
    李泰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点头,便与卢鸿进了禅房中。房中四壁空空,只地上几个蒲团。李泰直走到蒲团上坐下,又示意卢鸿也坐在自己身边。
    李泰坐下后问那中年僧人道:“神秀,不知了然大师今日功课,还须多久出关?”
    神秀恭敬地说:“师父自早起入定后,至今未出。前几日师父他说似有所得,或许此次坐禅时间会稍长些。”说罢,叫过一个小沙弥来,为李泰二人奉上茶。
    僧人因要吃斋,因此饮用的茶中不会放入葱、姜等物,小沙弥奉上的清茶,虽然不算是名品,倒也清淳可人。卢鸿慢慢品茶,细细打量这位神秀和尚。只见他面色微黑,浓眉阔口,双目炯炯有神,相貌颇为端正。
    只是此时乃是唐朝,虽然佛家宗派众多,但禅宗并不特出。适才听神秀说其师在坐禅,显然是禅宗一系。
    禅宗即是所谓“教外别传”,据说佛祖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人皆默然,唯独大迦叶破颜微笑。佛祖便说:“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这便是“拈花微笑”的典故。华夏禅宗,据传乃是达摩东渡时传入。于初唐时并不为世人关注,直到中唐时方大放异彩。
    李泰向卢鸿介绍说:“我知道卢公子本是儒门才俊,不见得喜读佛经。但了然大师乃是遥承禅宗衣钵,其所解佛法,大异其他宗派,深有奥义。少时可听大师为卢公子一解佛家经义,也是他山之石,或有助益。”
    卢鸿微笑不语。虽然他不喜佛门经义。但若说起禅来。只怕房后那位了然大师。也不见得便超过自己呢。
    李泰与卢鸿二人静坐了有大半个时辰,那神秀也在一旁蒲团上坐下,双目微闭,一言不发。只有刚才地小沙弥,奉完茶后,便到一边自己做功课,听他念的正是一本《观世音经》。声音抑扬顿挫,很是流畅。
    《观世音经》全称为《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所谓观世音,即“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因其观世间之音而救之,故称为观世音菩萨。
    卢鸿等了又等,心中略有些不耐。听小沙弥正念到《观世音经》中谒语道是:“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
    卢鸿摇头叹道:“唉!素闻观世音大士。大慈大悲,普救人间疾苦。这《观世音经》中,怎会有此荒唐之说!”
    李泰及神秀都是一惊。神秀皱眉道:“卢施主。虽然贫僧修的乃是禅宗,并不拜念观世音菩萨,但那观世音大士,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观世音经》习者众多,深得敬仰,似不容施主这般砥毁呢。”
    卢鸿淡淡一笑道:“适才小可听这位小师父念的《观世音经》中言道: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可是不错?”
    神秀说:“戒念他并非贫僧禅宗中人,乃是本寺拨来的洒扫僧人。不过他勤学精能,倒还有些可取之处。贫僧闻他适才所诵《观世音经》,似无差错之处啊?”
    卢鸿听了,便对那小沙弥说:“如此敢问小师傅,此几句谒语,当做何解?”
    那小沙弥合十道:“此谒之义,乃是言道若世间诵持观世音菩萨的信徒,必有观音之力护持。若有那等恶人,欲以毒药相害的,不仅无法伤及他人,必然反遭毒物反噬,以为因果相报之义。”
    神秀听了,连连点头,神色甚是欣慰,显是觉得这戒念说得甚是中规。
    卢鸿摇头叹道:“小可闻说,佛祖当年曾见鹰追白鸽,为免白鸽之灾,情愿割股喂鹰。更见猛虎凶残,为免其饥饿,舍身相饲。可见佛门慈悲广大,世间万类,无论贵贱善恶,统为一体视之。”
    戒念听得连连点头,适才他见这卢公子说《观世音经》荒唐之语,甚是不喜。此时又见卢鸿称赞佛门慈悲,不由看着他又顺眼了起来。李泰、神秀却若有所悟,料卢鸿还有后语,均不出言,静听下文。
    卢鸿又道:“想那等恶人,虽然或因一时错念,生了害人的心思,但佛光普照,渡化其心,也非是不可能吧?怎可恶行未成,便将毒药还施其本身,以杀止杀?想那恶鹰猛虎,佛祖都愿舍身相饲,怎地那恶人只因一念之差,方有
    便不教而诛,岂非荒唐?”
    戒念听卢鸿这般讲来,不由目瞪口呆。听这位卢鸿公子这般一说,心中也觉得《观世音经》中怀地宗旨。便迟疑地问道:“那……。以施主之见,当如何说才好?”
    卢鸿笑着说:“依小可看来,此语便当改作: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两家都没事。如此一来,方显佛门平等慈悲,皆大欢喜,岂不是好?”
    李泰一听,差点便笑出声来。这卢鸿确实一张口,能把死地说活了。刚才他挑的那毛病,便是佛门高僧,也只得回避。只是这等改法,明显便是打趣了。
    戒念小和尚一闻卢鸿的改法,不由愁眉苦脸,心中为难。他觉得如此一改,经文似乎是更讲理了。只是以后自己若念经时,念成“两家都没事”,岂不是要惹人嘲笑?
    神秀见戒念暗暗发愁,“咄”的一声唤醒他道:“戒念,如此执著,岂非着相?岂不知五蕴皆空,那识念只在心中,如何这般执念?”
    戒念一听,连忙收摄心神,不再深思。
    神秀这才对卢鸿道:“卢施主好锋利的言辞。只是观世音大士,虽以慈悲为怀,但佛门之中,亦有雷霆手段,因果循环,方显善恶昭著。若说渡化,地狱轮回,何尝不是渡化?我佛门地藏菩萨,曾有空,誓不成佛”之语。如此慈悲之怀,难道公子能不为之动容?”
    卢鸿说:“哦?不知这地藏‘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语,乃是何意?”
    神秀脸上浮现出无限景仰之色,沉声说道:“善哉善哉,地藏菩萨愿力深厚,‘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似秘藏’,故得名为地藏。其在无量劫前为婆罗门女、光目女时,为救度生前造诸恶业而堕入恶道的母亲,而发大誓愿,所谓‘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想地藏菩萨,宁弃自己成佛之机,而以普度众生为任,如此大慈悲、大毅力、大智慧,怎不令人钦佩!”说罢,口中连诵“南无地藏菩萨摩萨”,连那戒念小和尚也诵读不已。
    卢鸿却摇头叹道:“我道神秀法师本是禅宗高僧,定有超人见识,不想也是同于俗流,难有真见。可惜,可惜!”
    神秀闻听卢鸿之语,脸色依然平和道:“贫僧追随师父时日尚短,未能悟通禅宗真谛,见识自然无甚过人之处。只是卢施主有何高明之见,还望指教。”
    卢鸿道:“我闻佛门皈依三宝,是为佛、法、僧;禅宗教外别传,依自性三宝,是为戒、定、慧,而以慧为无上宝。若只人云亦云,谈何慧字?请问法师,地藏菩萨发誓愿时,距今不知数千万载,则这地狱,今日是空了未空?若还未空,其中罪苦众生,概减了多少?”
    神秀一听不由为难,半晌才道:“卢施主所问之言,佛经之中并无记载。只是佛经云‘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问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只观世间人沉沦红尘而不自知,则地狱难空,罪苦之人难减。”
    卢鸿一笑,却转身问李泰道:“请问魏王千岁,若有地方官吏,为官一任,而治下盗匪不见平息,百姓不闻安居,民风不曾教化,只如任前一般无二,则当何论?”
    李泰愁眉苦脸地说:“食君之粟,自当忠君之事。若如公子之言,尸位素餐之辈,即不言其渎职付有司治罪,亦当坐怠慢去职,以明吏治。”
    卢鸿点头道:“魏王千岁英明。”
    然后又转头对神秀道:“适才魏王言道,便是一官一吏,若无实绩,亦当坐免。请问法师,如地藏菩萨,发誓度化地狱罪苦之人,因此倍受世人膜拜。却不想数千万年,而地狱中未见其减,不知何年方见其空。如此枉受世间亿万信徒香火,却无半点实绩,空以大言见于世人,不知神秀法师以为如何?”
    神秀眉头紧锁道:“虽然如此,但地藏菩萨之意,本是先人后己,舍己为人,其宏愿不可贬毁。何况地狱本为六道之一,怎会真的为空?”
    卢鸿笑道:“神秀法师也知地狱本不会空。若地藏知地狱不可为空,犹发此誓,则是以此妄言欺世;若地藏不知地狱不可为空,骤发此誓,则是智慧昧见不明。地藏此誓,不是妄言,便是昧见。请问神秀法师,更有何解?”神秀面红耳赤,口张了数张,无言以对。





    第五卷 名动长安 第四十八章 是什么在动
     更新时间:2008…10…26 11:39:23 本章字数:3803


    在此时,只听后面传来一个苍老地声音道:“神秀,精深,但于佛学要旨,总是囿于旧说。我禅宗本不以经义为重,一切法直指本心既可。但得机缘,自有顿悟之机,何须说长道短,徒惹人笑。”
    随着声音,一个老僧步入堂来。
    神秀一听,满面惭愧神色,低头道:“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
    李泰呵呵笑道:“了然大师数日不见,想必佛法更有精进,可喜可贺。”
    卢鸿也忙起身施礼,却见这位了然大师,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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