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车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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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浪的,内裤又小又透,哪个男人不想上你!”
华总强行进入,陈娇骂他不要脸。华总紧搂着她说:“想着你叫情人干过,真他妈刺激!”陈娇大骂:“变态!”他也不理。
终于陈娇也无力反抗,只好随他摆布。等到华总怪叫一声瘫在她身上,才厌恶地推开那大沙袋似的身体,骂了句:
“混蛋,你早就没这么卖力了!”
“宝贝,我是爱你的!”华总睁开一只眼,嘟噜道。
“谁信你的鬼话!”陈娇下床,赶紧去卫生间了。她洗了一个小时才出来,仿佛病了一场似的,恹恹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华总抽着烟出现在镜子里:
“听着,咱们约好了:你不要再管我和陶子来往;我也不管你们的事了——反正他也呆不了几天。你要好好笼络他。”
“那你同意我跟他继续上床了?”
“我可以装看不见。”
“可我现在是你老婆,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陈娇把一瓶晚霜砸在镜子上。哗啦一声,碎玻璃散了一桌子。
“激动什么!为了大事,我忍了。你知道他是来考察丰华的,我需要他回去跟周老板说好话。我需要他的钱,不是百万千万,而是上亿。”
31交易(2)
“你卑鄙!你下流!你不是人!”
“这能怪我吗?是你跟他偷情!”华总吞下一口气,脸上挤出微笑,“好了,我都不在意了,你还生哪门子气。——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从手包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提溜着递过去。见陈娇看也不看,就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新款宝来,艳红色的。你肯定喜欢。”
“不会是你给哪个小情人买的,人家不要,这又做顺水人情吧?”
“天地良心!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好,信你。那我就配开破宝来?”
“宝贝,你不是初学开车嘛,半年后,我给你换辆宝马。”
“宝驴我也不稀罕!”陈娇把车钥匙拨拉到地毯上。华总也不恼,调侃道:“你要不喜欢,就把它当废铁买了吧。”
“滚吧,你!”
华总冷笑一声:“滚就滚!”转身出了卧室。
华总走后,陈娇浑身无力地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就拨罗佳的手机。电话通了,她竭力用平静的口气问,在做什么呢?罗佳说,在宿舍里和同学聊天呢。
“刚才对不起啊,丢下你,我自己跑了。你是直接回去的吧?我也忘了给你打车的钱。”
“没事儿,陈姐。”罗佳说。“正好来了趟66路,我就赶着上车回学校了。谢谢你送我的资生堂,我同屋都羡慕得要命呢!”
又扯了几句闲话,陈娇放下电话,感觉罗佳回答的语调还算正常,看来不可能是她向华总打的小报告。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华总这老狗一直对她不放心,派人跟踪她来着。
32
32侧方停车(1)
大清早一到驾校,段教练就打招呼说今天要学“新招儿”。八点钟人基本齐了,只差陈娇。教练正要翻他的记事本,催陈娇快来,陈娇打了我的手机,无精打采地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代她向教练请几天假。我压低声说,你干吗不自己请假?她说,讨厌,人家就让你代请。我说,今儿不比往常,要开新课,你还是亲自跟教练说吧。她怏怏地哦了声,好吧,我跟他说。
我把手机给了教练。教练皱着眉说,陈大小姐,开始学新东西了,偏偏这时候有病。能坚持还是早点儿过来吧。
教练把手机还我。我忽然觉得陈娇刚才绕着弯儿让我代她请假,其实是想让我知道她不舒服。而我竟然没有安慰安慰她,倒显得我不近情理似的。可她干吗这样做呢?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再说,我如果对她表现得太热情,嘉园会怎么想?真是的!
大伙儿跟教练转移到专用场地,学侧方停车。罗佳不解道,她一个学姐是上期学员,好像没说过考这些,咱们干吗要学?教练说,像侧方停车、半坡起步、直角拐弯这些常用的招数,一直在教。只不过没作为必考项目。这一回是省车管所新下的通知,一定要考了。此外还有S路,百米加减挡,过单边桥,井盖路,限宽门,起伏路,共九项。考试时随机选六项。罗佳“啊”了一声:“好怕怕哟!”胖子作昏厥状:“行了,教练,俺已经晕了!俺退学行不行?”
段教练给大家鼓劲说,其实不用紧张,说起来一项项的怪唬人,其实简单得就像喝凉水。半坡停车起步,咱们早就学过了;百米加减挡,咱们平时在路上都练过,只是两头没插杆子而已;单边桥、圆饼路、限宽门等等,关键是个车感问题,多练几回,找准感觉,都能过。
胖子嘟噜着说“倒霉”。高工批评道,小葛,你这么说不对。从严要求,这是为咱们好啊!多学点多练点,将来独立开车那心里更有底啊!嘉园说,高工都不怕,咱们什么也别说了。对吧,佳佳?罗佳做个鬼脸:
“师姐,你前头冲,我肯定紧紧跟着。”
开始学侧方停车。教练说它特实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碰上前后都有车、当中夹着空车位这种情况。学起来也简单,比移库技术含量低多了!要领是,先把车顺着库区侧线(保持约四十公分距离)开上去,在库区左上角停下倒车,等车厢侧面中点跟库区前沿线的延长线交合时,向右打死方向,车就向库内倒去;感觉车与库区侧线形成四十五度夹角,或回头看库区角杆跟车厢右角快重合时,向左打方向盘回正车头即可。
因为有了移库的基础,大伙儿轮流上阵,都感觉侧方停车真的不难。几趟下来,只高工还偶尔车镜压线,连胖子都顺溜得不得了,得意扬扬地哼起《两只蝴蝶》来。还自告奋勇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给高工当起了现场指导。
中午,大伙儿去驾校食堂就餐。我从洗手间出来,嘉园已帮我买了盒饭。刚吃了几口,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那个神秘客的号码,就去餐厅外接电话。
那人说,他在网上读到了揭露红金驾校内幕的文章。“和报上的那篇一对照,知道城市猎手就是你。”非常钦佩我的“正直和勇敢(原话如此)”。又说得知红金正被整顿,感觉“非常欣慰”,希望今晚能够见到我。“我有些压在心里好久的话,想对你说。”
“好啊,我也一直希望见你。”
约时间地点的时候,出了个小问题:我建议八点去前世今生酒吧。他不肯,说离他家太远。我试探道,你不会是害怕什么吧?他没正面回答,只说,求你可怜我吧,我是个残疾人,行动不便。我不好再坚持,就改在玫瑰酒吧。我刚收线,嘉园走过来,笑道:“哪个妹妹的电话,躲着我们?”
“不是妹妹,是叔叔。”我把电话内容告她,她问我怎么办。我说:“我已经答应他今晚见面了。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我有点紧张。”
“又不是相亲,紧张什么?”
“万一是那些人设的套呢?明天早报的头条就诞生了:直言揭露真相,记者血洒酒吧。”
“草木皆兵!”嘉园笑我。“好吧,我陪你去。谁叫咱们是哥们儿呢!”
“那就早点儿去,我请你吃饭。”
午饭后跟段教练学直角拐弯。举向右转为例,要点是靠着左侧(跟左边线保持约三十公分距离)开,等车头接近直线时,向右打死方向,车就向右拐去,看车头正了,迅速向左回三圈方向即可。
这活儿看似简单做起来难:不是前轮轧外线,就是后轮轧内角。教练说,主要是打死方向的火候没掌握好。要在车头与直线差十公分重合时开始打;当然也不能太教条,还要考虑每个人打方向的速度有差别。速度快的,像乔东,可以稍晚一点儿打;速度慢的,像葛咏,就要提早一点儿打。
32侧方停车(2)
罗佳先前眉开眼笑地接了男朋友的电话。不知有什么好事儿,放下电话还兴奋得不行。此刻抢着问,那我呢?教练说,你不早不晚打。罗佳调皮道:
“不早不晚,那就是现在呀!——锵锵锵,本姑娘开打了啊!”
便笑嘻嘻地捶了葛胖子两拳。胖子翻白眼,舞扎手:“小丫头,你欺负俺不会阴阳五行八卦掌吗?接招!”变守为攻追罗佳。罗佳拿别人当掩护躲来躲去,眼看要落网,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师哥,快救命——有个坏胖球追求我!”
她把追说成追求,众人都笑得肚子疼。
下午六点钟,我和嘉园来到和平路玫瑰酒吧。客人才上五成。寻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火腿奶酪三明治、生菜沙拉和牛尾汤,两个人边吃边聊。起初因为有心事,不时地看时间。渐渐地随着音乐的侵袭,紧张度下降或者说疲惫了。望着嘉园的美丽身姿和灿烂笑容,心说,如果没有什么人来约会,该多好,肯定会度过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嘉园谈起她的投资公司。原来中国对外资投资金融业目前还有一定的限制。当然随着入世后中国许诺的进程安排,这些限制将来都会被一一突破。而有眼光的外商不想再等几年才涌进,怕那时候竞争激烈,抢滩失败,就想提前进场。为此,他们就需要在大陆寻找合适的代理人,先下手为强。
“于是,你很荣幸地被选中了?”
“是这样。”
“这样不好!为什么要选你呢?”
“怎么了,我很差吗?”
“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会打击多少男人的自信心——哪怕是比较优秀的男人。我担心没有哪个男士敢爱你了!”
她咯咯笑:“你可真会拍马!”歪头问:“你把这些身外的东西看得很重吗?”
“我不想看重。问题是别人会怎么看?”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哪怕他是个扫大街的……”
“那我明天改行去扫大街吧?”
“好啊,我帮你倒垃圾。”
“那可真是患难夫妻了!”
“呸,谁和你是夫妻!”
七点四十五分,手机响了。是那个人的,问我是否到了,在几号桌。我告诉了他。嘉园起身说,那我先躲一会儿。我交代,别走远,瞅着我,万一情况不对,好火力支援。她说:
“不就是打110吗?我会。”
她拍了一下我的肩,像学车时那样,说了句“加油”。我目送着她:Levi s牛仔裤紧裹着她修长健美的腿,走起来丰臀扭动,性感得无可救药。一个侍者眼盯着她的背影,撞到桌角上,把盘中的饮料杯扣到一个比沈殿霞还大一号的女人怀里,立即响起一声夸张的杀猪般的叫喊。
33
33忏悔(1)
等酒吧安静下来,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进门了。他五十多岁,脸色苍白,目光散乱,一身整洁的灰西装佩蓝格子领带。给人的感觉,这套名牌衣服要比主人本身精神得多。推轮椅的女子看样子至少比他要小十岁。她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衣着普通且旧,当属保姆佣人之类。男人向趋前的侍者说了句什么,就打发女佣出去。自己转动轮椅,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我的十号桌前。
“请问是乔记者吗?”
“我是。”我站起来。吩咐侍者拿开椅子,给他的轮椅腾空儿。
他点了一客绿茶。侍者收拾刚才嘉园用过的餐具。他不安地扫一眼:“刚才有朋友陪你?”
“一起学车的哥们,”我说。“有事先走了。”
他“哦”了声,不再言语。侍者送茶来:“先生请用!”他礼貌而干涩地说:“谢谢!”我还在打量他:他腹部肥胖,胳膊绵软,一双小而灵巧的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显露出内心的某种紧张。
“你很神秘。”我说。“不过今天终于露面了。你会给我带来什么呢?”
“我会告诉你一些真实的情况。”他端起茶呷了一口,大概烫了舌尖,忙不迭地放下杯子。“世上的事很多都是假相,甚至包括文字记载的历史。”
“哦?”
“举个例子,就说抗日战争吧:早年的教科书,从不提国民党抗战,只说它不战而逃。这些年才上了书,还有电影电视。年轻人才知道,哦,原来国民党也曾抗过日,有的还很勇猛惨烈,譬如台儿庄大战……这扯得远了。我的意思是,说出真相并不容易,这需要时间,需要勇气。对于我来讲,也是这样子。”
“请讲吧!”
“我知道你在学车。五年前,我也是夏季学的车。我工作忙,很少能抽时间过去练。我是个医生,我也不能抛下我的病人专心练车。不过我和教练混得还不错,别的学员送他茶叶香烟之类,我送他营养药。教练姓沙,是个回民。”
“那你怎么拿的本儿?”
“我正要说这事儿。我拿了,而且是一次考出来的。当然,我找了人。你能想到是谁吗?”
我摇摇头。
“就是眼下教你学车的段教练。”
我吃了一惊!
“那时候段还是车管所考试科的考官。我经沙教练介绍,考试前一天找到他,请他吃了顿便饭,分手时送他一条中华烟和一大盒西洋参含片。他略一推辞,就收下了。第二天上午考桩时,考官不是他,是个年轻人。我有点儿紧张,第一次没过去,第二次车镜也压线了。移库时还撞了中杆。但年轻考官仿佛没看见,就这样写了合格。事后我明白,段考官给他打过招呼了。”
“说说路考吧。”
“路考是段考官了。我按说不该紧张,但我练得确实太少了,起步熄火,超车不打转向灯……反正什么毛病都犯了。不过考官只说了声,拿证后好好练练,就让我过关了。
“拿到驾照后,我接着买了车。抽空晚上练练,有时上班也开着,感觉真是有提高。一天中午,我们这批学员中年纪较大的一位,打电话给我说,别的车的学员都请教练吃饭了,只咱们这辆车没有,显得多不好,咱们补上吧?这人是某单位的处长,可以吃饭签单,有点小权力。我说,好啊!于是约定三号晚上全体学员请沙教练吃饭。吃过饭女学员回家了,我们几个男的,在处长的建议下,又请教练去一家比较高档的夜总会唱歌。沙教练可能出于联络感情的需要,打电话把段考官也叫去了。在夜总会唱歌时,又上了果盘、小吃和十几瓶啤酒。十一点多钟,从夜总会出来,发现天下了小雨。我开车回家,在长江路上,撞了你女朋友……”
他瞅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惧怕,仿佛闯了祸等待老师发火的孩子。
“那天你喝了多少酒?”我心平气和地问,也奇怪自己怎么会如此冷静。也许是因我早有预感这人就是真正的肇事者?或者看他成了残疾人,心生怜悯了?我说不清。
“只喝了几杯啤酒,感觉还可以。”
“醉汉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我冷笑。
“也可能吧。”他端起茶杯,想喝来,又不知所措地停在嘴边。“当时你女朋友突然横穿马路。我一紧张,我以为我踩刹车了,其实踩到了油门上……”
“你把刹车当油门!妈的,你怎么学的车?”我终于搂不住火恶声骂,怒视着医生,恨不能上前抽他。他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西装。他避开我的目光,脸红一块紫一块。
我把餐巾纸递过去,他带着明显讨好的笑容接了,草草擦了擦胸襟上的水渍。
“接着说吧。”
“我开车逃到自家楼下,整个人都瘫了。脑子里恍恍惚惚,半路上发生的一幕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