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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易雪 醉心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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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富却不觉有趣,他快急死了。  
  “大少爷,方才我正想出庄找对街老胡喝茶,哪知。。。。。。”他顿了下,平缓气息才又道。“哪知门一开,就和济南执事派来的人撞成了一团。”  
  “济南?”闻人醉的心漏跳一拍,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愿妄加揣测,他强压下心头不断浮现的不祥,但焦灼的眼神仍泄露出他的不安,看在平富眼中,让他不忍说出即将出口的话。  
  “就。。。。。。就是醇少爷在济南遭歹人袭击。。。。。。”  
  闻人醉倏然暴睁双眼,吓得平富吞下未竟之语,缩到儿子身后。  
  “他身边的护卫呢?全死了不成,放任主子遭袭?”  
  怒极的暴吼,强烈起伏的胸膛,在在显示闻人醉心头翻滚无处倾泄的狂怒。  
  “人呢?报讯的人呢?”又是一记响彻云霄的吼声。  
  他鼻息翕张间,仿佛喷出灼人的怒火,就连缩在平顺身后的平富也能嗅到那威胁着将人蒸煮烤熟的威力。  
  背后衣衫被紧揪成一团,平顺拐手向后提住老父,叹道:“爹,庄主在问你话呢。”  
  “我知道。”平富小声低骂,死也不肯“现身”,仅探出一颗脑袋,越过儿子的肩,小心谨慎地道。“报讯的人说完便赶回去了,说是醇少爷遇袭,那边乱成一团。而秦护卫手脚筋全让人给挑了,而让醇少爷派去取水的丁护卫没事。”还好丁护卫没事,要不等到让人发现.怕不早全断气了。  
  “丁护卫可有看到是何人所为?”他要砍了那些人。  
  平富摇头。“丁护卫说他离开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瞪着平富一张一合的嘴,闻人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暂时压下沸腾的怒火。  
  “醇弟呢?他伤势重不重?现在人在何处?”他咬着牙一句一句的问。  
  平富后悔自己干么没事找事,方才让那报讯的人进来说就好,他做啥鸡婆的找罪受。  
  大少爷平素虽是温和有礼,一旦发起火来,连天地都要变色。  
  〃醇少爷他。。。。。。中毒,昏迷不醒。”  
  后头这句,平富说得极小声,但闻人醉有习武之人该有的敏锐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中毒?昏迷不醒?”他说得咬牙切齿,好似这般能把歹人狠咬至死。“人呢?起程回庄了吗?”  
  平富猛咽口水,“回了,不过因为是送两个受伤的人回来,所以脚程会比较慢些。”  
  闻人醉鹰眼微微眯起,“什么时候起程的?”  
  “五日前。”这次平富不敢再有迟疑,他可不想摔死在大少爷的瞪视下。  
  “平顺,立时带人前去护送醇少爷回庄。”闻人醉冷静地下着命令,“平富,传我口谕,要江南各执事将地方名医全给我带过来。”  
  “是。”平家父子俩领命退下。  
  闻人醉阒黑鹰眸里,两簇狠鸷的火苗仍在跳跃着,当然,坐在他身后的慕容橤并没看到,否则他焉敢捋虎须。  
  “闻人兄,令弟遭逢此事,小弟深感遗憾。”他的语气不无同情,缓步走到闻人醉身后又说:“还请闻人兄节哀,若有用得到小弟的地方。。。。。。”  
  “滚。”  
  伴随暴喝响起的是桌几碎裂声,吓得慕容橤三魂少去两魂,往后跌坐。  
  闻人醉回身,冷冽阴惊的黑瞳直瞪得慕容橤最后一魂也快散了。  
  “滚出去,你我生意到此为止。”节哀?哼,狗嘴果然没法吐出象牙。  
  慕容橤闻言心全凉了,他知道闻人醉说到做到,连转弯的余地也没有。  
  “闻人醉,你。。。。。。你不可以这么做,那绣坊我也有份。”  
  他慕容家一大家子现在全靠琉云绣坊的收入过活,他这一说,那他们岂不要流落街头当乞丐?  
  “我不可以?”闻人醉怒极反笑,他忍受这猪猡够久了,“给你两条路,一是收下我会给你的那份,二嘛,你可以拒绝。”  
  冷飕飕的话语冻得人直发抖,慕容橤再笨也听出他的威胁警告。  
  “我。。。。。。”他忍不住牙关猛颤,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我。。。。。。先回。。。。。。去”  
  他也不笨,不答应也不拒绝,保留一丝机会。  
  看慕容橤连滚带爬的跑出大厅,一路踉跄的直奔大门,闻人醉仅是不屑的勾唇,懒得再拨个眼神观赏他的惶惧。  
  他心里烦恼着,醇弟的事该如何同梅姨启口才好?  
  ● ● ●  
  一踏出问客庄,慕容橤像只落荒而逃的狗,夹着尾巴火速冲口同位于城西,傍着淮水而筑的豪宅。  
  淮水,自六朝以来一直是风月地带。  
  六朝金粉,秦淮画肪,秦楼楚馆罗列两岸,十里珠帘,不知迷醉多少文人墨客。  
  许是习惯了淮水两岸的夜夜笙歌。慕容家所出的男子没一个有出息,个个耽于美色中。  
  而慕容庄主--慕容虎便是儿子们的好榜样。  
  他不但妻妾成群,儿女无数,且数目多到他也搞不清楚,弄到后来,他连给儿子们起名也觉多余。  
  在他眼里,女孩长大后可帮他赚入可观的聘金,是以他帮每个女儿取个好名字。  
  而男孩,传承香火一个就够,多的也只是分家产罢了,所以儿子的名字,他只取到第十,排行十一以后,皆以顺位称呼。  
  而慕容橤排行第二,更是正室所生,坐上慕容家未来庄主之位如探囊取物般,非他莫属。  
  当然,如果他爹在听到闻人醉欲结束合伙关系没劈了他的话。  
  急冲进大厅,气喘如牛的慕容橤一屁股坐至椅上,拿起一旁备好的茶,仰头就灌。  
  他这如火烧屁股的逃难样,看得早在大厅里的慕容虎气愤地吹胡子瞪眼睛。  
  “干啥,后头有人追杀你?”去,不成材的东西。  
  慕容虎纵情酒色多年导致嗓音吵哑难辨,苍老得超出他实际年龄许多。  
  听到这如遭砂纸蹂躏过的破锣嗓子,慕容橤喝下的那口茶险些全喷出来。  
  “爹。”方才进来,怎没瞧见?  
  “嗯。”慕容虎没啥好脸色,瞟着作贼心虚、双眼四处瞟的儿子,“和闻人醉谈得如何?”  
  扬州的琉云绣坊生意好得不得了,名声更是响亮,为何他所分到的还是那么一点。  
  慕容橤贼眼转了圈,开始抱怨起来,“爹啊,你都不知那闻人醉今儿个真是欺咱们慕容家太甚。”  
  慕容虎挑高灰眉,“怎么个欺法,总不会断了彼此的生意来往吧?”  
  慕容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爹,你猜得还真准,他不但扬言要结束合伙,还把我轰出问客庄。”  
  想来就呕,想他慕容二爷在金陵的名声可是响叮当,走到哪不是让人奉为上宾,就这闻人醉敢给他脸色瞧,这屈辱他会加倍讨回来的。  
  慕容虎如遭雷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真个是要活活气死他。  
  近在耳边的如雷吼声,震得慕容橤耳膜嗡嗡直响,回音久久不断。  
  他掏掏耳,移身挪远些才心有余悸的说着他事先想好的说词。  
  “哎哟,爹,你吼那么大声也没用,更别在心里抱怨我坏事。说来说去都是爹你不好,没事叫我今天上问客庄,结果哩,讨了一身秽气。”  
  他将刚刚在问客庄听到的消息,加油添醋地说给慕容虎听,当然,省去了他要人节哀的那段。  
  慕容虎听完,两道下垂的灰眉慢慢的纠成一团。  
  “他弟弟遭人暗算,所以他恼火的将气出在无辜的你身上?”  
  这有可能,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可没了闻人醉这有力的生财靠山,他们怎么办?  
  摩挲着下颚,慕容虎思索了半天,想不出可以再跟闻人醉合作的好计策。  
  他一抬首,看见儿子眼中散发的贼光,“橤儿,你可有好对策?”  
  慕容橤诡贼的附在他耳旁,轻声说出自己寻思良久的计谋。  
  慕容虎听完后,不怎么看好这方法,质疑的问:“行吗?闻人醉可不是傻瓜,况且他少近女色。”  
  市井早已流传闻人醉有断袖之癖。所谓无风不起浪,若贸然将女儿送去他庄里,难保不被赶出来。  
  看穿慕容虎的担忧,慕容橤拍着胸保证,“放心,爹,将盟腿バ∽〉募撇呔酝蛭抟皇В腋腋惚Vぃ湃俗硎歉鲈僬2还哪腥恕!薄 �
  “你怎知道?”慕容虎好奇极了。  
  慕容橤故做神秘的嘿笑数声,“杭州花魁告诉我的。”  
  “败家子,”他被气得快晕厥过去了,“玩女人玩到杭州?金陵还玩不够啊?”  
  慕容橤肩一耸,撇开头,暗地翻白眼。  
  骂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几乎快踏遍江南的妓院了,还有资格骂他。  
  去!  
  ●  ●   ●  
  盼了八天,终是等到平顺捎来进城的消息。  
  闻人醉一接到消息便策马前去。  
  而忧心爱子成疾的童梅,此刻正由着一张脸、肿着一双眼,焦急不已地在门外引颈眺望。  
  若非庄内因需要而请来十数位名医,此时的她只怕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童梅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身后还跟了一堆伸长脖子的仆佣,每人脸上都有着相同的焦急。  
  终于,童梅按捺不住心慌,向陪着她走来走去的平富提议。  
  “富老,你派个人去看看,看是不是路上给事耽搁了,怎么这么久?”  
  “老奴马上去。”平富早想这么做了,他揉着酸疼的颈子,转身往里走。  
  才跨进门槛里,就听得仆佣喊道:“回来了,庄主他们回来了。”  
  话声才落没多久,就见闻人醉骑马在前,他的身后是几人扛着一软榻,正以平稳的脚步慢慢行来。  
  马蹄才停,闻人醉便跃身下马,对着仆佣们下达一连串的命令,一眨眼,众人已领命散去。  
  焦立于一旁的童梅待闻人醉交代完所有事后,才揪着心开口。  
  “醉儿,醇儿的伤势严重吗?”几日所听,不如见面一探。  
  闻人醉睑色瞬间僵冷,“不太乐观。”  
  他避重就轻的话听得童梅整颗心坠人谷底,纤弱的娇躯禁不起打击的摇摇晃晃。  
  一旁丫环见状,忙上前搀扶。  
  闻人醉看这情形,更不敢把实情说出。  
  “青儿,扶夫人回房。”他现在是一颗头两个大,又要顾及梅姨的身体,又得操心弟弟的伤势。  
  “不,”童梅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撑得住的,醉儿,别对梅姨这么残忍。”  
  “梅姨。”闻人醉无奈又疲惫的低叹。  
  他知道梅姨只是心疼儿子,他又何尝不心疼呢?乍见醇弟的伤,他。。。。。。  
  “梅姨,不管你待会见着了什么,记住,别太激动,免得心疾又犯。”  
  隐含提示的话童梅焉会听不出。  
  她抖着无血色的双唇,看向软榻。  
  揪着心口,她缓步靠去,伸手掀开垂覆四周的轻纱。。。。。。  
  天!她的儿啊!  
  蓦然一阵昏眩袭来,下一刻,童梅倒进闻人醉张开的双臂中。  
  他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任谁看到原本尔雅俊俏的脸让人划了由额至下颚的大叉,没有不受惊吓的,何况是自己的爱子。  
  吩咐平顺将软榻直接扛入闻人醉的七巧轩后,他抱起童梅,先送她回兴梅园。  
  ●  ●  ●  
  十数名大夫围在闻人醇床前,不住的交头接耳,讨论彼此把脉的结果。  
  平顺屏息的立在一旁等候大夫开出方子好去抓药。  
  可半天了,没一个吭声的,只是一个劲地在那摇头晃脑又叹气。  
  平顺按压着额头,不难想像闻人醉待会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果然,闻人醉一踏人房内,见大夫们个个面有土色,脸色倏地转为阴沉,连周遭空气都为之冻结。  
  “情况怎样?”他心底约莫知晓这群大夫诊不出个所以然,仍不肯死心的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跳出来承受闻人醉欲杀人的怒气。  
  此等表相,看得闻人醉怒火狂燃,若非碍于醇弟卧于床上,他早将怒气化为暴吼了。  
  等了半天,他的鹰眼眯成缝,微微闪露的眼神写着残忍。  
  “没人敢说话?”他勾起唇,扬着阴鸷的冷笑,“很好,平顺,传话下去,将这些人药铺招牌全给我砸了。”  
  “啊。。。。。。”  
  一阵惨呼响起,闻人醉笑得更冷了。  
  “一群庸医,留你们何用?”  
  惨呼瞬间转为惊愕无比的抽气声。  
  素闻问客庄庄主温文有礼,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可信,他凶恶的如幽冥地府来的索命鬼,吓人无比。  
  众大夫以为他那句“留你们何用”是要杀了他们,吓得缩成一团直讨饶。  
  “别杀我,我只是医术不好,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说的人竟哭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暗暗拭泪。  
  闻人醉额上的青筋更见明显,显示他的怒气正在爆发边缘,若非他有超强的自制力,难保他不会失手掐死这群没用的庸医。  
  就在他想叫他们全滚时,一名年约四十,身材短小的男子排开人墙,不疾不徐的说:“闻人庄主当知令弟身中剧毒。”  
  见他点头后,男子苦笑了下才又道:“庄主大概不知令弟身上的毒乃汇集了十种以上的毒草研制而成的吧?”  
  闻人醉闻言,不觉心惊,“能解吗?”  
  话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说了废话,若能解,他们会一个个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  
  男子无惧地直视他噬人的厉眼,叹道:“难。解毒前得先知晓所中之毒有哪几种,是我等不才,只能断出五种。”  
  五种?闻人醉踉跄的退了一步,不敢去想解不开毒的后果。  
  “脸上的伤呢?”沉痛的他敛去所有噬人怒气,只余浓浓悲伤。  
  男子逸出几不可闻的轻叹,摇着头说:“那伤深可见骨,除非有生肤疗效的再生草。”  
  “再生草?我马上派人去找。”闻人醉急得理智大失,忽略男子话中的除非。  
  “庄主,别忙了。”男子对他摇头。“对于再生草,我只是略有所闻,却不知其模样,不知生在何处。”也许,世上根本没有再生草。  
  闻人醉错愕的瞠大眼。“既有所闻,就定有其物。”空穴不来风,不是吗?  
  “也许吧!”男子不忍泼他冷水,只能将所知尽数告知。“据传,在七十年前,江湖上有一神医曾医好一位遭人在脸上划了十多刀的女子,而这女子后来嫁他为妻,没多久,两人便消失于江湖中,再没人看过他们。  
  “只是,偶尔会有传闻,说某地曾出现一对侠侣,专医疑难杂症,惩治十恶不赦之徒,久了,人们便唤他们为鸳鸯侠侣。”  
  鸳鸯?闻人醉脑中闪过某种讯息,却快得叫人捉不住。  
  “你的意思是,那再生草除了鸳鸯侠侣外,无人知晓?”  
  男人的点头无异是宣告闻人醇的死刑。  
  都事隔七十年了,那两人怕不早化成一堆白骨。  
  闻人醉瘫坐在椅上,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件残酷的事实。  
  男子欲言又止,沉吟了好一会,才幽然道:“令弟的眼睛遭毒粉侵浸,恐有失明之虞。”  
  这简直是青天霹雳,闻人醉顿时僵成石人,动也不动。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全听进耳里,平顺的心也显得相当沉重。  
  不过,他还是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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