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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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性格冷血淡漠的人才会养这种东西当宠物,你的爱好真是特别。”
起哄的声音逐渐变大,众人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刻薄直接。
站在一旁,瞬也不瞬冷冷盯著被众人谴责仍神态安静的卓戚阳,暗自得意的锦华心里不觉冷笑起来。
原本找人警告他的事看来没起什麽作用的还造成反效果,一定是因为和皇甫昕认识的他,在他身旁说了什麽不好的东西,他才会失去这次试镜机会。
一想到这,他瞬时面带惊恐地看著辛徒轩,“总监,请不要责怪卓戚阳。”
因为受到惊吓的锦华身体颤抖,脸蛋煞白煞白,他喉咙抽紧地冷瞥一眼卓戚阳,“就算有错,要不是他我可能早被咬了。”
这次他会让他知道不小心得罪他,阻挡他光明道路的人,会有让他在幕色混不下去的凄惨代价。
原本慢慢寂静下来的会议室,猛然又喧嚣起来的将锐利目光钉向沈默不语的卓戚阳。
“卓戚阳,是你带这种东西来公司的吗?”辛徒轩眼神锐利,语气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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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般的会议室里,脊背僵直如冰雕的卓戚阳,影子空荡荡地映照在地板上,他头也没抬一下冷冽地说。
“不是。”
满屋窒闷气息,满屋冷厉目光,如锋利的利剑刺进卓戚阳柔软的内心。
“那蛇为什麽会从你的椅子下爬出来?”辛徒轩俊俏的脸上,浮过一抹冰寒。
卓戚阳绷著平静淡漠的脸,“不知道。”
“咬伤这里的艺人,你如何担当的起。”
“。。。。。”
忽视辛徒轩逼视眼光的卓戚阳低垂下漆黑眼珠,盯著被阳光映射出一圈圈白亮碎光的茶色地板。
“你能给我个合理解释吗?”辛徒轩冷冷一笑地问。
卓戚阳沈默片刻,毫不犹豫地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直视著他,“不能。”因为他什麽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简单的两个字让会议室寂静起来,一瞬间的寂静过後,会议室里再次议论四起。
站在一旁抿紧红唇的席偌淮,清澈的眼睛里流藏不住一抹淡淡担忧。
为什麽他不去解释的沈默,他相信带这种东西进来的人决对不是他,可他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沈默只会给他带来孤立。
窗外的冷风徐徐吹来,身体不禁颤抖起来的席偌淮,闭上了幽暗的眼睛。
“卓戚阳,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一直盯著卓戚阳表情看的辛徒轩,无奈叹息一声。
说完,他收拾好东西首当其冲地走出会议室,其他人见了也冷睇他一眼鼻子一哼地跟著出去。
故意由他身边走过,有意狠撞他肩膀一下的锦华,眼中闪烁著一道得意的快意光芒。
冷清下来的会议室,落地窗洒进柔和阳光,卓戚阳静静地没动一下的站在那,他漆黑的眼珠是淡漠的,无法捉摸的恍惚。
一个修长的身影默默靠近他,恍若有柔软花香欺近鼻尖,卓戚阳下意识地头向後缩。
“为什麽不解释?”
眼神瞬时黯然的席偌淮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露水滑过娇嫩花瓣,然後他的眼神却是带著谴责。
“你可以走了。”没抬头看他一眼的卓戚阳,神色淡漠地说。
席偌淮身体一僵,清澈的瞳眸里萦绕著浓密的潮湿妖雾,“卓戚阳太没情绪话的淡漠,会给人冷血的感觉。”
卓戚阳身体一怔,眼珠漆黑黯淡,心里不禁暗痛起来。
席偌淮伸手想要抬起他低垂的头,只是想轻轻碰触呀一下的细长手指,在接近他淡漠气息的脸时,骤然抽回去。
为什麽他的淡漠总是那麽轻易地让他心痛,眼眸一黯侧转过身的席偌淮,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阳光惨淡,一个人静静站在那的卓戚阳,地板上投射出的斜长影子染上他浓重寂寥,漫溢出淡漠的哀伤光芒。
因为这次的不愉快事件,卓戚阳很快成为幕色里最讨人厌的男人,因为他不仅长相丑陋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交谈的还养蛇。
每到下班时间,他总是收拾好自己东西,没什麽约会的自己坐车回家,中午吃饭时,他们也没看到过他与哪个女生亲密点的一起吃饭。
他在星光熠熠的幕色里,如一团幽沈又不显眼的淡漠空气。
他一个人处理自己份内的事,一个人静静吃饭,一个人解决上司递给他的繁杂事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书。
无论做什麽他都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无论别人如何给他白眼冷嘲,他都无所谓。
他似乎谁也看不见的做著自己的事,尽管众人企图故意冷漠对待他,可他丝毫不受一点影响的依旧淡漠,别人的冷嘲眼神他似乎一点也看不到。
那没一丝人类气息的丑陋脸庞,总令众人又恨又气,可尽管如此,一道暗暗担忧的目光总如影随形的跟随著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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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
华丽典雅的宽阔办公室里,皇甫昕满眼温润笑容地翻看著手头上的文件,一种空灵的细腻美丽,一种极致的幸福光芒环绕在他周身。
那盈营闪动的明亮光芒,令从小就跟随在他身边处理各式繁杂工作的水夜寒,刚硬冷俊的麦色脸孔上,浮过一抹难得多见的温柔淡笑。
“先生,这次彩装广告确定人选了吗?”
前几天见到卓戚阳在娱乐圈工作的水夜寒也很是惊讶,可以的话他真的非常不想见到他,如果他这次胆敢再次伤害皇甫昕,他决对。。。。。
盯著桌上文件思绪却飘得很远的皇甫昕,似乎没听清他说什麽的恍惚著。
那一看就是沈浸在爱情里的耀眼笑容,让水夜寒心里有丝黯然潮水涌现。
“先生?”
水夜寒俊眉轻拧,想要碰触他唤回他神志的手,却在空中僵了半天也没靠过去,他害怕自己的碰触会令他不高兴。
果然,无论受过多重的伤,他心中埋藏的深邃感情,永远只属於那个没有感情起伏的冷漠男人。
“先生?”
听到水夜寒呼唤的皇甫昕,温润的目光里流淌著秋水般清澈的感情,柔柔一笑的他面容仿佛会发光。
“你明天去把沙耶熏和席偌淮叫来。”
“咦──这会广告人选有两人?”水夜寒不无惊讶地张大嘴,盯住一脸温雅笑容的皇甫昕,“纱耶熏是我们公司常用的模特可他最近的诽闻实在是──至於哪个席偌淮──”水夜寒很想说那男人是否因为跟他童年的玩伴是同事,就让他下了这样的决定。
一声轻轻的,清亮的笃定的中性嗓音,飘散在宽阔的会议室里,悄悄激起水夜寒心里的冰湖。
“不,先让摄影师给他们定装,如果气质不符合,就重新换人。”纤细的手指,捏起席偌淮照片的皇甫昕,目光深沈又神秘。
水夜寒暗自松了口气,在工作上皇甫昕严谨又毫不带循私情,这也是很令众人折服的地方。
如果皇甫昕感情用事的处理公司事务,紫苑决不会有今天的辉煌成就,甚至昌盛不衰的到如今。
水夜寒目光复杂地看著正拿出手机打电话的皇甫昕,心里一黯深深叹息一声,他转身带上门地走了出去。
深夜
结束完一天工作,拖著疲累身子往前走的卓戚阳,想找一家餐馆吃点东西。
安静的街道冷清而清萧,沿著一条小巷走进一家普通店面,随便点了餐点吃完,途中接到皇甫昕电话的卓戚阳,
决定今天要早点回家休息。
风吹过脸,湿冷的空气,带走了脸上残留的热气,身体在冷风中开始慢慢失去热度地冰冷起来。
小巷中一间美容院里传来了娱乐台播的节目,那不外乎是某某明星闹诽闻,谁和谁在交往,谁又在开演唱会之类的小道消息。
呼呼刮著的大风吹著树上的叶子,刮落而下的叶子在脚下发出簌簌声,这更加映衬了夜的寂静。
“恩。”
阴冷的小巷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这是一条较为清静的小巷,因而那声微弱的呻吟还是让人轻易听到。
卓戚阳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声音又没有了。
“滚开!”一道非常让他熟悉的阴柔声音令卓戚阳停下脚步,往愈加幽静的小巷子走去。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没有月亮光芒的夜愈显漆黑,黑夜中席偌淮那暗红色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卓戚阳眼前。
瞳孔一紧的他,错愕地盯住他扬起拳头,砸向躺在地上呻吟的老人。
风吹得人全身冰冷彻骨,阴冷的空气里,慢慢飘来一股浓重血腥味。
卓戚阳神色怔愣住地看著这一切,在席偌淮再次扬起拳头砸向老人时,他克制不住怒气,猛然冲过去,挡住他拳头的同时也硬生生承接住他庞大压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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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的席偌淮,及时收住拳头,“你怎麽在这?”瞪著卓戚阳的他眼里有一丝破碎的慌乱,狼狈的紧张。
不理会他的卓戚阳,直接朝躺在地上哀痛呻吟的老人走去,“你没事吧?”
冷清的夜晚一阵冷风刮过,一股浓重的酒气直窜进卓戚阳鼻尖,这个老人喝过很多酒。
席偌淮目光幽沈地盯著将老人抚起的卓戚阳,他双手握拳的克制著自己不要冲上去。
凝视著卓戚阳的席偌淮,清澈的目光里弥漫著幽蓝色的妖雾,“卓戚阳,这不关你的事,走开。”
夜风凉凉吹来,卓戚阳犹为错愕地打量著完全是醉鬼摸样的老男人。
老男人身上的衣裳污黑破烂,头发油腻粘稠的似很多年没洗的散发一股古怪腥臭味,他的脸也因为嗜酒而蜡黄枯瘦。
粗黑丑陋的瘦削脸庞,涣散混沌的目光,眼角堆积的深厚皱纹,一再显示著年轻时的他曾因纵欲过度而提前衰老。
这明显就是一个邋遢的酒鬼,难不成因为喝多了酒,想要搭讪而无意惹怒了席偌淮。
奇怪的是他身上除了浓重得令人想吐的酒气,却没有发现一点被殴打的伤痕,可他刚才明明看到席偌淮将拳头挥向他,难道是看错了?
皱著眉头的卓戚阳,被站起身的男人一把推开,男人目光邪恶摇摇晃晃地走向席偌淮。
身体猛然一振的卓戚阳,有些奇怪地看著神色古怪的两人。
“怎麽,现在成了名人就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了吗?你这该死的臭小子──”
话没说完,男人就抬起手中的白色酒瓶,咕咚咚全灌进口,灌得过猛的动作,令呛鼻的白色液体顺著他嘴角滑落。
卓戚阳惊诧到说不出话地看向席偌淮,席偌淮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泛白的指尖正颤抖地抖动著。
片刻。
“他是──”卓戚阳实在无法把父亲两字说出来,他怔住地看著眼底幽深死寂的席偌淮。
“小子,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咯──没种的跟著那女人缩在日本男人怀里是不是很爽啊──要不是你跟那婊子养的骚货全跑到日本──老子会过得这麽惨吗?”
目光混沌邪恶的男人把酒瓶用力砸在地上,他边叫嚣边摇摇晃晃冲向席偌淮,靠近他时猝不及防抬手使劲推他一把。
“就算你跑到日本换了姓氏又怎样,无论你怎麽改变都无法抹去与我相同的血液,那日本男人不过是替我养了你这个私生子,玩弄我不要的女人罢了──”
顾忌著卓戚阳在场不好发作怒火的席偌淮,方转身想叫他走,就被行为极为卑劣的男人,趁机一脚踹到他膝盖处。
“要你一个月给老子五六十万你也不给──想要我到电视台揭穿你肮脏的过去吗──咯──早知你这麽冷血──你出生时我就该一手掐死你──”男人脸色狰狞,歪嘴冷笑地锁住席偌淮。
酸麻的疼痛让一时失神的席偌淮,狼狈地蹲在了地上,男人又趁势一脚蹬上他的後背。
收拾不住的席偌淮惯性动作的两手撑地,摔在地上破裂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了他的手心,席偌淮忍住怒气咬紧牙关地不吭一声。
面色苍白握紧泛白手指的席偌淮心底一阵黯痛,他清澈的瞳眸里流淌著悲伤,绝望,无法言明的疼痛。
小巷静悄悄地沈闷起来,一股无法压抑的疼痛漫溢在黑暗的四周。
疼痛的黑雾凝结在席偌淮清澈的眼里,他深深闭上眼,慢慢睁开空洞起来的黑眸,似笑非笑瞅住怔愣住的卓戚阳。
“你──”
心里大骇的卓戚阳慌忙跑过去,想要扶起席偌淮,却被面色沈重的他大声呵斥。
“你看够了就滚──”
手中刺进玻璃渣子的席偌淮,狠狠握紧拳头,他白皙的手指间瞬时流淌出令人心惊的血色花朵。
这样的男人是席偌淮的父亲?
站在舞台上如此自信张扬的他,竟会有一个半夜窝在垃圾堆里喝得烂醉,向自己儿子敲诈的酒鬼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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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偌淮──”
凝视住他的卓戚阳没动一下,如此侮辱人的语言,卓戚阳无法猜测出他是带著什麽心情听完。
眼里凝固著沈痛又凝重雾气的席偌淮,拿出口袋里的支票,迅速写完就扔到酒鬼男人身旁。
“我们走──”
隐忍著滔天怒气的席偌淮,主动拉起卓戚阳,他冰凉而潮湿的细腻手指,握住他温热的手心时不禁令他心头一颤。
卓戚阳呆愕地看著被握住的手,他握得那麽轻那麽若有似无,让他几乎不能感受到他手指间的颤抖。
一走出小巷,身後就传来男人得意的尖声大笑,那笑声刺耳的能戮穿脆弱的柔软心脏,席偌淮依旧头也不回地直朝前走。
寂静的夜晚里,空气里流淌著沈重的破碎绝望,和著席偌淮冰冷颤抖的潮湿手指,卓戚阳有种发现别人秘密後的窒息感。
夜风呼呼地灌进身体,没有看他的席偌淮,清澈的眼眸幽蓝诡异得可以在你心口烧出一个黑洞,一个黑得不能愈合的巨大黑洞。
透过冷淡的晕黄路灯,卓戚阳看到他手指间裹缠的鲜豔血花,血花滚滚流淌的将白皙的手染得通红骇人。
让卓戚阳感到潮湿粘稠的原来是他的血,卓戚阳顿时僵住身体,停下脚步。
“你需要去医院。”
席偌淮慢慢转回头,那比夜色还黑润的柔顺长发在黑暗的夜色里,闪烁著温润的光芒,但与往常不同的冷傲神色,变得邪魅而嘲弄。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眼底弥漫著漆黑死寂的席偌淮放开卓戚阳,面色冷冷的快步离去,“不要再跟来了,卓戚阳。”
也许是手上的伤太过严重,没有停歇的血花沿著白皙的指尖,一滴一滴流淌而下。
静静望著他倨傲背影的卓戚阳缓缓垂下眼敛,再次睁开的漆黑瞳眸一片沈静的淡漠。
幽暗的小路非常静,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站在那眼珠漆黑冷漠的卓戚阳,定定看著留下一片殷红痕迹的足迹。
夜冷得彻骨,睫毛微微颤动的卓戚阳叹息一气,默默朝那片殷红的足迹走去。
席偌淮慵懒地依靠在银色的别克车旁,仿若会预料到他决对会来般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著。
躲藏在厚重乌云中的月亮,悄悄露出皎洁的清润脸庞,借著淡淡白光,可以清晰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正以五指为中心,盛开出诡魅的红色血花。
“你真是爱多管闲事。”
清澈干净的眼眸里萦绕著潮湿妖雾的席偌淮,红唇抿紧地盯著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高大男人。
“钥匙给我。”没有看他一眼的卓戚阳只是定定站著,他没有什麽情绪极为淡漠地说,“你明天还要试镜。”他的表情,声音,行动,平静得仿佛什麽都没看到过。
没有动作的席偌淮眼神蓦然变得幽蓝而冰冷,但妩媚的眉眼间却流藏著不自觉的魅惑。
他凝视住冷漠不变的男人,被他凝视住的男人,神情冷冷脊背挺直,孤傲的避开他的目光。
长久的僵持,浓睫垂落而下遮住眼底寂寞淡光的席偌淮呼了口一气,他掏出车钥匙丢向他。
拉开车门让他先进去的卓戚阳,问了他别墅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