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盲-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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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戚阳依旧沈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下定什麽决定似的向门口走去。
“喂──”
辛徒轩急忙喊住他,卓戚砚却似没看见他的离去身影,又似没听见他急喊声的制止住他。
“随他去。”
“可是──”
辛徒轩最嫌恶别人话没说完调头就走的人,这点上卓戚阳在他面前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不会走的。”
卓戚砚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目光冰冷地看著楼下。
“这──”辛徒轩一脸不信任地盯著紧闭的门,犹豫地叹息一气,“让他走不是更好。”
辛徒轩不明白卓戚阳既然惹人生气,为何还要强制性地把他扯到娱乐圈。
“目前首要解决席偌淮的事。”
卓戚砚微微偏过头,眼眸里带著一丝浓郁的嘲弄,他低沈的声音冷若雪花。
“他最近的一系列活动,我已经禁止了。”
“暂时性的躲避办法,不能解决问题。”
“继续出面解释,公众也不一定接受──”
最好的方法是让卓戚彩出面,解释事情原委,不过考虑她与卓戚砚的兄妹关系,这样的想法只能在心里默想。
“你认为丑闻在什麽情况下会消失?”
卓戚砚语调一变,俊美的面孔上没有笑意,令人窒闷的压迫感缭绕在他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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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柔的风轻轻从露台飘来,卓戚砚雪白的衬衫被吹起来,有种妖冶的冷光流转在他周围。
辛徒轩望了眼他的高挑身影,烦躁地拧起眉心,深深思索起来。
“当红明星沾上丑闻等於是毁灭性的打击,保险的做法是等舆论淡了再出道或是重新培养新人。”
席偌淮的事,八卦点高得让记者们,全都兴致勃勃得以他的事做头版新闻。
过於频繁的丑闻曝光率,让幕色里的其他艺人都受到了影响,上头的人也交代下来,必须在最段时间里平息他。
“诽闻消失了,谁还会记得席偌淮?”
“这──”辛徒轩沈默片刻,不觉拿出今早刊登的娱乐杂志。
上次的新闻发布会,没给席偌淮的形象问题得到好的缓解。
他亲口承认照片上的事,第二天发布的娱乐周刊上,阐述的是他在为做过的事找台阶下,并极力炒作他脏乱的家庭背景。
支持明星的公众目光又非常盲目,容易被传媒报道出的新闻误导,容易用偏激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导致了,只要是席偌淮的东西他们全部抵制,幕色最近经常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有无数人写的声讨书,有被撕碎的席偌淮的海报,有用黑色字体写成恐怖字符的威胁信,也有人把四肢断裂的木偶装在盒里寄到幕色。
连续几天的强烈抵制,让幕色里的其他艺人都情绪压抑,这有再次引发了一波新闻焦点。
“有什麽方法?”
白色的纱帘在卓戚砚眼前静静摇晃,他眸子含笑地转过头,看了辛徒轩一眼,缓缓逸出话语的红色唇瓣带出血的腥气。
“伪造一个更惊爆的丑闻。”
“。。。。。。。”辛徒轩浑身一颤,怔愕地望著他幽暗邪狞的眸子。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这时候阻拦他下定决定的事,根本毫无意义。
卓戚阳走回办公室,将扔在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到柜子里,从卫生间拿出拖把将地板上的灰尘擦去。
这样的工作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从懂事起卓戚砚就在干涉他的生活,除了最初的坚定反抗和逃跑三次不成之外。
他已对他的冷嘲热讽学会了沈默,学会了不反抗,学会了无所谓的态度。
他清楚一旦反抗了,只会激起卓戚砚心底的暴戾,他自始至终都疯狂而狰狞,不受任何人控制,也从没把他当人看。
起身时卓戚阳才发现,相原殉不声不响地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忙碌身影。
“我以为你不来了?”
看他对自己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相原殉懒洋洋地走到沙发旁,有意弹了下上面的灰尘,才慢慢坐下去。
“。。。。。。”
卓戚阳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漠地走向门口,手碰上门锁,想起席偌淮的脸,他不著痕迹地收回手。
“卓戚阳看你冷冷淡淡,妹妹却很不一样,都说兄妹间的性格不会差多少,你骨子里想必也很贱。”
相原殉对席偌淮因为一个诽闻,一夜间变成人人怒骂的失利偶像,而感到愤愤不平。
在得知与他传出诽闻的人是卓戚阳的妹妹,他的怒火就愈加汹涌。
“你不做娱乐记者太可惜了。”卓戚阳冷冷垂下眸子,没有情感起伏的音调传到相原殉耳里。
“少点你这样的人,就没娱乐记者了。”
相原殉望著卓戚阳冷漠的面容,心里升起一团疑惑,在这个公司他的独来独往和冷漠,每个人都已经慢慢习惯了。
“。。。。。”
卓戚阳没有再理会,他走向办公桌前看著手边的文件,根本不理睬相原殉。
“你没听到我说什麽吗?”
低沈的怒气声从正面飘下来,卓戚阳没有理会,相原殉火大的推了他一下,卓戚阳依旧态度冷淡地坐在那。
“没事就出去。”卓戚阳缓缓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纠缠不休的男人。
相原殉惊愕住地撞进他的眸子里,这双眸子纯黑得没有一点光,淡漠的没有一点生气。
空茫茫的眸底却镶嵌著一抹冷寂的怒气,只是一会儿,就消失在黑色的深渊里。
他的表情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以往别人前来挑衅他没有丝毫不耐,只有冷冷的沈默。
这段时间他发现他变了,感觉有一丝丝人气了,但看他现在的行为,不禁又茫然的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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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殉离去不久,卓戚阳将近些天的公务处理好,他轻松地舒了口气,慢慢走向落地窗,仰头注视蔚著蓝色的天空。
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结束的。。。。。
低眉思索中,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拉开,有寂静的脚步声传来,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卓戚阳身後。
卓戚阳被风吹得凌乱的黑发,悠悠贴在他的脸颊边,惊起一阵轻柔的触动,他缓缓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席偌淮静静站在那望著他,明亮的阳光里,耳朵听不到一点声音,体内的血液忽然变得很慢很慢,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暗下来。
淡淡的风,轻柔地吹在卓戚阳英俊的五官上,班驳的光,将他左脸上的红色痕迹照得格外诡异。
卓戚阳微微偏过头,淡漠的瞥了一眼,眸底没有一丝波动,阳光流泻在他身上,没有一点亮光,地面的投影漆黑而幽长。
“。。。。。好久不见。”
一听他回到幕色,席偌淮立即丢下手边的工作跑到这,那麽多天过去,他只是想见他一面。
“。。。。。”
良久,卓戚阳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席偌淮骤然闭上眼,痛苦如蛇一样啃噬他狂乱不已的心,究竟该怎麽做才是对的。。。。。。
最初忐忑不安的想著见到他,他的眸子里一定会漫溢出尖锐的憎恨,可他错了。。。。。。
对他做了那麽过分的事,他仍如此冷漠,一丝丝生气都没有,同过去依旧没有一点变化,他真的不在乎抑或是已失去了爱人的心。。。。。。
即使拥抱他,他依旧没给他留下一点点影子,即使是憎恨也没有,这比当面拒绝更令席偌淮痛苦。
他真的是没感情的吗?
风将窗外的树叶吹得剧烈摇摆,卓戚阳的面容苍白而无力,他转回头望向窗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谈谈。”
轻盈好听的声音从身後飘来,卓戚阳略显粗糙的手,爬上晶莹的玻璃上,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他缓缓闭上了眸子。
“不用。”
席偌淮耳膜轰然一响,疼痛的心口有深浓的鲜豔沁出,他恍惚地望著他的高大背影,不敢相信他会拒绝得如此彻底。
“你心里肯定很嫌恶我,既然如此为什麽将情绪表现出来──”
“没必要。”
卓戚阳避开他怒视的目光,握紧苍白颤抖的手,没有情绪起伏的话从单薄的唇瓣里逸出。
席偌淮脊背瞬间变得僵硬,他忍无可忍地冲过去,重重按住卓戚阳的肩膀上,逼迫他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卓戚阳你这样很让人恼怒,知道吗?”
卓戚阳侧过头,没有看他一眼,席偌淮等了半天,他都没说一句话。
席偌淮胸口急促地起伏,他强自压下从心底涌起的怒气,瓶子里的花吐出芬芳的香气,他静静看著他沈默的面孔,黑玉般柔亮的发丝上有晶莹剔透的光泽在闪烁。
他想得到他,却在看到他的冷漠表情心里的期望彻底消失不见,想要逼迫自己忘记,却在每个夜晚里满脸痛苦地请求他不要离开。。。。。
如此懦弱的请求,不想当著他的面说出。
盯著他淡漠的面孔,长长的漆黑睫毛,躲避他目光的深黑眸子,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他柔软的唇,卓戚阳一惊,反射性躲开。
席偌淮却早有预料的掐住他的下巴,卓戚阳皱起眉心,一阵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慌忙向後退。
席偌淮苍白的手,缠绕上他的黑发里,固定住他的头。
“卓戚阳你的痛苦是什麽?”卓戚阳茫然地低下头,席偌淮凑近他的耳畔,声音阴柔而伤感,“我的痛苦是是面对我你没有任何感情,该怎麽做你才能注意到我──”
痛苦的质问充斥在四周,卓戚阳闭上了眼睛,席偌淮望著他冷漠的面孔,低头覆上他的唇,卓戚阳惊恼地挣扎。
他紧紧固住他的下颚,湿润的舌撬开他禁闭的齿列咬住他,吸吮著他口里的温度,灼热的情感流遍了席偌淮全身,他完全陶醉在他的气息里。
那是漫长而浓烈的吻,盛载不下的银丝顺著卓戚阳的下颚流至颈项,席偌淮不舍的松开他,卓戚阳难受地喘息著。
“呼呼──”
席偌淮粗鲁地抓住卓戚阳的肩膀,将他按在墙壁上,後背处一阵火辣辣的疼。
卓戚阳愠怒地睁开眼,抗拒地抓住他的肩,席偌淮擒住他的手反剪到身後。
= =^席小攻又再次出场了。。。。後面依旧精彩的星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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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处传来惊人的疼痛,席偌淮强硬的动作,透出他心底的深刻怒气,潮湿的气息拂过冰冷的脸,卓戚阳猛然侧过头。
“怎麽不打算开口?”
席偌淮温柔的吻著他,被誉为连最纯洁的人,在他的安抚下都会情动起来的亲吻,仍无法让卓戚阳有一丝反应。
他脸上的表情同那晚一样,即使愤怒得无法再压抑下去,面孔依旧冷漠得让人心惊。
不要说是彼此厌恶的憎恨对象,即使是纠缠在一起的情侣,也忍受不了没有情绪的另一半,这会让人产生他不是人类的错觉。
窗外的透明亮光渗透进室内,卓戚阳靠著墙壁,低垂而下的漆黑的眸子,黯淡得失去了光亮。
席偌淮妖娆的眸子注视他,鲜红的唇顺著他的颈项慢慢下滑,沿途留下了一片红色的印记。
温暖的气息洒到赤裸的颈项处,席偌淮伸手将他身上的衬衫扯至肩下,蜜色的身体接触到空气受惊般的颤了颤,那晚留下的粗暴痕迹依然豔丽似火。
席偌淮眸子逐渐幽暗下来,有些滚烫的呼吸轻柔地呵在他的唇上,他和他的唇靠得非常近,温热的气息交融著,再靠近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低下脸凑近他,卓戚阳身体一僵,漆黑的睫毛沈默地垂了下来,席偌淮无力的松开他的手,心口处有冰冷的刺痛。
──本以为强自要了他能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
他们之间,已经到了连话都不能说的地步──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摆出无关紧要的样子,看了很让人心烦。”
“。。。。。”
席偌淮轻轻呵了口气,眼底是没有尽头的暗色冷寂,卓戚阳没有说话。
“要你开口真有那麽难──”
这神情逐涨了心中怒火,席偌淮抓住他的双肩,强自扳回他冷漠的身体,双手用力摇晃眼前的人,将满腔恼怒发泄在肢体上。
怒气中的人动作完全是粗暴的,面无表情地抿紧唇瓣,席偌淮用力抓住他,像要将他撕裂一样的牢牢箍住他。
卓戚阳努力稳住摇晃中的身体,但力气似乎不够,身体随著脑袋不停在空中恣意摇晃,衬上他漆黑的眸子,犹如黑暗中没有灵魂的幽灵一样。
终於是忍受不了,终於是烦躁了,卓戚阳淡漠的眸子里闪著隐隐怒火。
“你要我说什麽?”
疑问的话从口里流泻而出,尽管是疑问口气却是那般轻淡,脸上的神色依旧那麽虚无。
“卓戚阳──”
席偌淮恍然失神,他牢牢握住他的肩膀,微笑从唇角褐去,面色蓦然变得苍白如纸。
“那晚发生的事,并不能改变什麽。”
卓戚阳慢慢抬起头望著他,但绝对没人相信他的眼里有席偌淮的存在,那漆黑如夜的眸子里有的只是漠然。
“你──”
席偌淮望著他平静依旧的神色,声音里带出一丝惊人冷颤。
“一直纠缠也毫无意义。”
明亮的阳光落在窗帘上,风剧烈地吹进来,卷起卓戚阳深如黑夜的短发,他闭上眼淡若无力地说著。
“你连一丝机会也不给?”
席偌淮勉强地笑著,笑容苦涩又痛苦,声音里有著深沈的痛苦。
──他什麽都不要了,只乞求,他能留在身边给予他守护一个人的机会。
“。。。。。”
“为什麽皇甫昕就行?”席偌淮苦涩地笑了笑,樱花般美丽的唇瓣弯起一抹惨淡笑意。
卓戚阳身体惊动了一下,脑子一阵晕眩,呼吸有些困难,尽管如此他的仍面容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至今为止,我没有感受到被人爱的感觉。”
“。。。。。”
细软的风吹起席偌淮黑亮的长发,他定定看著他淡漠的神色。
“无论从父亲母亲、或是兄妹那里,我都感受不到。”
空气很静,卓戚阳淡淡地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有漆黑的冰冷幽光在闪耀。
“。。。。。”
席偌淮抓住他的肩膀,心底有股凉凉的冷气冲进心口,舒展的眉心不觉拧起来,妖娆的眸子里有如水的雾气在游荡。
“但他的爱我感受到了。”
卓戚阳安静地站在那,眼底忽然泛起湿润的潮湿热气,他缓缓闭上了悸动不已的眸子。
风从窗外吹进来,白色的纱帘凌乱地挥舞,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却一字不漏的渗透进席偌淮耳里。
恍惚里,他似乎感到一个寂寞如雾的孤单身影从心头缓缓闪过,有种难以言语的颤抖流淌进心口,没有爱的黑暗世界,他亲身体会过。
他和他都是不幸福的人,他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为什麽感受不到他对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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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嘛──就因为这个原因──”
席偌淮凝视著卓戚阳眼里的温柔水光,脑子“轰”一声变得空白,他看不到他对他的爱,也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他是很重要的人。”
卓戚阳低下头看著地上的黑影,他缓缓抬起睫毛望著他,眼珠漆黑得如沈寂的夜色。
“。。。。。”
席偌淮呆呆地看著卓起阳,心口的酸痛泛滥到全身乃至血液,他已选择彻底的决裂,可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的脸。
──无法释怀的人是他,不该这麽轻易地放开他。
窗外的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悠悠飘荡起来,空气中流淌著令人心酸的痛楚。
席偌淮的痛楚如此明显,卓戚阳却没再看他一眼,沈默地越过席偌淮,他以为漠然的面对,可以减少彼此的痛苦,却料不到只是在欺骗自己。
──不想看到席偌淮的痛苦表情,可他又无法对他做出回应,他跟他都是寂寞的人,原本可以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