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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曾国藩家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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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文】

    沅甫九弟左右:

    二十六日接到弟弟的信,以及《二十二史》二十七套,这套书中,十七史最为极古阁本,宋、巡、金、元是《宏简录》,《明史》是殿本。比兄长丙申年所买的,多了《明史》一种,其余相类似,在我们家乡已是极为难得的书,我以前在京城,也没有买过合史,只加买了辽、金、元、明四史及《史汉》各佳本罢了。《宋史》至今没有买,也许是缺少资料面难以成书征。

    吉安敌决计不逃,将来必然与浔阳敌取同一办法,看来非到夏未秋初不能得手,弟弟要坚持忍耐的等待,迪庵去年在浔阳,在开浔河守城巡逻之处,间或也读书习字,弟弟那边所挖壕沟,如果十分可靠,将来也有空闲,可以偷偷看书,目前却要极力讲求巡逻。

    周济受害士绅、百姓,不是泛爱博施,只偶见一家之中,杀害几口人的,流转迁徒,回来缺吃的,房屋被烧,流离失所的,或给数千金,以应急需,先祖星冈公说:〃救人要救急难中没有的人。〃又说:〃随缘份布施,专以眼睛亲见的为主。〃就是孟子说的,这是施仁的方法,如果没有亲见,而泛泛的去找受害人救济,与造册发赈二样,那么带兵的人专干沽名的事,一定被地方官所『惑』,并且有挂一漏万的忧虑,弟弟的见解,切中事理,我是因为过去湖口绅士受害的惨况,没有力量救济,所以推而达于吉安,不是叫弟弟无缘无故去做沽名钓誉的事。(咸丰八年正月二十九日)致四弟九弟·千里寄银礼轻义重

    【原文】

    澄沅弟左右:余经手专件,只有长江水师,应撤者尚未撤,应改为额兵尚未改,暨报销二者,未了而已,今冬必将水师章程出奏,并在安庆设局,办理报销,诸事清妥,则余兄弟或出或处,或进或退,绰有余裕。

    近四年每年寄银少许,与亲属三党,今年仍循此例,惟徐州距家太远,勇丁不能撤带,因写信与南彼,请其在盐局汇兑,余将来在扬州归款,请两弟照单封好,用红纸签写菲仪1等字,年内分送,千里寄此毫『毛』,礼文不可不敬也。(同治四年十月十六日)

    【注释】

    1菲仪:菲薄的礼仪。

    【译文】

    澄、沅弟左右:

    我经手的专件,只有长江水师,应撤的还没有撤,应改为额兵的还没有改,加上报销这件事,没有了结,今年冬天必将水师章程办好上奏,并在安庆设局,办理报销,各项事务清理妥当,我们兄弟或出或处,或进或退,绰绰有余裕。

    近四年每年寄银少许,与亲属三党,今年仍旧依惯例办,只是徐州离家太远,士兵不能撤带,因此写信给南坡,请他在盐局汇兑,我将来在扬州还,请两弟照单封好,用红字签写〃菲薄的仪金〃字样,千里寄毫『毛』,礼轻仁义重罢了。(同治四年十月十六日)致四弟·送银子共患难者

    【原文】

    澄弟左右:余于十月廿五,接入觐之旨,次日写信召纪泽来营,厥后又有三次信,止其勿来,不知均接到否?自十一月初六接奉两江督任之旨,十六日已具疏恭辞,廿八日又奉旨令回本任,初三日又具疏恳辞,如再不获命;尚当再四疏辞,但受恩深重,不敢遽1求回籍,留营调理而已,余从此不复作宫。

    同乡京官,今冬炭敬2,犹须照常馈送;昨令李翥汉回湘,送罗家二百金,李家二百金,刘家百金,昔年曾共患难者也,前致弟处千金,为数极及,自有两江总督以来,无待胞弟如此之薄者,然处兹『乱』也,钱愈多则患愈大,兄家与弟家,总不宜多存现银现钱,每年兄敷一年之用,便是天下之大富,人间之大福矣,家中要得兴旺,全靠出贤子弟,若子弟不贤不才,虽多积银积钱积谷积产积书积衣,总是枉然!

    子弟之贤否,六分本于天生,四分由于家教,吾家世代皆有明德明训,惟星冈公之都教,尤应谨守牢记,吾近将星冈公之家规,编成八句云:〃书蔬猪鱼,考早扫宝,常设常行,八者都好,地命医理,僧巫祈祷,留客欠住,六者俱恼。〃盖星冈公于地命医家世世守之,永为家训,子孙虽愚,亦必使就范围也(同治五年十二月初六日)

    【注释】

    1遽:马上,立即。

    2炭敬:木炭的费用。

    【译文】

    澄弟左右:

    我在十月二十五日,接到入觐皇上的圣旨,第二天写信招纪泽来军营,之后又有三次信,阻止他要来,不知都收到没有?自十一月初主接奉两江督任的圣旨,十六日已具疏恭辞,二十八日又奉旨令回本任,初三日又具疏恳辞,如不再不获皇上批准,还要再四疏辞,但受恩深重,不敢马上请求回籍,留在军营调理罢了,我从此不再作官。

    同乡京官,今年冬天的寒炭费,还要照常放送,昨天令李翥汉回湖南,送罗家二百两,李家二百两,刘家一百两,他们过去曾经与我共过患难的,前寄弟弟处的一千两,为数很少,自有两江总督以来,还没有这样薄待胞弟的,然而处在『乱』世,钱越多而患越大,兄长家和弟弟总不宜多存现钱,一年足敷一年的用度,便是天下的大富翁,人间的大福星,家里要得兴旺,全靠出贤子弟,如果子弟不贤不才,虽然多积银钱,积谷、积产、积书、积衣,都是空的。

    子弟的贤与不贤,六分出于天生,四分由于家教,我家世代都有明德明训,惟有星冈公的教训尤其应该谨守牢记,我近来把星冈公的家规,编成八句说:〃书蔬猪鱼,考早扫宝,常设常行,八者都好,地命医理,僧巫祈祷,留客久住,六者俱恼。〃因星冈公对于地生、郎中、和尚、巫师等五种人,一进门就恼火,就是亲友,远客住久了,也恼火,这个八好六恼,我有世代遵守,永为有训,子孙虽然愚笨,也一定能使他们就范。(同治五年十二月初六日)

    

曾国藩家书 五 交友篇

    致诸弟·交友拜师宜专一

    【原文】

    四位老弟左右:正月二十三日,接到诸弟信,系腊月十六日中省城发,不胜欣慰!四弟女许朱良四姻伯子孙,兰姊女许贺孝七之子的发展,提出了如数学中结构的本质、数学突变理论的意义,人家甚好,可贺!惟蕙妹家颇可虑,亦家运也。

    六弟九弟今年仍读书省城罗罗山兄处,附课甚好,既以此附课,则不必送诗文于他处看,以明有所专主也,凡事皆贵专,求师不专,则受益也不入,求友不专,则博爱而不亲,心有所专宗,而博观他涂以扩其只,亦无不可,无所专宗,而见异思迁,此眩彼夺1,则大不可,罗山兄甚为刘霞仙欧晓岑所推服,有杨生任光者,亦能道其梗概,则其可为师表明矣,惜吾不得常与居游也。

    在省用钱,可在家中支用银三十两,则够二弟一年之用矣,亦在吾寄一千两之内,予不能别寄与弟也,我去年十一月廿日到京,彼时无折差回南,至十二月中旬始发信:乃两弟之信,骂我糊涂,何不检点至此?赵子舟与我同行,曾无一信,其糊涂更何如!即余自去年五月底至腊月初,未尝接一家信,我在蜀,可写信由京寄家,岂家中信不可由京寄蜀耶?又将骂何人糊涂耶?凡动笔不可不检点。

    九弟与郑陈冯曹四信,写作俱佳,可喜之至!六弟与我信,字太草率,此关系一生福分制的灭亡、人同自然以及人类自身的和解。文中表明恩格斯,故不能告汝也,四弟写信,语太不圆,由于天分,吾不复责,余容续布,诸惟心照,国藩手具。(道光二十四年正月二十六日)

    【注释】

    1此眩彼夺:这边眩目,那边也光采夺日,形容贪恋的人欲望没有止境。

    【译文】

    四位老弟左右:

    正月二十三日,接到弟弟们的信,是十二月十六日在省城所发,不胜欣慰!四弟的女儿许配朱良四姻伯的孙儿,兰姐的女儿许配贺孝七的儿子,人家很好,可喜可贺!只是惠妹家的情况很值得忧虑,也是家运啊!

    六弟、九弟今年仍旧在省城罗罗山处读书,很好,既然在那里读书,就不必送诗文在其他老师处看,以表示罗罗山是专主老师,任何事情都贵在专一,求师不专,那受益也难步入堂奥,求友不专,那是大家都亲亲热热而没有至交,心里有专一的宗旨,而见异思迁,这山望着那山高,那却大错,罗山兄很为刘霞仙,欧晓岑他们所推崇,有一个叫杨任光的,也能说出他的大概,那他为人师表是为之无愧了,可惜我不能常常和他一起交流。

    在省城的用费,可在家里支用三十两银子,两个弟弟的一年用度便够了,也在我家里的一千两内,我不能另外再寄了,我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到京,那时没有折差回湖南,到十二中旬才发信,结果,两个弟弟来信,骂我糊涂,为何这样不检点?赵子舟和我同路,一封信也没有写,那他的糊涂更如何?就是我自去年五月底到十二月初,没有接过一封家信,我在四川,可以写信由京城寄家里,难道家里不可以写信由京城转寄四川吗?那又骂谁糊涂呢?凡动笔,不可以不检点。

    九弟与郑、陈、冯、曹的信各一封,写作俱佳,可喜之至!六弟给我的信,字太潦草,这是关系一生的福分的事,所以不能不告诉你,四弟写信,语言太不圆熟,是因天分的,我不再责备他,其余的容我以后再写,请各位心照,兄国藩手具。(道光二十四年正月二十六日)致诸弟·必须亲近良友

    【原文】

    四位老弟左右:

    四月十六日,曾写信交折弁1带回,想已收到,十六日,朱啸山南归,托带纹银百两,高丽参一斤半,书一包,计九套,兹因冯树堂南还。又托带寿屏一架,狼兼毫笔廿枝,鹿胶二斤,对联堂幅一包,内金年伯耀南四条,朱岚暄四条,萧辛五对一幅,江氓山母舅四条,东涤舅父四条,父亲横批一个,叔父折扇一柄,乞照单查收,前信言送江岷山东海高丽参六两,送金耀南年伯参二两,皆必不可不送之物,惟诸弟禀告父亲大人送之可也。

    树堂归后,我家先生尚未定,诸弟若在省得见树堂,不可不殷勤亲近,亲近愈久,获益愈多,今年湖南萧史楼得状元,可谓极盛,八进士皆在长沙,黄琴坞之胞兄及令嗣皆中,亦长沙人也,余续具,国藩手草。(道光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注释】

    1折弁:信使。

    【译文】

    四月十六日,曾写信交折弁带回,想已收到,十六日,朱啸山回湖南,托他带一百两银子,一斤半高丽参,一包书共九套,兹因冯树堂回湖南,又托他带寿屏一架,狼兼毫笔二十枝,鹿胶二斤,对联、堂幅一包,其中,金年伯耀南四条,朱岚暄四条,萧辛五对一幅,江山母舅四条,东海舅父四条,父亲横批一个,叔父折扇一柄,请照单查收,前不久的信上说送江氓山、东海高丽参六两,送金耀南年伯参二两,都是一定不可不送的,只是弟弟们要禀告父亲大人再送。

    树堂回去后,我家老师还没有定,弟弟们如果在省城遇见树堂,不可不殷勤亲近,亲近越久,得益越多,今年湖南萧史楼得了状元,可说极盛,八个进士都在长沙,黄琴坞的胞兄及其儿子都考中,也是长沙人,共余以后再写,兄国藩手草。(道光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禀叔父·不辞劳苦料理朋友的丧事

    【原文】

    侄国藩谨启叔父大人座下:九月十五十六,连到两折差1,又无来信,想四弟六弟已经来京矣。若使未来,则在省还家时,必将书信寄京。侄身上热毒,近日头面大减,请一陈医生,每早吃丸『药』一钱,而小有法术,已请来三次,每次给车马大钱一千二百文,自今年四月得此病,请医甚多,服『药』亦五十余剂,皆无效验,惟此人来,乃将面上治好,头上已好十分之六,身尚未好,渠云:〃不过一月,即可全愈。〃侄起居如常,应酬如故,读书亦如故,惟不伏诗文,少写楷书而已,侄『妇』及侄孙儿女皆平安,陈岱云现又有病,虽不似前年之甚,而其气甚馁,亦难骤然复原。

    湘乡邓铁松孝廉,于八月初五出京,竞于十一日卒于献县道中,幸有江岷樵忠源同行,一切附身附棺,必信必诚,此人义侠之士,与侄极好,今年新化孝廉邹柳溪,在京久病而死,真侠土也,挟两友之枢,行数千里,亦极难矣。

    侄曾作邹君墓志铭,兹付两张回家,今年七月,忘付黄芽白菜子,八月底寄出,已无及矣,请封之典,要十月十五始可颁思诏,大约明年秋间,始可寄回,闻彭庆三爷令朗入学,此是我境后来之秀,不可不加意培植,望于家中贺礼之外,另封仪大钱一千,上书侄名,以示奖劝2,余不具,谨启。(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十六日)

    【注释】

    1折差:信差,信使。

    2奖劝:奖励。

    【译文】

    侄儿国藩谨启叔父大人座下:

    九月十五日、十六日,连接到了两次折差,又没有来信,我想四弟。六弟已经来京了,如果没有来,那在省城回家时,一起寄信到京城。侄儿身上热毒,近来头部的好多了,请了一位姓陈的医生,每天早上吃一钱丸『药』,小用法术,已请了三次,每年车马费一千二百文,自从今年四月得了这病,请的医生很多,吃『药』也吃了五十多剂,都没有效,只有这陈医生,才将脸上的治好,头上的好了十分之六,身上的还没有好,他说:〃不要一个月,便可以全好。〃侄儿起居如常,应酬也照旧,读书也照旧,只是不做诗文,少写楷书罢了,侄媳『妇』及侄孙儿女都平安,陈岱云现在又病了,虽然不像前年那么厉害,而他自己很气馁,也难马上复原。

    湘乡邓铁松孝廉,在八月初五离京,竟死在去献县的路上。幸亏有江岷樵、忠源同路,一切葬衣葬棺都是二位必信必诚『操』办,他们是义侠之士,与侄儿极要好,今年,新化孝廉邹柳溪,在京城病了很久死了,一切后事都是江君料理,并送他的灵柩回湖南。现在又在他抱病之时送他赴任,路上死了,又给他办丧事,真是侠义之士啊!扶着两位朋友的棺木,走几千里路,也真难啊!

    侄儿曾作邹君墓志铭,现寄两张回去,今年七月,忘记寄黄芽白菜种子,八月份寄出,时间已来不及了,请封的恩典,要十月十五日才可颁发恩诏,大约要到秋天,才可寄回。听说彭庆三的儿子入了学,这是我们家乡的后起之秀,不可不加意的培养,希望在家里的贺礼之外,另外封一个一千大钱的礼包,上面写上侄儿的名字,以示奖励,其余不一一禀告。侄儿谨启。(道光二十五年九月十七日)致诸弟·交友须勤加来往

    【原文】

    澄候四弟子植九弟季洪二弟左右:

    昨接来信,家中诸事,琐屑毕知,不胜欢慰!祖大人之病,意以眼沉香少愈,幸甚!然予终疑祖大人之体本好,因服补『药』大多,致火窒于上焦,不能下降,虽服沉香而愈,尚恐非切中肯綮1之剂,要须服清导之品,降火滋阴为妙,予虽不知医理,窃疑必须如此,上次家书,亦曾写及,不知曾与诸弟商酌否?丁酉年祖大人之病,亦误服补剂,赖泽六爷投以凉『药』而效,此次何以总不请泽六爷一诊?泽六爷近年待我家甚好,既不请他诊病,亦须澄弟到他处常常来往,不可太疏,大小喜事,宜常送礼。

    尧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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