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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赫海 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by群语未央-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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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律师皱起眉,半晌摇摇头,李东海突然就胸口疼痛,眼前一片绝望蔓延开。
律师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说:“现在人都抓着了,而且他态度恶劣不配合审理,这一点就很难办了,你说,按理来说类似这种恶意伤人致死的案子,唯一能给嫌疑人减轻后果的办法就是把事件往过失杀人或者防卫过度上套,可你看……”律师把那资料在桌子上划了半圈儿转到李东海面前儿:“你做的整理你应该最明白,检查报告没查出嫌疑人身上有受半点儿伤的痕迹,防卫过度这个就肯定不能成立了,再看过失杀人,那更开玩笑了,死者伤势在那明摆着,说白了,就那个伤势,任谁都能看出来被告就是想活活弄死他,过失杀人这设定肯定搪塞不过去……”
李东海小心翼翼的抽了口气,无力的用手撑头:“那,梁律师,你看,咱还能不能有别的办法?”
梁律师把材料拽回自个面前,又研究了一遍,外边下着大雨,天很凉,李东海竟然渗出了一头的汗来。
可他还是没等到想要的结果来,梁律师看完到底还是摇了头:“不是我不帮你,这案子性质挺恶劣的,一般的手法根本糊弄不过去。”
李东海喘不过气儿,哑着嗓子眼里全是没边际的慌:“梁律师,你看,是这样,李特哥让我来找你,肯定是信着你了,我个外行都听说过您这行儿是专家,不指望你我也就指望不上别人了,这样吧……”李东海从包里掏出来准备好的一个信封,推到梁律师跟前儿,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准备了点儿这案子的经费,梁律师您就先收着,案件的受理费咱再另算,要能成,我给你三倍,您看这样成么?”
梁律师看着他那里边儿塞的满满的信封,为难的笑笑:“不是我不想帮你,就冲李特我也会对你的事儿多上心,可我真是能力有限,我不能拿了你钱办不成事儿你说对吧?”
李东海小心翼翼的笑容突然就僵在那了,舌头硬的说不出话来。心脏忽的疼的没了边际,好像快给这沉重给压死了。
最讨厌一种人,最后自己却变成了那种人。他是生生变成了低贱的小市民,为了哪个目的讨好巴结,笑脸相迎,谄媚倒贴,嘴脸丑恶。
可就算都做到这步了,还是不行啊。给人家塞钱都不要了,好话都说尽了人家都不管。
李赫宰,我怎么救你?我得救你才成啊!
那无力感从身体的各个缝隙钻进去,侵蚀内里了。
李东海笑的僵硬,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那,那梁律师,我就不打扰你了啊,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个饭吧。”
梁律师看着那孩子眼睛里边儿那些崩碎的闪光,突然就不知道说了什么好,有点木讷的说了句:“好好,好说好说,有什么困难跟不懂的就来找我。”
李东海起了身儿,把那信封塞回进包里,晃晃荡荡的推门出去。强压下心里呼啸奔来的绝望,整理下衣服,眼眶酸疼,拿出个下一个档案袋儿,深吸口气,看了地址就打车奔过去。
他把这几个律师都上网查的差不多了,他是按照能力把他们排了先后顺序。可没想到他觉着最靠谱的梁律师也没法子了。李东海强打着精神,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拜访了最优秀的四个律师。可越来越绝望,越来越靠近崩点。因为没人愿意接这必输的案子来砸自个牌匾。
李东海觉着每眨一次眼睛,就好像能顺便死过去,再不用醒过来面对这些。他早就超负荷了,可他得挺着,这会儿他要是挺不住,李赫宰就彻底完了。
他从今天找的第五个律师的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沉沉的了。李东海勉强撑着个身子走到外头,外边儿天阴的发沉,大风穿过一栋栋高楼的间隙,发出像是撕裂叫喊的尖锐响声儿。李东海忘了把大衣系好,绕到大楼侧边儿的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蹲下来,然后突然就捂着脸哑着嗓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李赫宰,我好想你,好累啊,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可我必须得救你。我不知道原来太多事不能按照我的想法得到成全。我连送钱都送不出去,我他妈的到底还能干嘛?
心里淤了一大块儿的血,堵塞着胸口闷顿的疼。
是谁造了心痛这个词?那不是无病呻吟不是矫情,是真的心口的位置一直都揣着把刀子,呼吸一下就割进去一点。
李东海哭了那么长时间,哭的眼睛都花了,哭的气儿都喘不上来,气管儿里呛进去冷风,给刮的生疼。他哭完了,伸袖子把眼泪抹干净,他突然就想起来李赫宰常捧着他的脸边骂骂咧咧的边满眼睛疼惜的给他擦泪的模样。翻涌的疼逼的他攥起拳头僵硬了身子。
李东海脸被冻的通红,眼睛肿的吓人,他直直身子,走出那角落,路过一个仓买店,买了几包泡面,拎着回了自个租的小公寓。他脚步凌乱背影孤单,却再没人在大风里抱住他,给他满世界的温暖。
在努力的不止是李东海,曺圭贤这两天上上下下的找人拉关系,最起码的知道开庭那天法官跟对方的律师是谁,然后还有陪审团的那些个满脸泛油光的蠢货们,都得等着一个个拿钱摆平。金希澈跟金英云就是负责把这些人都约出来各种卖人情,各种套关系拼饭局子,几天下来,也真有了点儿进展,有愿意帮他们出力的,那就成了。金俊秀也跑了不少律师,权衡半天却找不出真的靠谱儿的人。
李东海又一宿没睡,在电脑前边儿趴着眯了一小会儿就又爬起来,早上了,他迷迷糊糊的揉着脑袋皱着眉,颤着手指头把日历顶上的日子划去一天。
李赫宰,你现在怎么样了?
李东海难受的闭上眼睛,他得去找李赫宰,再不看看他,他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李东海早就听说过公安局那些警察对嫌犯简直对牲口没两样儿,就是个往半死了弄。他找人给打听了李赫宰现在在的局子,嫌犯在正式上庭之前都得被关在看守所里边儿,就那段时间能虐的人生不如死。
于是李东海悬着个心,去了看守所。他买了上好的酒,买了几条上好的烟,包了那么多钱在信封里,最后准备了个大头的信封,里边儿给塞的满满的,那是要塞给所长的。
他根本就是靠着好烟跟钱一路堆进去的,他满脸挂着苍白的笑,谦和谄媚,竟再也没有了当日光彩桀骜的模样。
装蛋不能当饭吃,自尊这东西它救不了李赫宰,那就不要了。只要能救李赫宰,他什么都能舍了。他谄媚卑微,放弃自尊坚持和他的个性跟骄傲,他甘愿的,为了李赫宰,他不怕堕落。
李东海先找到了所长办公室,站门外把笑僵了的脸揉了揉,然后重新整理出虚伪的笑容,敲门进去:“林所长。”
林所长抬了脸,看见门口那漂亮的男孩。
看他一脸油光,满脑肥肠的样儿,李东海恨不得往他脸上吐上一口,可他还不得不朝着他恭敬的笑,李东海恶心这样的自己,但他没的选择。
“林所,是这样的。”李东海走到办公桌跟前:“我有一朋友,前两天犯了事儿进到咱这儿,听说是在您手底下给管教着呢,我今天想看看他,这局子里的事儿我肯定得跟您这最顶头的人打个招呼,这不就过来看您了么。”
林所长爱听这话,这小丫的是个精明货,应该也不是空手来的,有了兴趣,抬了头问他:“你哪个朋友啊?”
“他叫李赫宰,不知道您还有印象么?”
林所一听这名儿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了:“那人啊?”抬头看了眼李东海,硬是把李东海看的心都颤了。
李东海干笑:“啊,就是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儿了?”
林所眉头还皱的跟抹布似的:“你那朋友脾气可不小啊,进来这两天可把我们底下那些人给折腾够呛,就这样儿的,就得狠收拾才能老实。”
李东海心一抽,撕裂似的疼:“林所您别生气,他那人就是脾气犟,但心眼儿好,别的不多说,林所。”李东海把手里拎的东西给堆桌子上:“这我特意给您带的,上好的酒跟烟,别的不求,您就多帮我照顾照顾我哥们儿,让他少遭点儿罪。”
李东海看着林所沉吟了半天没吭声儿,赶紧伸手把那信封掏出来递过去:“我知道林所整天公事缠身的,也是特别的忙,想请您吃顿饭可能都有难度,这些就当给您下酒的,林所在局子里地位在那摆着,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儿,还麻烦您帮着照顾照顾了。”
林所捏起那信封当时表情就软了许多,面儿上还装的像个人似的假模假样儿的推拒了下:“哎呀,这个倒是不用。”
李东海硬又给塞过去:“林所,这你可得收着,这都是您该得的。”
林所没再吭声儿,把那信封塞进自个的抽屉里边儿:“那烟跟酒帮我放门后那地上就行……你那朋友叫李赫宰是吧?”
“哎,是是!”李东海赶忙答应着,心里忽的就敞亮多了,最起码这钱送出去了,那就代表李赫宰能少受点儿罪,哪怕就几天,也不能委屈了他。
林所挂了个电话,跟电话里交代了几句,李东海趁着这会儿按他的意思把自个拎来的东西放到门后地上,一抬头看见那地上已经堆了老多的东西,李东海厌恶的皱了眉,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自个不也是其中之一,凭什么看不上别人?
“你现在可以去看看你朋友了,时间短点儿啊。”
李东海应和着从屋子里出来,自个找着了地儿,跟门口值班的说了声,然后又地上包烟:“大哥,这给你抽着解解闷。”
进门了又塞给看门的值班警察,也是笑着地上包烟去:“大哥,我跟我同学挺多话想说,可能得多耽搁会儿,这烟给您抽着,还有。”李东海掏出个小信封:“这个您就拿着买酒喝,您给行个方便,帮个忙成么?”
值班警察瞅瞅李东海,往边儿上看看然后笑着收了钱跟烟:“去吧,也别太长时间啊,我也不好交代。”
“哎哎好,我知道我知道,谢了大哥。”李东海跟着一拿钥匙的就进去了,两边都是带小窗口的铁门。
那人在3号门前边儿停下,拿着一大串儿钥匙找着了其中一个插进锁孔里。那轻微的咯噔的开锁声儿,嘶啦的就在李东海心上划了个口子,他心脏扑腾着简直要从嘴里蹦出来。
咔哒,锁开了,李东海的心也跟着忽的一下提了起来,整个人都好像泡在了海水里,压的要窒息。
“进去吧。”
李东海只听得这么句话,就拉开门走进去。
里边儿汹涌而来的潮湿气味儿跟黑压压扑过来的暗光让李东海眯起眼睛,身后的门被嘭的关上,李东海吓的一缩脖子。他秉着呼吸悬着颗心往里看,看见李赫宰的时候,他心里却压着的疼忽然就轰隆的奔涌出来,眼泪呼啦就淌了一脸。
李赫宰正支着一只腿靠着墙坐在硬板儿床上,明显比原来更消瘦的模样,微亮里能看见他脸上长出了点儿青色的胡茬,头发已经被剪短,灰色发白的囚服被他挽起了裤腿儿,一条腿上吓人的伤口在暗光里吓人的爆开,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屋子里压抑的霉味儿的空气潮湿的黏在人身上,这环境足以让任何人向卑微靠拢,可李赫宰,他身上那股子烈味儿始终跟这黑暗萎靡的地儿格格不入,他与生俱来的戾气跟野性从来就没被这生生的折磨削减了半分。他像潜在夜里的豹子,时时刻刻都散着野兽一样原始暴烈的美跟残暴气味儿,他不像个阶下囚,反而像个制裁者,他眼里的暗光能把这屋子里的光亮全都吸了进去,他慵懒却不颓废,他受了伤却没有一丁点儿的病态。
李东海见了他这副摸样,心里的感激简直要冲破了天了。他的李赫宰本就该是这样不羁狂妄的伫立在任何人面前的,在李东海心里,他是比任何人都要强悍刚硬的存在。
这就是我爱的人啊,这就是我爱的李赫宰啊,我爱的人本就该是这样,没什么苦痛能折煞了他的锋芒。所以才爱他爱的发了疯,可以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要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受多少苦都值了。
李赫宰本来是坐在床上靠在边儿上支起腿坐着的,结果门一响,他以为又是来逼他协助判案来了,绷紧了肌肉准备好再挨顿暴打。门口的光呼啦的涌进来,刺的他眯起眼睛,门口站了个人,背着光,李赫宰只看见那个身形,心脏嘭的就爆炸出撕裂的疼来。
李东海他站在门口,他的身子被毛茸茸的光圈包裹着,逆着光,依旧漂亮的没心没肺。
李赫宰猛就怔在那儿,眼里的惊诧生生溢出来,听见自己胸腔里翻涌而上的压抑着爆发的洪流,全部都是要奔向眼前这个美好的男孩的情动。
李赫宰他这一辈子,有满腔的热血热情没处投放,直到碰见了这个孩子,他才知道,自个有多少热爱都不够,如果是要给他的,怎么都嫌不够多,还不够多。
时光交接的点,希望一切都不是错觉,他悬着一颗心,腾的翻身起来,冲过去一把把眼前的人摁在怀里。浓烈的苦味儿呼啦的从底里翻出来,他抱着他,还好,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可是他瘦了。
他把他抱的死死的没丁点儿缝隙,俩人好像要融到了一块儿,心里那些带着丝丝拉拉触痛的暖流奔赴过来,好像突然就从这些天快折磨死他的伤疼里重新活过来了。
李赫宰抱着他咬了下他的耳垂儿,空气擦着喉咙,他哑着嗓子咬牙说:“李东海你特么跑这儿来干嘛……”
他身体里的庞大的感情,李东海一丝不落的都能感觉到,疼痛缱绻着往自个的身体里涌进来。李东海用了全身的力气回抱他,脸埋在他肩窝里不留一点儿空隙,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他实在是要想的发疯了,他眼泪噌了他一脖子,想说话,却嗓子干哑,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赫宰摸摸鼻子,然后伸手捏着他下巴给抬起来,无比渴盼的吻上去,是霸道的凶狠的噬咬他的嘴唇跟舌尖儿,呼吸急促粘腻,没有遏制的需索。
李东海拼了命的回应他,感觉他快把自个吃进肚子里,喘不过气儿,脑袋里一片片的白光,可满足的心里发胀。
不够还不够,吻到没法呼吸也不放开,谁都不肯先离开。
李东海觉着自己都快要在这疯狂的掠夺中窒息的死过去,脚一软,李赫宰马上把他稳稳的托住,这才放开他。
李赫宰搂着他到床上坐着,刚坐下就捧着李东海的脸看不够的看,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打量。看来看去眉毛突然就拧成个疙瘩:“李东海,你怎么瘦这样了?”
这两天那些日子突然就往他脑袋里涌过来。他低声下气去求人,他丢了尊严给人下跪。他害怕担心的心肝儿都颤着疼,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他到处跑腿拉关系,处处碰壁看脸色,跟条狗一样到处流窜讨好别人。最可怕的是,他没了李赫宰陪在他身边儿。
这些天的恐慌跟委屈,那些苦跟累,呼啦的翻上来铺天盖地不留余地了。李东海突然就伸手过去搂李赫宰脖子,胸口里四处冲撞的疼让他特想趴他身上大哭一场。
可他不能,他怕李赫宰担心,他压着满心要爆炸的疼,死活不让眼泪淌出来。
李东海搂着他就没了音儿,也不回答他问话。李赫宰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心一抽,拧出血来,他赶紧摩挲他后背,抱紧他,他说:“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别太拼命,我没事儿。”
李东海听了这句话,那些防线突然就崩塌个彻底,洪水决堤似的嘭的冲出来,他突然就崩溃似的失了力气,身子一软放开李赫宰,身子向后靠过去,浓烈了一身绝望滋味儿。
他眼里泛起大雾,是荒凉的没了尽头,哆嗦着吸口气,半仰起头却不知道是看向哪,然后淡淡说:“李赫宰,你说你,你给我出那个气干嘛……我,我特么,我特么反正都已经那样了……你干嘛还弄死他……你这不、这不要毁了自个吗……”
李赫宰看着他仰着头的样子,那个孩子是凶狠的忍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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