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 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by群语未央-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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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个从未输过的男子吧,拥有最决绝傲慢的犀利姿态,他俯视我的样子,像个帝王。可他现在,被一份沉重感情折损,好像丢了一整个儿灵魂了。我觉着,我是残忍的拿了把刀子捅在了他胸口了。
他身影有点儿摇晃,竟半天都站不起来。那脆弱,那伤疼,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我绝不能去伸手扶他,我不想毁了他一身凌厉的傲气,哪怕他现在其实脆弱不堪。
他始终不再抬头,无力靠向那冰凉的墙壁,说,我想再在这儿待一会儿。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我已经不敢再跟他说话,他的世界我进不去,他的痛苦,我救不了。我转身走开,留他一人在原地守着。回头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背影被光影分割,手里依旧是夹着一根烟,却还是没有点燃。
到这,我已经不再想去探究他们的爱恨了,这样的故事,是我没那个勇气去靠近的。
看见他站在门口,他们只隔着一扇门,竟好像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遥远,可这守望,却又好像能征服所有距离。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防备,是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每时每刻都在吞咽着真相,埋藏了太多秘密。可只要我离开他一个安全距离,他便放下所有戒备,一个回头就能看见他坚定的简直残忍的守望。
他的背影,他的沉默,他的所有,没有一处疏离了病房里的人,竟是全然倾覆过去的样子。
在我心里,只有一样东西能让一个强者臣服,那便是爱。
所以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作为一个女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绝对爱着病房里睡着的那个孩子。他的爱太深太沉默,像片海,像要溺死了深陷其中的人。
他们的疼痛过往,也许我再没有机会知道,可是已经够了,我已经看到了一份不曾见过的深爱。
我曾经自恃见过太多人生悲喜,最终变得冷漠并不信爱情。可现在,我终于相信。
因为这冰冷的世上,竟有这样一对美好的男子,这么倾尽全部的惨烈爱着。
我开始相信,终有一天我也可以拥有我的幸福。只是,我并不希望我也有这么一场极致的感情,因为爱跟痛永远并生,有多爱便就有多痛,我想,我不会有他们那样的坚强。
他们正在经历的,他们已经经历过的,都在他们身上写下抹不掉的伤,所以我看得见,也许该说,所有有心的人,都会看的见。所以,如果真的有上帝,他老人家也一定会看的见吧。
拜托,请一定要让他们一路安好。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在这苍凉世界坚持着这份绝无仅有的爱情。
(番外三END)
李赫宰是有秘密的,是个谁都不能说的秘密。
他不想让任何人妨碍了他的坚持,可能会有很多人骂他自私,也可能,有人说他太傻。
可他李赫宰,从遇上了李东海,好像就一直像个傻子似的,恨不得忘了自个是谁,就只记着得对李东海好,好的能温暖了严冬,能静默了大海的那种。
也曾经以为,什么执子之手,就一定能与子偕老来着,他也曾经盼望过,跟心爱的人携手走这一生,一直到自己老的动不了的那一天。可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希望被摔碎,前路成深渊,世界变漆黑,抬起头发现,这世上跟本就没有上帝。真到末路的时候,他已经两手空空,再握不住什么来成全自己这段美的像梦似的爱情。
末路是他一个人的,因为他心甘情愿掏出自己大半生的安好来换李东海一生宁静。
所以出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去向地狱预支自己余下的时间了。
就在一年前,李赫宰遇见了那个人。
那时候李赫宰还在监狱服刑一年多了,然后有那么一天,他突然被带到禁闭室。李赫宰纳闷,怎么没惹事儿要把他带这来?几个狱警推推搡搡把人弄进二层走廊尽头,嘡啷一声开了门,一股子湿气扑过来。李赫宰被人搡进去,一头扑进黑暗里,一个踉跄差点儿扎地上,心头一股火立马烧起来,一挥手,凶狠的一巴掌甩在旁边一狱警脸上。逞能的结果就是他立刻被几人摁住来了顿下马威。
李赫宰其实心里没什么底,按理来讲,这监狱的犯人已经没人敢惹他,这儿的狱警跟他有接触的,能管的上他的,基本不是跟他有了点儿交情就是对他畏三分。这一年他也不是白混的,几次差点儿豁出命去也不是什么成果都没见的。可这几个狱警里没一个熟人,而且这些人对自个有点过分不客气了。
禁闭室的门给咿呀一声儿关紧,隔断最后点光亮,开了盏昏暗的灯,照的这屋子更显得气氛恕4蛲纺俏灰簧碇品遍苷诹斯猓跤按蛟谒成希骞俾掷逍悖幢砬楸洌涤袄锼聿钠荩鲎右膊桓撸幌窀鲇哪Q@詈赵卓醋拍潜幻遍苷诹艘话氲牧常咕踝叛凼臁@詈赵妆晦粼谖葑又屑湟话岩巫由希姑蛔龋亲用偷陌ち诵缀莸囊唤拧J蔷踝拍谠嗝偷谋蛔不鞯揭豢槎卫锏目掌布浔患费钩錾硖澹傥丝掌褪浅趴蛔铀频牧姨邸C幌氲秸庑〔坏愣雇ι偷摹�
李赫宰伏在地上冒了满头的汗,胸腹疼的他不敢往里吸气。缓了半天才能出声儿说话,他抬眼眼神凶狠,爬起来,猛朝他扑冲过去,是要撕碎了那人的架势。
那个穿制服的小不点掏出电击棒,嘶啦一声,李赫宰突然就僵直,辣烈的疼突然洪流一样席卷全身,他不受控制的惨叫,然后眼睛开始涣散。那人在李赫宰晕过去之前,及时撤了手,拽过半晕厥的李赫宰,一脚把他踩在地上,拽起李赫宰的脑袋,清冷娟秀的脸孔冷漠贴近李赫宰,他说:“李赫宰,是我”
李赫宰猛抬起头,金厉旭的脸在他脸边儿放大着。李赫宰脑袋嘭的就乱了,乱的发胀,他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他这么对自己。
他算是跟李赫宰有了段交情的,因为他是金钟云的亲弟弟,还是李赫宰高中的学弟。可为什么……
“今天我过来,主要因为特哥要让你帮个忙。”
李赫宰听了那个名字,脑袋轰的炸成一片空白,满脑袋没有别的念想,只知道要糟了。
他不知道金厉旭的到底是干嘛来了,不过只要跟那人扯上关系,必定就没好事。
难怪其他这几个是生面孔,估计又是李特用了什么门道安插进来的暗线。官匪自古一家,这些规矩李赫宰还是懂的,穿警服的不一定是警察,也有可能是强盗。
李赫宰猛力挣开其他俩人的钳制,电击以后身上酥软的感觉还没褪尽,晃荡着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坐回椅子冷声说:“什么事儿,说。”
金厉旭站在李赫宰面前俯视他,声音冰凉没感情:“你手里有个大买家,现在不肯跟我们合作,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李东海是……”
哐啷一声,椅子轰的被撞倒在地上,李赫宰是从暗处猛的冲过来提起了金厉旭的制服领子,他的手因为刚刚拿下电击还剧烈的发着颤。他眼里都是狂烈暴怒,野兽似的疯张模样,黑暗里庞大的压迫感让旁边站着的几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僵在那不能动弹。
“你刚说谁……”李赫宰眼里爆满血丝,提着他领子竟快把金厉旭凭空拎起来。
金厉旭其实是有一瞬间给他吓到了,这人简直跟怪兽似的,遭了电击棍那么一下子,竟还能有这样的怪力。金厉旭依旧清冷从容,看着李赫宰不说话。
“我特么问你话呢!!!你刚才说谁?!”
金厉旭朝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李赫宰突然就被两旁冲过来的几人给七手八脚扑通摁在地上。
李赫宰拼了命的在地上挣扎,扑起地上一层厚灰,却还是抗不过那几个彪形大汉的蛮劲。
金厉旭不紧不慢的带上副白手套,走到李赫宰跟前,皮鞋抵在李赫宰头顶,淡淡说:“我刚在说李东海,他现在顶了你的位置帮特哥,都一年多了,你还不知道呢?”
李赫宰突然就不挣扎了,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胸腔里噗的捅进无数根刺,他不敢用力呼吸,颤声小心翼翼的问:“金厉旭,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金厉旭还没等回答,一个正摁着李赫宰的制服男啪的啐了一口在李赫宰脸边的地上,一脸蛮劣:“废他妈的什么话?!干了就是干了,干了就别怕死,大不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被挣开的李赫宰扑到地上,是野兽凶狠的猎食姿态,不至死不罢休,他冰凉着瞳孔面无表情,拽了屋子里唯一那一把椅子,机械着朝身下的人砸下去,一下又一下没有丁点迟疑。血飞溅在满是湿尘的地上,那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把这黑屋子俨然变了地狱,旁边几个吓的傻了眼,脚像是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金厉旭皱眉,朝几头蠢猪喊了:“还不去给我把人摁住?!都在这看戏哪?!”
那几人这才扑过去,拼了命才把疯了似的李赫宰摁住,李赫宰挣扎几下,然后突然就不动弹了,低着头挂在他们手上。
金厉旭抱着胳膊走过去,伸手捏着李赫宰的下巴抬起来,然后猛的怔在那,好像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划破,呼啦啦的钻进烈风。
李赫宰那眼里,是漩涡一样劲烈的绝望,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浓黑颜色。
金厉旭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李赫宰还是直勾勾盯着他,嗓子干哑,说:“金厉旭,让我帮你,做梦去吧,你是不是特让我死?”他挑起一边的嘴角,脸上伤痕映着流窜的黑色,邪魅的模样盖不住剧烈苦痛的滋味儿,他说:“动手吧,有种你就在这弄死我。”
他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是生不如死感觉,是真的特想让人在胸口给自个一刀。
东海,你受委屈了吧,进到这么个鱼龙混杂的肮脏世界,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我只要一想起,想起你也跟那些危险为伍,我就觉得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绝望。心疼,愧悔,担忧……那些黑色情绪蟒蛇一样盘亘在我身上,凶狠的勒紧全身,无法呼吸。那种心头肉被穿透的痛感,比我在地狱里有一遭还要让我承受不来。
你究竟是遭受了什么,才走上了这条绝路,我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快要抑制不了那些疯涨灭顶的冲动,想马上奔到你身边,抱着你,保护你。那种从小指到心脏,每一根神经都被疼痛侵蚀的感觉,那种动一下胸口就要撕开的恐慌。
我李赫宰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独怕你受伤。可为什么我一再护着你的周全却还是看见你满身斑驳的伤口,为什么我一直一直豁出一切的深爱着,却始终也无法抱紧你。
如果,如果我们不曾爱过,你会不会,就没这么疼了?
东海,我爱你……可我,到底是害了你……
心脏被一层层剥开,每一片都写满的名字。李东海,李东海,李东海……
金厉旭在跟他说话,李赫宰却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人影晃动模糊,他只听得见脑袋里那些混乱声响,再听不见别的。金厉旭看他半天没反应,皱眉头不耐烦了:“帮是不帮你也别说那么绝,你要是找死,我倒是能先让你快活一会儿。”伸手轻轻一挥,李赫宰被那几人摔在地上,然后是一顿昏天黑地的暴打。
那几个人在阴暗的屋里投下影子,以刁钻张狂的姿态肆虐着。李赫宰被打到眼白发红,青筋在额头暴突,他身上新伤旧伤堆叠在一起,疼痛从末梢爆开然后蔓延疯涨,最后漫到脑袋里,视线模糊,神智渐渐涣散。
金厉旭抱着胳膊看着他的眼神开始散去焦点,一看就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了,于是一把把人从地上揪起来,抵在墙上,从怀里掏出只电话:“本来一直都没出什么乱子,就这个买主事儿多,不跟你本人确认,他就不跟李东海接头,你劝劝他,不用你说什么,吭个声儿就行。”
李赫宰闭着眼睛,攥着拳头,脸色苍白,是觉得终于看不到光,满身背负的全是庞大坍塌。
金厉旭拽着他头发拎起他脑袋,电话硬贴在他耳边。李赫宰听见那边的接起电话的声儿,是强逼自己迅速在疼痛中清醒过来,猛抽了口气,然后突然朝电话爆出吼声:“别找李东海!!!他不是我们的人!!!千万……”
金厉旭皱着眉,拽着他头摁下去,膝盖猛抬起来撞在他肚子上。他在李赫宰开口的一瞬间就挂了电话了,就猜到他没什么好话要说。
李赫宰腹部被那么一下,天旋地转的倒在地上,然后脖子突然被皮鞋猛踢一脚,咯嘣一声闷响,感觉里头的筋骨都拧在了一块儿,烈疼爆开,呼吸开始困难,眼前的黑色迟迟不退去,冷汗淌了一身。金厉旭又一次蹲下来看着李赫宰,拎着他脑袋,漫不经心说:“李赫宰我真不明白,李东海现在反正也跑不了了,你现在这么整也来不及了啊,你至于让自己遭这罪么?别闹了行么,那边儿问什么你就答应着,好吧?”他好像好说好商量着,李赫宰却能感觉到他满身诡邪味道,明明看起来还是当初个单纯孩子的模样,却一举一动都狠辣冰冷。
李赫宰甩头挣开他的手,眼神凌厉,冷笑了,虚弱的喘息说:“金厉旭……你特么怎么变成这样……你哥呢?!”
金厉旭眼睛一暗,没吭声儿,拍拍裤子站起身子,瞄了眼两边:“别傻愣着了,没看见谈崩了么,交给你们了,看着办吧。”
金厉旭拽过椅子往上一坐,开始看戏。
几个人听了命,疯狗似的扑上去,又是一轮暴虐。又这么一次狂风暴雨式的暴打,李赫宰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那些人把他拎起来,又播了一遍那个电话,接通以后,拽着他头发,眼神凶狠示意他张嘴说话。
李赫宰嘴边儿还挂着血,艰难抬了眼睛,浑身上下疼的快没了知觉,简直要没法呼吸,可咬着牙依旧不吭声。
那人捂住电话,轰的朝他肚子补了一拳:“说话!”
李赫宰干呕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滴在地上,可他始终没吭一声儿,是抬了血红的眼睛,冷笑着朝那人脸上呸了一口血沫。
“操!”拽起他头一把摔在墙上摁着,那一下撞的李赫宰眼睛嘭的陷进片漆黑,脑壳像是要裂开,轰的一声一直扎到大脑深处去。
“说话听见没……”那人把电话摁在李赫宰的脸边,挤的脸都变了形。
制服男没法子了,摁了电话,回头一拳把李赫宰掀在地上。
又没成功,几人无助的看向金厉旭。
金厉旭皱眉,挥挥手:“哎算了算了,看这模样打死他也没个结果,再找特哥想别的法子好了。”金厉旭把李赫宰拎起来放椅子上,像个孩子似的蹲在他面前,转头对那帮人说:“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抬着被李赫宰差点儿打死的人,稀稀拉拉从屋里撤了个干净,嘡啷把大门关上。
李赫宰呼吸困难,眼睛涣散,歪在椅子上,惨不忍睹的模样。
金厉旭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捏起李赫宰的下巴看了看:“李赫宰,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毕竟我叫了你好几年哥,”
李赫宰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在剧痛里拉回神智打量他,满眼凶悍的恨。
“我真一直想把你当亲哥看来着。”金厉旭浅笑着叹口气,有了点顽劣味道,站起身子,俯视他:“可不行了,我哥,金钟云,三个月前死了。”
李赫宰突然睁大了眼睛,猛的抬了头,满脸慌乱震惊:“你说什么?!”
金厉旭撇撇嘴,像个天真孩子,却满身邪魅滋味儿,他说:“小时候我家状况不好,爸妈去世早,我哥一直供我上学,后来我上了警校,我哥却落成个混子,再到后来终于供不起我了,他就跟了李特哥,多搞笑,一个毒贩子拿命换的钱供出一个警察,他出事儿之后我就投靠特哥去了,他帮我安排到警局工作,我就定时给他点儿警局里头内部消息什么的,给他当暗线使。”
李赫宰低着头,眼睛通红:“钟云哥……怎么……怎么出的事儿……”
金厉旭低头拍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