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者之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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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会感冒再正常不过了。
“哇噢,陆陆续续又有很多听众给我发了关心留言呢……欸,看到一个熟悉的朋友了!酸梅条说:‘Lunar,感冒事小,故事事大,无论你今晚打多少个喷嚏,都请你务必把今晚要讲的故事讲完哦!’后面还跟着一个威胁的表情……呵呵,酸梅条真是个有趣的人哈,竟然完全无视我的生死,我是不是该愤怒一下呢?哈啾——!”
“不好意思,刚刚花了些时间找纸巾……反正英英姐不在,我现在严重怀疑给我短信留言的酸梅条就是英英姐了!呵呵,开个小玩笑,酸梅条千万别生气哦!好啦,不废话了,就依酸梅条的要求赶快读故事吧……哈啾——!”
还是这么逞强……男人心想。
说起来,男人第一次遇到莫逸可的时候,也是在他感冒发烧的时候。
那一天,还在学校上大三的男人从自己的宿舍里走出来准备去上下午的课,他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一边往前走。
莫逸可则从1504的宿舍走出来,只有他一个人,眼睛迷迷糊糊地只睁了一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男人走在莫逸可身后不远,他记得当时整条走廊上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那时候,他和莫逸可还只是完全陌生的两人。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也决想不到,从那天以后,他会对莫逸可这个男孩一直眷恋至今。
走着走着,男人忽然就听到了“嘭”地一声,有什么物体落地的巨大声响。
他抬头一看,马上就发现了那个晕倒在地上的人。
他连忙跑过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看清楚莫逸可的模样时,他还有一瞬间的惊艳之感。
待看到怀里人皱着眉头表情很痛苦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果然,灼热异常!
没有多想,他便一个用力,将那身材偏于瘦弱的男生横抱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是救人要紧,他也不管那么多,想着一切等把人送到了校医室再说。
刚走了几步,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他低头,怀里的人似乎还留有一丝清醒,声音虚弱地问他道:“你带我去哪?”
“医务室。”
“不去医务室……”
“你发烧得很厉害,必须去医务室才行。”
“不要……去医务室要打针的……”
看着怀里的男孩拉着他的衣袖,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地对他请求不要打针的模样,他只是觉得好笑,说话间也不自觉地带了些劝诱孩子一样的口气。
“乖……发高烧不打针,好不了的。”
“不打,怕疼……”
“你是大男生,还怕打针吗?”
“我怕……”
回想到这里,想起当初莫逸可为了不打针而向他示弱求情的模样,男人忍不住勾起唇角,在轻悠悠的音乐中笑了好一会儿。
“是这样的哈,英英姐体谅我今天生病,允许我提前一个钟下班,真是令人高兴啊!哈啾——!我就说啊,英英姐是一个大好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前说她那么多不是,我真是该反省反省了……”
“呜哇——英英姐刚刚又进来告诉我说,今天休掉的一小时,会在我病好的时候重新补回去,实在是太悲剧了吧!英英姐就是个大恶魔啊!!!等下,酸梅条又有短信来了——‘这是必须的。’什么嘛,你们这群只会落井下石的坏蛋……”
“好吧,无论如何,提前一个小时结束节目的话,故事就只能讲到这里咯!哈啾——!真的是非常抱歉,那么,就祝大家晚安吧,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一大堆‘哈啾’而失眠了才好,呵呵,那咱们就明晚再见吧……”
作者有话要说: 素熙是惟一一个我想在现实中去找到她并看她一眼的网络作家。第一次知道她是因为《动物恋爱咨询中心》这部作品,能够拍成动画片就好了。
☆、辉く季节の中で (三)
因感冒发烧而昏倒的那一天,是在我搬进新宿舍的第二个星期以后了。
只记得迷迷糊糊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先是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知道我正发着高烧后,竟然一下子站起身,把我横抱在他的怀中,然后迈开大步子朝电梯口走去。
我完全不记得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更不曾在后来的日子里遇到过他。我甚至连他是学长还是学弟都没搞清,光记得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而已。
虽然一直很鄙视一种言情小说式的说法,但我每次回想起那一段记忆的时候,就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相信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隐藏在无形之中的守护天使……他隐藏在你无法触摸的冥冥之中,只在你受伤跌倒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把你扶起,而当你想看清他的模样时,他却早已离去。
我唯一记得的,是无论我怎么央求他别送我去医务室,他却一直用那种哄小孩子一样的口气,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怕打针”之类的话,然后就用那种丢死人的抱人方式,强硬地把我从宿舍一路步行送到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以后,校医一见到我半死不活的模样,连测体温这一步也省了,直接给我配药上针。
天底下大概没有人见过比“晕血”还要离谱的病症,那就是“晕针”。而我不幸正是其中的一例。
因此原本还存留着一些迷糊意识的我,当见到身着白衣的校医拿着针筒朝我走来的时候,我非常配合地晕了个彻底。
再次醒来时,发现把我送到医务室的那个好心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我觉得最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因为烧还没有完全退去,我的语气仍有些微弱。
楼昱坐在我躺着的病床前,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阅读,听到我的话,他从报纸里抬起头,露出一整张冷若冰霜的脸。
只听他用冷淡的声音说道:“有人到宿舍来传话,说1504的某人因病晕倒,正在校医务室里抢救。”
我:“……”
“只是小小的发烧而已……”
“校医说你烧到了41度,再晚一步送来,极有可能从发烧转入急性肺炎。”
“哪有这么严重啦……”我不大以为意地回道。
“你也太没有健康常识了吧!”他看着我,语气颇不客气地对我说道,“即使是发烧,如果太过小看的话,也有可能会因此死亡,这种例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他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我理屈地不敢与他对视,转开目光,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好啦……总之,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过来看我……”
他没有说话,安静在我们之间停留了好一会儿。
“我宿舍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忙抬眼再度看向他。
“楼昱,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了吧?”我有些愧疚地问。
“比起这个,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吧。”
他把话说完,终于放下报纸转身走人。
我看着他离开,心里边竟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而感到有种甜甜的味道在滋生。
“后来,也许是自己太过健忘的缘故,也许是被楼昱占据了所有思想的缘故,我竟忘了去寻找当时帮了我的那个男生,忘记了应该找他说一声最基本的感谢。这么一忘,我就好像是永远地忘了……”
有些东西,真的是一被遗忘,就永远地忘记了。
而生命,恰恰就是由这些最无情的遗忘所构成。也许你以为你的人生是在不断地积累,但是谁又知道,当你在这样以为的时候,遗忘它就像个筛子,把你想要珍视的想要保存到永远的人和事,都一点不留地筛过去了。
而当你已经忘记了的时候,难道你还能说出你被你遗忘的是什么吗?
“呼……让我来中场休息一下吧,说了那么久都有些口干了呢……唔——!英英姐在用口型警告我说不准在节目进行时以喝水为借口借机休息……哪是借口啦!我是真的讲得口干舌燥了,英英姐也太不讲人情了吧!死,又被瞪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还不行么……”
“在开始下一段故事之前,Lunar先给大家报一下时间吧,现在是北京时间六月五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呢……收音机前的你有没有觉得有一些困意,有没有想要入睡的感觉了呢?如果是的话,请不要勉强自己,赶快关了收音机电视机手机等等机,赶快去睡觉吧!总是晚睡对身体是真的不太好哦!不过这种话由我这个夜猫子来说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啊,呵呵……”
“名为郁金香的朋友刚留言说:‘我正在开车呢,虽然很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入睡吧?’嗯,是哦,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请千万要忍住睡意,不要在车里睡着了啊,否则就一觉升天了也说不定哦……哈哈,开个小玩笑啦,不要介意我的乌鸦嘴,我只是想讲讲笑让开着车想睡觉的你提一提神而已……”
“那好吧,在我们这首略带着些忧愁的乐曲《辉く季节の中で》中——很好,日文名字有越念越顺的趋势,看来多次的练读还是有效果的嘛……总之,在这首带着些许忧愁和伤感的轻音乐中,让我们继续来聆听他和他的故事吧……”
天桥下,黑色流线型的轿车里。
男人第一次狠下了心,伸出手去把车里的电台关掉了,把电台里Lunar的声音关闭在他的车厢中,留给自己一个空荡且静谧得骇人的空间。
他心中无比烦躁,想到今晚Lunar所讲的故事内容,想到他接下来要讲的东西,想到那个已被他遗忘在世界隔壁的学长……
男人只觉得心中的烦闷越积越多,越来越膨胀。那股闷气堵在他的胸口,却一点也排解不出来,他觉得痛苦异常,很想歇斯底里,想冲出车外,站在马路中间大喊大叫一番。
但是他什么也没做,他依然安静得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偶,眼神无采地看着马路中央的某一处,一动不动就像是死掉了一般。
因为生病,我不得不旷了便利店的兼职工作。
接到陌生来电的时候,我还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我有些不大情愿地睁开眼,扭头一看窗外,才发现外面早已经黑得一塌糊涂,显然已是彻彻底底的夜晚了。
“喂?”我按下接听键。
“莫逸可?”店长那带着些台湾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了我的耳中。
“嗯我是,店长你好……”我仍有些迷糊地回应道。
店长……店长……?!糟糕——!我竟然把晚上还要打工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我立即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神智也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
“莫逸可,你怎么还没来店里啊?这都已经快九点了,就算是塞车也应该从上海塞到北京了吧……”店长半是指责半是吐槽地对我说道。
“抱歉店长!”我满含歉意地对着电话道,“今天下午因为发烧昏倒了,现在还在医务室,校医给我开了些药,我吃了药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本来是想着要打电话和店长你请假的……真的十分抱歉,要不我现在就赶过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病榻上,完全没有想要移步的意思。
不能完全怪我,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我真的是全身无力身心俱疲,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便利店打工了。
“什么!你生病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今晚就不用过来了。”
店长的话正中下怀,不过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只是……
“你病得严重吗?是发烧还是感冒?不对,好像感冒就是发烧……哎呀不管了,好端端地你怎么就病了?是不是因为每晚在我这里打完工以后太晚回去的缘故?我就说嘛,入夜以后风大,容易着凉,要你多穿一件衣服,你就是不听,本来就是那么瘦弱的人,现在看吧,终于病倒了吧……”
手机里连绵不绝地传来店长一波三折的话语,我完全找不到插入点可以打断他。
虽然早就知道他有些啰嗦爱讲废话,但是真不知道他原来可以废到这种境界啊……
“莫逸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不然这样好了,你的学校离我这里也不大远,我直接关了店过去看一下你好了,你们学校的医务室应该不难找吧……”
听到店长这句话,我连忙打断他道:“不用了店长!我现在已经基本好了,你不必大费周折地过来,我向你保证明天准时上班!”
“还保证什么啊,你这个人就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才会这么轻易地病倒的吧!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过去,那我就不过去了,总之你自己要好好吃药,快点把病养好,要是我发现你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我可是会立即辞掉你的哦!”
“是是……不过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你一个人有很多事要做,会不会……”
“别在意啦,我这里也不是说忙到照顾不过来的情况,只是没有人说话会有点寂寞罢了……”
店长后面的话像是在自己嘀咕,小声到我都听不大清了。
“那就这样吧,晚安!”
不等我回他,店长已经非常利索地挂了电话。
“晚安,店长……”
对着被挂掉的电话,我还是勾起了嘴角,笑着轻轻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务虚笔记》奉为我人生的圣经。《务虚笔记》是史铁生的书。在这里提到这位作家显然是有些突兀了,不过我是故意的。
☆、辉く季节の中で (四)
“Blue,这是你今天的行程,请先看一下吧。”
男人把秘书手上的行程表接过来,眼睛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正要递回给他,却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今天几号?”
“八月十九。”秘书不加思索地答道。
男人想了想,重新看了一遍行程表,一边递回去一边对秘书道:“把行程表上的最后两项推迟到明天,今晚我有别的事情。”
秘书没有多说话,只是顺从地应了声“是”后便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那个男人,那个一直出现在视线中却一直没有名字和身份的男人,就是Blue,目前是S城某名企的行政总裁。
对公司的下属来说,他们的总裁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其中一点就是他从不让他们喊他总裁,而是直呼他Blue,虽然大部分人也很少有机会正面看到他就是。
如果要总结Blue留给所有公司员工的印象的话,不外乎就是这几个词:年轻、英俊、严谨、不苟言笑,最后还得再加上一个——工作狂。
即使是上夜班的员工,哪怕还要加班,最晚也就是十二点就可以离开了。而Blue,这个明明是公司里最高层的人物,却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热衷于工作,除了极少情况以外,几乎很少会看到Blue比他们先离开公司。
大家都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没有人敢去询问,没有人有勇气去对一个整天板着张俊脸的人询问公事以外的事情。说实话,Blue虽然从不骂人,但是他的寡言少语却比任何口头上的训言来得更有震慑意义。
当然也有人会质疑一个像Blue这样做到名企总裁位置的人,如此不苟言笑的他竟能从杯酒逢迎的商界中脱颖而出,这其中,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但,事实就是如此,公司日益强大的现实告诉他们,Blue完全有能力让任何质疑胎死腹中,他做出的成绩只会让他们一天天地更加敬畏他而已。
至于那些冷漠的表情,那些使他变得冷漠的事情,他们也许根本没有资格去探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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