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级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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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天了。
那天晚上我上床后下定决心要马上人睡。我仍然感觉良好,但我不能肯定。 几小时以后,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清晨,我从床上起来走进浴室,我 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灯照镜子。什么事也没有。没有皮疹,也没有头疼或发 烧,也没有喉咙疼。我脱离危险了。
但我仍然感到愤怒,不再针对我自己,而是针对波登当的整个体系,是它 把每一个工作人员置于危险之中。然而直到 1984 年的后期,我有机会在和它 相似的“疾病控制中心”工作了三个月之后,才意识到波登当的条件是何等悲 惨。当我看到一个有套间的实验室是什么样子,它的保护设施那么好,在那里 工作是何等舒适时,我对我所经受过的一切更加感到震惊。因此,1984 年,当 我从“疾病控制中心”回来后,我要求见波登当的主任。他是一位中年科学家, 态度十分生硬。他没有同第 4 级病毒打交道的经历,也不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当然,他对我所说的不感兴趣。我还是告诉了他:他的体系不安全。
他脸『色』铁青,我怎么敢顶撞他呢?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礼貌”的人。
这位主任对我的谈话反应十分无礼。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和那位安全官 员在我们进行病毒工作的整个期间从未进入过实验室内部。对于我们究竟在于 什么一无所知,一点也不关心我们面临的问题。我从未见他们戴过覆盖整个 面部的呼吸器。他接着说我向专家挑战是不“恰当”的,即使这些专家所做的工 作大部分是在二战期间进行的。他还说,美国人在管理实验室方面没有什么足 以教导英国人的。后来,他的一位“专家”访问“疾病控制中心”时还告诉乔 说我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
“好极了,”乔答道。“这种人是能把事情办成的人。如能够的话,我愿意 把她留在我这里。”即使在我同乔夫一起进行的实验结束以后,我仍继续为建造 一所合适的第 4 级病毒实验室(带有套间设备)而努力。戴维·辛普森放下了 出血热病毒研究,转到贝尔法斯特皇后大学(queen'suniversityofbelfast) 任微生物学系主任。我寄希望于一所正在伦敦北部科林代尔(colindele)建 造的中央公共卫生实验室,希望它将能满足我们的部分要求,并在适当时期将 有空间和财力来建造一座带套间的实验室。但是我对这两方面的打算都失望了。 新实验室按照一排小间的形式来安排,是一种“双层壳体”体系。实验室墙壁 构成一层不透气的外壳,而内壳则包括一个相互连接的小间的密闭体系,它类 似“疾病控制中心”早就如释重负地放弃了的那种体系。在这种实验室里,需 要将双手『插』入一系列小洞口内的手套里进行工作。虽然这种布置将我们从必须 使用覆盖整个脸部的呼吸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我们仍然必须戴手套。这种手 套又大又笨,实际上使我们无法进行任何科学工作。花了那么多经费和进行了 那么复杂的工程,科林代尔的新实验室结果不过是一系列非常昂贵的,连接在 一起的大柜子。它没有运作就过时了。负责设计的人们少有在第 4 级病毒设施 中工作过的经验,他们被安全的需要所『迷』『惑』,既看不到真正的危险,同时也使 重大的研究工作难以取得成就。 因为科林代尔是我在英国所能期望的最佳去处,于是我提出辞职于 1985 年 到那里去工作。我劝说公共卫生实验室服务部买了一台伽玛『射』线辐照器用来使 病毒失去活『性』。但我能做的也仅止于此。到了 1985 年底,乔向我建议,到目前 我已经在“疾病控制中心”工作了三个月,又在塞拉利昂工作了三个月。我正 在写论文准备发表,我是否愿意在“疾病控制中心”担任职务。他认为,鉴于 我在非常局限的条件下工作,特别是在受。约束的环境中工作,我在英国不可 能取得重大进展。他请我到他在亚特兰大的实验室去设立一个病理生理学研究 项目,从事病毒『性』出血热症机理的研究。他同时还提出让我在一个野外现场研 究项目工作,特别在塞拉利昂。我们在英国是没有这类项目的。
那是艰难的选择。一是因为尽管有那么多问题,我仍然有同事们的支持, 他们理解我的工作,并试着帮助我创造条件。二是由于戴维·辛普森离去,在 英国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具有足以领导英国出血『性』热病研究的医学和科学方面 的经验。我同那些曾经帮助我在英国有所建树的人们商量。令我惊讶的是他们 的意见完全一致。他们告诉我,假使我拒绝这次机会那将是我的大错,并提醒 我,如果我留下来,我将继续面对更多的挫折和无穷无尽的障碍。我认识到他 们是对的。我下定了决心。1986 年 1 月 4 日我启程奔赴亚特兰大。
第一卷 17。病毒蔓延可以防止
正当苏在波登当(porfondown)与埃波拉病毒斗争时,我开始对人体免疫 缺损病毒/艾滋病毒(hiv/aids)发生兴趣。1983 年初,安特卫普的一位同 事——简·德斯迈特(jandesmyter)告诉我,他曾看到一群来自扎伊尔的病 人患了一种类似爱滋病的疾病。 年月,他和其他在比利时的同事曾治疗过多个患这类疾病的人。这是一个给人深刻印象的数字。虽然比利时在 20 多年前已经放弃了对扎伊尔 的控制,但两国之间仍保持着密切的关氛,任何扎伊尔人如果真的得了重病, 只要负担得起治疗费,总要想方设法到比利时去医治。我曾在扎伊尔呆过, 知道只有远远低于该国人口百分之一的人能负担这种医疗所需的旅费。因此很 清楚,在扎伊尔一定还有很多患艾滋病的人。
感觉到可能有一场瘟疫正在酝酿中,我曾和“疾病控制中心”的艾滋病研 究小组领导人吉姆·柯沦(jimcurran)对这种情况进行过讨论。他也认为在 扎伊尔一定还有非常多尚未发现的艾滋病患者。他同意应当对简所作的报告继 续采取行动,并向我保证“疾病控制中心”将给予支持。于是,1983 年 7 月, 我给美国驻金沙萨大使馆发了一个电报,该电报转给了住美国商务处的科学参 赞塞斯·温已克(sethwinnick),我请他与卫生部首席顾问卡利萨·鲁蒂(kolisa rufi)联系。利用大使馆作中间人,我可以使鲁蒂了解在比利时发生的最新情 况。然后,我请他考虑能否由『政府』批准让我们到扎伊尔去进行一次调查,9 月 份,我们获得了他的同意。 年艾滋病病毒尚未分离出来,因此我们没有任何特殊的试验来证明一名患者真正得了艾滋病。我们仅有的是艰巨的,高度技术『性』的 t4/t8 比例试验, 它测量感染免疫系统中 t 细胞的损失一一能揭示艾滋病感染的一种症状。事实 上,那时我们甚至不能确定艾滋病是一种病毒『性』感染,而没有病毒也就无所谓 抗体试验。对于 t4/t8 试验,我必须找一位技师,不仅能做这种复杂的试验, 而且也能将所需的材料运到非洲,并在那里跟在“疾病控制中心”试验室一样, 进行试验。我挑选了希拉·米契尔,她已和我一同在试验室工作了两年。虽然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非洲之行,我感到她是最能胜任这项艰巨任务的人。我很高 兴他说我作了正确选择。她不仅为我做了极为出『色』的工作,后来又继续发展了 一项独特的职业,为发展中国家建立检验人体免疫缺损病毒的实验室机构。
在我们准备出发去扎伊尔的前十天,我接到以前在细菌疾病部特殊病原体 分部的领导约翰·贝内特(johnbennet)的电话。他现在是传染病中心的副 主任。约翰告诉我,除了我的小组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由美国卫生研究所(nih) 的汤姆·奎因(tom0uinn)率领的艾滋病考察组已进入扎伊尔。他的助手是一 位年轻的昆虫学家兼流行病学家名叫费雷德·费因素德(fredfeinsod)。费雷 德正在埃及从事裂谷(riftvallev)热病毒的研究。另有一位助手是来自安特 卫普的利奥波德亲王热带医学(princeleopoldinstituteoftropical medicine)研究所的彼得·派奥特(peterpiot)。虽然我从未见过汤姆,但我 和彼得很熟,1976 年曾一同在扎伊尔考察埃波拉病毒。他是流行病学家。他聪 明地拒绝乘坐由两名喝醉酒的飞行员驾驶的倒霉的直升机。我曾和那两名驾驶 员的棺材及他们悲痛的家属同机飞回金沙萨。这些事是无法忘怀的。
约翰为我们所有的人一起工作做出了很好的范例。我把我的计划告诉汤姆 时,他也同意把“疾病控制中心”和“全国卫生研究所”双方的力量合并起来, 互为补充。也许我们“疾病控制中心“的最大有利条件是得到扎伊尔卫生部的 正式邀请而汤姆则没有。另一方面,汤姆掌握了一批用于 t4/t8 试验的试剂, 这点比“疾病控制中心”优越,同时彼得已和扎伊尔的医院建立了个人接触, 而别人都没有。我们决定去扎伊尔前,所有人员在安特卫普“利奥波德亲王热 带医学研究所”集合。我期望和彼得及汤姆认真讨论工作方针,但是未能实现。
还有几个人参加这项活动。除彼得和汤姆外,美国全国变态反应与传染病 研究所(niaid)主任狄克·克劳斯(dickkrause),利奥波德亲王研究所主任 卢克·凡·艾克曼(1ucvaneyckmens),以及来自约翰·霍布金斯(johns h0pkins)医学院的一位流行病学家,他也是全美卫生研究所的成员。这些人 不和我们一同去扎伊尔,但是组织似乎有些庞大。我可以理解克劳斯和艾克曼 为何能在这里,因为他们的组织向汤姆和彼得提供了基金。
但其他人呢?我猜想这种集会的规模是另一种迹象,表明科学界开始对艾 滋病高度发生兴趣— — 这种兴趣既是幸事又是祸害。说是幸事,是因为大量的 有价值的科学试验得以进行;说是祸害,则是因为它会引起某些争权的矛盾斗 争,以及随之而来的争吵和嫉妒。那位来自约翰·霍布金斯医学院的流行病学 家的作用是不清楚的。当他发表了有关如何选择对照控制组的完全无用的迂腐 的演讲后,他的作用显得更小了。我想我又回到流行病情报所开办的流行病学 初级班来了。然而会议的其它方面证明是更有价值的。至少当我们分开时,大 家都感到能够在一起工作到今日仍是朋友,这一点足以证明当时的判断是正确 的。
第二天我们一同乘萨贝纳(sabena)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金沙萨。我们组 又吸收了两位新成员:一位是来自安特卫普的试验室技术员,另一位是亨利·台 尔曼(henrithaelman),他是利奥波德亲王研究所的临床医生。组里唯一未和 我们同行的是希拉·米切尔,她直接从美国飞抵金沙萨与我们会合。在她的行 李中有力我们项目建立 t4/t8 比例试验用的工具。比利时人曾安排我们住在福 美特罗,那正是我们在埃波拉病毒爆发时期曾经住过的机构。7 年中该地没有 发生什么变化,但彼得和我个人有些不安;它令人想起过去的死者。显然,中 非及其与病毒的关系总有点特殊之处,这次将面临什么,且拭目以待。
为解除旅途中的疲劳,我们很早入睡。第二天早上我们计划去会见美国大 使馆的科学参赞塞思·温尼克(seihwinnick)。他出奇地年轻,约 30 岁出头, 留着修剪得很好的小胡子,还有一头蓬『乱』的棕红『色』头发。他的主要职务完全和 科学无关——他实际的工作是在扎伊尔收集有关商业活动的情况——“科学参 赞”只是他一长串头衔中的一个。塞思承认他来没有认为要做任何与科学有 关的工作,现在他意识到这种情况将要有变化了。他为我们安排下午会见卡利 萨·鲁蒂,为第二天他自己会见卫生部长铺路。作为一个初学者,他做得很好。 我和卡利萨曾在日内瓦和内罗毕的世界卫生组织会议上见过面。他穿着大 多数扎伊尔官员在工作日所穿的陆地旅行套服接见了我们。西方的习俗在此间 上层社会的时尚中占统治地位,但也存在一些有趣的与之背离的情况。如总统 下令:正式服装中取消领带和短袖上衣。 这是在一个热带国家里的一项有重大意义的动议。还有基督教的教名,也 通过总统命令,在几年前禁止使用,以鼓励使用传统的非洲人名字。
卡利萨显然不知道我们访问的含义。他表现了高度合作的态度,并向我们 保证,不管明早会议上部长可能会对我们说什么,『政府』将允许我们进行第一阶 段的艾滋病研究,在扎伊尔,你不可能猜测『政府』将作如何反应,那里总是有 社会政治危机在酝酿之中。最近一次是经济的。我们到达时,正好扎伊尔国家 货币制单位——扎伊尔市发生戏剧『性』贬值。在我们到达的前一天,扎市对美元 的比例从原先的 5:1 暴跌到 30:1。贬值带来的第一个问题是由于扎市最大的 面值是一元扎伊尔市,所以,人们如要去商店,就不得不带着装满现款的提包 和箱子。在金沙萨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必须把公文包塞满半元面值和一元面值 的扎伊尔钞票,以便在一家希腊餐馆吃饭。我们感到就像黑手党党徒在进行分 赃,但结果是不管我们有多少钱,只能点那么有限的几道菜。由于通货膨胀并 缺少外汇,菜单上很多菜是不供应的。此外,某些商品买下到,因为用来运输 这些商品的燃料价格急剧上涨。我们感到极为不便,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正 受害的总是穷人。扎伊尔大多数人民是靠吃木薯为生,那是一种主要成份为淀 粉的、很容易生长的薯类作物,看上去像带树皮的大甘薯,但非洲的木薯都含 有有毒的生物碱,要溶解这种毒素,必须把它在流动的水中浸泡两天。在这过 程中,由于吸收了大量水份,使木薯的重量大增,——因此,运输费用要贵 得多。由于货币贬值和燃料价格猛涨,木薯的运输价格高得使人不敢购买。因 此城市贫民陷入饥饿状态。 在希腊餐馆用餐时,我开始进一步询问汤姆和彼得有关艾滋病在美国的危 险因素情况。 我们对于这种传染病的研究还处于旱期阶段,对它们的情况所知不多。他 们极为高兴地告诉了我。当他们谈到有关日金山浴室中的事以及关于大量同『性』 恋者和几百个毫不相识的伴侣发生『性』关系的嗜好时,我不知道想什么好。我从 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而且不只是我一个人如此。我从眼角望出去,可以看 到邻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认真地倾听着每一句话,这不仅是因为汤姆和彼得 极为生动的描述。倘若你是专门研究通过『性』传播的疾病(stds)的,你必然会 听到一些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