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覆天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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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天佑,可是很警觉的。赵羽覆上额头,并不热,赵羽心下慌张,摇着楚天佑的身子:“天佑,天佑,快起来。”楚天佑依旧毫无动静。赵羽把楚天佑抱起来,一边走进寝室,一边喊:“来人,快传太医!”
赵羽把楚天佑放在床上,不停地喊:“天佑,快醒醒,天佑!”可是,楚天佑依旧稳稳睡下,好像被隔绝在时间之外。太医到时,还不及行礼,赵羽挥挥手:“快来看病。”太医连忙上前,似是过了很久,赵羽就要发火时,太医跪在地上:“陛下,王爷的脉象并无大碍,想来应该是劳累所致,等到王爷醒了就好了。”赵羽抬脚踹在太医身上:“废物,连个病都看不出所以然来,要你们何用?!”太医连忙跪地求饶,赵羽挥挥手,赶走了太医。其实,赵羽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了,可是,看到楚天佑怎么也喊不醒的时候,赵羽心里的恐慌无人能懂。赵羽记起蒋小年也是懂医术的,连忙派人把蒋小年喊来,蒋小年把脉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太过疲惫。赵羽挥挥手,让蒋小年退下,蒋小年站在门口,将要走出大殿时,停住:“陛下,您现在是富拥四海的帝王,小年只希望,您莫让公子再如此操劳。”转身离开了,赵羽握着楚天佑的手,久久盯着他的睡颜。
楚天佑这一睡,就睡了一天,等到第二天楚天佑醒来时,已经是夜间,楚天佑睁开眼,入目的是靠在床边的赵羽疲惫的容颜。楚天佑动了动手指,赵羽立刻惊醒。望向床边,人已经行了过来。赵羽一把抱住楚天佑:“天佑啊,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楚天佑尚且不知情,问:“我睡了很久了吗?”赵羽点点头:“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楚天佑差异,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赵羽扶着楚天佑的肩膀:“天佑,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楚天佑摇头:“现下觉得好多了。”赵羽再次将楚天佑拥入怀中:“天佑,真是对不起,让你如此操劳,如今,各项事务已经差不多了,你就安心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楚天佑点点头算是回答,勾起嘴角。看向赵羽:“我饿了。”睡了一天,没吃一点东西,现下确实饿了。赵羽连忙点头应着,走到外间,拿出一直温着的粥,一点点喂给楚天佑,看楚天佑吃完,才安下心。楚天佑看着赵羽微微泛红的眼,就知道这个傻子一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没有休息,复又躺在床上,往里挪挪身子:“你也没休息,如今我没有事了,你也睡下吧。”
赵羽点点头,脱掉外衣,躺在床边,揽住楚天佑,不多时,就睡熟了。楚天佑保持不动,生怕再次惊醒了他,同时,悄悄踏上自己的手腕,觉得没有问题,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自此之后,赵羽把楚天佑绝大部分的事情交给了属下,坚决不让楚天佑累着,又把楚天佑接进宫中,每日一碗汤药的补着身体,渐渐地,楚天佑的身体明显好转,赵羽这才安下心。谁知,三个月后,楚天佑忽然晕倒在朝堂上,赵羽抱着楚天佑直奔寝宫,练轻功都用上了,这次,太医还是说,劳累导致的。这下,赵羽觉出不对劲了。最近这段时间,楚天佑一直在自己身边,他的一举一动甚是了解,怎么会累着?可是,脉象平稳,除了劳累,还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赵羽忽然想起了一种可能:下毒!但是,若真有人下毒,天佑怎会感觉不到?试问今日之天下,还有谁可以在医术上胜过天佑?赵羽休书一封,派青墨送给问天,希望他可以带尧山老人前来。赵羽就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守在楚天佑的床边,这一守,就是五天,第五天,楚天佑醒来,赵羽一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守在床边,在楚天佑醒来的第一刻看向他:“天佑,你醒了。”赵羽紧紧抱着楚天佑,在楚天佑看不到的地方,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湿了楚天佑身后的锦被。楚天佑回报赵羽:“莫哭,我这不是醒了吗?”赵羽的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赵羽问:“天佑,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楚天佑点头,赵羽回身离开,坚决不让楚天佑看自己的脸,等到再回来时,赵羽已经一切如常。楚天佑吃过饭,问:“我睡了几天?”赵羽抚上楚天佑的面庞:“五日。”接着说道:“我已经休书一封交给义父,过几日应该就会带尧山老人来,到时,让他好好给你检查身体。”楚天佑叹口气:“看这种境况,多半是有人下毒,你安排人查了?”赵羽红了眼眶,点头,楚天佑明白了怎么回事:“是不是查出来了?因为你的缘故?”赵羽默不作声,默认了。赵羽想了一会儿,才将事情的始末说明白了。
原来,赵羽想到下毒这一层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查了,过了不久,事情查出来了,是赵羽身边的一个侍女,名唤颖儿,每日在楚天佑的茶水中下毒,这种毒严格意义上不可以称之为毒,实际上是是一种罕见的药材,但是一人若是吃多了这种药,就会容易疲惫,最后一次次的昏迷,直到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这种药无色无味,并且因为不是毒药,因此脉象上并看不出来,最是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颖儿有个相好的,就是一直跟在赵羽身边的赵海,当初,赵羽派赵海查那封被拦截的信件时,赵海就曾找到颖儿,将药物连同使用方法一并交给她,告诉她,想方设法的调到楚天佑身边,给他下毒。颖儿就这样进了宫中,最后被派到赵羽身边,于是在楚天佑的茶水中下药,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累着了,等到了赵羽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从第一次昏迷开始,楚天佑就已经没救了,因为这不是毒,所以也就不会有解药。
赵羽说道:“天佑,是我对不起你,当初颖儿调到我身边时,我派人查过底细,看他是赵海的人,我也未曾多想,就这样收留在身边,谁知······”谁知,他会对你起了杀心。楚天佑叹口气:“这样就罢了,也不是真的就无药可解了,你不说尧山老人要来吗?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了呢?”赵羽紧紧揽住楚天佑:“天佑,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天佑啊,赵羽离不得你,你若真有一日离开了赵羽,赵羽会毫不犹豫的跟你去了,到时,黄泉路上,我们还可一起走。
三天后,问天已经带着尧山老人来了,赵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两人,尧山老人摇头,无解。这不是毒,是毒,总有解的办法,以药杀人,无解。赵羽接到消息后,反而很平静,他安排好手下的一切事情,带着楚天佑,住到了山间的一处行宫里,在这里,除了几个必须的杂役外,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像平常夫妻一样同处起卧,他带着楚天佑一起上街买东西,他们一起玩遍了京郊的山山水水,一起在山顶上看日出,赵羽一直微笑着,可是看在楚天佑的眼里,这比他哭,更让他心疼。
赵羽眼见得一日日消瘦下去,楚天佑知道,深夜时,赵羽总是难以入睡,有好几次,楚天佑可以感觉到赵羽在看他,不用看也知道,那眼里,满是哀伤。确实,赵羽每日每夜总是担心,有时深夜时,总会醒来,再也睡不着,然后看楚天佑安静的睡在身边,悄悄把手指放上,探到他的呼吸,才会安心,然后一遍遍贪心的看着他的容颜。他怕,楚天佑这一睡下,就再也醒不过来。
一个月后,楚天佑又毫无预兆的倒下了,这次,他再也没有醒过来。赵羽揽着楚天佑的身子,默默地坐着,旁人上来拉他,赵羽不动:“天佑就快醒了,他醒来时看不见我,会不高兴的。”赵羽不吃不喝默默坐着,最后蒋小年点了安魂香,赵羽撑不住,倒了下去。赵羽醒来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问天和赵毅站在床头,赵羽看了两人一眼:“天佑一人太孤单,我要去陪他。”问天默默递上一封信:“这是天佑要我交给你的,你好好看看吧!”
偌大的寝宫,赵羽孤单单的在此,展开信:
赵羽,你说这天下是为我而夺,那你就为我,再创一个盛世。既然你我今生无法在一起,那就让后世之人记住我们,提起赵羽就知道我楚天佑,这样也算我当初应你的生生世世。
赵羽把信发在胸口,终于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站在门口的问天拍拍身边赵毅的肩膀:“放心,有天佑的信件,赵羽断不会再想不开。”
第二天,赵羽开门站在门口,阳光投下来,照在赵羽的身上,等候在门外的百官跪了下来,直呼保重龙体。赵羽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让众人起来,站在赵羽身后的蒋小年湿了眼眶,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夜白发。
并肩王薨了,他们的帝王在一个月后走出宫门,一夜白发,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完了。他们的帝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朝政中,事无大小,面面俱到。御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那天,正在处理朝政的帝王突然捂着心口,御医诊后,说是心疾,半躺在床上的帝王听后笑了。帝王拿起身边的手绢,画上的人眉目如画,笑的温暖。帝王将手绢贴在脸上:“天佑,你要盛世,我给你。可是,这命,是赵羽的,你留不住。黄泉路上等等我,别走得太快。”帝王一边说,一边默默流泪,有人奏事,帝王小心翼翼的收起手绢,贴身藏好,声音低沉:“宣。”
六年,一代明君赵羽仅仅用了六年,就将赵国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虽不至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却也是这些年难得的盛世。茶余饭后,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他们的帝王。
“咱们圣上至今没有选秀,后宫也是空无一人,到底为啥?”
“这事我知道,据说咱们圣上倾心的,是已逝的并肩王。”
“真的?你听谁说的?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的,我妹夫是丞相府的长史,他听相爷亲口说的,当年并肩王薨的时候,圣上可是一夜白发呢!我还听说,圣上当年对并肩王可是一见钟情,为了并肩王,圣上根本就不碰女人!”
“是吗?你知道的可真多!”
“这都不算啥,当年咱们圣上屡战屡胜,并肩王可是立了大功的,没有并肩王,就没有当今的圣上。这句话,可是当年册封时,圣上亲口说的。”
“哟,这并肩王真了不起。”
“那是,哎,我跟你讲,对面那茶楼讲书人原来是并肩王身边的侍卫,并肩王走后,圣上原是要加封他们的,谁知这侍卫最讲情义,说是要将并肩王的事迹一一讲出来给世人听,圣上听后,就出钱修了茶楼。”
“这样,咱们还是赶紧听听去吧。”
“好,咱走 。您请。”
“您请。”
“······”
坐在他们身边的赵羽默默听完对话,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杯,仰头喝下。
天佑,你走了,可是我绝对不能让你就这样走出我的世界,我要让你一直陪着我,我要让后世的人,提起我赵羽,就想起你楚天佑。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华章
中原霸主赵羽如今已近不惑之年,除却一头白发,其余的相较于登基之时毫无改变,时光似乎在他的身上凝滞了。如今已经是一国丞相的蒋小年站在大殿里抬头望着龙椅上的男人,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当初这个男人为自家的公子一夜白头,举国上下哀悼之时,他独自跑到陵墓喝了三天三夜,再回来时,他就再也没有哭过,没有笑过,整个人就像木偶,悲喜不见。他醉心政事,将这个国家治理的无比繁华,却总是独坐高楼,望断明月。他手把手亲自教导太子,总在无意间感叹:“当初的朕,应该没有这么笨吧?”小小的太子望向他:“皇叔,可是楚儿太笨。”铁血帝王摇摇头:“不,是他太优秀。”
“他是谁?”
“那是朕这辈子最爱的人。”
“他在哪?”
“黄泉碧落。”
小小的太子不再说话,他看见,他最崇拜的皇叔已是泪如雨下。
赵楚仁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太子,但是如今的皇上并不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叔叔,可是,这个叔叔对他很好,亲自教导功课,教导武艺。有时,他学习史书时,看到古往今来的帝王三宫六院佳人无数,可是这个偌大的皇宫却是空寂的很。赵楚仁不敢问皇帝,只好问自己的太傅,丞相蒋小年。他看见,年轻的丞相失神很久,才说:“那是因为,陛下的心里,有他啊!”太子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宫里所有人只要提起“他”,就会沉默良久,然后说:“太子,您最好莫在陛下的身边提这件事。”
赵楚仁可以在宫中所有的地方横行,唯有一个地方,那是建在帝王寝宫旁的“天羽园”,那里,是整个皇宫的禁区,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小心躲到里面玩耍,皇叔知道后当即沉下了脸色,瞪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就让还小的太子哭了。记得后来被禁足了有半年,还是自己身边的侍卫青墨求情,才得以解放。从此,赵楚仁再也不敢踏入一步。
赵楚仁已经十岁了,这天白天,他还在练武场上练功时,就见有一个头戴箬笠的人自墙上下来,清风吹起他的衣角,恍然若仙。赵楚仁呆呆的看着那个人走近,他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他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自成一种风韵,行走之间步步生莲花。那个人很高大,也很纤细,赵楚仁看着他蹲下身,抱起自己,听他问:“你就是楚儿?”
真好听。赵楚仁一边想一边点头,然后他听那人笑了:“真是的,没想到赵文的儿子这么呆,也不知道赵羽怎么教的小孩。”赵楚仁忍不住反驳:“楚儿不呆,皇叔都说楚儿很好的。”然后,他就听见那个人笑的很是肆意:“也罢,你将这个玉佩交给你皇叔,他若问‘人在哪’,你就说,在老地方。”赵楚仁听话的走到御书房,走的路上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侍卫竟然一个也没有跟在身边,可是他还是走到御书房。将这个玉佩交给皇叔。
然后就看到他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脸色不变的皇叔,猛地站起来,力气之大甚至是将龙案推翻,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玉佩,然后声音颤抖,甚至整个人都是颤抖的问:
“给你玉佩的人在哪?”
“老地方。”
下一刻,赵楚仁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皇叔已经不见了。他呆呆看着手中的玉佩,一条红绳上拴着两块玉佩,一块刻着‘楚’字,一块刻着‘九’字,一块刻着‘黄泉碧落’,一块刻着‘生死相依’。
赵羽现在脑海中是一片空白,那块玉佩是当年自己亲手拴在一起,并重新雕刻的,那字迹绝对没错。天佑走时亲手放在他的身上,带到陵墓里的,当年下葬之时没有亲自得见,后来醒了,曾命人打开墓室门前去探望,谁知却见到打开的棺木。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见到棺木里的信,原来尧山老人知道救命之法,只是那方法甚是奇怪,必须等到人丧命后才可以施救,并且危险极大,没有定成的把握,所以尧山老人没有告诉任何人。等到下葬后,尧山老人偷出尸体,打算试一试。尧山老人在信上写到:皇上,你若可以见到这封信,那就请你耐心等上一年,一年后,若是没有消息,那么,就真的没有救了。赵羽在煎熬里熬过了一年,最后一点点失望,死心。他明白,楚天佑这是真的走了。伤心之余,他就把政事作为唯一的消遣,想要尽快打造一个盛世,然后去追楚天佑,他的天佑这般优秀,莫让他人抢走了。他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可以见到玉佩。那人又说是老地方,是不是说他的天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