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不留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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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化身之际多半是穿黑色衣服,与令师十分相似,有一阵颇有人怀疑他就是黑煞神龙……”
李平候连忙道:“不可能!家师也遭了他的毒手……”
庄逸声一怔道:“是吗?”
李平候惨声道:“是的,晚辈在秋菊山庄中,亲见家师之遗体,连头脚都被砍掉了……”
庄逸声又问道:“黑旋风可曾说明是为了什么吗?”
李平候激动地道:“是的!他留下一张字条,说是为了膺家师名号,取神龙不见首尾之意……”
庄逸声骇然作声道:“这就不会错了,那是黑旋风的一贯手法,杀人还要加以奚落一番……可是如此一来,把我心中一点线索又割断了!”
李平候诧然道:“前辈此言又是何意……”
庄逸声道:“实不相瞒,我本来怀疑黑旋风与令师系同为一人,因为他们的武功手法颇为相似,尤其是黑旋风常用来害人的逆筋手法,只有令师一人知晓……”
李平候摇头道:“逆筋手法并无出其之处,晚辈也习得全部诀窍,假如前辈……”
庄逸声摇手道:“少侠别误会,老朽不过是因为有这点巧合,心中才加以怀疑的,其实令师专诛奸邪,伸张正义,与黑旋风滥杀无辜,大不相同……”
李平候心痛师父之死,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所以立刻加以截止道:“家师也遭到了毒手,前辈心中应该可以释疑了!”
庄逸声点头道:“是的!是的!少侠对于黑旋风还有什么要问的?”
李平候想想又道:“黑旋风的武功当真霸道到天下无匹吗?”
庄逸声轻轻一叹道:“早先还有一个人能制住他,现在大概是没有了……”
李平候紧张地问道:“谁能制住他?为什么现在没有了?难道黑旋风的武功超过那人了……”
庄逸声后悔地道:“这是我此生犯下最大的错误!那人在制住黑旋风之后,正要杀死他,却被我救了下来!”
庄咏芬与李平候都十分紧张,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庄逸声叹息着道:“那是十四年前,我因事经过桐柏山,只见一个老和尚与一个中年妇人在激斗,两人的武功都十分高明,却都不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我为了好奇,遂在一旁旁观。
他们战到一千余合后,那老和尚才找到一个空门,一指点在那中年妇人的乳泉穴上,那时我也是为了好事,在老和尚进一步想要伤害对方时,出其不意地上前挡了一下,当然以我的功夫,最多也只能挡一下。
谁知他们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勉强分出胜负,双方都已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那老和尚被我一推之下,居然连退了四五步,而那中年妇人却利用这刹那间喘息机会,自行解开了被制穴道,飞逸而去……”
庄咏芬吁了一口气道:“爹!那中年妇人就是黑旋风吗?”
庄逸声点点头叹道:“不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黑旋风,所以不知道是他,直等到那个老和尚说明之后,我心中犹自不信……”
李平候也问道:“那老和尚是谁呢?”
庄逸声道:“他也不肯留名号,只是对我叹叹气就走了!以后我又见到他时,恰好赶上替他送终……”
李平候惊道:“死了!是怎么死的……”
庄逸声苦笑道:“黑旋风杀死的,这是一年之后的事了,我途经伏牛山,又遇见老和尚与一个驼背老头子交手。
这次我学乖了,不敢随便挥手帮忙,可是他们打了五六十合之后,那驼背老头忽然转换目标,改朝我攻击,我一时不察,而且他所用招式十分怪异,根本命我无法抵挡,只好闭自受死,谁知那老和尚抢上来救我,结果……”
庄咏芬立刻道:“结果老和尚反而受到了他的毒手!”
庄逸声黯然地道:“是的!那驼背老头攻我的只是一式虚招,老和尚奋不顾身来救我,没防到他的另一只手,一拳偷击,打在老和尚的胸口上……”
李平候紧张地问道:“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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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庄逸声痛苦地道:“那一拳功力无俦,老和尚当时就死了,驼背老头对着他的尸体狂笑一阵,然后对我道:‘谢谢你帮了我两次忙,今后我也饶你两次不死!’说完他扬长而走了……”
庄咏芬想想道:“您怎么知道那驼背老人是黑旋风呢?他并没有说别的话呀!……”
庄逸声长叹道:“我只见过他那一次,却见过老和尚两次,他说我帮过两次忙,是以我相信老和尚第一次告诉我的话没有错……”
李平候默然片刻,才问道:“您一共见过三次黑旋风!第三次呢?”
庄逸声想想道:“第三次是十年以前,我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两个人在酒楼中畅饮欢谈,无意间那个朋友把酒洒在一个年轻少妇的身上……”
庄咏芬连忙道:“那少妇又是黑旋风的化身?”
庄逸声决然道:“一点都不错,幸好我及时认了出来,一肩替那个朋友承担过失,结果总算保全他一命,可也用掉一次我不死的机会。
因为那少妇临走之时,拿起一双筷子,折断了一枝,把剩下的一枝丢在我的桌子上,这意思当然只有我一个人明白……”
李平候忽然问道:“您是怎么认出黑旋风的?”
庄逸声眼中一亮道:“这是我能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黑旋风无论化身为什么,却掩不了一个特征,那就是他的眼睛,他的左眼有两个……”
一言未毕,窗外忽然射来两点白光,轻捷无声,李平候的动作很快,连忙伸手一捞,将那两点白光接在手中,只觉得力量很大,可是当他再去看庄逸声时,几乎要吓得叫出声来了。
庄逸声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在他的喉结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枝竹筷。
那是一枝很普通的竹筷,只是色泽微黑,却能在无声无息之际,插进一个武林宿老的咽喉,这事情太惊人了!
庄咏芬情急之下,伸手要去拔那枝筷子,却被李平候伸手拦住了。
庄咏芬哭着叫道:“李大哥!你让我看看爹还有救吗?”
李平候的眼中射出怒火,声音却透着哽咽,低低地说道:“没有用的!没有用的!这是乌蒙竹!”
庄咏芬边哭边叫,说道:“什么是乌蒙竹……”
李平候沉着声音道:“乌蒙竹是一种绝毒的竹枝,沾上就无药可救,所以我不让你去拔它。”
说着,他在床褥上撕下一块棉布,包在那竹枝筷的外端轻轻地抽了出来,庄逸声的身子也跟着倒了下去。
李平候捞在手中的两点白光却只是两个纸团,一个上还隐隐有着字迹,他连忙打开来一看!
还是那熟悉的笔迹写着:“余已如约贷其二死,斯人自作孽!不可活,余不得已杀之,心颇怔忡……”
庄咏芬含着大泡眼泪,把字条抢过来,扯得粉碎,然后又拿起布包的竹筷看了半天,才以平静地声音问道:“世上好像很少听过有毒的竹子……”
李平候见她的态度会如此平静,心中不禁微异,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道:“竹质本来无毒,那是用一种绝毒的药汁浸练过的!”
庄咏芬仍是很平静地问道:“是什么毒药?”
李平候见她对父亲的身遭惨死,不忙着去料理后事,却尽问这些话,心中更觉得奇怪了,因此忍不住地问道:“庄小姐!我们等一下再谈这个问题行吗?”
庄咏芬正色道:“不!这是最重要的事!”
李平候不以为然地道:“在下认为庄前辈的后事才是当身之急务……”
庄咏芬作了一个凄艳的苦笑道:“爹在存心扬露黑旋风之真象时,即已抱定必死之念,因此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是使他老人家死得瞑目,就是马上将他安葬了,爹在九泉下会瞑目吗?”
李平候一怔道:“那自然不会……”
庄咏芬正色道:“是的!黑旋风一天不伏诛,不但是爹死得不瞑目,就是令师黑煞神龙,菊人凤大侠,以及死在黑旋风手中的无数冤魂,也都不会瞑目……”
李平候激动地道:“岂仅死者难瞑,生者亦何以为安……”
庄咏芬一整神色道:“所以李兄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李平候想了一下才道:“在乌蒙山中,特产一种绝毒的蛇类,谓之乌蒙蛟,这种蛇类牙中毒质,只能附着在竹制的器具上……”
庄咏芬问道:“为什么呢?”
李平候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乌蒙蛟并不咬人,它捕食的方法也很奇怪,就在它所居的巢穴附近,每株竹子上都咬上一口,将毒质灌入其中,嗣后无论什么生物挨着那枝竹枝,便中毒死亡,它再从容取食……”
庄咏芬继续追问道:“小妹承家父之敔,对天下毒物都有一点了解,唯独对李兄所言的乌蒙蛟却茫无所知……”
李平候红着脸道:“在下追随家师,就在乌蒙学艺,无意间才发现此等现象,因为家师力诫外泄,所以这事恐怕尚无别人得知……”
庄咏芬开始陷入沉吟中,良久无语。
李平候想想觉得颇为不对劲,乃对庄咏芬道:“庄小姐问了这么多的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庄咏芬轻轻一叹道:“小妹是在追究家父的死因,同时也在替李兄出脱嫌疑……”
李平候一怔道:“庄小姐,是怀疑在下……”
庄咏芬轻叹道:“是的!家父咽喉虽然中了一枝竹筷,却并不是致命的部位,再者家父对于天下各种毒药知之甚详,他老人家也服过各种解毒之药,若非这种异乎寻常之毒物,绝对杀不了他老人家的,而且黑旋风偷袭家父时,只见那两点白光,却未见那枝竹筷,以你我的武学造诣,怎会连一枚暗器都无法发现它的来向……”
李平候怫然道:“庄小姐是认为我将那枝竹筷插进庄前辈的咽喉中的?”
庄咏芬摇头叹道:“若非听见家父说过那两枝筷子的事,我不能对李兄无疑,若非我见过黑旋风的奇技异能,仍是无法相信此事非李兄所为……”
李平候吁了一口气道:“庄小姐的观察与思考之精,但非常人所能及,不知此刻对在下可曾释疑了……”
庄咏芬点点头道:“小妹对李兄现已无所疑了,因为有一点事实足证李兄是清白的。”
李平候颇感兴趣地道:“是什么事?”
庄咏芬道:“李兄在拔出竹筷之时,为了避免中毒,曾用布棉来包裹隔离,由此可证此筷绝非李兄手中发出,不过小妹却也因之更为耽心了……”
李平候见她在悲伤之际,仍能如此观察入微,心中十分佩服,连忙问道:“为什么呢?”
庄咏芬轻叹道:“那黑旋风发出竹筷的手法,居然能够瞒过我们二人的耳目,足证他的技能高到无法想像境界了,我们想要找他报仇,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平候沉思片刻才道:“这倒没什么,那不过是浮光掠影的手法,若不是那两点白光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是不难发现他那竹筷的!”
庄咏芬一怔道:“何谓浮光掠影?”
李平候道:“那是家师传我一种暗器手法,发出时可以使对方一无所觉,不过若碰上会捕光捉影的人,这种手法还是没多大用处!”
庄咏芬连忙问道:“捕光捉影又是什么?”
“那是一种暗器的手法,对于浮光掠影来说,那是唯一的克制手段!”
“李兄也会吗?”
“会的!家师将他所能的功夫,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庄咏芬想了一下,说道:“如此说来,那两点白光,竟是专为分散李兄注意力而发的了!”
李平候说道:“对的!否则庄老前辈也不会轻易地受到毒手加害了!唉!这黑旋风不仅武功诡异莫测,连心思也是超人一等……”
庄咏芬忽然问道:“李兄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李平候见她发出这么一个怪问题,心中倒真有点莫名其妙,然而庄咏芬的两眼死盯着他,好像很正经的样子。
李平候只得照实答道:“没有了!在下身世孤露,除了家父与家师之外,再无其他亲人,现在老人家先后身遭惨死,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言下不胜唏嘘!
庄咏芬却忽而以一种奇特的声音道:“不!还有一个人对李兄十分关切……”
李平候惊问道:“谁?”
庄咏芬一字一句道:“黑旋风!”
李平候几呼要跳了起来,叫道:“这是什么话……”
庄咏芬冷静地道:“这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话!”
李平候不禁怫然道:“庄小姐不要开玩笑!”
庄咏芬手指着庄逸声的尸体道:“老父新丧而死于非命,我那有开玩笑的心情!”
李平候不禁讷然,半晌才道:“庄小姐!你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吗?”
庄咏芬顿了一顿才道:“菊老伯满门遭屠,就因为他说了黑旋风三个字,家父遭毒手,也因为他泄露了一点黑旋风的行藏,李兄不断的提到黑旋风,而且对黑旋风的了解,远较任何一人为多,何以仍安然无恙……”
李平候怔怔地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也许他还没有想到杀我的时候……”
庄咏芬冷笑一声道:“黑旋风永远不会杀害你,而且谁要与李兄作对的话,黑旋风还会保护你!”
李平候连忙道:“那有这事……”
庄咏芬疾言厉色地道:“这事绝对正确,我只需举一事为例,方才黑旋风出手伤害家父时,用的是含毒的竹筷与浮光掠影手法,他所以要先发两点白光,并不是想分散李兄的注意力,而是怕李兄糊里糊涂去用捕光捉影手法接住那枝竹筷而中毒!”
李平候摇头道:“庄小姐的想像太过于玄虚了!”
庄咏芬冷笑一声道:“李兄若是接下那枝竹筷,能避免不中毒吗?”
李平候不禁一怔,无言可答。
庄咏芬又紧接着问:“黑旋风要杀死我们三人都是易如反掌,却偏偏一再放过李兄,难道李兄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李平候想了半天,才长叹一声道:“庄小姐!给你这么一说我也弄糊涂了,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庄咏芬沉沉地道:“这就要问李兄自己了,李兄当真没有其他关系深切的人了吗?”
李平候庄容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庄咏芬深思片刻才道:“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李平候急忙问道:“又是什么事?”
庄咏芬冷笑一声说道:“尽管黑旋风化身千万,他再也不能以黑煞神龙的身份出现了!”
李平候闻言大惊失色,连忙道:“庄小姐,你怎么还认为家师与黑旋风有关呢?”
庄咏芬寒着脸儿道:“不仅有关,根本就是一个人!”
李平候怒声道:“不可能!”
庄咏芬冷冷地笑道:“假如可能呢?”
李平候大声道:“那我就用刀剜出自己的眼珠!”
庄咏芬冷笑道:“那倒不需要如此严重,只希望李兄能把亲仇与恩师之间的轻重作一个明白的交代!”
李平候激动地道:“庄小姐说得如此肯定,不知有何根据?”
庄咏芬一正神色道:“根据太多了,第一黑旋风会的武功手法,黑煞神龙也差不多全会!”
李平候道:“那不足为奇,家师的武功手法虽然比较隐蔽,却不是他自己独创的,既有师承难保黑旋风不知道……”
庄咏芬接着问道:“令师的师承何人?”
李平候不觉呆了,他跟随黑煞神龙习技多年,从来就没有问过这一点,黑煞神龙只告诉过他说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