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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卧龙生素手劫-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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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无心惨然一笑,仰天叹道:“可笑呀!可笑!如此浅而易见之事,我等竟直到此刻方自发现……”
  急行两步,走到玄真榻前。
  百维早已听得心惊胆战,面色大变,此刻更已转过头去,不敢去看。
  他右掌不住颤抖,心头暗暗忖道:“五夫人智者千虑,却终必有一失,且这小小的疏忽,却已足够毁去她这番妙计。玄真呀玄真,无论你是谁改扮成的,无论你有多大神通.此番只怕也难逃毒手了。”
  心念数转,不禁又忖道:“这玄真行藏既被窥破,任无心等人必定要向他逼问有关南宫世家之隐秘,他若受刑不过,将我的行藏也泄露出来,那却又当怎生是好?”
  —念至此,百维更是心惊胆战,忍不住偷眼瞧了过去。
  只见任无心手掌已触及了那玄真之脸上。
  要知任无心自己也曾经易过容,是以对易容之术也略窥门径,他虽还不能对他人施以易容,但要破去他人之易容.却只需举手之劳。
  这时他掌上已满蓄真力,掌心炽热如焚,那玄真面上若有施用易容术必需之石蜡等物,立时便将在他掌下溶化,但见他手掌在玄真面上移动半晌,面上渐渐泛起惊诧之色,而这玄真的面目之上,却仍无丝毫改变。
  百维也不禁瞧得满心惊诧。
  妙法却已忍不住问道:“任相公,这是怎地?莫非……莫非这玄真道长竟非他人伪冒而成的?”
  任无心缩回手掌,仰面长叹一声,面上神情,亦不知是惊是喜。
  呆了半晌,方自缓缓道:“不错,这玄真道长乃是真的。”
  妙法、妙空、妙雨三人似已因惊奇而窒息,良久都喘不过气来。
  百维心头,亦是又惊又喜,倒退几步,扑地跌坐在椅上。
  他虽已逃脱大难,但心中惊诧之情,实比方才为甚。
  只听任无心叹息着喃喃道:“天下事出人意外者为何如此之多……想不到玄真竟是真的……他竟是已真的疯狂不治……”
  百维心中亦在喃喃道:“真的……这玄真怎会是真的?他明明未曾疯狂……他明明乃是南宫世家派来卧底之奸细,但……但此刻又怎会变成真的?”
  这问题在百维脑中,翻来复去,千缠百绕,却再也难以解释。
  任无心等人虽然惊奇于玄真之不假,但终究也不过只是觉得自己判断错误而已,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无疑惑。
  而百维却亲眼瞧见南宫世家之密令.说这玄真乃是门下得力之弟子假冒而成。
  他也亲眼瞧见这玄真于无人时神智就变得十分清查,而且语声变化,调度从容……
  若说这玄真根本就是真的,他为何又要做出这般疯狂之态?
  他即使也已投靠南宫世家,也毋庸故做疯狂?
  他即使乃是受命前来刺探任无心之秘密,不做疯狂,岂非更是方便?
  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百维千思百虑.却也不得其解,一时之间,呆坐在那角落之中,竟不知不觉想的呆住了。
  只听妙雨叹道: “南宫世家之行事,有时当真是莫名其妙.令人不解,此事明明是他派人前来卧底之大好机会,他却白白放过了。”
  妙法道:“这也未必见得……他们生怕真的掌门人出现, 自不敢派假的来。”
  要知他既已确定玄真乃是真的,自然就不便再以玄真道长四字相称,而换了掌门人三字。
  妙雨叹道:“掌门人既已被他们逼成疯狂,他们要将掌门人性命夺去, 自亦非难事,那时他们为何不可令人假冒掌门而来?”
  妙法沉吟半晌,叹道:“话也不错。”
  妙雨长叹道:“但他们却不知为什么,竟将这机会放过,岂非令人难解?”
  妙法想了想,缓缓道:“这只怕是天夺其魄……也是掌门人福缘深厚……”
  突然想起掌门人既已疯狂,还有什么福缘深厚?不禁长叹一声,垂下头去,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来。
  —时之间,室中又是一片寂然,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兴致。
  过了半晌,任无心似是向妙法低语了几句,妙法突然长身而起,走到百维面前,磕下头去。
  百维却不免吃了一惊,慌忙站起,诧然道: “道……道兄为何行此大礼?”
  妙法黯然垂泪,俯首长叹道:“百护等三位大师. 不幸丧命,实乃我武当之罪,但望……但望大师念在…念在……”
  他语声已自哽咽难语,歇了半晌,才能接着说道: “但望大师念在敝教掌门人亦是身遭不幸,莫要怪罪,弟子……弟子等实是感同身受。”
  说到这里,微一挥手,妙空、妙雨等亦自相继跪下,惨然顿首。
  百维惶然道:“道…道兄们快快请起…这怎能怪得了玄真道长……”
  说话间他亦自对面跪下.双膝方自触地,心头突然灵光一闪。
  忽然之间,百护等三人惨死的情况,又在他心头出现……
  那时他与任无心自墓地归来,回到房中,便瞧见百护等三人陈尸满地,肢断体残,血肉模糊……
  情况之惨,当真令人不忍卒睹!
  在此时之前,这玄真道长确属南宫世家派来卧底之人假冒而成的、此点百维已可确定。
  但在此事发生之后,百维却再无把握。
  他也想起,此事发生之后,玄真与他交谈之际,他便隐约觉出,那玄真无论言语、神情,都似有了些变化……
  那时他委实说不出这变化是什么?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心虚情怯.是以心生暗鬼。
  但此刻,他心头灵光闪动,只觉这些微变化,实是整个秘密之关键。
  他又想起, 自那事发生之后未久,任无心便自点了玄真之穴道,而玄真虽然再也不能说话,但那目光神情之中,却时时刻刻在挣扎着要开口将心里一件秘密说出。
  这种神情上之变化,百维那时虽不知为了什么,但此刻已了然于胸。
  他不禁又想起,他那三个师弟,死前俱无挣扎之象,似是在仓猝之间便遭了别人毒手,连丝毫还手之机会都没有。
  那时他只当玄真已瞧出百护等三人,有了不忠于南宫世家之心,是以索性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不但将他们三人杀死,甚至连头颅都抛了出去。
  但此刻百维却已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这其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件惊人之隐秘。
  而百维此刻,将这些事综合分析,却已能将这隐秘分析的昭然若揭。
  首先.他已可断定百护等三人身死之前,那玄真道长绝非真的,而必定乃是南宫世家之门下易容伪装而成。
  换句话说,那时的玄真,与此刻之玄真实非同一人。
  这推断听来甚是荒诞不经,其实却是合情合理,而且万万不致有错。
  只因那时手刃百护等三人的.便是真的玄真。
  他不但杀了百护等三人,也将那假的玄真杀了,而且将假玄真之尸身移去他处。
  于是这真玄真,便伪冒成假玄真。
  他如此做法,自是要百维与南宫世家仍将他当做那假冒玄真之人。
  再换句话说,他如此做法,只是要百维与南宫世家仍将他引为自己之同伙。
  这么一来,情势便完全反转,南宫世家派来的奸细,只因这真的玄真便可利用那假玄真之身份,前往刺探南宫世家与百维之秘密。
  非但如此,这真玄真还可制造些有关任无心之假消息,前去混淆南宫世家之视听,好教南宫世家以虚作实。
  举例说来,譬如任无心即将有北京之行,但玄真上达南宫世家之密报,却可说任无心将去南京。
  等到南宫世家派遣人力.前往南京,任无心在北京之任务便可达成。
  除此之外,他还可利用这身份.挑拨离间,削弱南宫世家之实力。
  再举例说来、譬如某甲到南宫世家极是忠心,而某乙却已开始背叛于南宫世家。
  玄真上达南宫世家之密报,便可将某甲说成叛徒,而将某乙说成忠心不二。
  想那南宫世家主谋之人,纵然多才多智,但究竟不能尽知属下之事,只要他赏罚一有不公之事,别的属下自也不免寒心。
  这计划实是妙到毫巅,其中之妙处,一时间也说它不尽。
  是以真玄真杀了假玄真后,为了要避百维之耳目,自不肯立时泄露自己之身份,而继续装疯做傻.好令百维不致疑心。
  他只要百维一走,这玄真便必定要将一切秘密全盘向任无心说出。
  那时不但百维行藏尽泄,生死难保,南宫世家之隐秘,此后也必将尽为任无心所知。
  说不定任无心便可乘此机会,扳回颓势。
  只因任无心若能尽知南宫世家之隐秘,而南宫世家对任无心所知,却都变成虚假消息,于是明暗之局大变,优劣之势互移,任无心知己知彼,便可筹谋大计,以期一战而胜。
  那时玄真自然急着将这一切秘密说出,却不料竟被任无心点了穴道,他空有满腹秘密,却说不出一个字,心头自是焦急万分,目光神色之中,自也不禁流露出焦急之色。
  那时玄真既已是真的,神情言语间自然与那假玄真多少有些不同。
  那时玄真既已知道南宫世家中许多秘密,自已知道百护等三人已投效南宫世家,是以不得不将三人一一杀死!
  想到这里,百维心头已是一片雪亮,所有的疑窦.此刻都已有了解释。
  想到那时南宫世家之胜负,百维自身之生死,实已悬于一线之间,百维此刻犹不禁胆战心惊,满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暗道一声侥幸,叹息忖道:“幸好任无心自作聪明,竟不迟不早,偏偏在如此重要的关头,点了玄真穴道……”
  心念一转,又不禁苦笑暗忖道:“更幸好他用的乃是独门点穴手法,别人竟都无法破解.否则,我那时若是解开了玄真之穴道,此刻之情况,便不知要变成如何地步了!”
  一念至此,百维忍不住仰天叹息—声,暗道:“这岂非天助南宫世家,天助于我?这……这岂非是天大的侥幸……那时玄真只要说出一句话来,我此刻焉有命在?”
  上天之安排,有时确实奇妙难测。
  就以此刻百维神情之变化说来.若换了平日,任无心纵未留心,妙雨也必将觉出他神情有异。
  但此刻任无心、妙雨等人全部围在玄真身边,竟无一人留意到百维神情之变化。
  这岂非上天已不再眷顾于任无心……
  天时、地利、人和,任无心三者不能得一.这一战焉有胜望?
  这时百维却又想到那独臂独足的奇异老人,又想到那老人破解任无心独门点穴手法之事。
  那时他本猜不出这老人此举有何用心,更想不到这老人为何定要急着解开玄真之穴道。
  但此刻他心头又自雪亮。
  这真玄真在刹那之间,竟将假玄真与百护等四人一齐杀死,而且不令对方有丝毫还手之机,这显见绝非独力所能完成之事.他暗中必定还有个帮手在相助于他。
  这帮手不问可知,必定就是那行踪诡异.来去飘忽的独臂老人。
  唯有这老人方自身具那般惊人之武功.在一刹那间,便将百护等人一齐杀死。
  也唯有这老人,才能想得出那般神奇周密之计划。
  但他见到自己之计划竟在任无心一指点穴之下完全毁去,心头之急怒自然不问可知。
  但他必定有着什么原因,暂时不能与任无心相见,是以无法亲自解开玄真之穴道。
  百维暗叹道:“那时他将破解任无心独门点穴之手法传授于我时.我还道这老人必定是信任于我,否则又怎会将此等武功奥秘相传……唉!实想不到这老人思虑竟如此周密,居心竟如此险恶,竟是要用我自己之手,揭破我自己之秘密,我纵然学会了破解任无心独门点穴之手法,但秘密一泄,我必将丧生,这武功奥秘.也必将随我同归地下。”
  他想到自己那时若是真的解开了玄真之穴道,听到玄真所要说的更是这些言语,那心头真不知该是如何滋味。
  他那时三番五次,要举起手来,只是这一掌始终未曾拍在玄真身上。
  又有谁知道这一落手之间,关系竟是如此巨大!
  突听妙法哽咽道:“掌门真人穴道已被制如此之久,不知于身体可有妨害?”
  任无心缓缓道:“我那点穴手法,绝不致对人身有碍。”
  妙法黯然道:“但……但无论如何,弟子们实已不忍再瞧掌门人如此不生不死,难言难动般模样,不知……不知相公能否将我掌门真人之穴道解开,也好让弟子们稍尽心意。”
  这句话听入百维耳里,当真有如晴天霹雳,旱地焦雷一般,震得他心头一惊,面容失色,几乎自椅上一交跌落在地。
  但闻任无心轻咳一声,沉吟半晌,终于缓缓叹道:“玄真道长神智迄未清醒,若是解开了他的穴道,唉!只怕又自生变。”
  妙法道:“掌门真人醒来之后,一切行动,弟子们定当负全责照料……何况,相公若不解开他老人家之穴道,又怎知他老人家神智是否清醒?”
  这少年道人平日心气最是沉稳.但此刻神情间却显得甚是激动,似是已抱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玄真道长之穴道解开。
  百维方自放下的—颗心,此刻不禁又自平空吊了起来。
  他目光瞬也不眨的望着任无心.只望任无心再次拒绝妙法。
  只听任无心叹道:“我这点穴手法,并未截断被点人经脉血液之运行,而是别走蹊径,令其人生机暂时处于休息状况之中,是以非但于人体毫无所伤,而且被点人在此一段时期中,体能亦毫无消耗,纵然不进食物,亦无损伤,只要每日以清水喂入,令其自行吸收,便是点上三五个月.也没关系。”
  百维听得暗暗欢喜,只道任无心既如此说法,定是不会解开玄真穴道。
  哪知任无心语声微顿.长叹—声,竟又接道: “但道兄们既是执意要解开玄真道长之穴道,以尽弟子之心意,在下亦不能如此不通人情。只是他穴道被解后,道兄不免要多多偏劳了。”
  妙法大喜道:“多谢相公。”
  百维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身子一震,将桌上茶杯也撞得跌落在地。
  任无心回首道:“大师怎地了?”
  百维强笑一声,道:“没……没有什么。”
  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见任无心已叹息着扶起了玄真道长的身子,续缓地举起了手掌……
  百维身子一阵颤抖,突然一步冲了过去,只等任无心这一掌落下,他便要拼尽全力,将玄真立时一掌置之于死地。
  只因玄真若是说出话来,他反正也活不成了,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取了玄真之性命,也许还可有一线生机。
  但他方自跨出,任无心突又转首道:“相烦大师在门口守望一下,玄真道长回醒后若是立时疯狂起来,必定难免惊动别人,那时便请大师偏劳,将之打发回去。”
  百维脚步一顿,迟疑半晌,心念突然一转,暗暗忖道:“我何必与那玄真去拼性命,这岂非我之天赐良机,我大可守在门外,等玄真说出我的隐秘,我再逃也不迟。他只要说出一个字,我便拔足,等任无心听完了再来追我,却已追不着了。”
  要知他心里多少还存有一线希望,只望玄真道长对他的隐秘所知不多,是以他定要听玄真说将出来,他才肯死心逃去。
  任无心见他突然怔在当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道:“大师若是不肯……”
  百维不等他说完,便已急忙道:“贫僧焉有不肯之理?”
  转身走出门外。
  但他并未曾去远,只是守在门畔,屏息静气,窥望着玄真的动静。
  只见任无心出手如风,在玄真丹田之中极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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