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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恋恋鲁西永 作者:春十三少(晋江2013.05.10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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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在计较什么,计较谁先动了情吗,还是计较谁的感情比较深,又或者是谁表现得比较明显?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还有他,终于愿意坦白自己。
  “如果我知道你会来,”二哥看着我,说,“如果我知道,你为了来见我,做了这么多努力……”
  “?”
  “我不会做任何让你觉得不安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是如此地信任他。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时候你相不相信一个人,从你遇到他(她)的第一秒,或是你看到他(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事实上,也许我从很早之前,从他在火车上帮我搬行李箱的那一刻开始,就莫名地相信着他。
  我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有说话,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这让我想起了在马德里街头的那一晚,我们也是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吻我了……
  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害怕却又期待将要发生的事……
  “西永……”二哥俯下头,看着我,语调温柔。
  “?”
  “我……”
  “?”
  “我刚才用力过度,脚好像有点扭伤了,好疼。”
  “……”
  我最后还是留下来吃晚饭,尽管整顿饭我都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Sophie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说她明天要回巴塞罗那去了。我一直低头沉默地吃着我的晚餐,发现Marie做的烤羊腿的确很美味,在这样一个热烈的南法的六月天,我竟吃了满满一大盘。
  “你今晚别回去了吧。”吃过饭,二哥低声对我说。
  我皱了皱眉,他立刻补充说:“你别误会,我是说,因为今天Sophie要住这里,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住我隔壁那间。”
  说完,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用了。我很放心。”我也对他眨眨眼睛。
  他自讨了个没趣,只能扁了扁嘴,走开去拿开瓶器。
  Sophie似乎有心事,跟我们在楼下餐厅喝了一杯红酒后,就上楼去了。
  “她没事吧?”我有些疑惑。
  “你刚才不是还很恨她,现在又担心她?”二哥揶揄道。
  “我哪有恨她,”我瞪起眼睛,“我是恨你脚踩两只船。”
  “我哪有脚踩两只船!”这下换他瞪眼睛。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可是你不担心她吗,你说过她是你‘朋友’呢。”
  二哥坦然一笑:“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说。”
  喝完两杯红酒,我决定告辞。我看了一眼二哥的脚踝上贴着贴布,说:“你不用送我。”
  “我走山路不行,开车还是可以。”他坚持。
  这一条步行也只要短短二十分钟的山路,他要开车送我。我抿了抿嘴,笑着点头。
  二哥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坐上副驾驶的座位,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跟他一起坐在车里,行驶在大街小巷,可是今晚,却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夕阳西下,微风吹过,二哥开着车,缓慢地行驶在山路上。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忽然想起在马德里的那个雨天,他开着车,沿着山路来找我。我依稀还记得当他摇下车窗看着我时,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转过头,看着他:“子安说,那天你看到我跟贺央拥抱,脸都绿了。”
  二哥错愕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实在有够滑稽。我是不记得他那时脸有没有绿,但他现在肯定是绿了。绿了又红。
  我以为以二哥这“扭捏”的个性,肯定要矢口否认,可出乎我意料的,他却大方地承认:“是啊,我恨不得把他赶出去。话说那小子到底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我抬了抬眉毛,一时兴起,“他跟我是那种……怎么也割不断的关系。”
  “?”二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还有点愠怒。
  我笑起来,不想被他看见,但眼角还是不自觉地弯着。
  二哥忽然踩了一个急刹车,任是我绑了安全带,额头还是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你干嘛!”我尖叫。
  “到了。”二哥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转头望去,果然就停在我住的那间民宿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被他一把按了回来。
  “?”
  他斜眼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你把话说清楚。那人到底是谁?”
  我想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说贺央?”
  “……嗯。”他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我看着他那张假装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可爱。
  我认识的二哥,不是应该任何时候都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吗?他很少流露出内心的情绪,即使是最亲的人,他也不会表现得太热情。可越是明白他是怎样一种人,我就越想要看清楚他的内心世界,想看他喜或悲,也想看他的那些小情绪。
  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在心底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我不是一个非常主动的人,可我也不胆怯。想到这里,我凑过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等我靠在椅背上对他笑,他才轻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我开门想下车,谁知道他还是抓着我不放:“等等,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跟贺央是无法割断的关系。”
  “什么意思?”这二愣子愣起来也是一根筋。
  我叹了口气,发现自己也不是折磨人的料:“他是我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路魏明诧异地抬了抬眉毛,过了好久,才掩饰般地咳了一下,说:“那……你找到亲生父亲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苦笑:“是啊。兜兜转转,最后却发现,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
  他大约是看出我心中的苦涩,迟疑地、却又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心。”
  “是啊,”我咬着牙,“谁知道你这个假哥哥到底要干什么。”
  二哥被我逗笑了,他定定地看着我,好像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了。
  我也看着他,他的皮肤依然是那种被阳光晒得健康的黑,他的嘴唇上还有下巴上有些胡渣,这让他看起来沧桑,却也成熟。
  他握着我的手很温暖,手心还有一点点汗。他凑过来,低头吻了吻我的嘴唇。这吻很轻柔,只是轻轻地碰了两下。就在我以为这礼貌的goodbye kiss就此结束的时候,他又一次吻住我,这一次,他的吻有些粗鲁,带着狠劲和渴望。我有些不安,因为我似乎能感觉到他内心狂热的海潮,但我的不安又渐渐消失,因为我的心里也起了波澜。
  我不知道这个吻有多久,我只觉得很长很长,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的脑海里只有他。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车内能听到的只是我们的呼吸声,但氛围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淫靡或尴尬。
  “我要……上去了。”我说。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其实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是他微张的嘴唇,还有那拂面而来的呼吸。
  “嗯……”他低低地哼了一声。
  得到了他的首肯,恍惚间,我便伸手去开车门,但他却按着我不让我动。
  “我要上去了。”我又说了一遍。
  “嗯……”他还是应承着,却不让我动。
  “我说我要上去了!”我笑起来。
  “你去啊。”他也无赖地笑。
  我笑着想,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们可能要在车上呆一夜。于是我用力挣开他,然后捧起他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一会儿,才放开他,转身开门下车。
  我站在车外,俯□看着一脸茫然的他,说:“回去开车小心。”
  说完,我甩上车门,迅速走上台阶。
  


十二(下)

  当阳光照进房间,照在那有些斑驳的木质地板上时,我坐起身,下床,走到阳台上,远远地看着山顶的那座土黄色的房子。
  我很少失眠,但昨晚我却失眠了。在这座热烈又平静的小城,我遇到一个人,现在我又爱上了他,可接下来……我却有些迷惘。
  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他,都属于这里。可我们又都不属于这里。
  我在上海,他在巴塞罗那。我有我的生活,他有他的工作。我们的确是因为这世上最奇妙的缘分才走到了一起,可这世上还有一种会把人分开的离别,那不是生离死别,只是我在这里而你在那里。
  我远远地望着那座山头,心里既有甜蜜,也有担忧。
  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响起,我不情愿地踱过去,猜想可能是贺央打来的。
  “喂?”二哥的声音,充满磁性。
  “!”我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怎么了,不说话。”
  “没什么……”我走到阳台上,望着土黄色的庄园,“没想到是你打来的。”
  “没吵醒你吗。”
  “没有,”我微微一笑,“不过我也才醒没多久。”
  “是吗……我昨晚没睡好。”
  “啊……”我诧异。
  电话那头的他,用一种温暖的声音说:“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二哥很快就开车来接我,在这样一个阳光浓烈的清晨,我们开着车驶向另一座山头。
  我知道,那里有路天光的墓。
  下了车,我的心情不禁有些惆怅,也许老天也感受到了,原本浓烈的阳光被挡在厚厚的白云里面。
  二哥带了一束花,应该是在园子里摘的,山顶的风很大,把他身上那件有些宽大的蓝色棉布衬衫吹皱了。他迎着风,拉着我的手,往墓园的一角走去。
  也许因为太早的关系,又或者,这里根本也没葬几个人,除了我们之外,一位访客也没有。他握得很紧,让我不禁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独自坐在黑夜里默默哭泣的那个晚上……于是我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我们在一块灰色的石碑前停下,我垂下眼睛,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碑文。那刻了三排字:
  纪念敬爱的父亲
  路天光
  子魏明。
  “很丑是吗,”二哥放开我的手,轻轻把花束放在地上,“是我刻的。”
  “不,”我鼻子有点酸,“你爸爸一定觉得很漂亮。”
  他苦笑了一下:“谢谢。”
  “爸,”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道,“西永来看你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是他的女儿,所以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叫他“爸爸”,可是除了这两个字,我又无法给他别的称呼。
  因为在我心底,他就是如同我父亲一般的人。
  我蹲下身,用手抹了抹石碑,轻声说:“我来了。对不起,我那天晚上,没有跟你告别就走了……不过现在我来了。不知道,算不算太晚……”
  我捂着嘴,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我还是不禁回想起与路天光初次见面的那个傍晚,他微笑着对我说:那进来坐坐吧,要是你觉得我不会吃人的话。还有当我们“相认”时,他给我的那个温暖的、紧紧的拥抱……
  他给了那时的我一种活下的目标与勇气,他圆了我的梦,尽管,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知道吗,”我站起身说,看着眼前的石碑,说,“子安很怕我会恨你和你爸爸。”
  “?”二哥转过头来看着我。
  “他一直不停地说,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叫我不要恨你们。”
  二哥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小子……其实心很软。”
  “嗯,”我点头,“我告诉他,我不恨你们。真的,我其实一点也不恨你们。”
  “……”路魏明一脸唏嘘,也许是回忆起了什么。
  “我听了你爸爸留给我的那段录音……我一直在想,你们真是一对有趣的父子,”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说他第一眼看到你看我的样子,就觉得你喜欢我……所以,他要留住我。而你呢,你告诉过我,当他宣布我是他女儿的时候,你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可你什么也没说。”
  “……”
  “这让我想到了《麦琪的礼物》。一个剪了心爱的长发,换了一根表链,另一个却卖了表,换了一把梳子。”
  “……”
  “表链和梳子都没有派上用场,”我说,“可是他们好相爱……”
  一直强忍着情绪的二哥,终于落下泪来。
  我伸出手,搂住他,轻抚他的肩膀,就像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吸着鼻子,像个伤心的孩子,我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脸颊,靠在他肩膀上,说:
  “所以我相信你爸爸他知道的,他知道你心里爱他,他一定也很爱你们,不然他不会在最后的时刻,那样千里迢迢赶去……”
  我抹掉自己脸颊上的泪水,紧紧地搂着他。我们站在风中,站在石碑前,站在这片被上帝撒满红土的小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我相信,我所爱着的人们,也感受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想起来,我会觉得……也许路天光最后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魏梦。他在弥留之际,想要在你们身边。”我蜷着腿坐在二楼书房那张宽敞的巴洛克风格的沙发上,二哥则仰天躺着,头枕在我的腿上。我拿起手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他微卷的头发。
  “也许吧,”二哥说,“不过是或者不是,都没有关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爸爸。”
  听着这番话,我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我和贺央的父亲,贺家国。
  这是一个让我不愿再想下去的问题,所以我干脆放空所有思绪,仰头把杯里的红酒喝光。
  “你呢?”二哥却不打算放过我,“你跟你的亲生爸爸相处得怎么样?”
  我苦笑了一下:“我们的关系……不太好。”
  “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思索着要怎样回答:“我说不清楚,反正……我好像跟他亲近不起来。”
  “但你跟我老爸一相认就好得跟什么似的……”
  我苦笑:“所以,这也需要缘分……父母跟子女之间,也需要缘分。有些人就是很亲近,有些,却比较独立。”
  二哥脸上的表情很温柔,我忍不住伸出食指,沿着他的额头往下划,划过他明亮的眼睛和高高的鼻梁,然后被他一口咬住。他做了个凶神恶煞的鬼脸,牙齿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是绞肉机,要把我的手指吞下去。
  我笑着尖叫起来,收回手指,结果他一跃而起,跳到我身上,做着鬼脸凑过来咬我。
  我推了他一下,他不为所动,反而抓着我的肩膀,“咔咔咔”地咬我耳朵。我越躲,他越乐在其中,可是到最后,那个凶神恶煞的鬼脸变成了温柔的笑脸,轻柔的吻落在我嘴唇上,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很绵长,像是热烈的夏日里阵阵微风,让人欲罢不能。
  过了好一会儿,二哥放开我,用他那有些粗糙的手指抚了抚我的脸,有点喘地说:“我……走开一下,马上来。”
  
  这天晚上,我们没有在家吃饭,而是步行去了小城的中心。我们走在铺满石子路的街道上,两边是各种店铺,我依稀还记得一年之前初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如此缓慢,也许明年、后年、五年、十年之后,这里仍是这样的景象,在游人如织过后,是宁静的夜晚。
  我们在路边的遮阳伞下吃了一顿丰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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