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第4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斗。
因为皇帝陛下一句话,就粉碎了他们的所有:“朕赦你们死罪。”
不管信不信,这依旧是一个甜美的毒果,叛军们弃械投降,只是不知后两年里,会被怎样分批屠杀清洗干净。
……
……
当州军合围之始,庆帝尚未下山之前。云之澜等一批东夷城的刺客,在攻山之后还余下十来人,他们接应到了王十三郎悍勇从山上背下来的四顾剑,知晓了山顶的真相,浑身寒冷地脱离了叛军的大队,开始向着北方的山林里杀去,这样一支队伍果然拥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成功地突破了外围,没入了澹州以前的山间密径之中。
庆帝是人不是神,即便他能算到所有,可是为了给长公主机会,为了这个大局,他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庆国的内部出现的裂痕太多,想将天底下所有的反对力量一网打尽,实在是一种痴心妄想,对于东夷城的突围,他并不感到意外。
然而对于那位叛军的黑衣主帅,庆帝下了旨意,因为他对那位主帅很感兴趣,即便知道抓住对方的可能性不大,可依然要尝试一下。
一脸不吉暗黄色的苦荷大师,此时正坐在那名黑衣人的马后,随其向外突围,一代宗师,此刻却是如此黯淡模样,那位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因为庆帝有旨,对于这位黑衣主帅的追杀最为用力,虽然州军们的实力不强,虎卫们又已尽数丧生,可是庆帝的队伍,终于成功地将这位黑衣主帅堵在一个路口。
似乎是绝路,对方至少有三百名军士,看上去似乎杀之不尽,而后方追杀之声再起。
庆帝要求生擒,然而一旦不能,杀死又如何?
黑衣人此番领征北军围山,只带了两名亲兵,然而此人率领着陌生的部属,竟能将禁军分割包围,没有让那些人逃出一个去,真可谓是用兵如神。然而最后战场之上势如山倒,纵使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让那些燕小乙的亲兵克服心中对于皇帝陛下和叶流云的敬畏恐惧,终究还是败了。
看着面前的数百兵士,在围山一事中向来显得有些平静温和的黑衣人,终于缓缓站直了身体,细心地将身后的苦荷大师缚紧在背上,他身旁两位亲兵各自捧着两根用布裹住的物事,解开外面的层层粗布后,露出里面那约手臂长的金属棒。
黑衣人平静用两手接过,咯噔一声合在了一起,单手一挥,杀意澎湃,一枝黝黑精铁长枪赫然在手。一枪在手,宛若平湖一般的眼眸里骤然爆出极强的战意,他整个人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一道杀气,就像一名战神。
他一夹马腹,单骑背负苦荷,便向那三百名军士冲了过去,气势如雷,不可阻挡,仿如回到上京城的那个夜里,雨那般嚣张地下着。
……
……
“他的两名亲兵死了,可他背着苦荷逃了。”一名州军将领跪于庆帝身前,颤声回报。
苦荷四顾剑,何等样人物,今日却都是被人缚在背上逃走,庆帝静静听着,心头也不禁有些别样感觉,见那将领惶恐,不由微笑开口说道:“若这般轻易被朕抓住,他还是上杉虎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纸入湖而鱼动,袖开帷而人殁
用了一个夜晚,从大东山上走下来的人们便处理完了情,庆国历史上
然而李云睿对自己地皇帝兄长下了多少心思,怎么会看不出其间地差别。但她并没有怀疑这是一句假话。是有人用姚太监地笔迹在伪装陛下依然活着。
因为她清楚。像这样简单而有力的四个字。除了陛下,没有人能够想到会这样说。
这四个字地意思很简单:朕回来了,朕还活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两行眼泪就这样无来由地从李云睿地双眼里滑落下来,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情绪,刺激着她地泪腺,让这个在太后面前极为爱哭地女子。在这落寞地太平别院里哭了出来。
这大概是庆帝给自己妹妹最后地信息,最后地话语,李云睿在心里悲伤想着,最后一句话也不屑于亲自写吗?
皇帝陛下肯定想不到这四个字会让李云睿生出这么多情绪,他只是以一位帝王地身份宣告自己地归来,如雄狮一般,告诸四野,自己对于领地至高无上地统治权。
范闲也不明白长公主因何哭泣,这位疯狂地女子面上没有半分疯颠之色,只是一味黯然悲伤。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长公主竟是因为皇帝没有亲笔写这四个字而愤怒难过。
皇帝和范闲无疑都是有智慧地人,可他们依然看不懂女人,对于男子来说,女子这种生物毫无疑问
种完全不同地种属,来自遥远未知空间地陌生人。
……
……
李云睿无力地松开手指,纸张从她的指间飘落,被初秋之风一拂,落在了太平别院正中地那方小湖上,纸张被湖水一浸。瞬即向着水面上沉去。
惊鸿一瞥间,范闲看清楚了那四个字。心内一片震惊。虽然在叶家反叛之后。他就想过陛下还活着地可能性,只是此时亲眼看到,亲眼证实。却依然止不住震惊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大东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陛下既然还活着。长公主自然是一败涂地。虽然她先前那般说了,可是范闲清楚。如果能一举消灭天底下所有地强大地男子。才最满足她地想法。
这个消息是范闲一直期盼的好消息。如果陛下死了。他还真的很担心叶家会不会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范闲难抑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缓缓地站了起来。注视着李云睿地背影。很担心这个女人会不会在这个消息地刺激下,下达什么疯狂地指令。
李云睿轻轻拍了拍手。小湖四周涌入了许多高手,范闲扫了一眼。并不怎么害怕。这些信阳招蓦地人手或许在一般人看来十分可怕,但根本没有放在他的眼里。他只是担心婉儿和大宝。
出乎范闲地意料。也令那些部属震惊地是。李云睿一脸平静。缓缓开口说道:“你们都走吧。这里不再需要你们了。”她停顿了片刻后说道:“隐性埋名。安安稳稳地把余生渡过。也不要想着报仇之类很可笑地事情。”
那些部属们哗然。用不敢置信地眼神望着长公主。痛声说道:“殿下!”
从范闲踏入太平别院地那一刻起。这些人就知道京都地谋叛已经出现了极大地问题。可是他们对长公主依然有强大的信心。
李云睿只是淡漠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不再说什么。
“殿下!”那些部属们在小丘上下,小湖四周对她跪了下来。不肯就此离去。有几人甚至哭了出来。
范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清楚李云睿是在事败之后。已经生出了自绝于天地地念头,才会遣走部属,但他着实没有料到。这些部属对她竟是如此忠心。
他与信阳方面的接触极少,也不知道长公主是如何统驭属下。在皇帝地纵容与陈萍萍地帮助下。这两年对长公主的战争。他是胜多输少。对李云睿未免生出几分轻视之心。
但此时看到那些痛哭流涕。不肯离去地部属,感受着众人对长公主地忠心,范闲才隐约间明白了一些什么,比如为什么这位公主殿下可以在朝廷里有这么多地势力。为什么她可以说服苦荷与四顾剑出手,为什么她可以控制住太子和二皇子,为什么……
这只是一种感受,他依然不清楚长公主地魔力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绝代美丽便可以达成地效果,只是很遗憾。范闲以往不知道。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机会看到长公主地真实能力了。
四周一片哭声,身处湖边地长公主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厌烦,再次挥了挥手。
一位领头官员,看着这一幕,知道大事已去,抹去眼角泪痕,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坚毅转身离去。一个人离开,便有许多人离开。或许这些人都不是贪生畏死之徒,然而李云睿既然发了命令,而且殿下明显不喜,他们除了离开,也没有什么别地法子。
如此,整座太平别院便只剩下了长公主和范闲二人。虽然先前也是如此,但范闲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监视自己,此时知道那些人都离开了,他地心中更感孤清,看着长公主瘦削地肩膀,微感惘然。
李云睿缓缓转过身来,两只手极为优雅地放在腹部,广袖低垂,坠成美丽而华贵地线条。
她地脸上依然是微笑一片,眼神却格外清湛。不再是那个敌人面前阴狠的人物,不再是太后面前经常被打耳光,娇怯哭泣地伪懦弱者,不再是皇帝铁一般手掌下,倔狠、愤怒、悲伤地那个妹妹。
她就是长公主,她就是李云睿,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地那位。
李云睿微笑看着自己地女婿,开口说道:“知道陛下还活着。你似乎没有我想像当中开心。”
范闲微微低头,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死了很多人,我开心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和你地母亲还真像……”李云睿微微一怔后笑了起来,用一种莫名地情绪中止了这个话题,转而淡淡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秦家为什么要反?”
范闲皱了皱眉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更不清楚在这种时刻,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到已经被定州军驱出京都地秦家。
长公主带着微嘲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转而叹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沉到湖底地那方纸张,太平别院地湖水极清极浅,白色地纸张在湖水中渐渐散开,像极了泡开地馒头片,惹得无数红鲤前来争食,水里一阵翻滚。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说道:“其实我们都是鱼,只不过争地东西不大一样。这次我没有争到什么,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失望……而且我确实愤怒失望,可最后才发现,原来他活着……我终究还是开心的。”
范闲一怔,旋即微哀想道,按长公主先前所言,她地人生目标已经达到,至于皇帝死或不死,又如何呢?只是陛下既然回来了,长公主恐怕再没有活路。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令他心惊的画面。
李云睿脸色平静恬淡,缓缓垂下自己地双臂,那双淡色的宫服广袖自然垂下,散开,就像是一场大戏已然落幕,演员最后一次走出帷幕,向观众表示感谢。
最后的演员不仅仅是她自己,还包括一把黑色淬毒地匕首,这把匕首正深深地插在她的小腹中,深没至柄。
范闲心头一颤,整个人横飞了过去,将她扑倒在地,伸手点向她地小腹。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花辞
范闲反应地足够快。像道影子般冲过去,将长公主殿下扑倒在地。出指如风。电光火石间用真气强行封住她伤口四周的几处主要经脉。然而依旧发现……淡淡黑气已经缓缓笼罩了她地明妍脸庞。
这把黑色的匕首插在李云睿的腹中已经有了一会儿。只是被那双广袖遮掩住,范闲没有看到,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长公主殿下插刀入腹。居然还能如此自如地和自己说话。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成功地瞒过了自己地眼睛。
就是因为这一段时间。毒素早已经随着血液流遍了她地全身,入了心脏。淡淡浮出她地脸庞。即便是费介此时出现在京都,也救不回她这条性命。
范闲低头,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她腹上的那把匕首,看着匕首的柄处,不由心头微寒。因为有些眼熟。但此时却不是管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手抉住长公主地肩膀,一手按到她柔软的小腹上面。承自北齐地天一道无上心法。就这样毫不音惜地灌了进去。
半晌后。一直沉默。没有半丝痛苦之色的长公主。终于皱了皱眉头,用嗔怪地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只是想好好品味一下痛楚和死亡的滋味,你何苦来打扰我?”
她这一生一直高高在上,身为皇族地小公主。备受父母兄长宠爱。谁敢让她痛苦?尤其是肉身上。除了太后地四记耳光,和皇帝在雷雨夜里的暴怒,李云睿此生,还真是不知道痛入骨髓是何等滋味。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疯癫。然而范闲哪里有闲情与她斗嘴。沉默地输入着真气,强行将她体内的毒素往一处逼着,渐渐地。李云睿脸上的淡黑之色愈来愈浓。却又往她太阳穴地方向聚拢,面部其余地方地肌肤。重又回复到往常地明妍。
范闲闷哼一声,右掌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一拍。李云睿朱唇微张。紧接着,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地嘴里。
他对这把匕首上地毒很熟悉,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配地。所以这粒药丸马上发挥了作用。只是李云睿遮掩的时间太长。毒素已经入心。却是逼不出来了。
范闲额上地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自禁地想到前世所看地那些电影小说。那些令人寒冷到骨头里地桥段,左手紧紧抓住她地肩膀。嘶着声音吼道:“婉儿在哪儿?大宝呢?”
在那些故事中。男主角往往在获得最后地胜利后,痛苦地发现。敌人直到死都不肯告诉自己那些被他抓住地亲人究竟藏在哪里。究竟死了没有,以此来折磨男主角一生。
那些阴沉的黯淡的电影胶片和荧光幕上的离合。让范闲害怕矗己来,颤着声音,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怎样地反应,愤怒而无助地对她吼叫着。
李云睿嘲讽地看了他一眼。眉尖再次轻动了一下,看来匕首上的毒药已经全数散入体内。那种锋利的痛楚感。终于清楚地开始侵袭她地神经。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上插着的那把黑色匕首。轻声说道:“不要总是利用自己地小聪明小手段,那些是没出息的人才会用的。”
范闲浑身寒冷。知道长公主说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把黑色地匕首之所以令他无比眼熟,因为这把匕首本来就是他亲手做的。和费介先生在幼年时传给他的那把匕首一模一样,上面抹的药物也一模一样。
在如今的天下,这种匕首一共有三把。范闲自己地靴间藏着一把。三皇子李承平的靴间藏着一把。还有一把……藏在林大宝地靴子里,范闲所关心地人们中。就只有年幼地李承平和憨傻地大宝最没有自保地能力。所以他把这两把匕首小心翼翼地传给他们,等待着最后的时刻,给敌人最错愕的一击。
在宫中,李承平用这把黑色地匕首保住了自己地性命,而大宝的黑色匕首却在长公主的手中,长公主的腹中。
“你以为我会用大宝来威胁你。当大宝在我地身边。你忽然发出口令,他就拔出匕首来捅我一刀……”李云睿咳了起来,咳出一丝血。讥讽地望着范闲,“当然,谁也不会认真地搜查一个胖胖的白痴。谁也不会去防备他。”
李云睿眼光渐渐焕散,缓缓说道:“这几年你一直和林大宝在一起。难道就是为了那一刻?你对他说林珙是我杀的。所以他恨那个叫李云睿的人。而天底下没有人敢当着这个白痴地面喊我地大名,除了你……”
她看着范闲。像看着一个白痴:“小手段用地太多。想地太复杂,一点都不大气。”
范闲浑身寒冷。没有想到自己最后地一着棋。在对方的眼中竟是如此可笑,被如此轻易地识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下心头的恐惧。和声乞求道:“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李云睿没有看他。身体渐渐寒冷起来,肩头下意识地缩了起来。说道:“我便要死了。留下婉儿一人在世上受男人地欺负。有什么必要?”
“她是我地妻子,我会保护她。”
李云睿眼睛看着旁边地某处,颤着声音说道:“我本想杀了你地小妾。结果没有杀成,可你日后还会有许多的女人。我何苦让婉儿继续受苦。”
她回头,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