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妄想曲-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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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范T不快,不会为了胤禩纠结!
少年苍白精致的面容缓缓涨红,呼吸越发困难,唇齿微微张开,即使在晕迷中手也努力去拨掐在他脖颈的手。
康熙紧紧的抿着唇,只要再用力,很快眼前这个少年,或者是,两生的冤孽就会在眼前消失……到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冷情理智江山为重的圣祖仁皇帝!没有人会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亦没有人会知道他曾做出如此毁灭人伦的罪孽!
康熙的手越发颤抖,少年挣扎的越发厉害,却终究是未曾清醒。毕竟那种程度的厮打压制……胤禩伤的着实不轻。
少年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精致的面庞上渐渐显了青色。康熙心中猛地一疼,如针刺如刀割,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少年终于咳了出来,一口气缓缓的顺了过来。
康熙不可置信的瞧着自己的手,终于苦笑起来。
竟然舍不得他去死?怪不得无法自控!
原来如此?竟是原来如此!
爱新觉罗家都是冷心冷情之人,奈何偏偏却出痴情种!不动心则已,动心则是万劫不复!
太宗为了海兰珠甘愿葬送江山,顺治皇帝为了董鄂氏视皇位如尘土,爱新觉罗家的人,一向绝情如此,疯狂如斯!
那么,这颗两生未动的心,竟然牵系在了胤禩身上?鄙薄其母,却为其子动心?当真是何其可笑?
康熙踉踉跄跄的离开乾清宫偏殿,竟然只觉无颜再见那个风华如玉的少年!
却不知,在他身后,胤禩缓缓的睁眼,眸中满是讥诮!
皇父?皇?父?前生许是还看不开,而今都算什么?
前世的胤禩还相信父子恩义兄弟手足,今生的胤禩只记得那彻骨的怨恨与不甘!
这世间,只有胤禟一人从来不肯背弃胤禩!余者父子无恩义,兄弟不手足!
胤禩右手缓缓的摸上方才塞在明黄锦褥下的紫翡玉环,眼睫微沉,唇角勾起一抹笑。
小九,八哥即使什么都没有,可还有你!
他让胤禩痛苦一生,那么胤禩要他百倍千倍的偿还!
所谓帝王,皆是宁可负天下人,而不可天下人负我!康熙更是尤甚!
儿子他可以不要,可却容不得儿子不认他为父!原本不过是想要借此牵制康熙,暗中消磨他的势力。而今……
如此境况虽非所料,但又未尝不可利用!既然康熙未曾掐死胤禩,那么胤禩于他……定然有用!
胤禩的手紧紧的握住玉环,双眼紧闭,一番计划业已成形!只是,胤禩低低苦笑,小九,八哥的心已经彻底的黑了,冷了。只剩下了彻头彻尾的恨!这狰狞刻骨的恨意,即使是胤禩也不无心惊!
权势可以谋算,利益可以谋算,竟然连自身也可以谋算。八哥还是你敬爱的八哥么?日后,你见到这样的八哥,可会失望?
太医战战兢兢的为胤禩开药调理身体,胤禩神色不动的瞄了那太医一眼,能够于此时来服侍,要么是康熙心腹,要么就将是个死人!
揣测于圣祖皇帝爱颜面的程度以及这些年的经营,胤禩更相信是后者。胤禩缓缓的笑了起来,那太医身体细细的发抖,心里绝望越重。皇家秘辛入眼,前途不止无亮,性命亦难保全!
胤禩心中一动,“爷伤的怎么样?”
那太医一脸惊慌的瞧了胤禩一眼,才道,“爷您这伤主要还是在内里,心气太盛气血冲浮,,最好卧床休养几日。”
胤禩一笑,慢慢说,“卧床啊?爷可不爱这儿,给爷换种药吧。君臣辅佐总得合适不是?”
太医倒也是个聪明人,一瞬间就捉住了这话里的意思,连忙赔笑道,“爷您只要小心调养,定是无碍的。若是换了方子,怕是血气不足,日后……”
胤禩眼睛微微闭起,缓缓道,“日后还要麻烦你呢。”
那太医得了胤禩的保证,犹如绝望中看见了一丝曙光。极快的换了方子,亲自熬了药。着小太监捧着,一路送了过来。
恭亲王染病与养心殿偏殿修养的事情就这么传了出去。而钦安殿中的康熙却半点都顾不得了,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胤禩,胤禩……两个字在舌尖心口转来转去,从惊慌失措到黯然莫名。
胤禩的性子看似和软,实则最是执拗不过,且不说昔年,就是昨日之事,也足以让胤禩铭记平生!
且不说初初动心就机会全无,单只说爱新觉罗家列祖列宗在上,他爱新觉罗玄烨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乾清宫偏殿之内,胤禩端起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又从捏了几个裹好药丸子,一手慢慢把玩。
不一会,许是药性上涌,胤禩放下帐子,卷紧了锦被。在空间彻底与外隔绝的一刻,一张小小的纸条出现在胤禩手中,细细密密两行小字,胤禩瞧了淡淡一笑,而后就毫不犹豫的将那纸条吞了下去。
约莫一个时辰,胤禩醒转。动作缓慢却坚定的为自己换衣,夏日衣衫单薄,胤禩只在中衣之外加了一袭宝蓝色常服,越发衬得脸色苍白如雪。
向外走去的步履有些微的踉跄,细密的汗珠渐渐渗出额角。果然不出所料,偏殿门口不过是正常的御前侍卫轮值。一出殿门就被御前侍卫拦住,侍卫的声音是恭谨的,意思也是明确的,皇上体恤王爷病体不易移动,还请王爷回偏殿休息。
胤禩不过是淡淡一笑,“本王有要事需要面见皇上,误了国家大事,你们担待的起?”
两生的气势沉沉压下,侍卫不自觉就让了路。
康熙此刻已经回到了乾清宫,不能不回。金川用兵刻不容缓,主帅至今未定。胤禛理清了户部的钱粮,正与康熙商议主帅人选。
胤禩就这么闯了进去,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康熙神色一震,双眼下意识的躲避了胤禩的灼灼目光。
胤禩没有行礼,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做如此大的动作。
康熙轻咳了一声,“你来做什么?你……身体可好?”
“臣病况如何,皇上不是最清楚么?” 胤禩眉眼微挑,尽是冷冷嘲讽,“臣此来,为的是金川主帅。”
胤禛不明所以,却恍然觉得定是有什么发生在了眼前二人之间。康熙确是神色一凛,胤禩这几日坐困宫中,今日召胤禛议事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胤禩怎地消息如此之快?
康熙眼神越发幽深,“你可有人选?”
胤禩清浅一笑,道,“臣认为,钮祜禄氏丰升额堪当大任!”
与胤禛此生出身同族,却由胤禩推荐,以康熙的谨慎胤禛的多疑就不知敢不敢用!胤禩敛着的眉眼下,微微闪过可惜……可惜了丰升额这么个纯臣!
康熙眉峰紧皱,难道丰升额也是胤禩一党?而今兆惠远在回部,富察家不益再有军功,丰升额本是最好的人选,可却是胤禩亲口推荐?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只不知这究竟是虚还是实?
康熙转念就暂且将此放在一边,柔声道,“你不舒服,且回去吧。”
胤禩摇了摇头,“宫内不该是臣养病之所,臣请回府修养。”
康熙面色倏然一变,他胤禩在宫内尚能消息灵通,若是放他回府,岂不是蛟龙入海?于金川用兵之际,若是再给胤禩的人插手了兵权?
帝王的警觉瞬间压过了那点怜惜,康熙猛地一摔折子,“朕命你在偏殿修养,你想抗旨么?”
胤禩眉头紧皱,“十二是弘历的儿子,不该常住乾清宫偏殿。”
胤禩摇摇欲坠,能强撑到如今尽皆是药性之力。胤禛只觉得这人的面色越发青白了下去,额角尽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滴。
康熙神色一僵,胤禩却倏地眯眼……若论揣摩心绪,何人能出廉亲王之右?那人眼中闪过的似尴尬懊悔,竟然还有极不合时宜的疼惜。
与此同时,胤禛倏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看清了,胤禩耳侧……恍然竟是齿痕!瞬间警觉起来的胤禛蓦地上前一步。张口就要告退,有的事情即使他是世宗皇帝,也不该知道。
否则,以自己皇阿玛爱颜面的程度,迁怒于己已是必然。
胤禛的举动却引起了胤禩的注意,胤禩冷笑,发现不对想脱身?由得你么?
少年摔倒在殿内的声音果然引起了帝王的注意,胤禛一句话憋在舌尖绕了几绕终究是没机会出口。
康熙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却又蓦地定住。胤禩勉强撑起身体,仍旧执拗道,“臣请回府修养!”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很糟糕,求虎摸
☆、康八(完)
康熙神色变幻,低头瞧着眼前少年紧抿的唇线,眸中异样深沉,许久,才平静的道,“胤禩,你若不喜欢乾清宫,朕换个地方给你住。”
胤禩心神一震,猛的抬头,康熙缓缓附身与少年平视,“毓庆宫?重华宫?还是……储秀宫?”
胤禩愕然,继而心中一紧。毓庆宫是昔年太子东宫,重华宫昔年弘历倒也曾住过……可那储秀宫,虽然空置,可分明是分属帝王后宫!更甚者,是昔年良妃居所!
胤禛神色蓦地一变,瞧着胤禩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胤禩神情怔怔,眸中显了些许空洞,心头却是诡秘的估量!
康熙扬声唤道,“来人!”
侯在门外的内侍应声而入,康熙视线紧紧锁住胤禩双眼,道,“侍候恭亲王去储秀宫修养。”
两个内侍躬身就来扶胤禩,胤禩精致的唇线缓缓弯起,与之不符的却是少年有些凄厉的嗓音。声音虽然不高,其中的怨毒不甘绝望痛恨却挥洒淋漓,“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胤禩用力甩脱内侍的扶持,然而夏日衣衫单薄,用力牵扯间刺啦的裂帛之声传来。
胤禛一打眼正看清那锁骨下的青紫和脖颈上的五指掐痕,当下就激灵灵一个冷战。然而,还不等胤禛多想,就看见康熙面色一变,疾步走上前去一个手刀敲在胤禩后颈上。
胤禩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少年滑落的身子跌在了康熙怀里。
康熙却紧紧的闭了闭眼,然后一手轻轻的划过胤禩的耳际,然后将胤禩的衣领拢好。只是那神色间莫名流转的温柔,让胤禛既惊且骇!
康熙脑中几乎是嗡嗡作响,一个声音在说就这么废了他将他留在宫中,一个声音在说这么对待心头所好于心何忍……然后,那满心的矛盾就都化作胤禩晕迷之前的最后一个眼神,刺骨的薄凉阴冷的怨怼浓郁的仇恨!
康熙的心骤然一疼,胤禩……他恨朕!终于在胤禩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可却是恨!
两个内侍扑通的跪下……他们看见了什么?恭亲王身上那印记,还有皇上的态度,无一不是他们的催命符!
胤禛心头苦笑,胤禩,胤禩,你……好手段!
胤禩用心不可谓不缜密,先是在皇阿玛心中将那分微薄的情分彻底清零,而后呢?在一点点累加印象……可惜,圣祖毕竟是圣祖,兵行险招也总会有些许意外!也许,如今这状况就是失控了的后果?
于是,在自知前途难测的时候,胤禩他还要阴自己一回!什么是帝王之心?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被另一个儿子撞破?皇阿玛那是什么心性?
胤禛默默叹息,胤禩有才,有能,只可惜无论哪一世,都是有命无运……今生更是惨烈,如此落在皇阿玛手上,日后朝上还有恭亲王么?
康熙的目光已经沉沉的转过来落在了胤禛身上,胤禛微微敛眉跪下。
康熙静静瞧了他半响,终于道,“金川主帅,就选钮祜禄氏丰升额。”
胤禛低头领旨,康熙一手摸了摸胤禩脖颈见青紫的指印,道,“待到金川事了,你就去建陵吧,无事不要回京。”
而后,康熙挥了挥手,“这两个奴才,堵嘴处置了。”
胤禛离开乾清宫时,心头难得的闪过一抹可惜,而后却恍然觉得自重生以来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大石彻底的移开。
以皇阿玛的秉性,胤禩得位的可能微乎其微,自己终于能放下心了。因为,唯有天下至尊绝对皇权才能彻底的掌控住胤禩,堂堂的圣祖仁皇帝绝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蠢事。
而自己,撞破了此事定会被冷待一时,但他爱新觉罗胤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储秀宫内,清幽的冷梅香气萦绕着整个内殿。描金绣帐内,胤禩正沉沉的昏睡。
康熙眉头微皱,坐在床边,静静沉思。作为八岁登基的圣祖仁皇帝。康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风雨。幼年时不得不隐忍筹谋,少年时意气风发,中年时励精图治……还有晚年时,诸子夺嫡!
第一次正视皇八子胤禩,就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可惜,那时的胤禩还不懂帝王之心……连亲手教养的保成都能舍了,何况是一个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
胤禩的眉心忽地蹙起,精致的面容一瞬间扭曲起来。康熙一惊,胤禩似乎是魇住了……康熙未及多想,就细细的拍哄起来,犹如当年与皇太子胤礽的父子相亲。
渐渐的,胤禩终于安稳了。康熙长舒了口气,唇角不禁勾起淡淡苦笑,心中极为复杂。良妃出身罪籍,却曾经是蒙古亲王之女,懂趋避识大体。胤禩侍母至孝,自己刻意挖良妃的出身,可不是在胤禩心中狠狠的剜刀子?
心中烦乱渐渐化成一片松软,康熙轻轻替胤禩抚平了眉心……胤禩,你且容朕再想一想如何?
朕不是太宗世祖,你也不是宸妃孝献,就容朕再想想你我该如何相处。
胤禩醒转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描金绣帐,而后,渐渐入眼的陈设让胤禩若有所悟,果然……是储秀宫!
胤禩冷着一张精致的容颜,牙关紧咬,几乎咬出血来。胤禩还要忍,还要等!
人心最不可控,即使是圣祖皇帝,也不可能没有一丝弱点。
他爱新觉罗胤禩两生两世,于揣摩人心几成本能。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虽然似乎有些荒谬,可那种情绪竟然真实存在于康熙眼中!
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有一种铭心入骨的疯狂,而胤禩,就要将这一种疯狂利用到极致!
康熙一心只想理清与胤禩的相处之道,奈何却未曾想到胤禩不给他丝毫的时间。
是夜,夜宿乾清宫的康熙被内侍苍白着脸色唤醒。恭亲王病体沉重,形势危殆!康熙几乎顾不得帝王体面,匆匆扯了衣裳就冲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内殿的床榻之上,少年面色惨白,气息极为微弱。康熙一入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满床的血渍!
少年左腕之上包裹的纱布不一会儿就被鲜血浸透,太医急忙再次拿干净的纱布替换包扎。然而,止血的药粉刚刚洒在腕上,就被鲜血冲开。
康熙看的分明,少年腕上伤处,分明是咬痕!康熙牙关几乎咬出血来,胸口血气翻腾。胤禩,胤禩,你竟然如此……宁可放弃这一生,也不肯妥协么?
胤禩迷蒙的睁眼,淡淡的弯起一抹冷笑,而后放心的跌入黑暗之中!既然不能顺心的活,那就安心的死……生生死死,胤禩看得开!
一条天赐的性命,一份转世的机缘,赌帝王的痴迷之心。赌的是心,赌的亦是命!成了天下在皆在胤禩之手,败了亦能与小九泉下相聚。无论生死,胤禩都不曾输!
康熙身形一晃,神色终于颓然,低声道,“待你好转,朕……送你回府!”
钮祜禄氏丰升额果然不愧是能臣良将,金川形势不过数日就传来捷报。待到大军回京之时,已经近了冬季。
胤禛交接了户部事物,一车一马离京建陵的那一日,正迎来那一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管家刘全在外赶着车驾,胤禛手拿着一卷金刚经,默默研读。
马车刚出城就停了下来,胤禛手上一顿,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前面是恭亲王的车驾。”
胤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