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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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白 (10)
高斯岛两大阵营战役打到第三年,牟勒家突然增加了不少非常厉害的武士,伊索帕斯家族和其他几个家族的军队在盖亚火山附近被牟勒家击溃,残兵退回的时候,两个哥哥选择了留在边境的冰火城。我和几名随从返回了长鲸海岸。那虽然是夏季,却在家族里遭遇了首次的严冬。
那刻起,我惊讶的望着他们,曾经在我和哥哥顺利的时候,发誓会倾家族之力支持我们的父亲和继母,我明白了欧亚的一些偏激言辞的由来。
一年蛰伏后,莫纳联合其他家族,再次高举挑战牟勒的旗帜。而欧亚和一群能干的青年贵族们,发现了更大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被揭露,高斯岛的十大家族再次联合,同时更多的庞大势力支持遏制牟勒家族的扩张和崛起。
这个秘密是:牟勒得到一个邪恶角魔的帮助。
相继更多的人,目睹了一些头上长角的怪物在牟勒的高级将领中,他对求助于邪恶力量的事实甚至不加隐瞒,高调行事,也许他认为胜券在握。
后来,这种头上长角的怪物一直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人们给它们取了个名字,叫魔仆。来到大陆后,我在昔日城南屠杀了数名魔仆,人们惊叹我的勇气和镇定,他们如何知道,这是我都数不清和魔仆第几次作战,我以前见过那种怪物。
高斯岛组建起前所未有的庞大联军,聚集了十八路大军,攻打牟勒家族的大本营,还有高斯的土著和拥有强大能力的人们参战。也有像我们一样银龙的追随者参战。那时候,银龙还没有给予我们任何能力,我们必须依靠血肉之躯和来自异界的强大种族对抗。
一群凡人,一群挥舞武器的人类和角魔的势力对抗起来有多艰辛和困难,这不是用语言能描述的。这场战争我们又打了六年,开始联盟的一百多个家族,剩余下不到三十个。军队从百万之多,到最后十几万人。
魔仆和牟勒家族这样的党羽却越来越庞大。更多的投机份子和小家族开始倒戈,他们投靠了几乎取得胜利的角魔。
欧亚和莫纳所在的联军已经攻打到牟勒的主城附近,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长鲸海岸的父亲大人,他做了一个最聪明和最可耻的举动,他在城堡里宣称效忠牟勒家族,伊索帕斯家族从此效忠牟勒家族,效忠强大的高斯王牟勒。
同时,父亲停止输送武器和粮草,停止一切支持。
当时,我们几乎遭到周围同盟军的围剿,欧亚以犀利的谈判和誓言说服了对伊索帕斯军队攻击的前同盟们,获得了缴械撤离战区的机会。
伊索帕斯家族的军队交出了武器,在几位大家族首领的护送下,撤离了交战区。
麦克白 (11)
当伊索帕斯军队离开交战区不久,我们日夜赶回长鲸海岸的路上,被牟勒家族的军队包抄围攻,欧亚和莫纳重创,突围后不久相继丧命。
这就是我曾经的两个兄长的故事,他们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小子,我们仅仅是他们的一项投资,当没有希望的时候,投资人是可以放弃我们的。高斯岛没有血缘纽带,只有投资。”
“小子,好好照顾好自己,别相信冰火城里的两个老东西。”
“如果他背叛过别人,那他就会同样背叛你。”
那天也在下雨,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为我的两个勇士哥哥嚎啕哭泣,我站在雨里伤心欲绝。我手持断剑冲回长鲸海岸,对着高高王座上的父亲破口大骂,把所有歹毒和仇恨的话语全部宣泄出来。
他和那个演员继母惊诧莫名,然后知道我两个兄长丧命归途后,泪雨滂沱,诅咒发誓要求我为他们复仇。父亲决定不再向牟勒家族屈服,要向他们复仇!
我相信了他们。
因为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叫了十几年母亲的女人。
我带领一百名效忠我和哥哥的勇士,带着最好的武器和装备,再次冲进雨里,我要赶去战区,发誓向牟勒家讨还血债。
结果如何?
你万万想不到的结果。
我和一百名部下离开长鲸海岸不久,就被十倍敌人伏击,我们全军覆没。
牟勒家的士兵用长枪将我刺穿了三次,我听见一个人在说,“伊索帕斯家的三头虎鲸都死了,老家伙承诺的条件达到了,独角鲸是牟勒家的了……”
我能做什么,才能不让胸膛裂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充满了不平和怨恨。我和哥哥在为家族浴血奋战的时候,父亲却在考虑如何放弃我们,如何和敌人签署降约。好啊,好一个血缘关系!
我以为我会和欧亚,和莫纳一样,成为无人知晓的牺牲品,成为一个猥琐苍老的男人最灰暗的抉择下,无奈的牺牲品。
在我弥留之际。银龙家族似乎返回了这个领域,我恍惚看见了一头飞翔在空中的银色巨龙,它划破黑暗,给我带来希望。
几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联军得到很多强有力盟友的支持,突破牟勒家的主城,牟勒家首领无一漏网,尽数被屠。当牟勒家失败后,人们见一个红衣女子跃下几十米的高塔,朝汹涌的海崖下跳去,在空中,她变身成一头流淌着鲜血的红色巨龙,鼓动巨翼,离开了高斯岛。
人们猜测,那就是支持牟勒家的角魔,它也许意识到有其他龙族和强大种族的介入,它的信徒失败后,它冷酷的独自逃命去了。
麦克白 (12)
作为银龙守护者,伊索帕斯家唯一挑战角魔的合法继承人,我手持重剑,全副武装,带领我的亲信,杀进长鲸海岸,向我的父亲致意。
当着他的面,把那个欺骗了我一生的继母杀死。然后将他踏翻在地,“你不应该抛弃我,就算你抛弃我,也不该祈求我速度去死!你招来的牟勒的军队!你亲手害死了你的三个儿子!”
我的声音因为痛苦和对命运的不甘而发抖,我大吼着质问着他,似乎质问百般嘲弄我的命运,“为什么你这么残忍,我们是你的儿子!”
“我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让我活下来。”这个猥琐的老男人哀求着。
“我不怕死,父亲,我真的不怕死,父亲!你告诉我,有人威胁你,我愿意为你而死,但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怒吼着,“现在看看,到底谁是胜利者?”
“我怕,我怕啊!它们当时几乎胜利了!没有希望啊,当时!”他哀求着。
“你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的家庭,你既然会放弃我,为什么要养育我?难道我真的就是你的一项投资?如果没有预料的回报时候,你就会将我放弃吗?为什么?”我痛苦地叫嚷道,“希望?希望?难道我们三个人,我和欧亚、莫纳,不就是你的希望吗?家人,应该互相作为希望的,你不是我父亲!”
我大吼着,亲手将宝剑刺进父亲的胸膛。
我恨你,父亲,我恨你!
我用脚将他的尸体踢落长阶。
我弑父后,被高斯岛贵族议会流放至游荡着犯人的鬼魂岛,苦苦挣扎了八年。随着艰苦而孤独的日子,我逐渐变的多疑,嗜杀,冷酷,薄情寡义。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父亲,我悔恨地跪在海滩上,发誓祈求银龙玛格硫斯不朽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银龙似乎没有听见我的祈祷,他没有给我回应。
后来,我游过了海峡,返回了高斯岛,作为一个雇佣武士,一个自由骑士,用手中的钢剑苦苦求生。我仇恨一切世间存在的东西,仅仅依靠本能在生存。逐渐的,本能已经无法压抑越来越强烈的孤独感和彷徨,我愤怒为什么上天给我这样一个家族,为什么让我降生在高斯岛这个魔鬼丛生的诅咒之地。
家人就是我的希望,而我没有家人了。没有希望的生活很痛苦,直到有一天,银龙玛格硫斯不朽又出现了。
我通过银龙家族的魔法,看见了艾慕黛和危机中的席可法家族,看见了这个自己梦想了一生一世的家族,梦想了一生一世的父母,我接受了银龙的提议。
我又一次经历了女人的,重获新生。
麦克白 (13)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我洗尽铅华,重获新生。
“洗尽我心中的仇恨……让我能爱别人……”,这一刻来临之际,我对着无际大海高喊,“让我学会爱……”
那喊声随着海啸一样的巨浪轰鸣而至。
高斯岛有火山和冰河,对吗?
对,火山在我的胸膛里,冰河在我的过去。
死亡,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我害怕被抛弃,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游荡,我害怕亲人背叛我,放弃我。
我害怕。
艾慕黛,我曾经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其实,我并不比你们更坚强,因为你们的信任,使我勇往直前,毫无畏惧。
艾慕黛,是你给我寂寞的心重聚勇气。
银龙啊,让我寻找到不离不弃的爱,让我学会爱……
我曾经是个弑父者。克洛狄乌斯伊索帕斯低着头望着艾慕黛。山洞外面轰隆一声霹雳。冬天居然也有雷霆。席可法家的两名骑士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摆着,显然他们也对这冬日的巨雷所震惊。
艾慕黛依然没有醒来。
克洛狄乌斯倾听这怪异的巨雷,他两眼如火,我曾经是个弑父者。
我曾经是个弑父者!
北地的惊雷,轰隆隆震撼大地。
(第五十章完)
第五十一章克拉文(一)
高卢伯爵遇刺,生命垂危。自由议会数名元老遇害,昔日城全城戒严。街道上,广场上,城墙上,全副武装的军团士兵和身披红袍的国王禁卫军们来回奔跑着。昔日城里面一片肃杀,几乎每个城堡和房子都被搜索。
北境王派来的刺客团大多数伏法,被格杀于大竞技场,但是逃了三名狼巫。它们是白天以狼人的姿态逃出重围的,三头狼人有可能游荡在自由城的任何一处阴影中。
人们的恐慌和不安像黑市的流言一样悄悄蔓延着,很多人都向诸神和自己信奉的上苍恳求,不要让席可法家的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
宫廷和自由议会方面更是一团乱麻。王家学院新上任的院长凯恩中毒不醒,银眼家族暴出巨大丑闻,草原王后陈尸西斯大教堂。传言草原王回鹫鹰城调集军团,不久将来肃清王政。银眼家族的支持者叫嚣着立刻吊死凯恩。自由议会里的一小撮强硬派高喊着:要向北境王复仇!
中间派的议员们私下议论,“拿什么向扫罗复仇?东线战场牵制了不少军力和物资,后方银眼家族的草原王又怒气未平,北地的狼患和全境的洪水地震接踵而至,南面魔军刚被击退,这时候再北线开辟一个战场,和拥有数十个军团的扫罗决战?真不知道自由议会的强硬派们怎么混进的议会。”
麦克白 (14)
也有人振振有辞,“这是政治,政治是姿态和实力混合艺术!”
在这混乱和叫嚣声中,几名忧心忡忡的议员提交了一份议题,对于昔日城的防卫和危机提出一个不起眼的补充建议:建议撤消三十年来,昔日城议会和宫廷对某些家族的禁入令,同时赦免历史上的数十个家族,恢复他们的贵族特权。
这个小小的议题几乎没有引起议员们的注意,就被通过了。
议会里的莱文伯爵和几位贵族交换着眼神,马丁史林特伯爵重新进入自由城的障碍被扫平了,渡鸦堡到昔日城的道路畅通无阻。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原本和渡鸦伯爵交好的高卢,现在无法完成使命了。
“他会苏醒的,诸神已经让死亡的刀刃挥舞过他的咽喉,他在七万多人的面前,力屠一头狼人,奇迹已经出现,他当时没有死,现在更不会死,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莱文伯爵对身旁的亲信说道,更准确的说,是在自言自语。
席可法家的伯爵堡里,小克拉文正守在父亲的床边,难过的伤心垂泣,他拉着父亲毫无知觉的手,哽咽着,心里祈祷着父亲快快醒来。米莎和威廉也在一旁。席可法家的三个孩子就这么守护着昏迷的父亲,三天三夜过去了,他们的眼泪不停流着。
高卢依然没有醒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看不到一点好转,这使悲伤没有终止,更加令他们恐惧,高卢开始发高烧,浑身滚烫,米莎试图帮助大人们给父亲喂水,水一进入食道就引起痉挛般的咳嗽。米莎为父亲擦拭着,几次都忍不住抱着父亲的脖子放声大哭,把眼泪洒在曾经威严的父亲脸上,她伤心透了,哀号着像头被刺了一刀的小母狼,威廉强行把妹妹抱住。
“米莎,这样帮不了父亲,帮不了父亲。”威廉含泪劝着妹妹。米莎什么都不管,抓着哥哥的衣服号啕大哭,叫着父亲和妈妈,恳求玫瑰山谷的九神不要夺走父亲。
克拉文的脑袋发木,胸膛疼痛欲裂,他从来不知道,父亲会这样在自己面前倒下。
那在大竞技场与狼人搏斗的一幕,连同最后父亲长剑坠地,颓然倾倒的情景,成为克拉文噩梦般的记忆。他不用闭眼,时刻脑海里都重复着那恐怖的一幕,父亲在他和哥哥姐姐面前轰然倒地。
这就是伤心吗?克拉文问着自己,他拉着父亲失去知觉的手,一遍一遍问自己,这就是人们说的伤心的感觉吗?不,这根本不是伤心,如果是伤心,我应该知道心在哪里,现在,我的整个胸膛都像被人挖走了,脑袋沉重,眼前发黑,恶心欲吐,头晕目眩。
“妈妈呢?妈妈呢?”克拉文已经是第一千次问哥哥威廉,他有气无力地哀求般重复着。
麦克白 (15)
“妈妈快回来了,妈妈快回来了。”威廉总是这么回答,他自己也惊慌失措。
“克拉文,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让我摸摸你的额头。天啦……怎么这么烫?”一名使女注意到克拉文。
“我没有!我很好!”克拉文固执的叫道。
“你弟弟需要休息。”这话是对威廉说的,然后使女又对旁边的一名医学顾问道,“能给这个孩子配点安眠的奶茶吗?”
“我不喝,我什么都不喝,不要给我这些东西,我要呆在这里!”克拉文抗议着,他的反抗却越来越无力,他觉得天花上的吊灯都在旋转,然后,他也倒下了。
“诸神啊,小克拉文摔倒了。”
“没有事,他太疲倦了,有点受凉,睡觉就好了。”
“让我来照顾这孩子吧,我把他抱回房间,我会陪着他的。”
克拉文模糊听着人们惊呼着,议论着,还有人在摸他的脸和嘴,一定是米莎,只有姐姐才会这样摸他,这么温柔的。卡文高是个骗子!克拉文被睡梦侵占的朦胧间,他怨恨地断定着。我在这个世界,像只蝼蚁一般渺小脆弱,卡文高是个骗子!
“气温很低,也许是件好事,伤口没有溃烂。”一个穿院士袍子的男人小心检查着高卢的伤口。
“高卢大人的体温很高,这会把他有限的那点意识和生命烧光的。”另一个泰神教的神甫说着。
“用冰水,用绒布浸透,覆盖在大人的额头上,希望能守住他的意识,让他度过危机吧。”院士说道。
“让我来,我来。”这是米莎姐姐的声音。
“米莎,别逞强,听我的,你休息一会儿,睡一会儿吧。”这是威廉哥哥。
克拉文像个幽灵一般,浮在城堡里,随着一股未知的力量飘移着,他惊叹自己不是睡觉了吗?怎么还在城堡里游荡,还洞察着各个角落。
看,外面的天空阴暗灰冷,北风呼啸着吹着守城的武士们,家族的高级护卫们忧心忡忡守侯在城堡各处,默默无语,神色惨然。
看,父亲房间外面那扶着墙缓缓挪动的是亨伯特,他挣扎到距离房门不远处坐下,坐在两名卫兵对面,他的腰间又佩带了匕首。自从他受伤后,他这是第一次重新装备武器。他的眼里带着悲伤,眼圈发红。哦,亨伯特。
看,疯狗在城堡的护墙上如一尊石头雕塑,手里握着巨大的刀杖,北风吹拂着他的胡子和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