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为受-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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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的亲亲蓝!”由于喊得太过激动,头顶上的两根稻草又跟着摆动了几下,见到他这么滑稽的样子,昌延神君忍不住放声大笑。
大笑引来了昌延神君身旁一人的注意,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随着昌延神君的视线向他的方向看过来,当对上他那两根稻草时,嘴角抖了抖,然后眉毛也抖了抖,整张脸几乎是可以抖的地方都抖作了一团。
“神君,这天界什么时候也施行买一送一啦!”话者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的长相一般,却是满嘴痞气。
他看着这后来说话的人,虽然这人无论是长得还是口吻都脱不去个**样,可给他的感觉并不讨厌,但此时他并未想那么多,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昌延神君手里的大海蓝珍珠,他的亲亲蓝。
听到有人来救自己,呃,是有珍珠来救自己,蓝睁开绝望的双目,惊喜地看向来者,结果一双蓝眸对上他那两根黄毛时,就真真彻底地走到了绝望的悬崖,不想跳也得往里跳。
他看到他的亲亲蓝的眼中竟然露出那么绝望的眸光,心像是同时被万根针刺穿,突然一个轻跃,就跃到了昌延神君的膝上,无暇在意自身的变化,也不顾昌延神君变得锐利的眼神,直直用自己那双与同类不同的墨眸与之对视。
“放了亲亲蓝,我来代替它,无论你想怎样,我都毫无怨言。”坚定地,他竟然就那么对着昌延神君一字一字吐出自己此时的想法和要求,一旁的那个**相的副将惊讶地看着他,因为在他的不长不短的神仙生涯里,除了天帝,还没看见哪个神仙敢和自家的神君颐指气使地说话,何况,这珍珠还未修炼成仙,只是个拥了些灵气的灵物罢了。
昌延神君同样凝视着他,眼里有惊诧一闪即逝,但并没有因为他只是一颗难看的珍珠而有所鄙弃,忽而锐利挟着惊鸿的视线变得邪恶,举起手中被称之为亲亲蓝的珍珠,说道:
“代它磨成粉你也愿意?”
“愿意!”一瞬不瞬地看了蓝一会儿,他坚定地点头,他知道,自己喜欢蓝,真的喜欢,或许是从生下来就存有的自卑感,他喜欢蓝身上那种夺目的光芒,喜欢蓝为众珍珠所敬仰的身份,喜欢被人喜欢和围拥的感觉,喜欢蓝拥有的而自己倾其一生也可能不会拥有的一切,所以,他无畏于焚毁自身。
“好!”昌延神君竟然答应了,但是他接着又补充道:“为了防止你反悔,我虽然答应了让你代替你的……亲亲蓝,但是只有在你完成我对你的所有要求以后,我才能放了它。”看着手中那颗无论是色泽还是样貌都属上乘的天珠,昌延神君笑得越加邪气,只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想面前这颗孤勇的小珍珠对着蓝的称呼:亲亲蓝,忍不住邪气变狂笑,看得一旁的副将无所适从。
凝视着头顶笑得张狂的昌延神君,他考虑了一会儿,似是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因为与昌延神君谈条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谈不过他,要是谈崩了,不但救不出他的亲亲蓝,自己最终也很有可能性命不保,因此,为了不至于玉石俱焚,他只好点头屈辱地同意了。
看到他同意,昌延神君笑了笑,将看傻了的蓝放入锦盒,然后交给一旁的副将。
“景尔,今天你就来做我们的公证人,他从此就是我的仆人,直到他服侍到我满意为止,你便把这锦盒中的天珠交还给他。”说着,昌延神君就把装着大海蓝珍珠的锦盒交到那个叫景尔的副将手里,其郑重其事的样子,景尔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可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亲亲蓝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毅然决然地点头同意,完全忽视了昌延神君口中的那句“直到服侍到我满意为止”是对他判了无期徒刑。
看着景尔将装着蓝的盒子塞入怀中,确定蓝真的没有危险后,他才滚动着椭圆的身体将视线与昌延神君对接。没想到昌延神君还在看着他,事情解决了,此时他倒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晃了晃头顶的两根稻草,他想先从昌延神君的膝上跳下去,仆人哪有爬到主人的膝盖上不下去的?可是……望着那对于此时的自己绝对是悬崖的高度,他很是惊讶,自己刚刚是怎么跳上来的?
“你叫什么?”正在他犹豫着是否从这“万丈悬崖”纵身而下时,头顶再一次传来昌延神君那清冷中又饱含磁性的声音。
头顶的两根稻草又晃了晃,然后他就又滚回了原来的位置,抬起眼睛看昌延神君,双目相对,他似是才发现一般,惊奇于昌延神君比自己还要黑沉的眼眸,因为他的眸子里有着深谙不可探寻,所以就如玄宇一样,仿佛能吸取观者的心灵。
因为头和身子是一体的,所以他一晃身体就开始滚来滚去,因此他只能晃动头上的两根稻草,然后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口气中不无沮丧与悲痛,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珍珠,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名字,而且还长成这样,无疑,这两点是他心中抹不去的伤。
可昌延神君不这么想,只听他道:“这样更好,你既是本君的人,就应该烙印下本君的标志。”说罢,昌延神君就从怀里取出适才他帮助他解围时用过的那朵无双菊,菊瓣轻薄,只是上面沾染了厚厚一层血迹,血已干涸,无从知晓它的主人是归属于某个已死的妖孽还是此时正将其握于指掌的人……是前者吧,因为后者是那么的神勇,怎么可能流血。
无双菊在昌延神君手上慢慢幻化为一道金红相互交缠的凌光,交织缠绕间竟向着他的方向而来,直到抵达他的胸前,那道光芒才缓慢地停下来,但瞬即猛然穿透他的胸膛,一霎金红尽敛,只余他的胸中有什么在交割翻滚。幸好他只是一颗珍珠,否则就凭着那股劲流,他的胃脏早已将他冲突得只剩下一具空壳。
末了,只听昌延神君续说道:“此后你就是本君的仆从,名字暂且叫做易,”顿了顿,昌延神君用两根指头将易夹起来,让他与自己的视线齐平,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吩咐的命令你必须全部无条件地服从,否则,你的亲亲蓝……”
似是要挟的嘴脸易怎么可能不识的,眼中立显惊恐,急忙截道:
“不会不会!不会有否则,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天泉宫内不知从何时起安静地可怕,一众仙班都在向昌延神君这里猛瞧,见昌延神君回看他们,这些个拥有几百几千年道行的神仙竟都迅速做起潜伏状,生怕被斩杀在昌延神君的那双如同能够吸食灵魂的双瞳里。
就这样,无神仙敢询问他这个异形珍珠是怎么蹭进了天泉宫,他荣幸地成为了昌延神君的贴身仆从。昌延神君为了昭显其地位,为他取了这个名字:易。说实在话,易并不觉得昌延神君这是在昭显自己的地位,完全是为了他呼唤自己更容易一些,就例如此时:
“易,把适才神侍奉进来的高山灵茶端过来,本君渴了。”听到召唤,叫做易的畸形珍珠开始屁颠屁颠的跑着去端茶,嗯,是跑,因为他刚长出两条细细的小腿,而且,他还很诡异地从原本就不怎么受人待见的椭圆珍珠变成了现在这幅尊容:一个大脑袋下面却没有身子,只有四只细细长长跟豆芽菜有的一拼的手脚,总体看来很像一种昆虫,这种昆虫在自然界名为蜘蛛,只不过易此时是只身体长倒了的蜘蛛,从珍珠变蜘蛛,还真是一次质的飞跃。
每天看着和蜘蛛一样的易端着茶水糕点跑来跑去,昌延神君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反而在看到易唯一算作正常的头时,还很慷慨地大赞其魅力不凡。
其实这是在夸昌延神君自己,因为易那唯一算作正常的脑袋长得不像别人,正像他的主人昌延神君,只不过此昌延神君的头上标志性地长了两根和稻草一样的黄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长了一个同昌延神君一模一样的头,只是怀疑是昌延神君搞的鬼,因为在那次天泉宫宴会之上,昌延神君将他从妖界采摘而来的那支名为无双的金菊植入了他的体内,和名字易一样,昌延神君说那是地位的象征,但在易看来,确实同名字一样,是昌延神君控制自己的更好手段。
第四回 糖糕
更新时间2011…12…13 21:53:36 字数:3311
昌延神君轻啜了口高山灵茶,仔细品味了一阵,便也就兴趣缺缺地将杯盏放回了桌面,想了想,回头对着正为自己扇风扇得起劲的易说道:
“时已近中午,本君肚子饿,你去后厨将神厨做好的桂花糕端过来。”
易放下手中被摇得快散架的羽扇,看了看昌延神君,又看了看他面前桌案上还剩了一大碟子的糖糕,糖糕上面的糖霜足有两寸厚,糕点本就不大,也不知道这昌延神君是吃糕点还是吃糖霜,易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糖粒子就腻歪,因此心里不舒服,所以口中吐露的话语也就生硬了些。
他道:“这不还有糖糕嘛。”知道他富有四海,但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何况,自己这才一个下午,这进进出出昌延神殿已有二十几个来回,虽然腿细的看不出有没有被溜得更细,但是身体已经告诉他,自己很累。
随着易的提示昌延神君看向桌上的那一碟子糕点,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却并未对易的出言不逊而迁怒。
“嗯……”等了很久,昌延神君才如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也是,这么想想似乎有点浪费。”
易听了昌延神君这么明事理的话,眼中立即现出得意的波痕,可是他还没把自己那两根黄毛翘起来,就听昌延神君犹似补充地吩咐道:
“易,既然是你提醒了本君,那么这碟糖糕本君就赏赐给你了。”修长手指微转,就已把桌案上剩了一大半的糖糕递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易。
易下意识接过昌延神君“赏赐“给他的糖糕,嘴角抽筋,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昌延神君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的是这副表情,只淡淡勾了勾唇线,瞬即恢复面无表情。
“是不是嫌弃本君的赏赐啊。”清冷无澜的语气,易一瞬间就被这看似无痕实则冰冷到了极致的口吻冻僵,回过身后急忙用他那豆芽菜般的小手猛挥,以示澄清。
“既然不嫌弃,那本君就命你在一盏茶之内吃完所有糖糕。”说着已经端起那只剩下半盏的高山灵茶。
见此,易心中一急,也不顾手干不干净,拿起盘中的糖糕就往口里塞,塞得太急,两寸厚的糖粒子直往下掉,结果昌延神君半盏茶刚喝完,易也把半碟子糖糕吞进了肚子,只是吞的不够彻底,弄得满脸是雪白的糖霜。
看着如此模样的易,昌延神君忽然想到自己沾满糖霜的样子,嘴角竟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过来。”向着还傻呆呆站在一旁消化糖糕的易,昌延神君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过去听命。
吃的太快太多,易的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些,好不容易用他那俩细小的豆芽腿蹭到昌延神君身边,只见昌延神君的脸有些黑,可是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神君有何吩咐。”
等了许久也不见昌延神君回答,低垂的身体有些僵硬,然后就这么僵硬地抬了抬眼,却见昌延神君并没有撇开目光,而是如前一般盯着自己,觉此,易全身已不是僵硬可以言明,还有隐隐的害怕和恐慌,首先想到的便是昌延神君会不会由于自己服侍不利而将他的亲亲蓝磨成粉。
原以为昌延神君会就此挥剑把自己这个不懂得服侍主子的奴仆斩了,结果等了半天却见他从桌案上拿起一方白色软巾向自己的方向伸来,软巾碰触到自己的脸,易似是如被开水烫了一般,立即蹦开。
“神君,我、我、我不不是有意怠慢,我只是……”那布巾上不会有毒药吧,虽然自己是珍珠,但能不能中毒还未可知晓,还是先预防着先。
昌延神君不待易把托辞组织好,一把便将手上的布巾扔到易的脸上。
“擦擦。”毫无感情的语气如冬月的冰雪,直把易心中的那朵灿然金菊冻裂凋零。
接过手里那方软巾,软巾轻软柔滑,散发着上好的金菊浅香,易从没有用过如此好的布料,因此竟有些新奇地将它紧握在手中,不无羡慕的想要将它占为己有。昌延神君自是看出他的意图,并未说什么,只是催促他快些把脸上的糖霜擦掉,虽然那张脸不是自己的,但看到形同自己的脸上邋里邋遢的模样还是很别扭。
将脸擦拭干净,昌延神君旧话重提,吩咐易去神君殿后厨让神厨弄些桂花糕上来,说是自己这些天总吃糖糕吃腻了,如果能弄些新花样更好。易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心中却无比鄙夷地将昌延神君诅咒了一遍,无他,只是因为昌延神君总是将他不喜欢吃的东西“赏”给自己,而且通常都是些甜品,易也觉得奇怪,昌延神君据说是这天界之中最勇猛最无敌的一位神仙,却出奇的喜欢女孩家家爱吃的甜食。
出了神君主殿,易向着后厨方向去找神厨,通过这些日子的交涉,易已经和后厨那个专供昌延神君茶点的神厨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说朋友其实并不合适,或许称之为同事更好些。
来到后厨,同事神厨正在那里拧眉对着一堆白白软软的面团冥思苦想,满脸苦大仇深,仿佛是这面团欠了他几个世纪的银子。易知道,他是在想方设法的研制新式糕点,否则他的下场和从前那些神厨不会出现二致,只有死路一条。
昌延神君嗜血,这一点易曾经并不知道,但从他的下属以及这个神厨等多方面可以想象的出,他对得起他这个天界第一的绰号。
看着拧眉跟拧麻花一样的神厨,易真的不想打断他的沉思,可是迫于昌延神君以上嗜血的那一条,他还是不得不做打扰人清思的坏人。
易轻咳了一声,神厨立即从与面团的脉脉对视中回神,只不过回神的过程有些惊险,神厨一蹦三尺高,差点把他含情脉脉目送秋波许久的面团小姐从案板上踢出去。
见是服侍昌延神君的易,神厨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因为他的身材有些胖,因此此时脸上露出的笑容是憨憨的,没有任何心机的样子,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昌延神君他……”神厨憨厚的脸上写满犹豫和伤痛,他不敢问出“昌延神君想吃什么”这句话,因为通常昌延神君不会明确地说出他想吃什么,而是着他凭靠着他自己的创造能力去发挥,若是以前还好,但现在……他终于知道人间那句江郎才尽是何意思。
“他这次指明要吃桂花糕。”看出神厨的害怕,易连忙安慰似的说出昌延神君的吩咐。
听见如此,神厨瞪大眼,然后大大吐出一口积压在心底已久的窒闷,差点将案板上的小面团吹跑。
神厨从面粉缸中取出些面粉,开始快速地翻弄起来,易见此时自己站在这里也只有碍事的份,也就退出了厨房到外面客室去等着。
后厨的客室与厨房并不远,等在屋里也是等着,不如在外面呼吸一下天界里绝对无污染的空气,因此易也就放慢了脚步去欣赏生于周遭的一草一木。
由于每次的冲忙对之自己所居住的环境一开始还不觉什么,当逐渐熟悉之后,易才发现,这神君殿里的植被,除了赤得像血一样的红枫便是黄的如同洒了金粉的金菊,两相对比,虽然并不鲜明,却还是耀得人自动想要把眼睛闭起,不是因为不适,而更多的是享受其中。
一阵阵泥土散发的土腥与花海蒸出的淡香,不觉就会使人迷失。易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迷失。呃,是普通珍珠迷失,普通得可以使珍珠们厌烦的珍珠,天珠中的劣等货……本来是很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