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紫夺朱by淮上(女王受he)-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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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做什麽?」
「你怕什麽,我不会把你刚才把元林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告诉他的。」
「那你又想做什麽?」
胡侍读一回头,月色下他的神情颇有几分洒脱,只听他叹道:「至少让你见一下可以信任的元林。」
洛川寻自然不会去信他的鬼话,却架不住胡侍读的拖拉,只好身不由已地朝前走去。
乱紫夺朱 27
胡侍读一出门,就托著他的手臂,运起轻功而行,洛川寻大吃一惊,没想到一副邋遢潦倒的胡侍读居然还是一个武功高手。
两人驭风而行一般,洛川寻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太子府虽然广阔,北院离太子寝宫也甚远,但却似瞬眼即到。
两人跃上了建於假山上的万寿亭,只要沿著那亭子建起的回廊向前走,便是元林书房的阁楼,穿过书房,便是他的寝宫了。
两人还没走多远,就似乎听到亭子下有人在说话,那些话语很古怪,即像哭泣又似在呻吟。
洛川寻还没来得及好奇,就发现胡侍读的脸色似大变了一下。
他透过万寿亭往下一看,不由面红耳热,居然看见元林与随云衣衫半褪纠缠在一起。
元林背靠著坐在万寿亭下的一株粗大的枣树下,乌黑的头发散落在额头,眼睛微闭,表情看上去有一点慵懒。
随云则坐在元林的腿间,两腿夹住他的身躯,他几乎是将元林压在枣树上,拼命啃噬著他的脖子、肩部、胸间,呻吟声从两人的唇间不停地逸出。
他们褪下的衣物缠绕著两人的腰间,刚好覆盖了两人的结合之处,虽然看不清楚,但随著随云身躯的动作,两人的鼻息也越来越粗重,显然已经到了最激情之处。
只听随云喘息著含混地叫道:「给我,殿下!」
而元林半仰著头靠在树上,始终闭著眼,看上去有一些被动,但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无法克制逸出的呻吟,可以知道他此时也是身陷情欲当中。
洛川寻面红耳赤地道:「这便是你想让我见的元林可信任的真面目。」
胡侍读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麽,只是出神看著下面正在交媾的二人,看著随云的舌尖由下而上舔著元林的肌肤,然後吻上了他的唇与他忘情的亲吻。
下面已经传来了肉体撞击的声音,洛川寻根本都不敢再往下看,偏偏胡侍读看得很专心,浑然忘我。
洛川寻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胡侍读消失得连人影都没有了。
洛川寻哪里还敢在那里接著看下去,只得随著原路回去,一口气奔回自己的住地,仍旧心跳得不能自己。
洛川寻睡到半夜,梦里随云与元林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渐渐变成了自己与元林相互拥吻,元林软软的,微凉的唇与自己唇舌相交,洛川寻只觉得自己似已经顺著情欲坠了下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恐,想要挣扎,双手却被元林禁锢著无法动弹。
洛川寻从梦中一下子惊醒,想起梦里那些荒诞的画面,心中一阵羞惭,坚定了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的想法。
胡侍读完全消失得无踪无影,只是听说他与十九殿下又云游去了,十九殿下还特地送来花好月圆巨幅双面绣一幅,提前祝贺洛川寻新婚大喜。
洛川寻即便是想讹诈胡侍读也无从讹起,只得每日加紧破坏那大锁。
一日,秦子玉居然来了北院,洛川寻自从马场上与他别後便再没有见他,如今见了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听说……你要被太子收房了。」秦子玉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道。
洛川寻拿著树枝在地上划著,却不回答他。
秦子玉见他没吭声,吃惊地道:「这居然是真的?」他转而大声道:「你是男人啊,自然要顶天立地,太子怎麽能将你收房呢?你以後要怎麽在人前立事啊?」
洛川寻虽然对秦子玉陷害他一事心有戒备,但是他知道秦子玉到底是求赏识,却不是真要置他於死地。
他没有朋友,心中无论是恐慌、苦处都无法与人倾述,如今突然听到有人道出他心中的想法,为他鸣不平,不由心中一暖,对秦子玉的不满也少了许多。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是一个奴才,伺奉主子是天经地义。」
秦子玉在他身边坐下,道:「你现在怎麽办呢?」
洛川寻摇了摇头。
秦子玉道:「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洛川寻看著杂草堆里的小鸡,道:「也许隔了二、三个月,我就能去秀水街解脱了吧。」
秦子玉释然,叹了口气,道:「也是,你一向喜欢清静,爱躲起来,要是真能去秀水街,对你来说,也许也算不上什麽坏事。别人要议论你,你最多不见他们就是。」他低头凑过去看洛川寻画的东西,道:「你在乱画些什麽?」
洛川寻用脚将地面上的痕迹擦掉,道:「没什麽,乱画的。」
秦子玉识趣地坐直了身体,有一句没一句地又聊了好一会儿天,又安慰了洛川寻几句,便起身走了。
乱紫夺朱 28
秦子玉走出没多远,便一个拐弯走到了一处别院内,内里有一个中年太监在候著他。
他进去後,将门掩上毕恭毕敬地道:「阿吉师父,我见著了阿寻。」
阿吉点了点头,道:「如何?」
秦子玉道:「阿寻说他会安心伺奉殿下。」
阿吉松了口气,道:「他能如此识相,那就最好。」
「但是……」秦子玉皱了皱眉,犹豫地道。
「但是什麽?」阿吉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秦子玉道:「阿寻看起来温顺得很,但其实性子……师父你很清楚。」
阿吉皱眉,道:「莫非他还要玩什麽花样?」
秦子玉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见阿寻在地上画了几条线,看上去彷佛是在谋划从府里逃出去的路径。」
阿吉大吃一惊,道:「他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秦子玉叹道:「如果不胆大妄为,那就不是阿寻。」
「我要立即禀明太子,狠狠惩罚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
「千万不要!」秦子玉连忙制止,道:「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太子又正当宠爱他,如果现在去告他,只怕阿吉师父你要吃不了兜著走。」
阿吉道:「难道我们就看著这个小子牵著殿下的鼻子走,更何况他万一要是真的逃出去了,这可怎麽办?」
秦子玉幽幽地道:「阿吉师父你放心,那几条线我都记清楚了。」
阿吉闻言大喜,长吁了口气,道:「还是子玉你省心,只可惜太子……」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拍了拍秦子玉的肩道:「你放心,我找到合适的机会,会替你向太子争取的。」
秦子玉脸露感激,道:「一切有劳阿吉师父了。」
洛川寻此时正顺著月色往回走,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悠悠的短笛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笛声而去。
果然不多久,就看见随云坐在假山石上吹著笛子,洛川寻站了一会儿,正想转身离去,却听有随云道:「阿寻,你来了。」
洛川寻只好走过去,攀上了假山石,见随云微笑著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道:「来,我拉你一把。」
洛川寻犹疑了一下,终於藉著他的手一跃而上,与他并肩而坐。
随云没有说话,只是又吹了一曲,却是洛川寻吹过的曲子,显然随云将它做了一点修改,现在听起来圆润也优美了许多。
洛川寻默默地听著,他觉得随云一定有话要说,随云吹完了笛曲却是沉默了许久。
「阿寻,明天我就要离开太子府了。」
洛川寻听了一愣,回头道:「明天?离开?」
随云苦涩地一笑,道:「是啊,离开殿下。」
「为什麽?」洛川寻脱口问道。
随云沉默了一会儿,英俊的脸上才泛出一丝自嘲的笑道:「因为我在这里没有作为吧,家族不希望将我这颗棋子浪费在这里。」
洛川寻彷佛能感受到他这轻描淡写的言语底下掩藏著的忧伤,道:「你要去哪里。」
随云望向远方,道:「很远的地方……一望无际的沙漠深处。」
洛川寻对随四公子其实是有很深的好感,现在听他如此一说,立即焦急道:「为什麽?!」
随云低垂眼帘,道:「因为沙漠有一位王爷看上了我,要带我走。」
洛川寻张大了嘴,道:「就因为沙漠里某个谁看上了你,随家就要把你送走?」
随云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道:「西夏皇朝的边陲冲要一直受到沙漠中的异族侵扰,这位王爷手握重兵,若是他愿意与我朝讲和,签定互不侵犯的和约,那麽对兵部侍郎随青云来说,想必是一件足以青名垂史的功劳。随家封异姓王也来日不久了吧。」
洛川寻愣了很久,才道:「那麽你呢,你就接受了?」
随云低下头,半晌才淡淡笑道:「我就算强行留下又能如何呢,不如去成就一桩功德。」
「那……太子呢,他居然也同意的吗?」洛川寻颤声问。
随云一阵激烈地咳嗽,却终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洛川寻那一整晚都没能完全入睡,他枕边放著随云送给他的玉笛,他这一次终於收下了这根通体莹白的白玉笛。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天光一放亮,终於忍不住坐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遍,就匆匆往太子的寝宫赶去。
他不知道要做什麽,甚至不知道要说什麽,但是他觉得有什麽事一定要做,有什麽话一定要说。
等洛川寻赶到寝宫,却发现一身白袍的随云正立於寝宫外面,而两个挡驾的太监则端著架子尖声细语道:「四公子,殿下说了让你安心启程,就不见你了。」
洛川寻慢慢走过去,那两个太监也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即弯腰笑道:「原来是洛少爷来了,我们这就去禀太子。」
洛川寻心中厌恶,但脸上却是淡淡地道:「不必了,我是来见四公子的,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太监最是会察言观色,立即道:「那您跟四公子谈,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云英俊的脸上乌云一片,憔悴无比,显然也是整晚没有睡。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茶色的锦面玉簪花的暗纹底子,很是精美,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锦囊,然後将它交给洛川寻,道:「请替我将它交还给殿下,跟他说我不配。」
然後他便转身离开,走了没多久,终究忍不住回转身来望了一眼寝宫紧闭的大门,满面泪水然後黯然而去。
洛川寻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出声唤住随云,他伸手从锦囊中掏出一块玉佩,是块通体洁白剔透的羊子白玉,上面刻著「君子如玉」四个古篆文。
洛川寻将那块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只觉得那原本温润慢慢变得灼热无比,彷佛烫著了他的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彷佛穿透了大门,看见了那个无情的元林。
他并没有按著随云的吩咐将玉佩还给元林,而是将它砸碎了放回锦囊中,然後埋在了他第一次见随云的假山石旁。
乱紫夺朱 29
这一晚便是他答应给元林回覆的前一晚,他已经成功锯断了大锁,洛川寻决定当晚就走。
他除了带了一些贴身的钱,什麽也没带,直到天一黑,他便驾轻就熟地沿著小路,潜进了北院,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激烈的跳动声。
洛川寻的手颤抖著摸到了大锁,只要打开这扇大门,从此便海阔天空,任鸟飞了。
可是当他的手用力一拽,整个人就彷佛掉进了冰窟里一般,那条断掉了的大锁不翼而飞了,换之的是另一条崭新的粗鍊锁,想来很有可能是府里的侍卫巡视的时候,发现锁鍊断掉了,而另更换了一条新的。
一刹那间,洛川寻整个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无力地顺著门滑坐到了地上。
他都不知道怎麽回的房间,整个人彷佛都不能思考,他有一刻怀疑是不是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因此,当清晨阿吉沉著一张脸过来问:「殿下问你考虑的怎麽样了,你允还是不允?」
洛川寻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阿吉得了肯定的答覆,那张板著的脸才算稍缓和了点,但像是仍然显不够舒坦,又尖著嗓门补了一句:「像我们这种贱命,能伺候殿下是主上积累的福德,你要好自珍惜。」
他的话出口,却没发现洛川寻的挺秀的眉毛轻挑了一下,眼神也渐渐地由涣散变得锐利起来。
阿吉将这则喜讯禀给了元林,元林像似淡淡的,只眼神一缓,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似有很多东西要从他眼里溢出来一般,满满的皆是喜悦。
而後,流水一般的事物便一样一样涌进了洛川寻的房子。
正红色的锦绣袍子,鲛丝外罩,软滑的白色苏缎中衣,亵衣,黑色的嵌珠靴子,一对白玉玉茭杯,二双花雕银筷,四色喜饼……洛川寻看著这些东西一样接著一样送进来。
最後进来的是一檀香木的浴盘,还有一盘则是沐浴用的香花皂角,洛川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还真把他当成了女子,他用得著这些东西吗。
他腾地站了起来,道:「我要洗澡了,你们都出去吧!」
阿吉一听,道:「小喜子,伺候阿寻沐浴。」
一个小太监立即进来,替洛川寻置盘,阿吉见弄得快差不多了,才道:「时候不多了,阿寻你要快一些。」
洛川寻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看著他出门。
小喜子手脚甚是麻利,不多时已经弄得妥当,过来讪笑道:「小主子,我替你脱衣服。」
阿寻温和地道:「对不起。」
小喜子一愣,阿寻拿起倒水的提盒敲在他的脑袋上,小喜子眼一翻,立时便晕了过去,洛川寻才补了一句:「我说对不起。」
他将小喜子的衣服脱光,竖著放在提盆里,自己则换上小喜子的衣服,抱著水盆,然後将自己脱下的衣物高高的堆在上面走出门去。
阿吉正在吩咐其他一些人做事,见洛川寻抱著一堆脏衣服出来,也没在意,便道:「小喜子,这些衣服都用不上了,你丢了吧。」
洛川寻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一出院子便将手中的提盆往花丛里一丢,然後向太子府的大门奔去。
现在他身上穿著太监服,府内正忙著他与太子元林的亲事,进进出出采购的事物必定很多,这个时候的门禁必定没有那麽严,他只要说奉了阿吉又或者是阿德大太监的命令出门购物便可以。
洛川寻一口气奔到大门口才放慢脚步,此时果然不同往日,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眼看著敞开的大门近在眼前,他突然被人拦腰一把抱住,只听耳边有人道:「阿寻,你要去哪里?」
洛川寻一扭头,发现居然是秦子玉,他吃惊地道:「子玉!」
「阿寻,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要去哪里?」秦子玉皱眉问道。
洛川寻颤声道:「子玉,求你了,让我走。」
秦子玉的声音很冷静,他沉声道:「这可不好,我既然是太子府里的奴才,见人私跑怎麽能够不加阻拦。」
洛川寻狠狠地一击肘,击中了秦子玉的胸膛,挣脱了他的手,刚向前没跑几步,就被另一个人抓住了,那人力大无比,擒著他的双手,洛川寻根本无法动弹,耳边听秦子玉忍著疼道:「做得好,陈二子。」
「带他去见阿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