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情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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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讨价还价!给你擦什么你就擦什么!”
梁亿捉住他的手,讨饶说:“弟,这色儿太深,明天我怎么见人啊…”
梁夏哼一声,手放下去,冷眼看着梁亿,“对啊,弄丑了还怎么勾引人家媳妇。”
梁亿大惊,“谁告诉你的?”
梁夏瞪着眼睛看他,“我亲眼看见的!跟人抢媳妇很威风是吧!还当着那么多人跟人亲嘴儿,你也不知道羞!”
“我!”梁亿气闷苦短,“我还有冤没处说呢。靠!柳真那死丫头,老子的名声都让她给毁了!红颜祸水啊祸水…”
“梁亿我讨厌你!”说着,梁夏气冲冲地起身就要走。梁亿赶忙拦住,不管他怎么扑腾,就是紧紧把他箍在怀里。梁亿心里很烦躁不安,因为梁夏看起来那样生气,可他是真冤枉,平白地被女孩子死追烂打被人当情敌找他打架外加当众被女人强吻,回来还要受弟弟的无明业火。无奈道:“我跟你解释,你别闹脾气了梁夏。”
“我不听不听!”梁夏的火气上来只能控制不住地越烧越旺,胸口酸疼,喉咙灼热,眼眶也火辣辣的,他咬住唇忍住哭泣的欲望。
他想起良子刚跟他说过的话:“亿哥真是抢手货,那么多的小姑娘排队等着他挑,啧啧,到底会花落谁家呢?梁夏弟弟,你肯定也很期待你未来的大嫂是什么样吧!要是我的话,我就选温柔的佳美,嗯,火爆的柳真也不错哦,再说刚刚还一吻定情了…”
“烦死了!你别说了!”梁夏慌不择路地堵上耳朵。
梁亿捉住他的手,去抬他的下巴,梁夏死拧着不肯。蓦地,一滴泪落在梁亿的手背上。梁亿顿时愣住,低头去看,果然,梁夏眼眶嫣红,水光泛滥。
梁亿慌了手脚,双手握住梁夏的小肩膀,轻声问说:“宁宁,怎么哭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睡觉。”梁夏的话音冷酷又带着一丝委屈。
梁亿生怕再惹恼他,只好放了手。梁夏眼里的泪珠子立刻噼里啪啦地往下坠。他站起身,垂着头闷闷地走开。
梁亿看着他瘦弱的小背影,说不出的孤寂凄惨。心里顿时被狠狠揉了一把,泛起疼惜,起身上前,温柔地抱起他按在胸口,“好宁宁,别生哥哥的气了,哥哥认错认罚,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别生气了好吗?你这样我心疼,也害怕。你有什么不高兴就说出来,我一定改,行不行?”
梁夏这时候大哭出声,委屈伤心得不得了。梁亿把他像婴儿一样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哄他:“乖宝贝,不哭不哭。。”梁夏却哭得更卖力。
梁亿抱着他坐到床边,轻轻摇着,时不时地在他发间印下轻吻。
梁夏终于是没力气也没水分再哭了,止不住地抽气,慢慢地,平静下来。他很累,有点困。很多小孩都有这样的经历,大哭之后脑子里空荡荡的,几乎忘了刚才这番悲痛的原因。梁夏还隐约记得一点,迷迷糊糊地说着:“你别找媳妇,梁亿。”
梁亿感到诧异,而后似乎醒悟,答应说:“不找不找。”
“哼。”梁夏的眼皮再也撑不住,带着几分有限的不甘沉沉睡去。
打那以后,梁亿在学校里的女人缘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个干净。梁夏也渐渐忘了这事。多年之后想起来,带着苦涩笑意的嘴角挂满泪滴。
26
26、分离? 。。。
转眼,梁夏迎来了入学以来的第三个寒假。一到假期,梁亿就特别忙,整天和他的那帮兄弟在外面鬼混,一天到晚不见人影。梁夏毕竟是个孩童,他性子再独立冷淡,玩心还是有的。和他相熟的同龄人他又觉得人家太幼稚,不屑和他们一起玩。他最希望的,莫过于和梁亿呆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是好的。他渴望梁亿无时无刻的陪伴。他怀念小时候,梁亿整天把他抱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他逗他,“宝贝宝贝”地叫他,虽然现在想起来会觉得害羞,觉得怀念这些的自己很没出息没面子。他对自己郑重声明,他可是已经长大了的,并不希望再被那样对待,他仅仅,仅仅是怀念而已。
这天晚上,梁亿又是十点钟才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进了屋子,看到梁夏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走过去说:“宁宁,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梁夏不满地看他,“你管不着。”
梁亿心说这孩子到了叛逆期了么,怎么最近老是和自己顶嘴。可他累得够呛,懒得和他起争执,于是笑着说:“我管不着。你是大人了。别太晚,对眼睛不好。我先去睡了啊。”
“梁亿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学坏了?!”梁夏大声道。
梁亿闻言忍不住笑了,坐到梁夏身边,说:“小弟弟,你想太多了。我没有学坏,我保证。乖,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说完,抬手摸摸梁夏的头发。
梁夏感到头皮一凉,捉住了梁亿的手,果然冰凉。于是双手握住,替他捂热。
梁亿的心跟着手都一齐暖了,从梁夏的小小手心里抽出手来,感慨说:“我弟对我真好!”
梁夏又抓住梁亿的两只手,不理会他的挣扎,紧紧握住不松开,放缓了语气,问:“哥,你都在外面做什么,告诉我好吗,我很担心。”
梁亿知道自己的弟弟早熟得厉害,看他一副大人的严肃样子,觉得这孩子还真不好糊弄,思索一下,说道:“没什么,就是和同学打打篮球,踢踢足球,在一起玩玩游戏,看个影碟之类的。新认识一哥们,他家尽是枪战片,老过瘾了,看都看不完。”
梁夏听了,半信半疑,又找不到破绽,只好说:“你就玩吧,一点都不学习。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也不知道抓紧。”
梁亿差点就脱口而出:“谁说我要考高中了。”他笑着说:“呵呵,老弟教训的对。等过一阵我就每天在家温书,好好学习,哪也不去。”
梁夏心中一喜,“你说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梁亿支吾着说:“很快,再过一阵,等过完年吧。”
梁夏立刻垮下脸,老大不愿意,“爱学不学,我才懒得管你。哼。”
小小的身体,稚气的脸孔,糯糯的嗓音,别扭的小脾气,梁亿感叹,自己这弟弟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忍不住一把搂住梁夏,胡乱揉他的头发,然后猛地抱起他。梁夏惊叫。梁亿抱着他走,“啪”地关掉电视和客厅的灯,几步进了梁夏的卧室,把他放到床上,“乖,睡觉。”兀自转身,出了房间。
梁夏真想飞个枕头过去。他拧开台灯,靠着床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生气。
日子照常。终于,还有两天就是除夕,梁亿不再晚归,下午两三点钟回来之后就一直陪梁夏呆在家里。每次过年,梁夏就很兴奋雀跃。因为能每天吃饺子,一天到晚和梁亿窝在一起看节目,一起放鞭炮,看烟花,除了邻居偶尔来送点年饭,没人来打扰,就只有他们两个。他们一起睡,一块醒来,就像梁夏刚来的第一个年头,梁亿把他当婴儿一样一刻不离地守着。
二十八这天中午,梁夏一个人在家,表叔来访。
表叔气呼呼地坐下,问:“梁亿那小兔崽子呢?”
“和同学在一起吧。一会儿就回来。”
“啊呸!他要是老老实实地只知道疯玩就好了!”
梁夏顿时心慌,“我哥他怎么了?”
表叔扶额,“他多出息啊,自个儿背着我们在外面打工呢,还怕我们发现,跑到邻县去了,真不嫌远!”
“啊?!怎么会这样?”梁夏忧心忡忡,“我知道了,一定是他父母留下的钱不够了,我问他他总说还有,其实是骗我的。表叔,到底还剩多少?”
“确实不多了。可不是还有我吗,他把我当什么了,我还是他表叔么,难道我就会看着他出去打工受苦也不帮他一把?这臭小子!”
梁夏心里黯然,“都是我拖累他。要不是我,我哥也不会现在这样。他很久没给自己买过东西,钱都是紧着我花,好吃好喝的也是,还给我买了新衣服。都是我不好。”
表叔忙安慰他:“傻孩子别这样想。你们是兄弟他才这样对你。别担心了,还有表叔呢。有我老婆孩子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哥俩的。等他回来,我就让他辞掉工作。”表叔把一个信封和两个红包交给梁夏,“这是压岁钱,你收着,等我走了再给他。这是两个月的生活费。”
梁夏把钱收下,这时有人敲门,梁夏跑去开门,一对男女站在门外。他打量了他们几秒钟,然后,深埋的记忆被唤醒。
对方一眼就认出了梁夏,惊喜地叫道:“雷雷!是我们家雷雷!”一边要来拥抱他。梁夏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不知要作何反应。
表叔走过来,问说:“你们找谁?”
“我们,我们是这孩子的父母,亲生父母。”
“宁宁,我回来啦!”梁亿拔下钥匙进门,看到客厅里除了梁夏、表叔,还有一对陌生男女,三十多岁的样子,女的在掉泪,男的在安慰她,见梁亿进来,四人齐齐看他。
“哥。”梁夏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梁亿走过去,表叔说:“梁亿,这是梁夏的亲生父母。”
梁亿大感不妙,心里怔忡不安,看看梁夏,后者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但也同样的不安。梁亿犹疑几秒,朝夫妇俩道:“叔叔阿姨。”
“噢,你好小兄弟。”男人对梁亿说,“这几年,谢谢你替我们照顾雷雷,真的谢谢你。”女人也朝梁亿感激地点点头。
“不客气。”梁亿没有勇气问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不代表人家不说。
“我们今天来,是想把这孩子接回家。”
“不行!”梁亿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夫妇俩用为难的眼光看他,梁亿顿了一下,接着说:“那时候,是你们把他丢下,不要他了对吧?”
夫妇俩对视,满脸的惭愧,母亲又开始落泪,“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我们真的是逼不得已。我们没结婚就有了雷雷,那几年实在是不好混,他爸欠了赌债,整天被人追债,孩子跟着我们四处奔波,饭都吃不饱,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男子接着说:“我们就想,孩子被好心人捡了去,能吃得饱就好…”
“他在这里吃得饱,你们放心。所以,你们现在还来做什么?”梁亿提高了语气问,他们果然是来抢走孩子的!
孩子母亲突然抓住梁亿的手,哭着说:“是我们不对,我们错了,这几年我们想他想得快要疯了!我们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啊,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孩子。我发誓,回去以后一定对他好,再也不会扔下他了!”
梁亿的手被她抓得生疼,他的心似乎也要破碎,他看看梁夏,梁夏快要哭出来了。但他怎么能轻易放手,“可是你们明明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他和我一起生活这些年…这不公平!我不答应!”他一把把梁夏抱在怀里,紧紧抱着。梁夏一下子“哇!”哭出声来。梁亿心里更慌更害怕。
表叔握住梁亿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小亿,冷静点。我们慢慢谈,事情有的商量。”
“没的商量!我不会把宁宁还给你们的!”
夫妇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男子说道:“小兄弟,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们会补偿你的,而且我们现在有钱了,有能力养这孩子。我们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这个权利,我想我们还是有的。”
梁亿的心猛地沉重,灵魂也跟着坠落无底深渊。他的手臂突然无力,怀里的梁夏感到他的变化,更加害怕,止住哭泣,手臂紧紧地环住梁亿,他害怕和梁亿分开。
“有没有权利,还是孩子说了算吧。”表叔摸摸梁夏的头,“梁夏,别怕,没有人逼你。来,你自己慢慢想,然后自己决定。”
梁夏从梁亿怀里出来,就被母亲拉住了胳膊,母亲哭着恳求他:“雷雷,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丢下你,这几年妈妈快想死你了,你就跟妈妈回去吧,我们现在有钱了真的,我们盖了楼房,有好多好多房间,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和新衣服,还有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我什么都记得!是你们不要我的!从我记事起你们就没对我笑过,也不抱我,整天凶我,嫌我是哑巴。我都不敢哭,你们会打我,还不给我饭吃!那天你们骗我说一会儿就回来,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还下大雨,一个劲地打雷!我最怕打雷了,怕得要死!都没有人来接我!要不是我哥,我早就死了!你们那样对我,现在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们走!”
夫妇俩羞愧难当,一时沉默。
“好了,”表叔说,“你们夫妇俩一路找来也辛苦了,吃点饭休息一下,事情稍后再商量。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吃。小亿,跟我来,去给他们做点饭。”
梁亿不动,表叔拽他起来,对他小声说:“我有话跟你说。”梁亿不放心地看看犹自淌泪的梁夏,无奈跟表叔进了厨房。
“表叔,不能让他们把宁宁带走,一会儿动起手来,你可帮我抢啊。”
“就知道你小子贼心不死。可你要知道,就算一时抢过来,也架不住人父母天天来要啊,看他们一身暴发户的样子,难免请个律师什么的,到时候警察来,你可抢不过人家。”
“他敢,我还要告他虐待儿童呢,宁宁刚来的时候,身上没二两肉,瘦的皮包骨,吃的比小猫都少,连哭都出不来声,就是让他们给虐待的!我就和他们打官司,看看孩子判给谁!”
话音一落,脑袋就着了表叔一巴掌。表叔压低声音说:“你个不带脑子的,你当是打离婚呢!梁夏那户口都是我托关系做了不少假办的,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合法的收养关系。再有,你说的那些算哪门子虐待,你有证据么!你请得起律师么!你考虑过孩子的想法么!”
“宁宁他刚说了,他不想跟他们走!”
“你懂个屁!他那要是一时气话呢,你想想,哪个孩子不愿意跟亲生父母在一起,毕竟是血脉相连。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那时候也的确是逼急了的。再说现在,看他妈脖子上那金链子没有,人父母现在有钱了,而且我看他们是真心想好好补偿孩子。而且他们也没再有别的孩子,回去之后,应该不会亏待宁宁。等他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感情就出来了。小亿,我说这话你别气我,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梁亿的眼神立刻绝望,透着沉重的伤心。他无力地吐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这么多年,都不作数么?”
表叔心疼得要命,急忙安慰:“当然作数,你是他哥哥这一点是绝对的。这些年你对他做的,他也不会忘记。他会一辈子记着你的。你是最好的哥哥。”
“那又有什么用。他就要跟别人走了啊。我们也不能再见面了。”蓦地,梁亿黯然的眼睛滑落水滴。
这是梁亿的奶奶去世之后表叔第一次见他哭。他知道眼前的孩子有多么伤心。可他还知道,梁夏走了,对两个孩子都是最好的选择。梁亿必须要经历这段心痛,然后再恢复过来。他按上梁亿尚未成熟的肩膀,“小亿,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事情,会圆满解决的。”
梁亿沉默着走到门边上,看着客厅那边,夫妇两个抱着他们的孩子哭作一团。他看不清他的弟弟脸上是何种表情。他害怕知道弟弟的想法。
梁夏被父母抱在怀里,遮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只闻到陌生的气息,听着父母不断地说着他们有多想他,他们多么后悔,他们祈求他的原谅,他们保证回去之后如何如何对他好。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