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光为邻 作者:丁墨(云起书院vip2015-05-28正文完结)-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帝看到她突然出现,微微一怔。因为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谢槿知可以瞬移。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一时也没有上前。而战舰里的冉妤,看得惊惶又害怕,连忙跑了出来。
谢槿知看着怀里的应寒时。
他分明还是她熟悉的清俊模样。白色柔软的衬衫,修长而均匀的手。黑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躺在她的眼前。可是她能闻到他满身的血腥味,这一次,终于是他的血。那脸上,衬衫上,也有斑斑血迹。他的脸苍白无比,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那破损般的软弱。
他望着她,有一瞬间的怔然,即刻化成浓浓的痛惜。
“你怎么能回来?”他说。
“我怎么能不回来?”谢槿知低声答,然后紧紧抱住了他。脸再次贴上他的衬衫,这样危机的时刻,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人拥抱的一刹那,银光骤然浮现。然而皇帝静立在侧,早有防备。看到谢槿知抱起应寒时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已快如闪电般,袭至她的背后,一把抓住了肩头。他的力气如此大,如此狠,只让谢槿知肩头痛如撕裂。
然后她一把推开了应寒时。
应寒时和皇帝同时一惊。
时空裂缝的开阖,只在转瞬间。
应寒时跌入了裂缝中,苍白的容颜上,黑眸中一片如火的惊痛。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翻身就朝谢槿知抓去。谢槿知满目悲凉地望着他的眼睛,脸上却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你我彼此凝视过多少次,可知每一次,都让我舍不得移开眼睛?
银光迅速泯灭于空气里,连同他的模样。
萧穹衍和庄冲听到“咚”一声巨响,一回头,就看到应寒时跌落下来,满身的伤,眼睛却紧闭着,俨然已昏死过去。萧穹衍吓傻了,扑过去:“指挥官、指挥官!你、你……小知呢?小知怎么没有回来啊指挥官!”
庄冲死死盯着应寒时看了几秒钟,毅然回头,按下跳跃引擎,牙关里艰难挤出一个字:“走!”
——
皇帝眼见应寒时从眼皮底下逃脱,又惊又怒,看着掌中的女人,抬手就要朝她头顶劈落。谢槿知却毫无畏惧,抬头看着他,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说:“你问他是谁的星流?他早已不是你的星流!你是个多么可笑自私的人,他这样的人,你却让他失去了一切!现在,你还想让他臣服于你?还想控制他?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连同你荒诞的复国梦!”
这一番话说完,她只觉得胸中的恶气终于出完,至于生死,她早已置之度外。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是那种被人道中心事后的阴沉与难堪。他一掌就劈在谢槿知的背上。谢槿知痛苦地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冉妤看得心神俱裂,扑过来,挡在她身上,泪流满面:“木头……木头,你别杀她,求你别杀她!”
皇帝看她一眼,脸色缓了几分,嗓音却依旧严厉:“你让开。”冉妤却抱着谢槿知不放手,语气无比决绝:“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木头,别让我恨你,恨你入骨!”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副官冲出来报道:“西南方向,十艘地球人的战斗机,正朝我们驶来。”
皇帝微一沉吟,抓起地上的两个女人,走进了战舰里:“走。”
“通知星流,如果想救他的女人,拿晶片和基因库来换。”
……
战舰穿过云层与气流,时而摇晃着。
谢槿知一直迷迷糊糊,意识不清。皇帝的一掌,足以让她全身剧痛,动不动不了。隐隐间,她似乎感觉到冉妤一直在身旁哭着,照顾着。
然后她的意识再度陷入昏迷。
某个意识沉沦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未来吗?是未来的某一天吗?
她看到自己坐在一个空空寂寂的房间里,拿着一支笔,在白生生的墙壁上写下了一行字。
“2015年9月27日……”
9月27日……不就是今天吗?
然后她看到自己继续写完剩下的句子:
“2015年9月27日,星流重伤,我与他分离。”
谢槿知忽然在梦中,在昏暗的意识里,就泪流满面。
为什么她可以预见未来,为什么只有她可以看到未来?
那些悲哀的未来,她总是可以看到,却无力改变。
难道这就是她注定的人生?
冥冥中像是有所昭示,是否这一生,也终将走向悲哀的结局?
槿知和星流,那两个被他们写在一起千百遍的名字,还能不能在一起?
☆、第130章 她与信仰(上)
夕阳斜斜照在古朴的小院里,昏黄而寂静。“吱呀”一声轻响,冉妤推开门,就看到谢槿知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颊依旧染着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冉妤心头发酸,在床畔坐下,拿了块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怎么烧还没退呢……槿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木头他……是这样的人。你要快点好槿知,这样才能回应寒时身边……”
朦朦胧胧中,谢槿知听到有人在提“应寒时”这个名字。这也许是她昏沉的大脑里,唯一清晰刻骨的名字。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很重,头和身体依然很疼,疼得她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
她的脑子里,又断续闪过许多画面。她看到了三月初,翠峰之上,宝安禅寺。应寒时站在大树下,眼睛里蕴着温和的光。然后她对他说:“你四肢健全,相貌端正,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招摇撞骗的事了。”
画面一闪,她又看到不久前的那一天,她和他站在山洞前,她说:“好像遇到你之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天空总是在下雨。”他说:“雨会停的。”
更多更多画面,在脑子里混乱交织着。她模模糊糊地想,自己一向是在梦中看到未来,是否太过眷念,才看到那么多那么多属于她和他的过去?应寒时,应寒时,这名字念在嘴里,念在心里,都让人觉得温暖又难过。
应寒时,应寒时。在意识最沉沦的时分,为什么她忽然隐隐觉得,自己还遗漏了一件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已渐渐展现端倪,已露出许多线索,可她就是无法准确捕捉到,只觉得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痛?
她要回他身边,大约回他身边,一切都会云开雾散。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她的心情瞬间坚定——只要跳回他的身边去就好。
冉妤坐在谢槿知身边,看着她周身骤然出现一圈微弱的银光。“不要!”冉妤抓住了她冰凉的双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银光陡然一亮,然后就看到谢槿知如同落入滚水中的虾子般,刺痛般的蜷缩起来。闭着的双眼,也痛苦地紧蹙着,嘴里发出虚弱的呻~吟。
冉妤一把抱住她,掉下眼泪:“槿知,你别跳了,别跳了!他说……在周围设置了很强的能量辐射场,囚禁住了你……一旦你跳跃,出现空间裂缝能量波动,就会遭受电击的……别跳了,求你别跳了!”
可是她的话,谢槿知听不到。一次跳跃失败后,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可当那疼痛过去,她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又再次死灰复燃,燃起那个念头,然后迷迷糊糊,又开始了新一次的跳跃……然后再次被击痛,发出痛苦的呻~吟。
冉妤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紧抱住她,看她一次次被电击,一次次蜷缩起来,银光又一次次浮现。冉妤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到最后,她也许终于虚弱到不行,整个人都不动了。冉妤哭着继续用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和四肢,却看到她的眼角无声淌着泪水,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说话:“星流……星流……别救我……不要,再来救我了……”
冉妤听得怔然。过了一会儿,她冲出房间,几乎是愤怒地冲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这是沙渡古镇上,最偏僻的一所房子。太阳已经下山了,林坐在院中的老枯树下,指间夹着根烟,慢慢地抽着。黯淡的日光,仿佛将他的身形侧脸,也涂抹上一层昏暗颜色。冉妤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抬眸看着她。
冉妤紧咬下唇,欲言又止,却很清楚什么话语都无法令这个男人改变主意。而他亦平静而耐心地看着她。
冉妤擦了擦眼泪,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木头,我求你,你放了她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没有做错事,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林放下手里的烟,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不可能。星流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放了她,我全盘皆输。”
冉妤感觉到他手指上粗粝的薄茧,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她哽咽道:“怎么会是全盘皆输呢?以前你什么也没想起来时,我们在一起,你不是也很开心吗?为什么要那些晶片和新文明,那些东西真的就那么重要?我们离开这里,两个人一起生活,不好吗?”
林沉默了一会儿,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禁锢在怀里:“冉妤,你不明白,我是皇帝,也曾是一支军队的指挥官。一个繁衍了数千年的文明,在我的执政期间死去。我在漫长的星际旅行里,在地球的每一天,做梦都会看到帝国还在时的盛景。所以,哪怕只有一点新生的希望,我到死都不会放弃。哪怕我知道星流所说皆是事实,这个文明会是畸形而苍白的,我也不会放弃。否则,我的人生已没有意义。星流不明白,因为他不是帝君。然而你是我的女人,你可明白,一个皇帝,他要做的事,从来都不一定是正确的,而是他应该做的。”
冉妤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木头,不是林,你其实是另一个人……”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按在了怀里,他眼中有微微的怒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胡思乱想,一直就是我,林的意识早已被我吞噬,成为我的一部分。在我落魄至最低贱的街头时,只有你这一个女人,对我好,爱慕我。今生你都别想离开我,晶片和基因库,我也都会拿到。从来我要的一切,都会属于我。”
——
夜深了。
萧穹衍蜷在墙角里,小声地啜泣着。
直至,身旁的床上,响起一道微哑的嗓音:“小john,别哭了。”
萧穹衍瞬间瞪大眼,从地上跳起来,几乎是喜极而泣:“指挥官,你终于醒了!”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心里却是一震。
☆、第131章 她与信仰(下)
应寒时平躺在床上,那平日里澄湛如波的眼睛,此刻无限平静地望着上空。萧穹衍心里忽然就难过极了,结结巴巴地说:“指挥官,你的断骨,我都已经接好了,但是……你的伤势太重,至少要半个月……才能下床。这些日子,我们、我们都会保护你。好吗?”
“好。”应寒时轻轻地答。萧穹衍望着他放在被子外面,那苍白而安静的双手,他这样不喜不悲,萧穹衍更觉得七上八下。但他实在不敢提谢槿知,于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和药,递到他唇边:“指挥官,先把药吃了吧。”
应寒时没动,也没出声。就像是完全没听到,眼睛里沉沉的,没有光泽。
他不肯吃药。意识到这个事实,萧穹衍更难受了,一下子单膝在床边跪了下来:“指挥官,你要吃啊,早点好,才能去救小知,才能报仇雪恨啊!”
应寒时静默许久,张开嘴,让他把药喂了进去,一口吞咽,他闭上了眼睛。萧穹衍望着他清俊而静如死水的容颜,呆立许久,退出了房间。
这里已是江城的别墅,庄冲、丹尼尔、聂初鸿等人都守在这里。看到萧穹衍出来,全围了上来:“怎么样?”
“醒了。”萧穹衍悲戚地答,“但是……他非常难过。他越难过,就越不说话,我知道的……”
所有人都沉默着。
丹尼尔迟疑了一下,说:“林婕还跪在外面,她说想见指挥官一面,然后会以死谢罪。”大家都没出声,萧穹衍愤愤道:“她还来干什么?!”
“小john。”门内响起应寒时低低的声音。
萧穹衍:“是?”
“她曾为帝国立下无数战功,我不杀她。”应寒时缓缓地说,“让她走,今生不许再出现在我眼前。”
“……是!”
过了一会儿,传话的萧穹衍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叠资料:“她走了。但是留下了皇帝志在必得的那颗小行星的资料。以及,她说皇帝现在就在沙渡古镇,小知……也被囚禁在那里。”
——
银色的弯月,爬上了半空。
别墅里已安静下来,庄冲等人都已回房休息。萧穹衍如往常每一日,站在应寒时房间的窗前,笔直如雕塑,守护着他,同时眺望着暗黑的湖水。
目前的情势,依旧如同万斤巨石,压在机器人的心头。皇帝的战斗力太强,别说健康的应寒时打不过。现在至少有十天半个月,应寒时完全无法战斗。而皇帝心思细腻敏锐,城府极深,就算他们设置什么圈套,只怕也很难引皇帝上当。更何况,谢槿知现在还在皇帝手上。皇帝喜怒无常,随便伸伸手,都可能捏死谢槿知。
萧穹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办法。难道真的只能任皇帝揉捏?乖乖双手奉上晶片和基因箱,从此后患无穷?
正纠结地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萧穹衍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应寒时居然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萧穹衍连忙扑了过去:“你不能起来啊!伤得那么重,伤口会崩裂的!”应寒时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吃力,单手撑着床,将衬衫慢慢地、艰难地套在身上,然后一颗颗开始系纽扣。
“没有关系。”他缓缓答道。屋内只开了一盏很暗的灯,他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削瘦,削瘦中透着坚硬的轮廓。萧穹衍一把挡住他扣扣子的手,想要阻止他:“指挥官,我求你了,过几天再下床,我知道你这样会很疼很疼的啊。”
应寒时顿了顿,低头看着他,嗓音平缓温和:“小john,我们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在受苦。”
萧穹衍呆了呆,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见应寒时想要起身,萧穹衍立刻扶他,缓缓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萧穹衍小声问:“指挥官,如果没有办法,你会选晶片,还是选小知?”
应寒时静了一下,脑海中,却浮现谢槿知将他推进时空裂缝的那一幕。
她的神色,她的眼睛,还有她唇角平和悲伤的微笑。
疼痛如同利刃般,慢慢插入胸膛中。
“她与信仰,我都将守护。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
谢槿行已经在研究所里呆了好几天。
自从得到应寒时的那批设备,以及其中的虚拟空间后,他带着自己的几个研究员,一直不眠不休地研究着。对于任何科研人员来说,那都是一个宝库,恨不得一直沉溺其中,一口气全部吃掉。
不过虽然沉迷,这几天也不是没有让他愁心的事。西部那边传来消息,沙漠中发生不明势力的空战,同时国家设置在西部的磁场监控设备,也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这意味着很可能又是他的宝贝妹妹,和他的准妹夫,又在解决什么外星麻烦了。
他也只能默默地等着,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再去尽可能地收拾残局。
他还不知道妹妹已经出事。
这天天蒙蒙亮时,谢槿行就从办公室的沙发里坐了起来。他只小睡了几个小时,打算继续去实验室研究虚拟空间。天色这样早,门外也只来了一个年轻研究员,正在给他俩冲咖啡。
谢槿行洗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