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爱 作者:安祖龙娜(晋江2012.9.12完结)-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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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已经是她的唯一了，是她仅剩的可以支撑她走下去的东西，也是唯一可以证明她过去那段回忆的东西，是她不能再失去的东西。
她发了疯似的在垃圾堆里翻找，全然不顾肮脏。她已经失去了灵魂了，失去了思考能力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手还在机械式地动着。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裙子、她的盒子、她的琴弓、她的信……她抱着这些东西，跌坐在垃圾堆旁边。其实她还有更多东西被扔了，但她对那些都不上心，她只想找回自己的回忆。
看着这些已经脏兮兮的东西，她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一直以来她都那么珍惜它们，那么爱护它们……现在却要在垃圾堆里面找回来。
“天晴？！”舒宸并未走远，或者说他根本就舍不得离开。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守在天晴家附近，看着天晴所在的屋子发呆……
听到舒宸的声音，她稍稍地转过了一下头，但却并不看着他。再也没有当初见到他时那种紧张的心情了，现在天晴的思绪还在刚才的事中无法抽离出来，脑子里反应不出其他的感情。
舒宸蹲在她身边：“你这是怎么啦？”他低头看了看天晴抱着的东西，一个盒子、一把琴弓、一条裙子，还有一些……信。
为什么这些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舒宸不敢相信地把信从天晴的怀里硬拽出来。这下天晴才回过神来，伸手就想要把信抢回。可惜太迟，舒宸已经看到了。
“你就是那个日本女人？！”舒宸手里拿着信，大声地质问天晴。天晴没有回答他，只想把信抢回来。舒宸见状，根本就没心思管那些信，一把就扔到一边，腾出手来抱着天晴，不让她动弹。
“你是不是就是写信给我的那个日本女人！”舒宸很少这么激动，“你是不是流产了？！是不是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听到了舒宸的质问，天晴再也没有挣扎。她无力地倒在舒宸的怀里，她在哭，在抽搐，她无法面对舒宸的这些问题。
“天晴……”舒宸看着她毫无血色，只有泪水不断滑过的脸，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剜割了千刀一般。他把手放在天晴的脸颊上，为她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无法擦干。她的眼睛，就像忘了关上的水龙头一般，可舒宸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它关上。
“你流产了……你不能再生孩子了……你不爱他……他的家人对你很不好……是这样吗？”舒宸说着，自己也都哽咽了。这些都是那位“日本女人”跟他说过的话，他当时就已经觉得这个女人很惨了……但谁又想到，这些事情其实就发生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上？
天晴还是没有回答他。她拿开舒宸抱着自己的手，抱着裙子、琴弓和盒子半爬着到那些信旁边，把它们捡了起来。舒宸见她这样，很是心痛。他过去甩开天晴怀里的东西，重新抱着她。盒子跌在一旁，却洒出了里面的东西。
“舒宸……这么多年了，究竟你知不知道天晴一直以来都爱着你？”
“每一次只要一收到你的短信，她都会高兴得像发了疯一样；你送给她的裙子，她宝贝得根本就不让人碰一下……还有，小时候你帮她处理伤口时用的创可贴，她到现在都还留着！她还去外面找别人教她制琴弓，学了很久了，就是为了能够亲手做一把出来送给你做礼物！”
天明当初的话，又一次在舒宸的耳边响起。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东西……那只戒指、那张止血贴、那条裙子、那把琴弓……
她还带着在身边……这些东西，她都还带着在身边！
舒宸加紧了抱着天晴的力度，狠狠地将她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连说了四个对不起，但心里面的懊悔却丝毫没有减少。
“是我不好，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的懦弱，你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舒宸自责地说道，他的眼里也流出了泪水。
“对不起……天晴……”他紧抱天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如果当初我肯面对自己的感情……如果我当初不同意你回到城密楠身边……你就不会……就不会……”他说不下去了，只能哽咽。
但他怀里的天晴却停住了哭泣，换上了微微一笑。
这……就够了。能够亲耳听到你的心意，就够了。
八年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晴，我不会再放手的了！”舒宸摸着她的头，“我爱你……天晴，我不会再让你回到城密楠的身边的！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幸福！”
真的够了……天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围绕在她身边的幸福，然后——摇摇头。
她的决心没变，她那要跟舒宸断绝一切关系的决心没变。
她不能跟他在一起，他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不是流过产，还去了生育能力的宋天晴。
“天晴，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的！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要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你！”舒宸肯定知道天晴心里面在想什么，他急急忙忙地表白道。现在的悲剧，就是因为他过去的懦弱。他不能让这场悲剧再继续这样演下去。
天晴抬起头看着他。她已经听到了自己等了八年的话了，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她开口想要对舒宸做口型说些什么，可以那些话却全都被舒宸含入口中。
他吻住了她。
天晴的眼泪，在此刻又忍不住，从眼角处无声滑落。
不是伤心的泪，不是开心的泪，不是感动的泪……这一种泪，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感情，或许只有天晴一个人明白，只有受尽了苦头和委屈，等待了那么长时间的天晴才会明白。
她等这个男人等了那么久……为什么偏偏在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回头的时候，他才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给自己那些本不敢奢望的爱？
她没有拒绝。她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舒宸的吻了……
“回到我身边，好吗？”舒宸还是紧抱着天晴，在她耳边低语道。
天晴假装点点头，等舒宸松懈下来，她却一把推开了舒宸。
她甚至来不及把地上的东西捡回去，马上起身撒腿就跑。
她等舒宸的爱等了那么多年，最后却亲自拒绝了。
舒宸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也马上起身跟着她追了过去。可是天晴已经闪入自己的家中了。
“天晴！天晴！”对着门口大叫了两声，舒宸才意识到他不能那么冲动。
她现在，还是城密楠的人。一个男人在城密楠的家门前大喊着主人的女人的名字，不是存心不给天晴以后好过么？
我不会放弃的！他在心中默念。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俊维与她
舒宸整晚都守在天晴家旁。
他怕天晴一见到他就躲开，特意把车子停到了较隐蔽的地方。他彻夜未眠，就这样看着天晴所在的这间豪宅。
突然一辆车驶了过来，就停在天晴家门口。舒宸的注意力立即就被吸引了过去。
时间还很早，天晴就出门了。她出门前还特意先探头看看周围，看舒宸在不在。还好舒宸早就已经把车子停到别处了，她并未看到，然后就上了那部停在她家门口的车。
究竟是谁来接她？舒宸的心突然一收，立即就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哔哔……
手机没电了。
舒宸把它扔到一旁，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闲事了。他现在所有的思绪，都在天晴身上。
***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我来接你？”俊维问道。
“没什么，你别问了。”天晴在手机上写道。她并未发现舒宸已经跟在自己后面了。
“唉，我说你啊，要学会独立。我今晚就上机了，你说你以后身边少了我可怎么办啊？唉，你这孩子，真叫人放不下心啊。”俊维还是在开玩笑。如果可以的话，天晴真想往他的头上打一下，但为免引发交通事故，还是算了。
天晴今天没有去医院治疗。既然叫了俊维过来接她，那还是早一点回去茶馆工作的好，也免得俊维这样子走来走去的。
到了茶馆，天晴便拿起她的小提琴。为了方便，自从工作以来，她都把自己的小提琴放在了茶馆里，也幸好如此，她的琴才没在昨晚遭殃。
昨晚……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天晴就摇摇头，禁止自己再去想。
“别发傻了，这是我们最后一天的合奏了！打起精神来啊！”俊维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而他所有的动作，都被舒宸看在眼里。
他坐在最偏远最偏远的一个角落，看着天晴跟俊维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合奏，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天晴的朋友，只是天晴的工作伙伴，但他就是很生气，不想让其他人碰天晴一下，特别是不能忍受这样亲昵的举动。
他在茶馆里，坐了整整一天，看着天晴看了整整一天。天晴在拉琴的时候，他担心她会太累，天晴不拉琴了去员工室休息的时候，他又想见到天晴。
最后一曲拉完，夜幕也已经悄然降下。
“谢谢你，天晴。”俊维过来跟她握手，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合奏了。“你是个很棒的搭档，希望将来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合奏。”
天晴笑了笑，指了指俊维，然后又竖起两根手指，作出胜利的手势。俊维楞了一下才知道这是“you too”的意思，也笑了一笑。
“我送你一程吧。”天晴在手机上写道，然后把手机递给俊维。
“恩……”俊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店长，“好的，那就由你来送我吧。不过回来的车费我可不出哦。”
天晴向俊维鼓起腮帮子，但在瞧见了老板娘的那一瞬间，她就没有心情跟俊维开玩笑了。虽然俊维的病只是小病，但要母子分离，她肯定还是会舍不得的吧。只见平日里一向豪迈的她，现在也多少有点落寞的表情。
“老板娘不送你吗？”天晴写道。她看老板娘根本就没有换下工作服的意思。
“恩……她不送我。”俊维说道，语气里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
***
天晴和俊维来到肯尼迪国际机场。
一切手续都办好了，现在只等俊维上机了。
“天晴，”俊维开口向天晴说道，“记得，照顾好家里人。”
天晴点点头。他会再三强调让天晴照顾好家里人，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放不下老板娘吧，但又害羞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我准备走了。”俊维站在闸口处，跟天晴道别。“你可不要让人家给欺负了啊。”
天晴笑着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不！俊维，等等！”一把又慌又急的声音从天晴身后传来。叫嚷的那个人跑得极快，又有点跌跌撞撞的，甚至撞到了天晴身上，把天晴撞倒在地。
舒宸见到如此的场面，立即过去接住天晴。天晴转过头来看到他抱着自己，吓了一跳。原来他一直都跟在自己后面。
“俊维，你等等我！”天晴这才仔细听到了那把声音，很耳熟。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更出乎意料的人。
城韵妍。
“韵妍，你回去！”俊维见她也倒在了地上，过来把她扶起。
“不！”城韵妍大叫道，“我错了……我太笨了！我竟然信你说的，以为你真的是移情别恋了！”说着她的眼睛就红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心脏病要回去做手术？”她捉着俊维的衣服，猛地摇他。
“对不起，韵妍……”俊维低着头，不想让城韵妍看到他的脸。“我……这次的手术，成功率很低，我很有可能会死掉的……我不想你到时候再伤心。”
天晴错愕了一下。原来俊维连她也骗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病，他很可能会没命……
“我不管！你不能擅自离开我！你看，我已经筹够钱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立即去买飞机票……”
可是，俊维却抢过她手中的钱，撕了个粉碎。
“你……你干嘛！”城韵妍马上过去阻止他，“我要跟你走！”她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
“对不起，韵妍……”俊维尽量抑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这些钱，等我治好病了再回来还给你，你一定要等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城韵妍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上机的时间快到了，俊维也是很无奈。他跟城韵妍相恋好久了，要离开她，难道他就舍得吗？
但是他连自己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又怎么给她未来？
俊维狠下心，没再理不断哭泣的城韵妍。他转过头，对天晴说：“本来我是因为害怕自己真的会没命，想体验一下各种各样的生活，才会去茶馆帮忙的，没想到却认识了你这个好朋友。天晴，帮我好好照顾韵妍可以吗？我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
“我不要她照顾，我要你！”城韵妍捉住他依然闹道。
天晴向俊维点点头。她终于都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他会在自己家门前呆等，为什么总是叫自己好好照顾家人……他以为天晴是城韵妍的亲戚了。
俊维向他们一笑，起身入闸，没有丝毫犹豫。
“不！不要走！”只剩下仍然跌坐在地上的城韵妍在朝他呐喊。
天晴见到城韵妍这样的不舍，这样撕心裂肺的恸哭，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自己。她心生不忍，过去将城韵妍扶起，领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拍拍城韵妍的背脊，想给予她安慰。
“我太笨了……太笨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城韵妍的眼泪才止住了。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泪水干了，可是心里面的血却没能止住。
舒宸还在自己旁边，这让天晴感觉不适。但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安慰城韵妍，也就没理他了，任由他站在自己旁边。
“好人有好报，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就乖乖地，让他放心地去接受手术吧，这样成功率才能更高一些。”天晴在手机上写道，然后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她看了看，但也没什么反应，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时间已经在她身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你是不是要离开哥哥？”冷不防地，城韵妍就转过头，向天晴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这个问题而一惊的，不仅天晴，还有她身边的舒宸。
天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她确实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城密楠，但面对他的妹妹，她又突然没有勇气承认，而且后面还站着舒宸呢。她选择了摇头。
“你不用骗我，我看到了你的工资单了。如果不是计划着要离开哥哥，你打工干什么。”完全没有疑问的语气，她这完完全全就是在给天晴“定罪”。“而且……我也能看得出来。”
天晴低下头。看得出来吗？你当然看得出来了……她在他们家里受到的委屈，恐怕城韵妍是最懂的。
“你是谁？”城韵妍抬起头来看着舒宸。
“我……我是……”
“你跟她是一对的？”没等舒宸说话，城韵妍就发问了。
“是。”舒宸这样回答道，但天晴却向城韵妍摆摆手。她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截然不同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出他们的关系了。
“如果你想追她，”城韵妍对舒宸说，“那就请你加油了。我还是不太喜欢她，你把她带走吧。”接着又低下头看着天晴，对她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哥哥的，这是你跟哥哥的事，我管不了。我不会坏了你的好事的，当然了，我也希望你别坏了我们一家人的‘好事’，跟他走吧！”说着就把天晴的手交给舒宸。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