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1-15.3] by 晓渠 (虐心+深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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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郴有些为难,〃一直有奴才去取药的,但是。。。。。。没,没送到这儿来。〃
〃谁这么大胆子?你说,这是谁的主意!〃
〃臣,臣实在不知。〃
〃你不知?谁派去你那里取药,你会不知道吗?〃洪煜强硬质问。
〃取药的奴才,是郎总管派的。〃
唐顺儿在床边守着知秋,又挂着打听外头万岁爷跟顾郴在书房说什么。知秋侧身睡着,他伸手摸一把,觉得不那么烫手,将被子压紧,搅了搅火炉里的炭,见暖和了,才凑到门边儿,开了个缝,朝外头悄悄看着。忽然,书房的门猛然打开了,万岁爷火冒三丈地大步流星走出来,后面跟着小跑的顾郴。他正琢磨着自己该不该出去,就见于海过去跪安,万岁爷站在于海身边,大声吩咐他:〃把你家公子照顾好,朕等会儿就回来!〃
于海摸不清楚万岁爷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跪在地上,直到洪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唐顺儿出去,先回身小心关了门,才蹑手蹑脚走到于海跟前,小声问:〃这又哪跟筋不对?好端端,又火什么?〃
〃谁知道?〃于海无奈耸肩,〃你快回去看好公子,我去瞧瞧药送来没有。〃
敢情现在是病都不能病了,唐顺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嘀咕,您要是照顾好了,我们公子也不会总这么病着呀!搞得象谁好日子过够了,非要生病不可,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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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煜在御书房独坐了一会儿,渐渐能压抑住心中翻滚的怒火,才差人将朗忠叫来问话。亲政这些年来,他深谙一时冲动的后果,有时不足以平衡片刻的解气。所以,他多数时候尚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可是,他自然有办法传达内心的怒气和不满。因此,朗忠一脚迈进门儿,就嗅出壳气氛不对头,加上刚刚已有跟他报信,说万岁爷刚刚从三公子那里回来,他心里七上八下地,也猜出个几分。
〃朕听说你昨晚看见知秋了?〃洪煜也没太想好如何开始,索性将路上听来的闲话,说给朗忠听,〃他偷偷跑出来,被你拦住,这等大事,你倒没急着跟朕说。〃
〃万岁爷早朝回来就一直忙碌,奴才还没找出时间跟万岁爷汇报呢!〃朗忠借着洪煜扔给他的台阶下。
〃哼,〃洪煜冷笑着,清楚要是想跟自己说,早就说了,如今不过是给自己逼急了,拿官腔搪塞而已,〃知秋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照规矩,得怎么伐啊?〃
朗忠被问的答不上来了,他实在摸不清洪煜这会到底在琢磨什么,这人现在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难猜了。
〃这......三公子就算要挨罚,也轮不到奴才说的算......〃
〃你明白就好,〃洪煜放下手里的活计,〃他不管犯了什么错,也是主子;你就是再得意,也不过是个奴才。这是本份,你牢牢记着。〃
洪煜的语气并不重,但郑地有声,听的朗忠满头冷汗:〃奴才知道!奴才从不曾怠慢三公子!〃
〃怠慢不怠慢的,你心里是有数的,〃洪煜也不想再跟朗忠深说,他本来觉得朗忠比吴越满清白些,无奈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个干净的。他今天趋势生气,打发朗忠跪安之前,洪煜撂下狠话:〃不管是朝廷,还是后宫,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不该你们操的心,别跟着瞎起哄。朕用你换下吴越满,是看重你,别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奴才不敢有二心!奴才誓为万岁爷效忠!〃
朗忠已经汗流浃背,被当今天子用这狠话戳到,不仅觉得今天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见自己是福泽深厚,但心里其实更加对叶知秋恨之入骨。后宫混得年头多了,都油滑得很,自然也是不会轻易就下到,朗忠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相反,这激起他的斗志。
第二天下了早朝龚放刚走出来,就见拐角处有小太监冲他使眼色,便明白是朗忠派来的。他趁人不注意,跟了过去,小太监在前头远远领着,时不时回头看他是否跟得紧,不一会儿功夫忽然没了人影。龚放正觉得纳闷,朗忠精瘦的身影闪了出来,笑着给他请了安:〃大人,朗忠可等您很久了!〃
龚放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跟他说:〃公公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是?〃
〃大人不必担心;朗忠都安排好了;不会隔墙有耳。〃朗忠先安抚他;才继续说:〃昨日万岁爷在御书房将朗忠骂了一通的事;大人可听说了?〃
〃略有耳闻;〃龚放也是听些小太监放些话出来;并不了解细节;〃到底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不过;若是骂朗忠一人倒也罢了;万岁爷可是泄露多少不满呢!〃朗忠说着;凑进龚放的耳朵;小声的说:〃我看;咱们是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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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知秋从沉睡中醒来,唐顺儿趴在床头,正打着瞌睡。蜡烛烧了一大半.成堆的烛泪软软地滩着,摇曳的光.反衬在墙上昏黑的影子,让人惘然。〃公子你醒啦?〃唐顺儿揉着惺恤唾眼晴,跟他说,〃万岁爷不知为啥生了气,火冒三丈地走了,说呆会再回来。。。。。。〃唐顺儿说完就后悔了,都这时辰,万岁爷看样子不会回来,自己就不该让公子知道。
知秋倒没说什么,坐起采,喝了两口水,吩咐他去睡。唐顺儿哪里睡得着?半夜又换了两冼火盆,见知秋一直呆呆坐着,示免担心,近来他时不时地就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与他说话,跟没听见一样。
听着外头的北风紧紧地刮,知秋在昏暗晦涩的光线里,记忆难以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转眼就跑得很远。想起秋围那次,在斑驳叶木之间的邂逅;想起无数无数的夜晚,把酒言欢,幡欲言言;想起他的沮丧,他的孤独,他的彻夜难眠;想起惶
然的〃永别〃,心像撕裂般无法承受的剧痛。。。。。。
叶家事迹败露以后,洪煜反反复复的态度,他恨着,恨得入骨,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他总是当年那个谈笑风生,坚决果断,不可一世的君王,在自己面前一步步妥协,退让。洪煜只能发火,为了他的情不自禁恼恕,他反夏无常,就是为了掩饰
内心的虚弱和犹豫。这些,本来都不是他的弱点。。。。。。
长夜漫漫,知秋在凌乱的沉思里,静静坐着,直到天明。。。。。。洪煜没有出现。
第二天,下了大雪,知秋走出房间,看见于海少有地站在回廊里,专注地盯着纷扬而下大雪,看得直出神.甚至连知歌走到他身后,也未察觉。于海真是老了,两鬓花白花白的,背也驼得厉害,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经过这些时月,似于越来越深刻了。知秋不禁心酸。
〃公公在想什么?〃知秋轻轻地问了一句。他素来少与人交谈,今日却不知为何,想跟于海说说话。他伺候了自己这么多年,依旧好像陌生人,从不了解一身奴才行装下的于海,是怎样一个人。
〃啊,〃于海转过头,目光落在知秋脸上,却没像以往那样匆忙请安,他在宫里年头多了,规矩比唐顺儿那世毛头小于要懂很多,〃奴才在想墙外头是什么模样,竟是想不起来了。〃
〃公公进宫多少年了?〃
〃别人都不知道呢,今天已经是整六十个年头!奴才进宫那年,也是冬天,雪下得比今天还大。〃于海寓含深意地说,〃奴才伺候过两朝三个皇帝,能活到今天,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知秋愣了,他从没有往这上想过,于海竟是前朝的剩下来的老太监。
〃当年改朝换代,宫里的太监,死的死,散的散,剩得不多了。奴才运气好,偷偷换了身份,才保住一条命。这后宫里,只有默默无闻,才能活得长久。〃
〃公公,你。。。。。。〃
知秋本想问他对前朝的事是否有记忆,却又无从问出口。
〃是,奴才稍有耳闻。〃于海并没多说,又转身朝茫茫雪海看去:〃奴才这辈子见的事太多,唯有装聋拌哑,才活得下来。人生在世,都是命,哪些死的活的,不管主子还是奴才,谁能斗得过天啊?当说,您的脾性,根本不该纠缠到这后宫里来,可这都是天意,生下来就注定的!〃
生死不过一眨眼的事,于海离去前,好似专门说给知秋听,心中无憾就好。剩知秋一人独站在苍茫天地间,雪片在没有风的沉静空间里,无声地,簌簌下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唐顺儿见于海没起,去他的房间叫人,结果发现他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双手叠在胸前,寿终正寝。知秋站着廊里,眼见着外头来了人,一卷草席,将于海抬了出去。。。。。。他一生囚禁在这高墙之内,死后才终得一抷净土,返回自由的世界。
晚上,唐顺儿收拾于海剩下的东西,却发现一个信封。他手头不少顾郴写给知秋的药方,他都照着誉写,所以虽然识字不算太多,药方子上的字倒是熟悉,这信封里装的好似就是药方。他知道于海是不识字的,这大概是进来抬人的太监,偷摸扔下的东西,他连忙揣好,拿去给知秋看。
唐顺儿把听来的,皇上如何骂了朗忠的话,学给知秋听。知秋似乎并不以为意,他明白,这后宫之中,洪煜也是不能任性,尤其哪些贴身伺候的,既不能相信,也无法得罪。朗忠若没有后台背景,也不敢这么放开手脚地欺负。不过,效果倒是立竿见影的,一日三餐立刻就变样儿了,只可惜他如今是什么胃口都没了,敏感如知秋,似乎嗅到大祸临头的蛛丝马迹。
不久,洪煜传了口谕,允许他进宫去见逢春。于是,这天一大早,他更了衣,领着唐顺儿,另外有几个士兵和太监带他们去了逢春住的院子。他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么早,逢春也许还未准备好,会显得冒失,但他实在怕去晚了,洪煜再改了主意,浪费了好端端的机会,只好照计划行事。
带头的太监,知秋也不认识,但路过的小太监多跟他请安,看来混得不一般。现在宫里的奴才换得也勤,不一定谁就上去了。这带经年没有修缮,几处宫院,都显得破旧。想起姐姐过惯奢侈讲究的日子,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也不免让人唏嘘。
〃转角那间,就是娘娘的院子,〃那太监回头跟知秋说,态度和善,〃公子随奴才来。〃
然后,还没等迈进院子,里面匆匆忙忙跑出两个小太监,见到他们,〃扑通〃跪在地上,大声跟那太监汇报说:〃不好子,公公,不好了!娘娘自尽了!〃
知秋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短暂地恍惚了下,突然迈腿朝院子里跑去。那两个小太监,忙加快脚步,引着他到了卧室,门口躺着割断喉咙的,已经断气的碧珏,手里还握着带血的瓷片。知秋绕过她的身体,进了屋,抬头一看,房梁上飘荡的,穿着一身桃红的衣服,梳着未嫁里的姑娘头的,正是叶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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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逢春的猝死,从朝廷到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因为生前好胜,没人相信她会选择自尽,甚至洪煜都不敢相信,奴才汇报的时候,以为她不过装疯卖傻,结果却说真的是断气了,才感到诧异难当。逢春是个见到黄河珂也不会死心的人,怎么可能轻易
赴死?可是,叶文治举兵造反,洪煜就算怀疑,也无法大张旗鼓地调查离奇的死因,甚至连厚葬也做不到。一方面惦念多年夫妻,不免凄然,可转念一想,忆起她竟然对自己下毒手的心狠手辣,又觉得死了也好,早晚是个祸害。
龚放格外吃惊,他估计,这事儿八成跟郎忠有关系。这奴才一直视吴越满为心头大患,叶家一天不灭个干净,他总管的位于就如尘针毡,尤其前几天被皇上臭训了一顿,更加心急如焚。他不禁暗地里找了心腹商量,真怕将来控制不住这奴才。
〃现在就算将三公子的身份公之于众,谁能确定皇上不会舍命保他?〃有人说,〃叶家那是叛国的罪!叶文治造反了,皇上都能为了三公子,留了叶家上下的人命,到时候,他若死命袒护着,你我又能如何?〃
龚放沉默地听着:〃就算三公于活着又如何?〃
〃只要他活着,只要皇上还疼着他,洪汐就会得宠,将来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
〃叶文治叛国的罪,皇上怎么可能传位给他外甥?〃
〃难说,若叶文治势力持续跟皇上对峙个几年,各占半壁江山,传位给洪汐,反倒容易一统天下呢!〃
龚放茅塞顿开,他以前倒没觉得,如今这么一分析,三公子果真留不得!而且,无法过分依赖露他身份这个张王牌,也不能让人看出暗杀的痕迹,几个人为这个伤透脑筋,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什么对策。倒是几天后,朗忠又避人耳目地找了他一次,说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给他听。
叶知秋几个晚上没有睡过,眼前全是死去的人,袁先生,父亲,仁喜,于海,姐姐。。。。。。知秋睁着眼,直视他们的身影,并不回避,甚至伸出于,可是,他们个个不远不近地站着,冷眼看着自己,没人伸手拉一把。
他知道逢春不是甘心自尽,可是她没有选择。既然于海是前朝留下的老太监,这宫里他不会是唯一一个活命下来的。那么八皇子恐怕早就不是秘密,他的画像若还有留存,自己的身世泄露是早晚的事,吴越满不会对姐姐下毒手,这宫里只有郎忠,他必定已经知道真相,以此逼姐姐悬梁。
逢春的死,彻底打碎了知秋掩耳盗铃的生活,也许一切都到了该了解的时候。
只是,被政事纠缠得焦头烂额的洪煜,倒像是把这里忘了,哪怕是唐顺儿传了口信出去,也全无音信。门口与他熟识的小侍卫,好多天不露面,唐顺儿也觉得事态是越发蹊跷,越发紧张了。
寒冬白昼极短,夜晚漫长,而且滴水成冰。知秋拥被坐在床上发呆,唐顺儿坐在地上,鼓捣着炉火,他扔了几个松塔进去,烧起来一股清香,说着话儿逗知秋开心。自从逢春自尽,知秋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可唐顺儿说起调皮话儿,他总是假装听得很专注。就象现在,唐顺儿说些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儿,知秋隔着红红的炉火,端详着他年轻的脸,内心一阵绞痛,自己将来不在人世,郎忠是不会饶他,那时候,年纪轻轻的唐顺,怕是要死路一条,成为第二个皎儿了。
正在胡思乱想着,门〃吱扭〃一声开了,寒风涌进来,门外站着长身而立的影子,知秋瞬间就明白他出现的原因。唐顺儿吓得跳起来,习惯地护在知秋身前,慌乱地问:〃你,你这是,要。。。。。。要干什么!〃
知秋拉了他一把,平静地对影子说:〃进来吧!外头那么冷。〃
蜡烛因为突如其来的冷风,摇摆个不停,影子的身影却象钉子一样,纹丝不动地钉在知秋面前,腰间挂着他随身的那把细长的鱼游剑。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悲伤,知秋想像不出,以他对姐姐的感情,在得知噩耗的瞬间,是如何心神俱伤。
〃姐姐的遗愿?〃他坐在床上没动,抬头问。
〃是。〃
知秋微微点头,对唐顺儿说:〃你回自己的房间去,有事我叫你。〃
唐顺儿没听懂他们的对话,却不放心将知秋留给这个杀气腾腾的人,使眼色偷偷询问他要不要求救。知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地握了握:〃他是熟人,我们有事要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