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心 作者:苏秀(晋江2013.12.22完结)-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慌忙说:“不,再坐一会儿吧。我想……再坐一会儿吧,以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
“要是你喜欢,我……”
“喜欢?哦,”我深深地叹息一声,“喜欢了,但又怎……”我突然停下来,因为也许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应该保持沉默。
“只要你喜欢,也许就……可以。——你知道,周末出来转一转,这不是多么难的事情。”陈清明解释道。但是他的声音在发抖,所以这解释就显得太无力。他有犹豫,也有决心。那样的决心,我是不会理解错误的。可是那犹豫,是和我的犹豫一样的啊。于是我继续沉默了,他也不说话。
我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铃声。我知道这是沈忱发来的。他和小雪出去旅游的这几天,每天的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发过来一条长长的短信,就像是在写旅行微博一样。今天晚上,是他们这次旅行的最后一夜,沈忱会留下多少的感慨呢?短信铃声响了三次,就无声无息地沉寂下去了。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动;陈清明也静默着,没有说话。
院子外的树上有一只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远远近近黑魆魆的屋顶墙脊的映衬下,像极了魔幻电影里的片段。
这是幻觉吗?
陈清明让这鸟儿给惊醒了似的,他站了起来,说:“回屋里去吧。”
我顺从地站了起来。我在想,“一切顺其自然……可是也许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轻轻开了门,打开了灯,我们还是没有看彼此。
陈清明说:“我带了洗漱的东西,你洗一洗睡吧。”他的声音非常的平静。他从包里找出来牙刷牙膏和毛巾给我,就拿着挤了牙膏的牙刷和漱口杯转身到门外的院子里去。我静悄悄地全部都洗漱完了,他才进来。他放下东西,就直接走到里间里——我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我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整个的身体里翻腾,使我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打颤。我也要进去吗?
也许很久,也许就只有一会儿,陈清明从里屋出来,手上抱着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昨天晚上跟老王说要来的时候,刚好有事给打断了……没来得及告诉他。后来事情多,又忘了……让他误会了咱俩——”无疑这样的谈话是很难的,说话的时候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他沉吟一忽儿,才转过头来接着说,“好在这里还有个沙发,你——你把门关上就行了。”
我不能说睡沙发会很不舒服,向他客气一番争着睡沙发,我只能低低地、简短地说:“好。”他从我身边走过,我转身走进里屋,掩上小门,关了灯。
门掩住了。门上有一个过去老式木框的窗户上用的那种挂勾。一个带着螺丝的铁质圆环和一个同样带着螺丝的铁质小长勾,组合在一起,只要轻轻一搭就能够把门“锁”住了。几乎没有声响,就分出了两个世界。两个世界同样的黑暗。也许,也是同样的躁动、同样的不能安宁。
我靠在门边的墙上,屏住了呼吸,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我在听,听什么?啊,我知道自己在听什么,可是我害怕告诉自己答案。当渴望过分地强烈,那渴望就会变作深深的恐惧。
第六十二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客厅里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带走了它。我的身体渐渐变冷。可我还是站在那里。只一下子,眼泪就坠落下来。我的心也在坠落……
忽然我听见沙发发出的“咯咯吱吱”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我的心漂浮起来了。我只觉得眼前的黑暗更深了一层,我闭住了眼睛。接着,我听见轻轻的拨动打火机的“嗒嗒”声音。没过一会,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这烟是老王专门买来招待陈清明的,但陈清明不吸烟,于是就放在茶几上几乎没动。现在,我从那闭着的眼睛里,似乎看见一个红色的亮点一闪一灭,一灭一闪。我的心也随着它一会儿看见光明,一会儿陷入黑暗。
又一阵打着打火机的声音……又是这个声音……还是这个声音……烟味越来越浓。陈清明似乎站起来在屋子里轻轻地走来走去。是的,是他在走。他甚至悄悄地开了门,让满屋子的烟味飘散出去。他也出去了。
我知道外面是漆黑的一团。头顶的夜空中会有无数颗星星在闪耀光芒。在城市里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城市里的人们早已没有了仰望星空的习惯。
有两种东西,
我们愈是时常反复地思索,
它们就愈是给人的心灵灌注了时时翻新,
有加无已的赞叹和敬畏:
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
那么,我的准则呢?我失去它了吗?是的,现在我失去它了。现在,快要绝望了。我宁愿失去整个儿的世界和所有的准则,只要——只要他能够轻轻地推开这一扇我没有扣上的门……
而他——他还在星空下沉思。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过我这样的挣扎。他有自己的世界,我只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啊,在他的心里,我算的了什么呢?一股寒流流遍我的全身,我浑身都在颤抖,依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才能够站住。两行泪水无声坠落,一颗心像撕碎了一样在痛……可是那是什么声音?我把沾满泪水的手从脸上放开,凝神细听。我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小门……一片寂静……良久我似乎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回到了沙发那里,“咯咯吱吱”的声音在咬噬着我的心。
夜深了。炕的确很暖和。我打开短信,只见上面简短地写着:“老婆,明天见!”
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天还没亮,老王就起来了,在拾掇院子里的东西。大嫂在低低地叫他烧水。“我手里忙着呐。又要烙饼又要烧汤。”
老王也压低了声音回答说:“别吵吵,让他们多睡会儿。”不过他的声音可比大嫂的声音大多了。
“我早醒了。”没一会儿陈清明就站在了院子里。
老王关心地问:“夜晚睡得好吗?”
“还好。”
“我看你还没睡足呢;再去睡一会儿吧。”
“不啦,我去村子里走一走,一会就回来。”
老王叮嘱说:“早上冷,多穿件衣服。”
“知道了,老王。”
我听见老王进了堂屋,他自言自语地说:“唉,陈主任怎么睡在这儿?他太见外了。”他从桌子上拿了东西,就又轻轻地走出去了。
我从炕上下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照镜子。镜子挂在墙上,上面刻印的一朵娇艳的牡丹花旁边,是在昏暗的光线中映出的我苍白的脸颊。凑近了看,眼睛似乎有点红肿,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是用热水敷一下。但是我得先收拾被褥。叠好了自己用过的被褥,我走到堂屋从沙发上抱回被子枕头。我看见茶几的烟灰缸里有四五个烟头。
正在洗脸,老王又进来了。“夜晚睡得好吧?炕热不热?哎呀,城里人睡不惯热炕。不过这个季节山里还是有点冷,睡热炕最舒服。——陈主任到村里转去了。”
我一边答应着他的话,一边慢慢洗脸。老王说:“水凉了吧?刚烧了热水,我给你倒些热的去。”
“不凉,我这就好。”
“哎呀,都到了这儿了,还客气个啥?”
“真的好了。”我两下就洗好了脸。
“真的好了?那就吃饭。我老伴烙的油饼可香了,你要多吃点。”
正说着话,狗又叫了一两声,有人从门外进来。老王打起门帘一看,回头对我说:“是陈主任回来了,咱们这就吃饭。”我出去倒水,看见他迎着陈清明走过去,低声问了句什么。似乎是在问陈清明晚上为什么要睡在沙发上,老王说“这多见外啊。”陈清明正要说话,看了我一眼,就只笑笑,拍了一下老王的肩。
在这个清冽的早晨,我无法迎着陈清明的目光,去开始新的一天。我不由低头躲开他的微笑。可是,我怎么能够这样?我还在做客,并不是缩在自己的角落里沉沉冥想。于是我放好洗脸盆,在脸上挂起笑容,就去厨房帮忙。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红红的火光映得灶前一片红亮。大嫂正从灶上的大锅里做鸡蛋糊糊,旁边的面案子上的一只用糜子杆做的大篦子上垒着一摞香气扑鼻的葱花油饼。
大嫂说:“你们城里人睡的晚;我们早起惯了,叮里咕噜的吵着你们了吧?”
“没有,我也早就醒了。”
大嫂借着火光看看我,说:“一定是没睡好——眼睛还有点肿呢。一会吃完了再睡一会儿。”
“哦,不用啦,大嫂。可能是换了地方睡得不太安稳,没什么的。——我把这端过去吧。”
“不用不用!你搁着,哪能让你动手呢?”
我把葱花油饼端到堂屋,放在茶几上。陈清明背对着我在整理东西。他听见声音,回头看见是我就说:“早。”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我努力回报他一个也许同样但稍显做作的微笑,淡淡地说声“早”就又出来去厨房一碗一碗地端鸡蛋糊糊。
饭都摆好了,大嫂还在厨房里忙活。我去叫她,她还不肯过来。陈清明来叫她,她才擦擦手,坐下来同我们一起吃。
“好香!”陈清明大大地咬了一口油饼。
“我老伴做的这个可是——”老王得意的伸出左手大拇指。大嫂的脸上浮出羞涩的笑容。
我问:“俊俊和小敏不来吃吗?”
“他们呀,懒虫!别管他们——给他们留着呢。”
第六十四章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老王说:“你们再出去转转吧。昨天你们去了东面,今早我领着你们去村子西面,一定要看看我们村里的夫妻槐。可有故事了,我带你们去。”
陈清明说:“不——哎,好吧。老哥哥带着我们走走,我们能长不少见识呢。”
“你这可是在开玩笑了,陈主任。”老王很谦虚。
我说:“大嫂也去吧。”
“她顾不上!”老王显然是一贯当家作主的。“让你嫂子好好准备一下晌午饭。给咱们包饺子,——蘑菇馅的!是山里的蘑菇,可不是城里卖的那种大棚里种的蘑菇。”说起“城里卖的那种大棚里种的蘑菇”的时候,老王一脸的不屑。
大嫂也说:“我不去了,家里的活计多着呢。可惜你们要上班,要不多住几天才好。现在这个天气,睡热炕是最舒服的。你们来一趟不容易,在我们山里多看看。虽然也没多好,可是都些是城里看不到的。我听说有些城里人就喜欢我们这样的地方,空气好,景色也好。——我们老王故事多,让他给你们讲讲解闷。”
山里的“故事”真是多。每走一处,都有故事。一块石头、一处山沟、一座茅屋,都是有故事的。而老王显然是攒足了劲头,要把最长的故事留到最后。
不到半小时,我们就在老王滔滔不绝的故事中走到了村边的一棵大槐树下。这棵槐树,——不,稍微向前再走几步,就能看清这是两棵槐树并排而生在一个断崖边上。老王领着我们走到树下,仰头一看,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两棵树纵横的枝桠交错在一起,叫人分不清彼此。我站到断崖边向下一望,只见一条十一二米深的山涧蜿蜒向前。一道总是被乱石阻挡的山水时隐时现,看它的流向应该是从岔口那里流过来的。
在树下站定,老王拍拍苍老粗糙的树干,讲道:“传说很久以前,这村子里有两个年轻人。男娃叫彦青,女娃叫桃红。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好着哩。长大了自然就做成了夫妻。彦青是个郎中,每天外出给人看病,名声在外;桃红是个绣娘,绣出来的花样活灵活现,人人称奇。
“有一年,山下的城壕里来了一支驻军。驻军的统领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肚子鼓鼓的全是气,是挨不得碰不得,也说不得。请遍了城里城外的大夫,个个看遍了,什么办法都用上也没看好。统领天天发脾气骂人,说要是看不好他的病,这些个大夫一个一个全要去充军。彦青听了这个消息,上山找了草药,告别了桃红。‘我这一去,三五天就回来。’
“到了军营,彦青是手到病除,统领的病好了。这下统领心里高兴,摆了一桌好酒菜宴请彦青。酒过三巡,统领就说要彦青留在军营做个军医,保他有个锦绣前程。彦青说:‘将军,我彦青不过是个山野草民,碰巧听人说过医治将军这种病症的方子,所以斗胆献药,并非为了希图荣华富贵。我家中还有妻子日夜等待,望将军开恩,放我回去吧。’统领听了彦青的话,知道留他不住,就说要彦青再住三日,三日之后就放他还家。
“三日后,统领再次设下酒宴。席间命令士兵给彦青斟酒。这一杯酒下肚,彦青立刻觉得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原来是酒里下了迷药。等醒过来,不但浑身酸软无力,而且连旧事都忘记了。那是统领为了留下彦青为自己看病,专门找人寻得这种药。
“可怜彦青酒醒后还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军中当军医,就把桃红给忘了。军队换防到了边关,彦青也就到了大漠边关。边关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名叫三娘子。三娘子喜爱彦青年轻英俊有才能,愿意给他当妻子。就这样,彦青落户到了边关。
“却说桃红日日在家中等待丈夫回还,天天在村头树下等待。三天过去了不见人;五天过去了还是不见人。桃红心中焦急,下了山去城壕寻夫。好似晴天里响起一声霹雳,她听得彦青被强留当了军医。她天天到街上打听,还在盼望能够遇见丈夫彦青。谁知接连几天连个彦青的人影都没见着,却眼睁睁看着驻军突然开拔。桃红大病一场,气息奄奄。若不是这山里的一种草药,桃红早就魂归九泉了。身体刚好,桃红怀里揣着草药就上路了。一个单薄柔弱的女子千里寻夫,路上虎狼出没、歹徒横行,那得遭遇多少危险?但是桃红一刻没有停歇,居然到了边关。
“到了边关,见到了彦青。谁知彦青根本不认。桃红伤心欲绝,从怀里掏出从家乡带来的救命草药扔到彦青手里,转身离开边关,回往家乡。彦青手中拿着草药,左看右看。猛然间好似灵光一现就记起了往事:桃红是他的妻子,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清醒过来,马上就去追赶桃红。
“家中的三娘子听说彦青走了,也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后面赶来。
“桃红一面哭一面往回走。走到离家门十里的一个山涧涧那里,就再也走不动了。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眼泪不住的流,流啊流,桃红就化作了一块石头。从石头下面淌出一股泉水,人们就说这泉水是桃红从心里流出的泪水。
“再说彦青赶回家来,不见桃红。忽然听见人说道桃红在山涧涧里化成了石头,他急忙纵身一跳,要跳到山涧涧里去。后面赶来的三娘子一把拽住彦青,两个人就变成了这棵夫妻槐。
老王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
彦青哥哥桃红妹妹,
三娘子呦你不该来。
黄土坡坡上有一棵夫妻槐,
山沟沟里是涟涟的泪水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晚上七点半左右,车开进小区的大门,我回到家里。八点多,沈忱和小雪在压下面的门铃了。我从对讲机中听到小雪唧唧呱呱地又说又笑。“妈!快下来,帮我们来提东西。我都要累死了。”
我下楼去接他们。走在楼梯上,小雪先是唉声叹气地说“累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