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_红楼]历史要拐弯by绯色矢车菊-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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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开战,什么安南、缅甸、南洋,皇帝陛下表示:朕的,朕的,都是朕的!!
☆、疾奔扬州
扬州,巡盐御史官邸
层层轻薄的幔帐挽起,窗外深秋的萧索一如床上之人的病情。
一个五十来岁、管事打扮的男人端着盘子走进来,关切的目光一直在那人身上打转。
那躺在床上的人颧骨凸起,瘦削不堪,鬓角已经染上斑斑雪色,明明是病重老态的样子,却有一双温润如玉的星眸,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咳咳咳……咳咳……”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殷红,嘴唇却变得乌紫。
“老爷?”管事急忙的扶起他,动作轻缓的拍打后背。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嗽。
接过温热的碗,仰头灌下那漆黑酸苦的液体,林如海再次躺下,喘着粗气,无力的摆摆手:“下去吧,让我歇会儿。”
“老爷……”管事眼中含着泪,轻手轻脚给他盖上被子。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后,林如海睁开眼睛,望着绣着淡雅云纹的幔帐,苦笑起来:“玉儿,爹爹对不住你,爹爹恐怕真的撑不下去了……”
自言自语着,他突然脸色一口,闷咳几声,手帕上沾了一片黑血。
林如海很自然的把帕子丢进火盆,强撑着起身,来到书桌前,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里面厚厚一沓全是银票,足有数百张。
他沉吟良久,终是无奈的摇摇头:“玉儿,爹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添了十来张地契,将盒子放回原处,林如海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最信任的大管家秘密送出,褪下重担似的松了口气,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几日后的京城,永珏皱紧眉头看着手里专线递上来的密折,林如海病的不行了。
在奏折里,他阐述了自己辛苦求学、却遭遇父母接连去世的噩耗,妻子早逝、女儿体弱、唯有寄情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一生。
最后,林如海表示,他已时日无多,有负皇恩,希望皇帝和昭贵妃能好生照顾林黛玉,让她平安喜乐过完这辈子。
看到那行‘惟愿幼女一世顺遂,奴才感激涕零’,永珏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林如海在盐政上做的很好,无论叫谁接这个位子都不如他,何况,江南的水太浑了……
突然,永珏动作一定,他用力捏了捏奏折,很是疑惑,寻常密折的封页有这么厚吗?
灵机一动,他立刻拔出匕首,小心翼翼的挑开底页,果不其然,里面藏了两张纸。
一张非常详细的罗列出江南官场的关系网,哪些是需要注意的重点人物,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贪污数量巨大,甚至还有哪些人都是京城里谁的门人,都写得一清二楚。
另一张算是林如海的遗书,献上了自家财产清单,他死后家中所有藏书献给文渊阁,其余家产中,银两全部上缴国库,林家在江南的农田、店铺留给宗族,剩下的林家老宅、京城的宅子农田店铺和历代主母嫁妆都是林黛玉的。
家传的古籍全部献出来,以后那些文臣说什么也会照应林黛玉,国库添了银子,皇家不会亏待她,宗族也打点好了,林家五代单传,光主母嫁妆就多的令人咋舌……
捧着遗书,永珏感慨万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事不宜迟,他立刻命令哈姬兰带着林黛玉回扬州,日夜兼程,希望能在林如海去世前赶到。
另一边,贾敏陪嫁的老人给贾家也去了信,贾母一看女婿危在旦夕,顿时坐不住了,赶紧叫贾琏赶去扬州帮衬。
王夫人也在,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贾琏长点心眼,把林家的家产收拢起来,贾府是林黛玉外祖家,帮她保管嫁妆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事。
贾母虽然觉得王夫人说话太直白,但想到府里一日不如一日,快要寅吃卯粮的现状,只好保持了沉默,心里却也打定主意。
怎么说也得给外孙女留足嫁妆,剩下的就……林家书香门第五代列侯,林如海又在盐政上待了八。九年,怎么说也有五六百万两银子,还有那些传世的古董古籍……
看着上面两个那亮的渗人的眼神,贾琏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有那本事,上次就把林妹妹带回来了。
人家昭贵妃还没发话呢,他家这群姓贾的一头热个什么劲儿?
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在林如海咽气前到了扬州。
下了船,看到头发花白神色憔悴的管家,林黛玉差点在码头哭出来。
坐在轿子里,小姑娘攥紧帕子,憋红眼眶,自从母亲去世,她就被送到京城,一直住在宫里,三年没见过爹爹的面。
刚开始,心里是怨的,不理解爹爹为什么这样做,只知道没有娘,他就不要自己了,虽然每个节日都有礼物和信,可依然没有化去小黛玉心中的悲伤。
再后来长大些,有姑姑的悉心教导,有表姐表弟的体贴照顾,虽然某个大坏蛋老欺负她(绵忻:孤冤枉啊……),姑父对她也处处关心,林黛玉逐渐明白了爹爹的做法。
不仅希望她代表林家投诚,更希望她有个好的将来,还有什么能比一个丧母女子得到贵妃的喜欢照应更体面的呢?
可现在,她明白没多久的时候,爹爹却要离他而去了……
刚知道这消息,林黛玉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她深知爹娘鹣鲽情深,姨娘侍妾之流也少的可怜,即使弟弟夭折,娘身子大伤,爹爹宁可独自歇在书房,也不怎么去别人那里坐坐。
如今,听到爹爹命不久矣的时候,小姑娘心底却爆发出一股浓烈的哀伤。
爹爹愿意为娘而死,为什么不愿意为了她活下去呢?
出发前,林黛玉曾问过姑姑这个问题。
林若茵只是摸摸她的头,温柔的笑着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玉儿还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走进书房,看到那个骨瘦如柴却依然笑的慈爱的男人,顷刻间,黛玉的眼泪就决了堤。
“爹爹~~o(>_<)o ~~”小姑娘扑进男人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
林如海抱着女儿,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遍一遍温声重复着:“玉儿不哭,爹爹在呢,好孩子,别哭了……”说着说着,自己却一阵哽咽,红了眼眶。
哈姬兰一个人静静站在屋外,不知想些什么。
屋里,好不容易才把奔波劳碌担惊受怕的女儿哄睡,林如海本想把她送回闺房,却发现女儿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生怕他悄悄走掉似的,心里更酸了。
苦笑着摇摇头,他只好就这样请哈姬兰进来:“碧嬷嬷,真是对不住,玉儿她……”
哈姬兰摆摆手劝道:“没关系,让她睡吧,这一路可折腾惨了。”
摸了摸玉儿眼眶下的青黑,林如海心疼的搂紧她。
哈姬兰道明了来意:“林大人的奏折皇上已经收到了,既然是您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您请放心,皇上和贵妃娘娘都会对林姑娘视如己出,将来给林姑娘挑一门好亲事,让她从宫中出嫁,皇家永远是林姑娘的后盾。”
“皇恩浩荡,奴才感激不尽。” 恨不得倾家荡产,林如海等的就是这一句承诺,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强撑的精神也一下子萎靡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显老态。
“还有别的事吗?”哈姬兰可不相信只是为了送林黛玉回家永珏就让她亲自跑一趟。
林如海颤巍巍的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递给她。
“这是?”
“下官将所有的金银融了制成金银条,已经妥帖放好,盒子里最上面那张纸上是地址和数目,里面还有留给黛玉的嫁妆清单,给宗族的下官已经送去,也打过招呼……”
林如海现在多说几句话都喘得厉害,断断续续的解释:“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换成银票,碧嬷嬷运上京时还请当心,另外,黛玉的嫁妆在老宅库房里,钥匙在管家那里,古籍、奴才放在……”
“好了,我知道了。”哈姬兰赶紧打断他,“这些事什么时候说都成,林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为了黛玉,您也得好起来。我还是当年那句话,姑姑姑父永远亲不过爹娘。”
林如海无力的摇摇头,满脸颓唐之色:“下官真的撑住了,还请您多费心。”
林黛玉的到来让林如海走的十分安详,拉着女儿的手,面带笑容。
怔怔的望着父亲欣慰的笑容,林黛玉泣不成声:“碧嬷嬷,爹和娘下辈子也会在一起吗?”
“你放心吧,这辈子这么恩爱,下辈子他们一定会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彼此的。”哈姬兰揽着林黛玉不到几天又瘦了一圈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但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按照红楼上的说法,林如海去世的时候林黛玉应该是十二三岁,可现在小姑娘还不到九岁呢!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还是她穿来这么久记忆模糊了?
无论她怎么想的,林如海的丧事还是要大办的,在哈姬兰的指挥下,悲痛欲绝的林家奴仆们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仔细利落,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
三品大员卒于任上,是个人都知道皇家绝不会亏待林家,何况林如海在江南做官十年,人脉众多,宫里还有贵妃娘娘和皇子撑着,来祭奠的人是络绎不绝,抱着和皇帝心腹碧嬷嬷套个近乎想法的更多。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举丧之日,皇帝的圣旨也到了。
可是听完之后,大家也只得感慨林家圣眷之深。
圣旨里,皇上对林如海大加赞赏,称他‘谨慎廉洁、处事公允,乃当世臣子之楷模’,不仅赐谥号‘文襄’,还恢复了林家祖上的爵位,准许林如海以一等侯礼仪下葬。
最后,皇帝历数林如海、林若茵兄妹的功劳,将林家从汉军镶白旗抬为满洲正红旗,赐姓林佳氏,虽然只是下五旗,但其中寓意非常深厚,至少让皇后黑脸是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那啥,领便当是很必要的伏笔。
下一章就是那个经典的红楼梗了。
☆、又见宫斗
且不说扬州那边,林黛玉是如何伤心欲绝,看京城这边,翊坤宫最近哭声震天,皇帝日日过来安慰林若茵。
“皇上,哥哥好狠的心……他还有玉儿,他还有我啊……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呜呜呜”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宫装,林若茵扑在永珏怀里,泪珠扑簌簌落下,脸色惨白,眼睛又红又肿的像只桃子。
“好了好了,若茵,不要伤心了,快收拾收拾,等玉儿回来你还要操心她呢。”永珏安慰着怀里这个,一想到最近魂不守舍的内阁侍读学士林睿旸,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你说都是姓林的,怎么除了林如海一个个都这么爱哭啊?
林若茵低声啜泣着:“皇上,妾身就是难过嘛,哥哥就这么走了,留下玉儿小小的人儿,可怜的孩子丁点大的年纪失怙失恃,以后可怎么办呀?”
又来了……
永珏不知道第几次扶额,熟稔的回道:“不是还有咱们吗?以后玉儿的亲事你做主,给她选个知冷暖懂上进的夫婿,备上十里红妆,有什么事儿朕给她撑腰。”
林若茵噗嗤一声笑了。
她羞赧的绞着帕子:“是妾身的不是,耽误您处理朝政了,皇上勿怪。”
“现在才知道?”永珏没好气的拧她脸,“自己说说,这两天哭湿朕几件龙袍了?”
宫女嬷嬷都在旁边捧着脸盆热水伺候,林若茵俏脸刷的转红,一个劲推他,嗔道:“妾身赔您一身衣服,皇上快去忙吧。”
“朕走了?”永珏不太放心的叮嘱,“莫要再偷偷哭了,对眼睛不好。”
“皇上!!”林若茵跺脚。
回到乾清宫,永珏抓紧时间处理这两天积攒下来的奏折。
有人无声无息的走进来,默默地给奏折分类,挑出关于各地灾情和缅甸军报的奏折,最不讨皇帝喜欢的请安折子扔到一边。
忙到半夜才赶完工,永珏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直叹气,即便有了林如海的‘如何做好巡盐御史一二三’,他依然找不到几个好人选。
鄂容安自然是最好的,可他若是将一个一品大员扔出京做三品官…西林觉罗家会造反给他看吧?
丰升额也不错,就是那凌人的性子不合江南人胃口,何况他对文职不感兴趣。
其实,林睿旸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年纪太小经验不够,无论怎么出色,二十一岁的盐政主管还是……永珏盯着专心做事的少年,若有所思。
瞧了半天,他冷不丁的开口:“文卿,这巡盐御史的位子,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回皇上,微臣才疏学浅,对朝中诸位大人也不甚了解,故而……”
永珏挑眉:“叫你说你就说。”
林睿旸显然听出了皇帝的试探,他仔细斟酌,道:“微臣以为,盐政上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至少应出身科举,熟悉江南官场和盐政事务,为人圆滑又不失坚定……”
他抬头看了看皇帝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接着说道:“微臣同年、工部主事苏维的叔父苏桓大人是乾隆十二年进士,如今是四品江南盐法道,听说今年吏部考评全优,皇上若是觉得此人可用,不如给他个机会。”
“你倒是个举贤不避亲的。”永珏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林睿旸坦然答道:“因为别的大人微臣不太熟,不清楚他们的为人处事啊╮(╯_╰)╭”
永珏似乎漫不经心的说:“朕以为你会自荐来着……”
林睿旸一愣,复而笑答:“若是年长几岁多些经验,微臣一定毛遂自荐,这等非帝王心腹不可得的美差怎么能便宜旁人呢?”
“哈哈哈,你啊……”永珏喷笑了,杯子里的茶险些抖出来,“没想到文卿还是个妙人!”
永珏沉重的心情好些了,他看着林睿旸,问道:“文卿,真的打定主意了?如海为官多年,攒下的人脉多的别人眼红,你竟不动心吗?”
大清最年轻的四品京官摇摇头,断然道:“皇上,林家对微臣既无养育之情,也无知遇之恩,何况人已经没了,此时微臣再凑上去只会让人觉得微臣贪图富贵权势,为了自己,也为了娘亲的遗愿,微臣不想认这门亲。”
“不过,微臣总是姓林,以后若是林姑娘有麻烦,微臣定会助她一臂之力。”林睿旸补充道。
永珏思忖,最近林若茵心心念念着不能让林家绝后,是不是她发现什么了?应该不会吧,粘杆处扫尾巴的本事他还是相信的。
“皇上,奏折分好了。”林睿旸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永远处理不完的破折子!”永珏沮丧的低咒一声。
第二天休沐,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谁知又有人来打扰。
被大总管推出来叫醒爱新觉罗·起床气·永珏陛下的戴权飚着面条泪,颤抖着声音:“皇上……皇上您醒醒……后宫有急事来报……”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QAQ
寝殿的温度直线下降,龙床上传出没有起伏的冰冷声线:“讲——”
“回皇上,柳答应小产了!”
“来人,更衣。”永珏一骨碌坐起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换了衣服,永珏立刻赶往永寿宫。
到了那儿才发现,后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嫔都出现了,除了林若茵,也对,她现在大概没这心情。
“皇后,柳答应怎么样?”永珏问道。
西林觉罗氏遗憾的摇摇头,忧心忡忡的道:“柳氏不太好,生生落下个格格,听说血流不止,才给她灌了药,也不知有没有用。”
永珏看了看这些女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脸上都是一副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