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阴阳师]上官星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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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中血色翻涌:“所以……你最好老实些说出,怎么进狐宸神殿的路和方法?”
叶子挑衅的瞪着他:“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道尊:“嘿嘿”一笑“你说不说原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不想说,我也一样有办法知道!”
三人皆不解的看向他,而保宪凭着对他的了解,已然大致能猜得到,这家伙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的……
果然……
道尊一手游移至叶子头顶天灵盖处,缓慢的,每一字都说得无比真切而清晰的道
“你如果以为宁死不松口我就拿你没法子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只需这样‘哗啦’一声……”手微一用劲的应声虚张了张,叶子身子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就这么把你的头劈成两半,直接从你的脑子里读你的记忆,一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过……你自己不妨想清楚,你真的情愿变成那个样子吗?”
莫说叶子已然玉容惨白,保宪、博雅想到他描述的景象,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阵发怵干呕。
因为他们都清楚知道,这个浅笑眼神中甚至夹杂着丝期待神情的男人所说的,绝对不会是玩笑而已……
眼见得叶子咬着下唇,半响不语。道尊淡淡道:“看来,我已经看到你的选择了。”
言毕正欲手上发力,博雅心有不忍,正要开口拦阻,保宪有所察觉,刚想伸手拉开博雅,以免他给道尊一顿好打时,叶子认输似的无力声响起“:慢!我说!”
道尊脸上划过一道不易发现的喜色,他嘴里说能从叶子脑子里读取她的记忆,但那种法术有相当的针对性,对方的意志力越是薄弱,使用才更容易。
但叶子这么强的执念与忠诚,能从她脑海里读取到多少对自己有用的情报,他也真没多大的把握。即便真能成功,耗费法力也必然相当庞大,对以后的行动实在不利。
现下叶子肯屈服松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叶子缓声道:“能进入神殿的,都是得到我皇同意,在神殿中随侍之身。我有那样的资格,你们只需斩下我一条狐尾各自披在身上,以其化形变身。就可以用我的气息为掩护,进入神殿而不为人所觉。”
道尊暗松口气:“算你聪明,把狐尾给我!”
叶子眸中几乎喷出火来的瞪着他:“你抓得我这么紧?我怎么给你拿?”
道尊双眼满是狂气“:我谅你也没本事再弄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手上力气略松,放开了叶子些些,让她能抬起手来。
但见叶子素手纤纤,无力半抬,伸向头顶处,似乎作势要拔下自己一缕银发来……
而后……
在那只素手触及她耳垂时,一旁的保宪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警钟狂鸣,甚至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是当机立断的猛力推开身旁的博雅:“道尊!快退!”道尊也正自被某种触动神经末梢般的不详感心悸时分,却见叶子出手如风,从自己耳垂取下一粒圆润红珠。色泽光洁,剔透辉瑶,明明只有米粒般大小,但其中那股足可将万物吞没的血色气焰,却让他们在最短时间明白到了那是何物……
可令所有咒术能力在瞬间提升百倍之巨!不世异宝的——天狐之血!
道尊哪还顾得别的许多,急忙松手欲退身而走,他与保宪的身形已径自被圈禁在一个巨大的,由叶子手中升起的红色透明圆形空间中。
叶子的声音冷漠回荡:“我本来想放你们走的,一是看在晴明公子份上,二来更因为你们的命原不配以我皇圣血为代价!不过现在嘛……不要怪我了……”
清音娇叱宛若银铃,却是喝出世间最残忍的指令:“破灭爆裂!”
“轰隆!”一声震天巨鸣!那团红色的圆形空间顿时化作血雨飘零。剧烈的气浪翻滚冲击,使得相隔甚远的博雅都把持不住身形的摇晃不休,眼看要被卷入那道气浪中心,一只春葱也似的玉手却及时抓紧他衣领,拉着他以高速闪躲开去。
爆炸声过后,保宪道尊二人原本立身之处空空如也,当代两大绝顶阴阳术高手,尸骨无存!
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博雅扭头看着那面无表情的美貌花容,耳中响起她甜美而温和的声音:“现在……还要劳驾博雅公子随叶子走一趟了……”
当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然身处一座华美宫阁中,不需任何人来多做解释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因为耳边叶子跪伏在地,必恭必敬的施礼声立刻就让博雅明白,他即将要面对的到底是谁……
“叶子幸不辱命,已遵令将源博雅带回。只是下婢无用,最终还是要动用到我皇圣血那等至宝,恳请我皇大量宽肴!”
天宸并不在意的摆摆手:“给了你就是让你用的,不必请罪了,下去吧。”
当日连玄汨都在那死魂手中没讨到便宜,叶子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不然怎会派出她之前将自己一滴血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叶子神情复杂的望了博雅一眼,转身消失,在这华美得甚至透着些许寂寞的神殿大厅,终究只剩下了一个凡人与那皇座上的万狐之帝!
天宸带着几乎是玩笑般的神气,上下打量了博雅几眼:“你就是源博雅?”
最终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平平无奇!”
博雅直立起来,毫不躲闪的迎上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视线:“没错!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不会你们那样呼风换雨、不懂什么高深法术!我只是来找你要回我的恋人!”
“哈哈哈哈~”嘹亮轻蔑的笑声几乎让天宸腰都直不起来。
而单单只是这样单纯的笑声,却已经让博雅心脏高速鼓荡!几乎当场便晕死过去。
还好,天宸立刻停了下来,像看着一个最愚蠢的笑话似的:“源博雅啊源博雅,你可知你是世间最应当庆幸本皇对晴明动心之人?”
博雅不解的回望天宸,天宸语调缓和:“本皇捉你,原是为了折磨晴明!按我原意,本该将你丢入永不得见天日的无底死渊,每日用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也最险毒之咒,令得你死去活来!生不如死!且看晴明为你,和你那所谓的心,能与我犟到几时?”
博雅听得也不觉微一哆嗦,他虽可为晴明百死无憾,但无论是谁,想到自己要面临那等境遇,总也是会不自主的心生惧怕的。
天宸没有忽略掉他这个微小动作之后透出的讯息,不屑的续道:“但目今情况,我却实在舍不得拿晴明冒半点险,你大可放心!”
听出了他的讽刺,做为男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耻辱?
博雅双眼几乎将要冒出火来的:“我没有怕死!”
天宸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明明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他做来却偏就能有种无可比拟的优雅高贵:“我知道你不怕死,不然也不能与本皇对视这么许久!源博雅,本皇的意思你倒是误解了,在今日前,本皇对你确实不屑一顾!但如今,本皇却至少愿意承认,你对晴明确有真情!”
博雅如堕云里雾里,天宸轻叹口气,口吻倒是放得柔和了些须:“世间除去修为较高的狐族同族,或是像晴明那样,身有狐族血统之人。三界内仅有两种人可以不为天狐容姿所惑!其中一种是瞎子,而另一种则是……心中有真爱之人……”
“源博雅,千万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与本皇对视这么许久依旧全无所觉之人!冲着这点,本皇愿意给你一份你本不配得到的敬重!”
天宸容色风华,世间无双。即便道尊,当日初见天宸时也忍不住有片刻神夺目眩。晴明也常觉自愧心折,独独这最不起眼的人类,可以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最普通的泥塑木雕。
看来他对晴明……确有真心相付啊!
不过……纵只是这小小一个人类的“心”?又拿什么和自己比?
袍袖微震站起身来,其气度充斥满整个大厅:“源博雅!世间你有何物所欲?尽管和本皇说来,我以这狐皇之名,包你得偿所愿如何?”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等同将这世道命运悉数放在了博雅手中。
“你不是本就有你们人类中的皇室之血么?好象因为势力不够才难以问鼎那君王之位吧?可要本皇助你一臂之力么?”
博雅不语。
天宸声音更加和气:“晴明在世,又能陪得你多少年去?你不如自己想好!与其为一个为了他随时会死在本皇手中的晴明?何不将目光放到你们人类的天下?坐拥天下江山,受万民伏拜!那是何等的快意?而到时候人间多少美人,车载斗量,还不是由得你予取予求?”
权势、财富、美人、将这一切汇聚的皇图霸业!尤其是这个承诺是由一个你明知做到这一切与他只是反掌之易的人口里说出?有哪个男人能抵受得了这样唾手可得的诱惑?
博雅牙关却都已经咬紧,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那你怎么自己不去?”
自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君子,也不是看透红尘的隐士奇人,天宸的条件,曾经是自己一生追逐期盼的梦幻!说不动心?那才是矫情!
可是……拿什么换那抹清丽笑颜?拿什么换那颗相许真心?
纵有千载荣华过尽?纵有如山财宝、锦绣江山、佳丽三千!又怎么比得上看见在为他细心吹奏一曲后,在那张清艳容颜浮起的带着丝淘气的笑容时,那种将这颗心每个角落都充塞得满满的快要溢出的幸福温暖?
天宸长袍遮掩下的拳头紧了紧,松开:“你可知只凭这句话,你已是死罪!”
博雅“呸”了声:“大不了你杀了我就是!”和晴明死在一处,又有什么好可怕的?
天宸却看穿他心情似的嘲讽一笑:“你想得到轻松?本皇怎肯为你搭上晴明安危?”
笑得突然有些怪异的:“何况本皇近来心情实在太好,这些个小小龌龊,又怎会放在心上?”
那古怪而暧昧的笑意……
但凡是男人?有谁会不明白他“心情太好”的原因?
“轰”的声!博雅脑子里炸开成一团浆糊似的!一手指向天宸鼻子:“你胡说八道!”
天宸满不在乎的看他一眼,只拍拍手,以传音术凌空道:“晴明,来一下好么?”
随即,大厅外传来了一阵细碎而轻柔的衣裾破风声,出现的人影熟悉而遥远陌生……
只见来人长发及地,额印龙纹,身上穿的衣袍也不知是什么料子,上面绣的水波云朵竟然是活动着的。如同最巧手的织匠在大自然中,信手裁剪了一道最亮丽的风景披之为衣。动静间云蒸霞蔚,说不出的风采独步。
乍见朝思暮想,婚牵梦萦的人儿,博雅哪还记得什么?欣喜如狂的迎上前去:“晴明!”
而后……
在那清澈的眸子里清楚浮现的,是一种被冒犯般的愠怒:“放肆!你怎敢如此?”
信手拂袖,博雅被一股暗力推出几步,而那眼睛的主人更是在没片刻停留的越过他,投向那王座上的俊美身姿,绽放的笑颜美得让人不敢逼视:“天宸!”
谁肯好心慈悲?来将他打入永劫地狱去?
谁能来将这个身体碎成糜粉?谁能来拿走这眼耳口鼻舌心意?
只要可以不看、不听、不闻、不识!我就可以不要再见到这一切了对不对?
晴明自顾赶到天宸身边,好奇的看了博雅一眼道:“天宸,他是谁?叫我有什么事吗?”
天宸得意的抚了抚晴明长发:“他么……”
瞟了眼脸如死灰的博雅,看着晴明的眼宠溺而多情:“你不是喜欢听笛子么?他是人间最好的乐师,一手笛音,当世绝响!我特意为你找来的。”
晴明不觉灿然一笑,回眸看向博雅:“哦!那方才倒是我失礼了,可以请你奏上一曲吗?”
你失礼?呵呵,你怎么会失礼?你失的又是什么礼数?
怎么还有呼吸?怎么还能说话的?那个空洞的声音是谁的?好笑,为什么那么像自己?
“下界贱民!笛音粗鄙,惟恐有污清听!恕难从命了!”
我的笛音,只为我所爱之人而响,纵历百劫而不绝低回!纵凌云际仍鸣动九宵!
可是……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你……绝对绝对不是你……
天宸脸色微沉,眼见便要动怒,晴明柔声劝道:“算了吧,天宸!他不肯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天宸冷冷“哼”了声:“你喜欢的,我有什么不能给你?何况这么个凡人之笛?”
晴明不以为然的道:“可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你犯得着为这么些个小事动气么?送他回人界也就是了!”
虽听不到天宸所说的,人间当世绝响的笛声实在有些可惜。
但知道他对自己呵护备至,不也就好了吗?
天宸与晴明定情以来,从未有过半次违其心意!这次情况虽不同,但也不忍当面拂逆晴明,只得道:“我再劝劝他,他若不肯也就罢了就是!你先回去休息吧。”
晴明依言点头离去,走时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博雅一眼,可怜博雅激动得当时便欲迎过去,却听得他下一句话时,整个人如坠冰窟!
“天宸!别和一个凡人当真计较好么?”
离去的转身时,博雅看清了一些他永远也不想看清的东西。衣襟微敞,雪颈修长,长发掩映间一抹红痕未退。他当然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
待得晴明身影消失后,天宸得意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博雅“如何?你现在满意了吗?我说过,你拿什么和本皇争?”
本以为会看到他的颓丧难振,心如槁木。可是却完全料错了博雅的反应。
了然,不、几乎是嘲笑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那么的坚决而镇定!
“你以为瞒得了谁?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可我只知道那不是晴明!绝对不是!”
好象被什么扯了扯,在某个自己不愿面对的角落。
剑眉自若轻挑:“好笑,那不是晴明还会是谁?”
博雅却笑了:“我只知道那不是我认识的晴明,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他绝对不会不敢认我!”
别和一个凡人当真计较?说得好!说得好啊!一个凡人……
那怎么会是晴明说的话?他的晴明磊落高洁,敢作敢为。多少次生死共渡,百劫同赴!犹记得月下许心,纵情缱绻!随死咒生死相丛,不离不弃!
这样的晴明,纵然当真已然心有另属,别投他人怀抱。又怎么会连面对自己的胆量都没有,却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会用那么陌生的眼眸看着我像看着抛诸脑后的时光飞屑?
怎么会将与我相恋的过往,视作可耻得不值一提的虚伪?甚至连一个慈悲的眼神吝与给我?
眼前的天宸,身姿英挺玉立,气度寰宇无双。不说他那操控风云之力,万物生杀予夺之权!单是这份丰采自己又何曾企及万一?
不错?拿什么和他比?凭什么和他比?
我是比不上他脚底的泥土,我是配不上你的高贵出尘!
我的确只是、只是一个凡人……
可是我只知道,我所拥有的,才是那个最真实的晴明,不是那个和你站在一起时,美得如梦似幻,让人连眼睛都几乎无法睁开的倾世丽人!
身子突被凭空推出,直直往大殿那雕饰华丽图腾的合抱巨柱撞去,博雅全不在乎的闭上眼睛。然在他脑门即将要触到那白玉柱时,去势尽泻,整个人就那么悬在空中,天旋地转!然后又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稳稳放回地面。
看着那王座上不发一言的男子,博雅倔强的大笑开来:“怎么?不敢杀我?你真有把握的话,叫晴明解开我的随死咒啊?可是你不敢对不对?你怎么和他说?和他解释说我这个素未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