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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盗信情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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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有点不相信。 

我记得美国某独立检察官,曾起诉总统,非一般人所能。 

“喂喂喂!别因为你智商高就瞧不起人!”钟洋不满的敲敲我的脑门,“我可是哈佛法学院的博士!” 

“有文凭了不起么?”我不屑一顾。 

钟洋一本正经的说:“我不会教你再有时间胡闹。等此案了结,我就为你联系学校,继续学业。北欧一所大学的学生皆为智商超常的天才,给你些压力,你才会好好用功,找到理想。小安,你需要自己学会慢慢长大才行。” 

我听他信心十足的讲述宏伟计划,简直差一点就要落荒而逃了。 

要我迎着朝阳赞美青春和梦想?绝对没门!我才不要长大成|人! 

钟洋的确温柔体贴,可他就像温蒂姑娘,不停对彼得潘罗嗦!我要抓紧这些日子,好好琢磨琢磨对策才好!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萧飞,他是那个法力无边但尖刻自私的小神仙。 

童话最后,温蒂带着那群男孩回到人间,彼得潘也失去永远爱他的小神仙。 

不不不,我拼命摇头,这才不是我的结局! 

“小安,你想不想找自己的生身父母?”钟洋忽然又说。 

生身父母?找他们做什么?找来养老吗?我还没有那么闲。 

我撇了撇嘴,不屑的说:“既然他们不肯要我,我为什么要找他们?”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生的你?他们当初也许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会——” 

“我不想知道他们是谁,更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知道,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我烦躁的打断他,站起身来。 

“小安,你的结症就在这里,你有太多的恨。” 

“如果是我,就算死,也不会丢下PaPa!” 

“PaPa不会死,可你会!他们也许只是想你过的更好,他们也许并非故意……” 

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我已听不到了,因为我重重的甩上门,走出房间。 

来到街上,残酷的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双手用力捂着,却不能阻止眼泪流下来。 

钟洋,你不会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愿被别人丢掉啊! 

我恍惚的走在街上,周围的一切都变的遥远了,只有女人幽幽的歌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她就在我的身边,却不肯抱起我来。 

回自己家,我立刻倒在床上昏睡不醒。今早差点跑断了气,浑身疲倦。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敲门。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打开门,迎头泼了一头一脸的阳光。门口是一个私人快递公司的送货人,地上放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盒子,要我签收。我看看标签,竟是寄自夏威夷的包裹,时间是我同萧飞彻底决裂的那一天,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我签上名字,等那人走后迫不及待的打开盒盖,正好对上一双豆豆眼。 

小小的海龟有着一张哲学家的脸,执拗的梗着脖子审视我的双眼。我当下毫不吝惜的送它一个盈盈的笑颜。 

小家伙笨拙的前脚努力攀爬到我的手心里,背着它稚嫩的壳和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银蓝色的丝带上别着一张卡片,我打开看,噗的笑喷出来,吓坏了怀里的小东西。 

我轻轻敲敲它的壳,看它缩到里面的亮晶晶的眼:“乖乖别怕,我念给你听——小安,我爱你……” 

我呆了一会儿,口中自言自语:“不……我不爱你……我才不爱你……” 

眼泪滴滴嗒嗒的流下来。 

记得小时候,牧师常常说:“小安,你是个男孩子,不可以总是哭啊。” 

每到这时,我总是努力瘪着嘴,用力擦掉不争气的眼泪。可是直至今日,我仍然是个爱哭鬼。 

三天后开庭,我还是忍不住去了。我到的晚,但庭外仍聚集着成群的记者,非常热闹。我有钟洋给的工作卡,没有遇到阻拦,很顺利的进去,找了最后一排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钟洋今天并没有出现,公诉方的三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的眼睛再没有别的目标,一意孤行的看着萧飞。远远的,他的脸仍然很清晰。 

萧飞很沉着,有三名顶尖的大律师为他辩护,法庭上的唇枪舌战异常激烈,旁听者全部聚精会神,没有人交头接耳。 

我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谁教你对我大打出手!谁教你对我言而无信!谁教你忽视我!你才是自作自受!我可不是非爱你不可! 

辩护进入白热化阶段时,公诉方终于亮出一张软盘,全场发出一声惊叹,连三位久经沙场的名律师都不禁变色。但我知道,这并非世界末日,里面的内容不足以毁灭庞大的萧氏集团以及萧飞本人,更重要的证据在另一张软盘里,但不知为何他们没有同时拿出来。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策略。 

一方的形势急转直下,三位大律师轮流掏出手帕来擦汗。公诉方步步进逼,气势入虹。 

此时,全场大概只有萧飞是面无表情的。他一副踞傲的神情,眉眼都没有挑一下,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也许旁人会认为他临危不乱,可我的心却像被刀狠狠割了一下。 

这个神情,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是这个神情,唯一的一次——骄傲的、冷漠的、沉静如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时萧氏家族内部出现分裂,他最信任的亲人背叛他,不但夺走他的一切,还不遗余力要赶尽杀绝。 

我怕他发怒,可我更怕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发怒我会肉痛,他不怒我却心痛。 

我按住胸口,满头的冷汗,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眼泪痛的流下来。 

我不敢站起来,也不敢呻吟,我怕萧飞发现我。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没人知道到我在角落里濒临死亡。 

终于盼到法官宣布今日休庭,我随着人群蹒跚走出法庭,扑到窗口大口大口呼吸。空气是冷的,吸进肺里,指尖都冻僵。 

有工作人员过来问我:“先生,可需要帮助?” 

我连忙摇头,尴尬的逃到街上,明明那么凉的天气,阳光竟针般刺入我的双眼。 

我想我需要一味救心的良方。 

在街上游荡很久,我才来到钟洋住的酒店。门锁着,他还没回来,不过我有自制的万能卡,可以开所有酒店房间的门。 

不费吹灰之力的,我进到房间里,扭亮电筒,找到保险柜,开始专心致志的破译密码。保险柜里放着另外一张软盘,那就是我要寻找的灵丹妙药。 

我想我是太善良了,以至无法对仇人下狠手。 

而且钟洋肯定不会怀疑到我,多么明显,是萧飞派人来窃走证据! 

密码很容易就被我破译出来,是我告诉钟洋,那天是我的生日。 

打开柜门,我松了口气,软盘果然在里面。我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的装进贴身的口袋里。一转身,猛然看见房门大开,门后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我向后踉跄几步,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吓得忘记惊叫,心脏快要自胸口跳出来。 

钟洋按了一下门边的按钮,房间里立刻灯火通明。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说:“虽然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但是我仍坚持采取现在这个诉讼方案,因为我想你也许会后悔。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我、我是……不不,我不是……”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护。 

钟洋站起来,我听见他遥远的叹息:“小安,我没想到,你原来这样爱他。” 

我的心骤然静入止水,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眼泪慢慢流下来:“我也没想到,原来我竟这样爱他!” 

许久,我抬起头,发现钟洋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 

我想他不会再原谅我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萧氏一案才终告完结,萧飞损失惨重,险过剃头。虽然他本人逃脱了牢狱之灾,却有四分之一的产业被关闭,还要付出巨额罚金,萧氏元气大伤。但我知道,以萧飞的才干,很快便可再度辉煌。 

我谋划了十几天,终于决定去找萧飞,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去订了一张机票,将所有的行李收拾好,寄存在机场。 

有备无患,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可以立刻逃亡。 

然后,我才赶到萧飞住的酒店,之前聚集在门口的记者已作鸟兽散,清静很多。我在前台给他拨了一个电话,粗声粗气的说:“萧先生,我是《XX报》的记者,希望您能拔冗接受我们的采访。” 

他总不会布下天罗地网来拿一个记者。 

电话那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安,你立刻给我滚上来!” 

我吓得鸡飞狗跳,将听筒咣当一声丢出去,仿佛稍晚一刻,萧飞便会自听筒中伸手抓住我。酒店的服务生忙过来挂好电话,走时奇怪的看我一眼。 

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我掏出手帕来擦擦头上的冷汗,努力镇定下来,重新拿起话筒拨过去。刚响一声就被接听,萧飞在电话那头大吼:“小安,五分钟之内你不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咽口唾沫,装出可怜兮兮的声音说:“萧飞……我被人绑架……快救我……” 

“什么?!” 

“他们要你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F街肯德基店,拿一千万赎我,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杀了我。”我开始发出抽泣声,“先奸后杀……呜……救我……快……” 

话说到一半,我用力挂断电话。 

一千万,我怎么也会值这些钱吧。 

我很为这个策划很自鸣得意,一来教萧飞没有时间多想,二来也看看我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 

很快,我便看见萧飞出来,开动他的保时捷,风驰电掣般的走了。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我,心中无比幸福。 

我随后拦住一辆计程车,也朝F区驶去。到达约定的肯德基店。我看到萧飞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引起许多人的关注。毕竟,开着名贵跑车来吃快餐的人,几年也见不到一个。 

我选择这个地方是有原因的。我曾在这里工作过三个月,地形极熟,方便遁逃。 

萧飞坐在墙边的角落,面向门,什么也没买,只不时吸一口雪茄。我绕道旁门,正要拉开门进去,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凌空抱起来,迅速的拖进一辆汽车里,口鼻也被一块散着药味的湿布捂住。 

绑架!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唯一的反应出来的一个词。 



唔……好痒……奇怪……为什么不能抓……手怎么动不了…… 

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脸颊上正有一只小虫在爬,想伸手去打,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用绳子牢牢的绑在背后。 

真的是绑架! 

我骨碌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向周围看。一间不到十坪的屋子,墙壁是没有粉刷过的水泥板,没有窗子,一扇门紧紧关闭着。从门上的小窗口向外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见。 

是谁绑架我?绑架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无父无母,向谁要赎金去? 

我想了半天,没有想出答案,干脆用最直接的方法,扯开嗓子大喊:“喂!快来人呀!有没有人在?喂——” 

这一叫还真灵,没几分钟门就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打扮得像黑社会的家伙,不耐烦的骂:“喊什么喊,老子才刚睡着就被你给叫醒了!” 

我一见是个男人,立刻作出一幅妩媚的神态:“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他见我的样子,呆了呆,声音也软下来:“别人都叫我阿东。” 

“原来是东哥。”我甜甜的叫了一声。 

他大概没有被人称为“哥”字辈,非常不自在,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叫我来干什么?” 

我一听眼圈立刻红了:“我与东哥素昧平生,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啊?” 

“是我老大要抓你的,我只是负责看守……”老实的阿东真不适合混黑社会,见我要哭慌得手忙脚乱。 

“你老大是谁?”我赶紧乘胜追击。 

“这……”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这时又过来另外一个人,显然比他地位高,大声呵斥:“干什么呢,老大叫把他带上去!” 

阿东一听赶忙拉着我出去,一路上我不住向四周张望,将地形牢牢记在心里。 

关我的房间大概是地下室,阿东一直在向上走。楼梯两侧亮着昏黄的壁灯,其中一层很吵,能听到有许多人在大呼小叫,好像是个赌场。 

转了三圈之后,终于看到了阳光。 

阿东将我推进一个房间,恭恭敬敬的说:“老大,人带来了。” 

屋子里面站了七八个人,中间的沙发上坐着的大概就是那个老大。我一看,顿时惊的花容失色。 

倒不是我认得此人,而是因为,这个老大竟然是个女的! 

唉,刚刚在路上策划的各种色诱方案全都泡汤了。 

我正想着,就被两个人拉倒在那女人面前,她那只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揪起我的头发,一张敷着厚厚脂粉的脸离我只有三寸,一说话,就有白色的粉末雪花似的掉下来。 

如果刮一阵大风,站在她后面的人大概会被迷到眼吧! 

女老大把我端详了一阵,母鸡似的咯咯笑起来,对周围的人说:“这就是岳洋和萧飞的小宝贝?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你们说呢?”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岳洋就是钟洋。 

其他人立刻应和,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大概是心腹,其中那个胖子更是一脸献媚的说:“老大国色天香,他连您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啊!” 

我瞪了他一眼,心想,什么十分之一,我看我是不及她丑的十分之一吧! 

女老大满意的给了胖子一个飞眼,另外那个瘦子也不甘示弱,立刻说:“我看他连给老大提鞋都不够资格!” 

哼,谁要这种资格,我还是让给你吧!我又转而瞪瘦子。 

女老大心满意足,放开我的头发,说:“用这个丑八怪来毁掉那两个人,我还真没什么把握啊。” 

你说谁是丑八怪,别随便把我和你归为同类! 

我露出愤怒的表情,被她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小子,你粘上那两个混蛋算你倒霉,你要怪就怪他们去吧!” 

我挨了打,眼神收敛了很多,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大,那两个混蛋怎么惹到您了?”我跟着她一起骂,在心里再骂一千遍。 

这两个人自己惹的仇,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真是混蛋!混蛋!混蛋! 

“他们害死了我老公,我要为老公报仇!” 

她听我问起,立刻勾出无限恨意,脸部的扭曲加剧,粉底掉的更明显了。 

咦?我还以为是他们俩抛弃了你呢。 

我心想,不知道等粉都掉光了以后是什么样,也许会做恶梦。想到此,我低下头,尽量不看她那惨不忍睹的脸:“老大,他们是怎么害死你老公的?” 

不是我有偏见,女人就是喜欢说话,这个故事不知她已经向多少人讲过了,绘声绘色的让我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十五年前,我老公从香港偷渡到荷兰做生意,还没还清贷款就被嘉业给挤垮了,欠下巨额债务,只好又偷渡到泰国走私毒品,可萧氏又偏偏在那时意图垄断东南亚的毒品网络,勾结当地警方把我老公抓起来枪毙了,抛下只有二十五岁的我。我发誓要为老公报仇,来到这里,历尽千辛万苦才组建了这个青龙帮……” 

我听她讲的故事才明白,原来不是萧飞和钟洋害死了她老公,而是他们的父亲害死了她老公。不过她老公还真是倒霉啊,走到哪儿都被人封杀。 

我同情的看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心想,十五年前她二十五岁,那现在岂不是已经四十岁了? 

我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果然,随着粉越掉越少,密密麻麻的皱纹露出马脚。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见我听得心不在焉,又劈手给了我一个耳光,骂道:“小王八蛋,你看什么看,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说不定老娘还能让你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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