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非 作者:狂言千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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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标准版的色中狂魔,根本不是白日里的正人君子啊。
苏希洵压住她的脑袋,小声道:“别出声,下面的人会听到。”
宁非也压低声音:“知道会被听到就放开。”
她正说话,脑袋后忽然被压了过去,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来不及发一声喊,唇上就被含着了,想要用喉咙挤压出反抗声音的时候,就被一条万恶的舌头堵了进来。
小人!半夜里把她拉到银林头顶上,难道就是为了做这等龌龊事吗!宁非气不打一处来,不等她多想,就被苏希洵紧紧地压在手臂里,亲得几乎窒息。
手臂身躯乃至双腿都被有效地压制住了,苏希洵在近身擒拿方面造就非凡,把宁非堵得动弹不得,只剩下于事无补的微弱挣扎,而且渐渐地没了力气。
半晌之后,苏希洵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人,宁非喘得不行。能把那么强悍一个女人亲成这样,他感到与有荣焉。
他这是策略性的追求。前一段时间明明憋得快把他好好一个男人都要废掉了,但是为了巩固宁非对他的好感,明确两人的关系,他步步为营地经营着。直到最近几日,终于能够确定了两人的关系渐趋稳固,他决定来个总爆发。
宁非眼睛里水雾泛滥,刚才那种不能发声无法挣扎的状态,消耗了许多体力。有点儿难受,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
隐隐约约地觉得,或许会在今夜……
苏希洵把她放倒在自己腿上,手臂枕着她脑后,低头在她耳边问:“不然咱们就在屋顶上办了吧。”说完之后,立刻拉远了距离,有些无赖地对她眨眼。
“……你,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无赖。”
苏希洵又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在这里多好,天地为证,汲取日月精华。……怎样,从了本大王如何?”
宁非眼睛里所见,大片乌黑得不见底的夜空,寥落的星辰,淡色的弦月。被苏希洵遮去了一大块,低着头认真地看她。
49【月黑谈情夜】
经历这段时日的考验,苏希洵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他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单打独斗、群殴群斗、走火入魔之外,内伤还能这样来的。
死硬地把宁非落在怀里,不等她置可置否,苏希洵又把她拉起来,隐忍不住地继续亲上去。宁非被他折腾得呼吸都快断了,好不容易才从他的魔嘴里活着挣扎出来,再一看,方才看似稍微还能冷静自持的苏希洵,呼吸也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一双手臂牢牢地把她禁锢着,不让她有逃脱的余地。
宁非不由得有点害怕,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此刻云弥月晦星稀,正是杀人灭口恶人办事的大好良机,她用手抵在苏希洵胸膛上,定了定神,又发觉手心下似乎能感觉到那种沉重有力的心跳,她脸上身上都在发烫。
苏希洵不断若无其事地给自己造势,宁非看在眼里明白在心中。山寨里面没那么多讲究,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的婚姻六礼基本是不用考虑的,若是男女私定了终身,那便是私定了,只要寨子里的山长洞主关长们没有反对的,并且大二两当家同意,那便可成其好事。
她和苏希洵之间的事情,那些个山长洞主们谁敢出头否定,叶云清敢不同意吗?苏希洵自己千肯万肯的,除非把他打傻了,否则自己怎可能投反对票。于是在尚未征询他人意见的情况下,这个私定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有了答案。
可是难道就这么办了?宁非干咽了一下,她记忆没问题,屋子下还坐着个银林公主呢。她再神经大条都记得自己的身份是给银林做小的,现在改弦易辙,还在人家头顶上做事,忒也别扭透顶了。
想到此处,她用力掐住苏希洵脖子把他往外推,小声道:“说你是‘骚爷’,还真是个‘骚爷’,堂堂雁过山拔毛寨二当家,你能不能别那么猴急。”
苏希洵抓着她的手亲了一口:“本骚爷只有在你面前才猴急,别人求我猴急我都急不起来的。不信你问叶大王去。”
宁非还想说什么,屋子底下突然传出银林呼痛喊救命的声音,她停下了动作:“怎样,还要继续吗?”
其实之前银林早就开始低声呻吟,苏希洵听在耳中知道她无暇顾及头顶上的杂音,才肆无忌惮地对宁非行非礼之实,以解饥渴难耐之窘态。
直到此刻,银林声音越来越大,连宁非都听见了,借了这个借口想要暂时摆脱出去。他不由得十分可惜地叹气:“哎,那么咱们等会儿回屋里去行夫妻之实如何。你不知道,自从你那个老冤家徐大头进山之后,我心里就憋得慌,不把事情办了,始终觉得对上他不自在。”的dc5689792e
“你对上他有什么不自在的?”
苏希洵凄苦地道:“我家爱妻对他念念不忘,不肯与我成就好事,怎能让我面对徐大头不矮上一个头啊!”
宁非坐在屋顶上,无力地晃了一下,扶住了额头,苏希洵装小扮乖的样子太让人无力了。怪大家都叫他苏二,还真是一个二。八成是荷尔蒙累积太多,突然一下释放就放昏了自己那聪明睿智的冷静头脑。
等他们两人谈妥之后再下来,银林公主抱着肚子蜷缩在干草堆中,已是涕泪交流。
银林长这么大没被挨过饿,她有时候一日四餐不按时间,还是因为喉咙眼堵了胃口没了才退掉膳食。太医说她脾胃不畅,那是因为吃得太富贵了,而不是因为没东西入胃把脾胃给伤了。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胃痛,更不知道连续饿了几日之后,突然饮下大量的冷水会引起胃痛。
苏希洵和宁非都是一样的心思,富贵人家都是富贵病,就算有少爷少奶奶们因心事不顺而闹绝食,那也都是小打小闹,只要他们一松口,立刻就有山珍海味流水席般地送上来。这种感觉,与穷人们走投无路的挨饿完全不一样,就算再怎么想要吃东西,能够找到的只有草根树皮观音土,吃得肚大如石头,暂时解了饥饿,却躲不过因肠胃梗塞而死的命运。
酷夏行将结束,恰是秋老虎盛行之日,那桶水刚打上来,桶外就结了一层白白的小水珠子。
银林喝得不少,此刻肚子里面翻腾起来,叽叽咕咕的全是水响,搅得她几乎想要以头触地死了算了。奈何胃里又冷又痛,手足无力,唯能无措地缩在干草堆的一隅里颤抖。
痛了不知道多久,觉得有冒着热气的东西凑在嘴边,银林流着泪张嘴慢慢地吞咽,眼前好不容易能够看清楚东西,才发现屋子里点了一盏油灯,宁非端了一小碗粥给她喂着。
银林对这个女人的心情复杂之极,既是痛恨又是可怜,但是现在还有鄙夷和害怕,一时间惊怒泛上心头,把头往外一撇,拒绝了宁非的喂食。
宁非了然地乐了:“好个有骨气的公主,但是你除了对我摆一摆脸色,就什么也不会了吧?你甚至连挨饿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银林只不过一时怄气,头才转出去不多久,肚子里刀割似的剧痛又起来了。她忍耐不过,虽然有三分羞愤,却抵不过七分的疼痛难禁,终于流着屈辱的眼泪,一口口地咽下碗里的米汁。
一碗下肚,胃里面暖了起来,余痛未消,饥饿感以铺天盖地之势反弹回来,银林以手掩面痛哭不止。至此她终于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自杀的,无论怎样自尽都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
“灿,徐灿,快来救我啊……”她小声地呜咽。
苏希洵看不过眼,把宁非拖了出来。他恨恨地将她拉在怀里:“这下她气焰已失,当是再也兴不起自尽的念头了。”对于银林公主而言,让她认清自己离开了权利之后是多么弱小可欺,也是一种处罚吧。
“不过你就这么算了?我还想让她多疼些日子呢。”他一边淡淡地说,一边把手放在了宁非小腹上。
宁非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无法生育的。
苏希洵感觉到她的震颤,更紧地抱住了她:“怎样,有没有改变念头,趁着她还在寨子里,可以好好整治整治。”
宁非把手覆盖在苏希洵的手上:“你不介意?”
“我才想问你是否介意?”
“介意……但是有什么用。”宁非长出了一口气,那是在徐府中无法纾解的压抑,“和银林谈什么报复,那不是太无聊了吗。如果我再早些清醒,或许不会到这种地步。然而最为可恨的,却是想要两边讨好的那个男人。”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苏希洵,你如果哪天变了心,想找别的女人,我会把你……”
“把我怎样?”
“先奸后阉。”
苏希洵咋舌道:“你,你,你,真可怕。”
“现在你还可以反悔。”
“反悔什么,除非天下还有第二个宁非。”
宁非不说话。
苏希洵赶紧补充:“就算还有第二个,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
“即使不能生养?”
“我们可以领养几个孩子,如果你觉得不足够,再养一些猫狗,还不够的话,我看看叶云清、丁白习黑他们几个谁先有孩子,抢也要抢过来。……当然了,我个人觉得还是什么都不养比较好,我可不喜欢你被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消耗了太多精力。”苏希洵说着坏笑起来,掂起她下巴道,“为夫还未好好享用你呢,怎能让其他物事横刀夺爱?”
他想了想,收敛起那些不像话的表情,正色道:“我要说件正经事。”
“……你说。”
“你看,方才在屋顶上不让我办事,也要有点补偿的嘛。结果你不但不甜言蜜语好生打发我,反而提起那个扫我兴致的男人,这算什么,有本翩翩美男子在你面前,你居然还想着前夫。为夫非常不高兴,非常不开心,你一定要好生补偿于我。……嗯,七月十四如何,咱山寨定下的黄道吉日啊,咱们那天成亲如何?”
“七月十四好像是鬼节吧,黄道吉日?黄道吉日你个头。”
“为夫我既然是马面,又有叶牛头主婚,还有丁白无常、习黑无常证婚,自然要选咱们山寨的黄道吉日。”
宁非嘴角抽搐,看来拔毛寨这群无聊匪徒还真是角色扮演扮上了瘾。
“怎样,你就从了我吧。”苏希洵又涎着脸赖到她身上。
“苏希洵……我真,我以前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个人。”
“我怎样?”
“真,真够无赖的。”
两个人相互依靠着往竹楼处走。半路上,宁非低声地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做。有始有终,我欠徐灿一个交代。”
“你果然还是想和他说话的。”
“我欠她一个人情。”宁非说,她欠了江凝菲一个人情,以前是因为无暇顾及,而现在既然决定抛弃江凝菲的所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至少要替她了结这个心愿。
苏希洵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人情指的是什么,却也能够理解宁非的心中不安,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地说:“你知道我是个嫉妒心很重的男人,所以——只此一次。”
*** ***
徐灿驻马于山头,连日与小股伏兵交战,他察觉了其中蹊跷。那些伏兵绝不是山岳正规军,虽然他们使用的箭矢是山岳制式三棱箭簇,越观察下来,越觉得他们的战法有迹可循,正是黑旗寨的典型诱敌之法。
原本所谓“神秘大营”的情报就是御史丞所提供的,莫非并不准确?如今看来,倒像是他与成殊推断的那样,山中的确有山岳国的养兵的军营,但并非御史丞所说的神秘大营,而是——他注目于最高最为险峻的那处山峰,黑旗寨的主寨就在那里。
那座缭绕了淡淡云雾的主一面倾斜一面陡峭,据说山上还开辟了梯田,从低地运上了肥沃的土壤,一年四季都种植有谷物菜蔬,即使团团围山也无法赶尽杀绝,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
徐灿疑心重重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太阳正在西落,巡卫们看到他都抖擞精神行礼。
掀开帐帘进去,因为牛皮营帐很是遮光,里外便是两样的世界,一个小兵进来替他点了灯烛立刻转了出去。
前帐很是空旷,平时与众将议事便是于此。徐灿拿起油灯,往后帐里去。可他才进去,就愣在了隔帘处,小牛皮制成的帘子在身后重重的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以及光线。
皮革和泥土的味道混杂在营帐中,到处都是成年男人征战杀伐的气味。
在那张由松木粗略钉成的小床上,坐着一个人。
徐灿把油灯轻轻地放在桌上,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以至于看到了幻象。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想念一个女人,他从小手把手带大的江凝菲。
就算丫鬟秋凝指证她跟了别的男人,就算从雁过山上负伤而回的蒋衡说她投奔了山贼,就算他曾经愤恨难平……
徐灿两步走上前去,牢牢地抱紧了宁非。他低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微弱地摇头,难以置信她的回归。
“跟我回去好吗?”他说,“我会赢的,然后你和我一起回去。”
宁非没有回答。
徐灿忽然就清醒了,这里不是徐府,他们没有余地可以谈私人感情,如果她确实投靠了山贼,那便是朝廷的敌人,一旦捕获便是徒流以上的刑罚,或许还会被交付教坊司充为官妓。他猛地把她推开,退后好几步,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好久不见了,火气别那么大。”宁非站起身,把衣服拍了拍,仿佛身上沾了看不见的尘土。要是被苏希洵知道她和徐灿一照面就两两相拥,会立刻狂化的。她这些天算是见识了骚爷变脸的威力,难以想象那样的人以往怎能数十年如一日地在外人面前装得道貌岸然。
“你可是已经投靠了黑旗寨?”
“徐灿,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讲大道理,同样也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
“……你想怎样。”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传递讯息,另外也算是了了江凝菲的一桩心事。”宁非淡淡地说道,“你不要恨江凝菲,她已经死了。”
徐灿冷笑:“你是想妖言惑众?
宁非嘲讽似的看着他:“我要为她了一桩心事。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希望你能够知道。”
“江凝菲,你投靠了黑旗寨,如今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嘘!小声,小声!”宁非轻轻地说,走到了他身侧,“你可听过离魂之说?我并非江凝菲,而是借用她尸体的一个魂魄。”
她说的话无论内容还是语调都是阴气森森,徐灿顿时背上生寒。
宁非稍微离了他,看到他的神情,知道他本心是不会相信的。微微为江凝菲感到悲哀,依旧将那些江凝菲说不出口的往事一一道出。
以前无论江凝菲说什么,徐灿最终都不相信,因为有府上的下人为公主作证,因为江凝菲刚开始总是备受委屈的样子,后来他厌烦了,再之后,似乎知道了他懒得理会,江凝菲便很少向他诉苦。
银林公主私底下的欺负,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一一道出。
“不可能的,你骗我。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多厉害啊,怎么可能被他们欺负?”
“是啊,江凝菲多厉害啊,为了你她束手束脚,整天期盼你的垂怜。你的父母把她教得真好,除了善妒这一条,其他都是十全十美的了。或许如果她更有手段,根本不会被冠上善妒的恶名,毕竟比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