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居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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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努力,他也跨不过。
那杯加了醋的酸奶蜂蜜他没喝,等阳冬闹腾够了上楼,他就又自己泡了一杯蜂蜜,这次没加酸奶。
阳冬晚说的改天去林镇弄两箱蜂蜜回来,具体时间是哪天呢?坐在秋千上,想到要是和阳冬晚的关系好一些,是不是有机会和阳冬晚一起回林镇看一看?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离开然后回来,路国安就算问起他可以说是和同学去玩了,要是苏凤梅因此生气,他就可以说是陪同学来林镇游玩,他还是听话的孩子,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可是阳冬晚应该是随意一说吧,就算不是,依照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也很难说,即便明天答应了后天就变脸,还真是典型的吊儿郎当富家少爷,一点儿也不靠谱。
路稣年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银色和金色相间的领带,白衬衫打底,少了冷酷逼人的寒意,多了一些意犹未尽的成熟气息。
身后的阳冬晚倒是穿得凉爽,和路稣年一个夏天一个秋天。
“拜拜,下次来再给我泡蜂蜜。”阳冬晚冲路锦丰眨了下眼。
不是七点开始吗,现在撑死最多也就三点,就走?
路稣年和阳冬晚说了些什么,阳冬晚点点头,模样是少有的正经,然后一个人先离开了。
他想起身进到客厅去,路稣年向他走来,握住秋千的链子,他一下子没了方向。路稣年就好像一束光,强烈的光线拥有灼伤人的热度,看久了会伤,于是只能怯生生地往那个方向稍微看一下,迅速低头。
“晚饭后司机会来接你。”
那时候还不懂所谓的气场,他一直认为每个人的出场都是上帝精心安排,可能有些人华丽有些人落魄有些人不过尔尔,直到路稣年三番五次在他眼前出现。那种张扬到迷/离视线,邪魅到无法自拔,冰冷到宁愿窒息也不愿意闭眼的气息,他想原来世间还有一类人叫做路稣年。
“我一定要去吗?”路锦丰双脚着地,略抬高下巴。
路稣年嘴角微上扬,握住秋千链子的手放在了他柔顺的头发上,摩挲着说:“像路国安设的饭局,你玩失踪,他不会生气,只当你是个好孩子无非胆小怕事。”
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他会选择不去,可是路国安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他不得不去。
晴空万里,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树影斑驳印在草坪上,眼下十月中旬,南岛的秋天向来姗姗来迟,秋老虎的威风早已不在,散不去的热度不会让人烦闷,反倒舒服。
“我的意见是穿套入得了眼的衣服,别丢了路国安的老脸,嗯?”路稣年曲起膝盖靠近他脸颊,吐出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往后躲,这次路稣年顺了他的意,放开他,把领带摆正便转身离去。
手足无措或者无地自容,来形容他在路稣年面前最贴切不过了,每当路稣年站在近处,他忽而就会忘记要做的事情,尽管很想忽略。
记事以来,没人让他这样,路稣年是第一个。
他不讨厌路稣年,为什么要讨厌,路稣年长得好看,除去追自己,待人接物都堪称为礼貌,说话正经不下/流的,做事也不会毛毛躁躁,如果不是因为嫉妒谁会讨厌这样外在条件优秀的男孩。
那是什么?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说得就这种情况吧。一个站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一个陷入低洼,卑微到尘埃里。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1。难以抑制
李哥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路锦丰正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李哥急着上前道歉,“这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严重,耽误少爷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放在床上的衣服,牌子都没摘,和路稣年同款的,他不会笨到不知道谁放在那儿的。第一次穿西装,怎么都觉得别扭,他理了理衣领,“现在去应该还是来得急的。”
“少爷吃过饭了吗?”李哥搓着双手,问道。
路锦丰看他那做错事后连自己都不能原谅的表情,笑了,“刚吃了,你来得不算晚,走吧。”
去服装大厦的路和去学校是同一条路,如果不堵车,运气好的话半小时是没问题的,只是,一般情况下,五点到七点这一段时间,堵得最为壮观。
拜这场轰轰烈烈的堵车所赐,足足晚了二十分钟。
刚一下车,李哥就趴在窗户上,“少爷,老板交代还有事,就不能陪你上去了,坐电梯到四楼,有个活动大厅,那就是大赛现场。”
“好,我先走了。”他点头道。
一进到大厦里,各种各样的鞋子和包占据了视线,导购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露出标准微笑问他有什么需要为他服务,说到底他就是紧张,紧张到看见漂亮的导购员小姐就不自觉脸红了。
“谢谢,不需要了。”
导购员是附近建筑学院的兼职生,眼前清秀的男孩那害羞地模样,姐姐呵护弟弟的心情油然而生,见着他穿着打扮,试探地问道:“你是设计大赛邀请的嘉宾吗?”
他点头,导购员领他到电梯门口:“四楼左拐就是了。”
“谢谢。”路锦丰笑得腼腆,邻家弟弟的模样更是深入人心。
一旁的导购员仍然保持微笑:“我同学也参加设计大赛了,要不是有事,真想上去看看。”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去大赛现场,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身份不是多余就是尴尬。
“……那么接下来是由选手楚君心带来的作品《蝶变》,其实对于楚君心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不会陌生,闪耀集团创意部首席设计师最得意助理也是上届设计大赛的亚军得主,今晚很期待他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震撼,有请楚君心和他的模特上场。”
主持人穿着粉色礼服,声音不妖不媚,带着些意犹未尽的柔和,说完后就退出聚光灯外。
服装大厦的设计大赛每年举办一次,每次举办的时间四季轮回,今年轮到秋季,设计大赛虽然没有具体的主题,但是应运而生的道理势必都要懂。
所以设计大赛的所有作品讲究实用原则,不会浮夸到只能在T台来回走秀过一过目,惊艳了观众的眼球却也就安了时尚的名义穿在大牌身上走红地毯参加各种颁奖典礼,而不能在大街穿着。
模特已经走了一圈了,男模是简单的格子衬衫纯黑修直筒裤,女模特则是宽松针织衫和一件纯黑牛仔短裙,路锦丰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两手规矩放在大腿上,就这么盯着台上看,这就是碟变吗?作品名和设计的衣服好像没多大关系。
血液好似在太阳穴中沸腾,他想过很多种设计大赛现场的景象,还是惊叹一把,玻璃与灯光光的作用,呈现出华丽不失浪漫的效果,摇晃香槟的的男士,穿戴优雅的高贵女士……
上流社会的生活就这样讲究吗?
空气中弥漫一层淡淡雍容华贵的颜色,T台一侧巨大的珍珠间隔五秒喷出半米高的水花,随后五光十色,那种刻意营造的古典却又无处不参杂着时尚的元素总在不经意间博得人们的眼球。
菱形的玻璃桌,看似无规则其实在T台看的话刚好呈现出路家公司门口L的标志。
路锦丰拿了一颗提子塞进嘴里,“一定是我没有艺术细胞,不然怎么看不出楚君心作品的寓意。”
听到说话声,他歪过头想知道谁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心声。他不认识,谁也不认识,现在看见柳陈安,分外亲切。
荒山野岭看见一只小白兔,权当是你和小白兔相依为命。
而柳陈安就是那只小白兔,今天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长袖,灯芯绒背带裤,头发还是马尾,干净利落,路锦丰一回头她调皮地吐吐舌头。
“早知道我就穿我那件玫瑰色的晚礼服了,站你旁边多般配,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清秀,一个优雅端庄水灵活泼,你说是不是?”见他吃惊呆样,她就真忍不住撩拨他几句。
“第一次穿,其实很不习惯。”路锦丰笑。
柳陈安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了一块小蛋糕整个往嘴里塞,过一会才说:“楚君心参加上届设计大赛的时候我也来看了,他的作品的名字我现在都印象深刻,叫《夏之幻》,大多女孩都会沉迷在他的作品名字中,从而忽略作品本身的寓意,大概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吧。”
像是提醒又颇有自嘲的味道。
这时候主持人又在介绍下一位参赛者了,看见女孩撅着嘴的模样,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的父亲在不久前接他回来,这样的话题于他未免是讽刺,他不懂,楚君心他也不知道是谁,设计大赛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更别提上届的夏之幻。
柳陈安心思缜密,他脸色平静可终归不对劲,咧嘴而笑,两酒窝深陷,“你还欠我钱没还,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上次资料费的钱柳陈安给自己先垫上,后来就忘记了,不好意思地笑说,“我真的忘记了,礼拜一再给你成吗?”
“这样吧,明天一起吃顿饭。”柳陈安狡黠地眨眨眼,深怕他没明白,“你请客,就当是还钱。”
一听要吃饭,他就显得没了分寸,看着那水灵灵的女孩,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到最后还是柳陈安拉着他的手击掌,说不能反悔才算是真正尘埃落定。
“接下来登场的选手是本次大赛里服装大厦论坛里冠军呼声最高的一位选手,初赛时候的作品《野狼赤壁》横扫整个论坛,引起了本届各大举办方的热议,今天他带来的作品《燕归来》,有请权凯霖和他的模特。”
两位男模,三位女模首发走向T台,以深蓝为基调,以此呈现渐变效果,若隐若现的翅膀在转身之际依旧应接不暇引人深思,最后设计师手拉两名模特弯腰道谢。
柳陈安感叹:“终于等到权凯霖了,论坛上的照片简直帅呆了,没想到还真见到真人,男神啊!”
而他的脑袋轰然炸开了锅,锅里的油达到了一定热度,一盆冷水浇灌,于是满是霹雳啪的声响。
是阿凯霖,阿凯霖怎么会来,他几乎是叫出了那三个字。
难以抑制地激动喷薄而出,顾不得谁了,他要见阿凯霖,他有话要对阿凯霖讲,匆匆一别之后,再见面谁能料想会是这样的情形。
后台里的人虽然扎堆,也不至于没秩序,模特们化妆的化妆,闲聊的闲聊,玩手机的玩手机,他的出场不过是舞台下拿道具的幕后,没人会去抬头看他。
路稣年正和年轻的化妆师聊天,见到那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还四处张望,眉头微皱,说了声抱歉大步走过去,“你挡道了。”
“对不起。”他偏头看见是路稣年,沸腾的心冷凝了不少,“我只是进来看一看。”
他满脑子都是阿凯霖,他真的很想和阿凯霖说一说话。
“不知道小少爷是来看人还是欣赏设计者们的作品,嗯?”路稣年语气里是直白的嘲讽。
可是他必须要见到阿凯霖,失了这次机会,他觉得可能会很久很久才能再见面,不该是这样的,阿凯霖就在这里,他不甘心就这么错过。
“哥,我不打扰你也不打扰谁,你就让我在这里呆一下,就呆一下好不好,我不会影响他们的,我只要十分钟,给我十分钟。”
近乎乞求的声音,还夹杂颤抖,他怕失去,也怕他的驱赶,他要的时间并不长。
“你有什么事?”路稣年直言不讳奔入主题。
“我……”我只是想见一见阿凯霖,可是这话对着路稣年,他说不出。
另一间休息室的门打开了,男孩抓抓额前的刘海,卷边的裤脚,运动鞋左边是三叶草的标志,面容里透着不耐烦,却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忘记了,一并都忘记了,他看了路稣年一眼,几步的距离他硬是用着奔跑的速度,脸不红心不跳地堵在休息室门口,“阿凯霖。”
眼看男孩不耐烦的表情要爆发,却在看见眼前的人时,慢慢收敛了戾气,阿凯霖手抚上路锦丰的脸颊,“怎么了?”
这一刻他盼了好久,连在梦里都在等待,此刻阿凯霖就在身边,千言万语……
他很争气,可是眼泪不争气,他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看得越久,眼睛就越酸。
阿凯霖啧了一声,有些没办法,语气里虽然不耐烦可是却听着温暖,“怎么跟女孩似的,不是羞答答就是抹眼泪。”
“我不想哭的,可是眼睛就是好难受,我忍不住。”极力为自己辩解,却又更显得委屈,到最后眼泪就真的滑落了。
阿凯霖把他拉到独立休息室里,拿来纸巾小心翼翼抹去脸颊两边的眼泪,“就你这样的以后娶了老婆被老婆骂几句指不定夜里还躲在被窝里哭。”
这人总有办法让自己狼狈的时候还能忍不住笑出声,他说:“才不会,我要娶一个比我年纪大的老婆,贴心善解人意,不会无理取闹。”
“好,以后你就在家带孩子,你老婆又当爸又当妈,处处让着你,还要养着你。”他坐在沙发上,阿凯霖半蹲在他前面,仰头说。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2。醍醐灌顶
他用额头顶撞阿凯霖,想用力的到最后只是额头相抵,他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怪我一声不响就来南岛了?”
“要听实话吗?”阿凯霖如是问道。
他点头,只听阿凯霖呵了一声气,双手自然搭在他肩上,脸上的表情不算凝重,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依旧是冷若冰霜,“塔沐说人有改变不了的现世,命运捉弄在所难免,但我还是很生气,你总是不听话。”
“对不起。”说这话,他哽咽了。
“说你傻你也一点不谦虚,南岛不比林镇和烟市,像你这样的被人卖了怎么好呢?”阿凯霖看着他,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啫喱水的气味随着呼吸扑鼻而来,不会浓重,淡淡的,就像阿凯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讨厌浓重的香水味亦如刺鼻的烟味,可是在阿凯霖身上他就觉得不那么难闻了。
那种因为压抑而不得释放硬是要逼迫自己噎着藏着,直到无疾而终欺骗自己说没什么的的事,因为这样的人的存在,他就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阿凯霖,”他在他耳边,一边又一遍唤着。
阿凯霖摸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大概每一种好都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这样才算是好吧。”
要是说好,阿凯霖怎么会相信,要是说不好,阿凯霖的脾气很火爆,处理事情偏激不计后果,于情于理,他只能选择更好地来说。
“我希望你过得好,而且是必须要过得好,锦丰,你懂吗?”阿凯霖眼里闪着漆黑光芒,“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塔沐那样的生活方式,现在既然来了南岛,什么该争取什么该属于自己什么适合自己,都给我理性判断,有时候错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悬崖峭壁,我不需要你走最好的路,仅是想你对自己好一些,不要让别人欺负。”
他不犯糊涂,阿凯霖的话他从来他明白,他眨了下眼角,吸吸鼻子,脸贴在阿凯霖肩窝,“如果你是我哥哥该有多好。”
不是一直都充当这个角色么,阿凯霖斧正他脑袋,拍拍他脸颊,“我不在你身边,离开了林镇,也要学着好好生活,替你妈妈争口气,你要不好了,她也不会好。”
“我妈她……”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冲路锦丰微微一笑,然后走到阿凯霖身边,“比赛已经结束了,结果还没出来,两天之后公布成绩,接下来是例行晚会,届时设计大赛的总负责人会在现场做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