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微醉东风 作者:燕堂(晋江2012-08-12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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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很是热闹,李氏夫妇穿行于宾客中,敬酒、闲聊。
旭白的心情却是即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李吉并没有招驸马,担心的是,李吉会不会路上出什么差错?虽然爹爹一再保证路上不会出什么事,他说李吉又不是经商的,路上不会带多少钱,京城离家也不远,路上也一向太平,不会出什么事的。肯定是刚中了探花,总得拜拜师、访访友什么的,过两天就会回来的。可是旭白还是心神不宁,今天是爹的寿辰,旭白也只是出去招呼了一下,跟大家见了一个面就回自己房中了。
旭白捧起了一本书看,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中似是乱烘烘一团,塞满了东西,又似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正恍惚之间,忽听得外面喊道:“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李旭白惊喜交加,忙扔下书往外跑,不想走的太急,叫门槛给绊了一下,一跤摔到了地上,将额头磕了一下。旭白猛然醒来,却原来是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白日一梦。
旭白还在纠结这个梦到底会不是个反梦,李吉会不会是真的回不来了,这时,李母乐哈哈的进来了,大声说:“旭白,李吉派喜灵回来送信了,说他后天就回来,只因朝中事多,回来的迟了,偏走到县里时,县太爷又拉着不放,一定要小聚两天,为姑爷接风洗尘。这下我们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这一阵子我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说到这儿,李母一阵心酸,不仅变了声音。
旭白愣了一下,心中一阵狂喜,看到母亲心酸,就拉住母亲的手说:“娘,李吉回来了,这是好事,你怎么倒伤心了,咱们到前边看看客人吧。前两天我都是不好意思出门了,这下我可以开开心心的去见亲戚朋友了。”说完几乎是蹦着出去了,李母看着女儿的样子,高兴的摇了摇头笑了。
☆、第三章 商船惊魂劳燕分飞
李吉回来后,在家呆了十几天,亲戚、朋友、同学、同年纷纷前来祝贺。李家好似开庙会一般,每天人来人往,连本县的首富王员外都来拜会巴结。李父这次不光胡子,连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因为假期有限,十几天后,李吉说要回京城了。
虽然万分的舍不得爹娘,放不下家乡,旭白还是跟着李吉,带着书僮喜灵踏上了进京的路。先走陆路,在马车中颠簸了十来天后,旭白脸都发黄了,浑身上下都好像要散架了。
这一日中午,走到了运河边上的河西镇,一行人停下来吃饭。李吉看了看旭白腊黄的小脸,说要不就转走水路吧,顺着大运河,一直就到京城了,虽然不及马车快,但是更稳一些,还能看看水景。旭白从小到大还没坐过船,当然高高兴兴的一口答应。
给赶车的结了钱,打发了回家,三人投店住下,想休息半天,明日早晨再雇船。
晚上吃饭时,三人向店小二打听雇船的事。小二很热心的说:“不知三位客官去京城做什么?是投亲访友,还是做买卖?”
李吉不想透露太多信息,反问道:“这跟雇船有关系吗?”
小二一幅“我是内行”的样子,扯了一把凳子坐下说:“单身客人雇船花的银子多不说,还不安全,万一碰到黑船……”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四周,另两桌的客人已经吃完上楼了,楼下并没有别人,他才压低了声音说:“尸骨漂到哪儿都不知道呢!”
旭白听了心里幕牛P牡某读顺独罴囊滦洌担骸耙辉勖腔故亲呗铰钒伞!�
李吉不耐的看了旭白一眼,说:“在家雇的车夫已经被我们打发走了,现在再雇,和雇船一样,都不知根底。”
小二见自己的话产生了很大的震慑效果,又得意的安慰道:“客官不用烦恼,我们这儿的人雇船大多都是搭来往商船,这些大商船都雇着保镖呢,很安全的。只是搭船的人要说明自己的身份,要是清白人家的才行,最好要有担保人,要不然人家也怕招来灾祸。所以我刚才才问你们是什么人,去京城做什么。”
说到这儿,小二顿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李吉,说:“这位公子看着像是读书人,如果是有官职的就更好了,不仅不用花钱,船家还倒找给你钱呢。”
李吉一听,来兴致了,说:“为什么,就这么巴结当官的?”
小二一听这话,笑了,说:“不是巴结,是如果船上有官员,商船主人就会借他的名号,就可以免了一路上的课税,所以才会不要船钱,反倒再送他几十两银子,这叫做坐舱钱。”
书僮喜灵听了,高兴的站起来说:“太好了,小姐、姑爷,这下我们可以赚钱了!这当官就是好,不仅不用花路费,还能挣钱,呵呵!”
这下小二“惊喜”了,心里想:“还真是个做官的呀,看他年纪轻轻,最多也就是个秀才,早知道的话就不告诉他了,我帮他联系,偷偷的把钱赚了多好,哎!失算!失算!”
不过这小二很是机灵,马上又狗腿的笑着说:“明儿早上我帮大人去找船,省您得被他们哄了,不给您钱或少给您钱。”
李吉也不耐烦自己去找,就答应了。
这下小二又高兴了,还是可以赚个介绍费和差价的。
第二日一早,小二就来报信说已经找好了,刚好有个贩布的大客商要进京,给了二十两银子的坐舱钱。小二又邀功似地说:“他还说这里离京城很近了,所以只给十五两,我跟他争论了半天,他才给了二十两。”
旭白忙去包里捡了几钱碎银子,让喜灵给小二,小二推托了一下,欢天喜地的收下了。小二这下5两多银子到手了(其实人家给了二十五两,他赚了五两),他美滋滋的想,要是多碰到几次这样的好事,过两年就有钱娶媳妇了。
旭白一行人也没想到有这么多钱,心中很是高兴,李吉还打发喜灵去买了些吃食。三人吃完早饭,小二带他们到了船上,自回店去了。
这艘船很大,后舱装满了货物,前舱住人。旭白夫妻住了一个小屋,喜灵跟主人家的仆人住一起。收拾好床铺后,李吉说出去问问船主大概多长时间能到京城。旭白也很想到外面甲板上吹吹风,可是外面人很多,整个船上只有旭白一个女人,她到底是不好意思,只好坐在窗户边上看风景。
已经是夏天了,岸上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和一望望不到边的麦田。麦子都已熟了,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们。旭白想才离开家十几天,麦子都已熟了,估计家里现在也正忙着了吧。船晃悠悠的走着,旭白又想到了李吉,这些天以来,李吉待自己也还不错,可是却总感觉到两人的心隔了一层,也不知是因为长时间的分离,还是李吉做了官的原因。不竟又想起娘在临走以前对自己说的话。
临走的前一天,娘把自己叫到房中,郑重的说:“旭白呀,到了京中,不比在家,我和你爹都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对李吉要多照顾忍让。他现在做了官,将来要是想纳妾,你也要想开些,多忍忍也就过去了。你看县上的那些老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这也是没办法……”说到这里李母有些说不下去了,想掉泪,又怕女儿难过。
旭白听了母亲的话,心中也隐隐有些烦恼,却又怕母亲担心,就拉住母亲的手说:“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李吉现在不是没纳妾吗,想那么多也没用。将来就是他真的纳了妾,我也只当是多了个伴,不会伤心苦恼的。”
李母看了看女儿年轻娇嫩的脸,想自己就这一个女儿,原想着招了一个女婿在家,在父母的庇护下,女儿这一辈子不会受什么苦。却没想到李吉会中举做官,现在这样的情况,虽说是荣华富贵,可是将来只怕是烦心事也不少。
想着想着,旭白对进京也不那么兴奋了,也不耐烦看窗外的景致了,倒头躺到了床上胡思乱想。
大船白天行走,晚上便在村边、镇口,停下来休息。转眼两天过去了,第三天晚上,李吉嫌舟中闷热,待众人睡下后,到甲板上吹风。
天气阴沉,月黑风高。李吉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他想本来自己是有好机会的,可惜因为旭白,不得不放弃了。
李吉想起自己那时心情激动的到了御史府,林御史满面含笑,亲自迎到大门口,说道:“探花郞少年高中,一表人才,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以后老夫还要仰仗贤侄多多关照呀!”
李吉忙一拜到底,说:“老大人折煞下官了,还请老大人念在同乡的份上多多提携!”
两人同行到会客厅落座,寒暄一阵,拉了一会家常,林御史详细询问了李吉的家庭情况。又喝了两杯茶,谈论了一会茶道后,林御史笑着说:“今天我请贤侄来寒舍,主要是想做一回红娘,贤侄今年贵庚二十,跟裴侍郎家的小姐正好相配,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李吉忙站起来说:“大人美意,只是下官已有妻子了。”
林御史向李吉招招手,李吉凑了过来,林御史凑到李吉耳朵根轻声说道:“妻子可以有也就可能没有,这次的机会可是只有一次。”
说完后林御史坐回了主位,面色严肃,轻轻一抬手,屋内伺候的十几个丫环、小厮都退了下去。
林御史转而淡淡一笑说:“你可想好了,这裴家可是当朝一品,与如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定阳王是嫡亲的表兄弟,你要是娶了她家的小姐,在这朝中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也是看在咱们是同乡的份上,才跟你说这些的,哎!京官难做呀,现在朝中没人,是寸步难行呀!”
说到这里林御史顿了一下,见李吉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是有所松动,就又接着说:“这位裴小姐听说长的极美,性格又温柔,裴大人极爱此女,一心想为她寻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并不计较家世。这次新中的进士中也不乏相貌英俊之人,我念在咱们是同乡,你又一表人才,才给你保了这个大媒。”
李吉听到这儿,抬起头来,嗫嗫嚅嚅说:“这……这……不就是要停妻再娶吗?这……可是充……军……的大罪呀!”
林御史微微一哂:“我可不是逼贤侄犯罪啊,只是乡下丫头能懂什么事,在仕途上也帮不了你。再说,她家也只她一个女儿,跟你到京里来做官,谁来养她父母。你可以跟她和她父母好好商量商量,大家好聚好散嘛,大不了给点钱,也别太亏待人家,到底跟了你几年。”
李吉低头不语,林御史又说:“这样吧,你这两天也该回家乡了,这期间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你回来再说。裴大人那儿我先给你拖一拖。”
李吉在京城考虑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放弃了。去年跟自己同时中举的同年都知道自己有妻子,如果自己抛弃了糟糠妻子,也会为人所不齿。再说李家和旭白都不曾对不起自己,他还是狠不下心来。
李吉正在哀悼自己痛失机会,没有注意到,一艘小船悄悄的从后面靠近了大船。十几个蒙面带刀的大汉悄无声息的跳上了大船。虽说没注意到,可是人的第六感觉使他感到了危险的迫近,他回头一看,一个黑影正举着一把刀向他砍来,他“啊”的大喊了一声,惊恐中向后一退,“噗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这一群强盗因为还没得手,所以也没顾上追李吉,几个人守住了舱口、窗户,剩下的都进入了船中,两三个保镖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其他的人更是不堪一击,全部都送了性命。一时间腥风血雨,弥漫船中。
旭白听到外面李吉的喊声,和船上的打斗声,急忙趴起来,将李吉的上任文书装在身上,还没来的及穿上外衣,船门就被踢开了,两个蒙面人一看是个女人,就冲门外喊了一声:“头儿,这儿有一个女的!”
“绑起来。”外面答了一声。旭白心想,今日看来难逃一死,只是不是李吉性命如何,如果遭到这群人的污辱,还不如死了干净。她急忙奔向窗口,打算跳入水中。只是窗外早有人把守,旭白一个弱女子,怎么是这些人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绑了起来推到了外面。
后舱还在打斗,甲板上躺着几个死人,身下流着大滩的鲜血,两个蒙面人站在那里,一个高个子,一个五短身材。旭白被推了过来,高个子的那人看了看旭白,扯着一副鸭公噪说:“长的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很快后舱的打斗也停止了,几个人过来报告说已经料理完了,只等清点财物了。
一个身材微胖的蒙面人,提着一把刀从后舱过来后,就一直盯着旭白看。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是下了决心,到了高个子面前,一拱手说:“大哥,这个女人给我吧,别的东西我可以少要一些。”
高个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不行!”
微胖人一急,说:“大哥,我知道这不合咱们的规矩,要不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她行不行?”
高个子郑重的教育他说:“咱们是打劫的,不是采花贼。盗亦有道,这种事咱们不能干。你要娶老婆,就找一个安稳的,这女子跟咱们有仇,能安心跟你吗?你要玩女人,窑子里什么样的没有,有了钱想怎么玩都成。”说完后,安排人看着旭白,自己带人清点战利品去了。
旭白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人是不会污辱自己了,只是不知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如果被卖到妓院,那岂不是更加不堪设想……
☆、第四章 人贩窝中患难相依
一想到有可能被卖到妓院,旭白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旭白从小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长大,后来又招了李吉做上门女婿,也并不曾受过婆婆、小姑子的气,她像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娇嫩、脆弱。到了此时,只觉的心中悲苦、酸涩,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又狠狠的拧了几圈。她一个劲的回想自己过去看过的书,回想那些经过苦难又努力振作起来的人,以此来提醒自己一定要坚强,要沉着冷静,要随机应变,这样才有可能和李吉重逢,才有可能再见到爹娘。
旭白当时听到了李吉的叫声和落水声,李吉从小就在李家庄村口那个大池塘中玩耍、嬉戏,游泳的技术当时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应该可以跑掉的。只要他安全了,一定会想法来救自己的,所以一定要撑住。虽然这样自我激励着,可是旭白还是止不住自己浑身的轻微颤抖。
旭白被绑在了舱中的柱子上,船又开动了,方向好像跟以前相反。后舱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强盗们在清点财物。旭白努力的想弄开绳子,可是绳子太紧了,她挣搓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反而使绳子更紧了,身上都快被勒破了。
正在旭白越来越着急,却又无济于事时,一个蒙面强盗走了进来,旭白急忙停了下来,故作镇定的低头不动。强盗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却也并不在意,只是过来把旭白从柱子上解了下来,捆上了两只手,又在她眼睛上蒙了一条又厚又脏的黑布。这布粘嗒嗒的,透着刺鼻的血腥味,旭白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旭白被推搡着,跌跌撞撞的出了船舱,上了岸。然后又被扯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了约一柱香的功夫后,就停了,旭白被拉了下来,走了十来米后,强盗终于拿下了旭白眼睛上的脏布条。
这时天已经微微的亮了,在晨曦的薄雾中,旭白依稀辨别出这是一个四合院。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旭白,笑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