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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夜吟 (扮)-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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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雏鹰总要长大,你总不能将他拴在身边一辈子吧?”北定王爷又道。

  我高兴一辈子赖着他,关你屁事!明夜恨恨地心道。

  “望你为国家社稷着想,好好劝说他……”

  劝什么劝!说不动我,就来为难老实人,可恶透顶!

  明夜越来越不耐。还不走,想留这儿过年啊!

  “……我等你消息。”

  啊,总算完事。快闪!

  明夜转身要溜,岂料韩雨齐先出房门,眼尖看到他。

  “陆兄弟——”

  啊,没听到没听到。明夜脚下不停。

  “明夜!”

  他僵住。

  “陆兄弟,王爷找了你几次啦。”韩雨齐走到他面前。

  明夜瞟他一眼:“阁下面生得紧,咱们好像没见过。”

  韩雨齐不禁气结。

  北定王爷沉声开口:“既然已回来了,就请进来说话罢。”

  明夜犹豫一阵,返身走进屋内。

  “明夜,你义兄也赞同你去,你还要推拒吗?”

  “我怎么没听见,你少在那自说自话!”明夜冷冷道。

  北定王爷也不恼,转向南书清:“南大人?”

  明夜的心怦怦跳起来。

  好半晌,南书清才缓缓道:“你……去外面开开眼界也好。”

  他的黑眸黯下来:“义兄,你要赶我走吗?”

  “我不是赶你,外面天高地远,你去各处看看,不是很好嘛。”也许几年下来,他定了性,自己也会安心罢。

  “我十二岁就天南海北地四处游荡,北起祁连昆仑,南至苍山洱海,东到浙东沿海,我早就走腻了。”他的声音透着难过。

  南书清心一颤。明夜他……从那么小就到处飘荡,四海为家,如今好不容易在自己身边安定下来,自己又怎能……但倘若明夜真的留下来,又会有怎样的结果?他不敢想呵!

  “边关上的浩浩山河,万甲雄兵,你恐怕没见识过吧,何不与本王走上一遭?”北定王爷插上一句。

  明夜狠狠地瞪过去,他在这边温言相求,盼南书清心软,那边却一个劲儿地断他后路。

  “义兄,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不走!”他几乎是恳求起来。

  南书清心神恍恍惚惚,竟似没听见。

  明夜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始终没有回音。

  “如何?”北定王爷再度开口。

  “好……我去。”明夜的声音虚弱至极,“我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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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院静,小庭空。

  南书清轻撩衣摆,迈步出门。屋外,月朗星稀。

  回廊中,一人坐在栏杆上,一脚悬空轻晃,斜倚廊柱,自斟自饮。月光倾泻在他身上,仿若有了生命,汩汩流动。

  听到步响,他蓦然回首,映月而笑。

  南书清心中不觉怦然一动。

  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

  长是人千里。

  “敬你。”他一扬手中酒壶,醉眼朦胧。

  “你醉了。”南书清微皱眉头。

  明夜淡淡一笑,靠回栏杆,口中轻轻唱:“为君沉醉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南书清心头又是一震。

  那日在房中,他切切痛斥——“在你心里,究竟将我置于何地!”如今,他抚心自问:在他心底,将明夜置于何地?

  而他的心,又失落在哪里!

  “我本要告诉你一件事,眼下看来,却得先放一放了。”明夜抛开酒壶酒杯,从栏上跃下,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南书清上前几步,伸手搀扶,却被双臂一展,牢牢拥住。他心底长叹,刚要拉开,唇上忽被轻轻一吻,愕然看去,正对上亮湛湛一双眸子。

  “陆明夜!”他咬牙低喝。

  “错了,我不姓陆。”明夜嘻然一笑,“我是弃儿,无姓无氏,陆烽不是我亲伯父。”目光转为迷蒙,放手后退,又是一个趔趄。

  南书清略一犹豫,仍是上前扶住他。

  这回,明夜没有造次,只是静静凝视他,忽然柔声道:“你纵爱看书,也要当心眼睛才好。”

  南书清垂下眸子:“我知道。”

  明夜又道:“是我不好,不该强求你,但我真心实意,绝没有戏弄的意思。”

  南书清低着声:“你我义结金兰,本是相敬相亲的兄弟,怎会弄到如此地步?”

  明夜再也笑不出,缓缓道:“我原本是想同你做对好兄弟,而不晓得从何时起,却走了样,我的心意变了,改也改不回去。”

  南书清心中隐隐痛楚,曾几何时,他视明夜为亲弟,而渐渐地,却也似变得难以识清。他努力压抑,尽力粉饰,却总被明夜一个个不经意的举动轻易地挑拨起来。以往他常常恼恨,究竟是恼明夜顽皮淘气肆意捉弄,还是恼自己把持不定,心动意摇,他也说不清。

  明夜可以大胆直讲,他却要考虑再三。

  他犹犹豫豫地没有开口相留,明夜想必会伤心难过。但他可知,自己若出言挽留,就是继续自欺欺人:迟疑不觉,方是开始正视。

  他需要时间慢慢去想!

  明夜见他沉默不语,不愿他为难,轻道:“你要做兄弟,就做兄弟。”他心底暗暗自苦。只是,恐怕再也不能亲近了,自己已渐生情愫,怕是难以自制。

  他深吸一口气,轻挣开来。“你保重!”言罢一纵冲天,飞身而去。

  南书清怅然遥望,这短短半年来相处种种在脑中一幕幕闪过,如今人去院空,竟是恍然若梦。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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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长晏《清夜吟》 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            
 
 
 

第九章
 
 



  “好长的头发……他头发好看,我细瞧瞧。”少年笑微微地,神情宛如一只好奇的小雀儿。

  “明夜愿与南书清大哥义结金兰,从此祸福齐担,生死与共,如连此誓,就叫我……一辈子难回家乡!”少年举起手掌,信誓旦旦。

  “你既应了我,就乖乖听话罢,何必费力挣扎。”少年似笑非笑,温暖的气息在他耳畔浮动。

  “你给我一个,我给你一个,日后你要有了心上人,就将同心结送给她。”少年手执纸鸢,微笑看他。

  “义兄,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不走。”少年温言软语地恳求。一向漆黑灵动的眸子里是否黯然,他不知道,因为他根本就不敢看。

  南书清低喘一记,从深沉无边的梦境中醒来。

  窗外鸟语花香,艳阳高照。

  明夜,已经离开快三年了。

  他侧过身,慢慢坐起来,手臂扶住榻边,露出白色丝衣的袖尾,不禁又怔愣起来。

  明夜走后不久,他派人将丝甲送到边关,身在战场,怎能没有丝甲护身?孰料仆人一脸惊吓地原样带回来.说是明夜暴怒不止,还差点割了他的耳朵。

  他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再次穿上,从此再不离身。

  一年后,他捺不住思念与担忧,写了一封短信寄去,之后不久收到一只木箱,里面满满的全是三寸来长的小纸条,每张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我好想你”。

  这直白挚朴的四个字令他默立良久,午夜梦回时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如今,他已想通,并在今年端午时派人千里快马送去一颗小巧玲珑的骰子。

  他的心意,明夜可知晓?

  “南大人。”外间走进一个人来,三旬左右,白面微须。是同僚宋大人,他为人温良重义,与南书清甚是投契。

  “新编国史几已完成,眼下只剩部分抄录誊写工作,看来咱们又要闲起来了。宋大人也准备近期回府吗?”南书清微笑。

  “是啊。”宋大人应了一声,看向他,欲言又止。

  “宋大人是否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注意到宋大人的神情,他不禁相询。

  宋大人迟疑片刻道:“如今皇上龙体一日不如一日,朝野内外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这你是知道的。而如今盛传,众皇子为争皇位,明争暗斗,手段尽出,还牵涉进不少权重位高的朝廷重臣。”

  南书清有些诧异,他向来不曾参与各个派系,对争权夺利之事也不甚喜闻,宋大人一向知他甚深,极少淡起此类事情,可今日却……

  宋大人叹了口气,又道:“北定王爷手握兵权,各派均想拉拢他,但他却不为所动,因此,几派恐他日后生变,干脆联手对付他,推他不动,就削减他部下势力。”

  南书清皱起眉:“宋大人,你究竟想说何事?”

  “我和你直说了吧。”宋大人一脸凝重,“你可知,北定王爷带领的绝大部分出征将士五日前就已回京了。”

  “什么?”南书清又惊又喜。那明夜他……应该也回来了吧。

  “但他们一入京城,就被冠上密谋造反之名,被拿下刑部大牢,听说你义弟也在其中……南大人?”宋大人担忧地望着他。

  南书清手撑桌面,惊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待他好不容易想通后,以为已是拨云见日之时,谁料却传来晴天霹雳!

  “南大人,我打点了刑部的几项关卡,可允你进去见令弟一面,但其他……可惜我无能为力!”宋大人抚慰地拍拍他的肩。

  “多谢你,我……”

  “不必言谢,你快去吧,相救之事,恐怕还要另想法子。”

  南书清郑重地躬身一礼,匆匆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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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进去瞧上一眼就得,话呢,也尽量少讲,咱们是看人眼色的奴才,您心好,体谅体谅咱们,可别砸了咱们的饭碗。”狱卒在前头领路,嘴里絮絮地念着。

  “我明白,我只要看看他是否平安无恙,然后就走,绝不为难你。”南书清随在其后,轻声答道。

  “那是最好。”狱卒打开牢门,“您请,我外边等着去。”

  南书清点点头,迈进门去。牢里不甚昏暗,可清楚地看见一人腰缚锁链,背对门口侧卧在石床上。

  那人听到响动,头也不回地开口:“牢头大哥,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能陪你喝酒赌钱啦,你自个儿找别的乐子去吧。”

  “明夜。”他轻轻唤。

  那人蓦地转头,呆凝半晌,忽然大叫一声,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

  长思念的感觉呵!

  他深深喟叹,忍不住伸臂拥住怀中的人,那是长久以来,第一个渴望而心甘情愿的拥抱。

  良久,他禁不住呻吟一声:“明夜,松手,我快喘不过气来啦。”

  “哦。”明夜松了松臂,却仍是不愿放手。

  南书清无奈地拉开他的双臂,温柔地端详他的面孔。

  没变!除去晒了一张小黑脸外,半点都没变!

  明夜忽然想起来:“哪个多事的家伙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你不愿看见我吗?”他柔声道。

  “不不,我是怕,怕你担心!”明夜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嘴巴,“真糟,我学了五天隔壁老柴的结巴话,结果真的有点结巴了。近墨者黑,近墨者黑!”

  南书清轻笑起来,这小鬼还是那么顽皮,好端端地去学结巴讲话!

  “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他心里却毫无把握,该找谁相助?北定王爷虽与明夜家人有些渊源,但仍身处边关,却是鞭长莫及!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溜出去……”

  “不许你胡来,我还没想和你一起被人通缉,亡命天涯!”南书清板起脸。

  “什么?”明夜还没明了他话中之意,牢头已经急急催促起来。

  “大人,您快一点,小的还要吃饭哪!”

  南书清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在门口一转头:“你安分些等我消息,不准肆意行事!”

  “喂、喂,等等……”明夜欲拉他回来,怎奈腰上铁链不够长,只得眼睁睁见牢门“咣”地关上。

  “大人,方才宫里有人传话来,说欲救令弟,可找朱公公去。”即出牢房大门,狱卒忽然笑得诡异而嗳昧,“您,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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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吱呀”一声幽然开启,映入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稍显迟疑,紧握一下手中扇柄,而后缓缓踏人屋内。

  朱秋琢斜靠在暖阁榻上,一手支在耳侧,眯了眼细细打量:

  年轻的书生温文儒雅,一袭雪白长衫纤尘不染,恍若尘中茕然孑立的一株清莲。空旷的厅中,竟似乎因有了这么一个人而幽幽绽出一抹光晕来。

  正所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他不禁赞叹起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南书清忐忑不安地望向榻上的俊美男子,看他雍容华贵,优雅微笑。年届五旬的人,却仿若三十多岁,真是奇了。

  他敛敛心神,此刻前来,他已做了最坏打算。

  “你躲了我七八年,今日总算自愿前来。”朱秋琢慢慢坐起,招了招手,“你过来。”

  南书清依言上前两步。

  朱秋琢不禁失笑,狭长而美丽的眸子闪着流光。

  “怕什么,你既来了,就该知道将有何事发生。”

  南书清依旧无言,却缓缓踏入暖阁。

  “竟愿来求向来鄙视的断袖之人,你对他,可真是情深意重。”朱秋琢一动不动,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你放心,他算是无辜受累。要救他,对我来说不难。你既肯成全我,我自会相救。”

  “多谢你。”南书清躬身一礼。

  “谢我?你是恨我瞧不起我吧,竟然趁机要挟。”他仍微笑,“但,那又如何,我倾慕你多年,现今才出手,已是手下留情,有关我的传闻,你该听过。”

  不错,他是曾听过,并且还向明夜提及,朱秋琢对要得到之人,不会轻易放弃。他当日怕朱秋琢瞧上明夜,特意支开他,岂料朱秋琢始终只对自己有心。

  “我……已非当时的稚真少年,你为何仍是执着不舍?”南书清有些迷惑,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外表年轻,实际已可算是老人的男子会迷恋少年人,也不明白这种迷恋是不是也算感情的一种,因为朱秋琢对他的痴缠明显就不是仅仅以性好渔色或由于得不到才不肯罢休可以解释得了的。

  尤其是,他不懂自己已然二十有四,早就超出朱秋琢偏好的年龄,为何他仍是痴念不休?

  会不会……是为了追寻他也曾经拥有的锦绣年华与悼念或许不为人知的苦难岁月?

  朱秋琢的眼中也透露出迷惑,他喃喃地:“我也原以为你年龄渐长,我就会死心,但没料到……”他站起来,走向南书清,“算了,明不明白都罢,我能等到这一天就好。”

  南书清见他渐渐走近,不由僵硬如石。

  “我知道你轻视我,但幸好我面目尚可见人,不至令你作呕。”他红润的唇角微勾,竟然开起玩笑来。

  “我……并非轻视你!”南书清呐呐地。他只是很怕而已,二十多年来,他连女子的手都没牵过,呃……除了偶尔被明夜抱抱亲亲,何况现在是面对一个男子。

  “别紧张,我毕竟已不再算是个男人。”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悲哀,“而且,这种事并不会很难过。”

  南书清撇过头,不敢瞧他。朱秋琢是个被剥夺尊严的男子,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只不过自己为明夜心甘情愿,这一点可比他强得多了。

  朱秋琢手臂一伸,轻轻拉开南书清的衣襟,雪白长衫飘然曳地,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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