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空空 - 刺青店-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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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西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丹绿……对不起。”
声音渐渐消失在湿濡的空气中,田西的手一松,落在了地上。
等再度睁眼时,田西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家人发现他们两日未归,起了疑心,赶紧报警。警方来到离岛,发现了三具尸体,以及岸边昏迷的他。
警方询问田西事情的经过,他却说什么也不记得了。
没有人怀疑他,在那样一个修罗场似的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人人都可能疯掉。
可田西是记得的。
丹绿放过了他,在他昏迷前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滴热热的泪滴在自己胸膛,接着,她低低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和10年前一样,她最终原谅了他。
和10年前一样,她走了,缓慢地,苍凉地,万念俱灰地,走了。
他会永远记得的,这一切,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一辈子。
刺青店中,她轻轻地抚摸着曼珠沙华,像是抚摸着最宝贵的回忆。
在千年前,有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
忽然,有人走了进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说道:“打扰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问了句话。
“你……想刺青吗?”
浮梦1
更新时间2008…8…10 20:52:21 字数:3817
这是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这个城市的夏天最难熬过,空气受热膨胀,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人的身体,不留一点空隙,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是干燥的,人却总是湿黏黏的;满浸着汗水。
罗浮梦看向窗户正对着的操场,那塑胶跑道像面镜子,肆意地反射着阳光,制造出一个白晃晃的世界——一切都过于鲜明,刺眼。旁边的树披挂着层层叠叠的叶,颜色太浓,像掺杂了黑。那里面,蝉永无止息地叫着,声音凄厉。
一切像场梦,浮生如梦。
正在出神,却听见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罗浮梦下意识想到是未婚夫来接自己了,便转头笑道:“你来了。”
可笑容展露了一半却僵住,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位高瘦的俊美少年,脸庞完美,却带着股阴戾,头发染成深棕色,碎发垂下,隐隐遮住那双桀骜的眼睛。
“老师在等人?”他冷冷问道。
“盛靡音?”罗浮梦怔住,今天是学生来拿成绩单的日子,大概上午10点,大家就走得差不多了,怎么他还在这里?
“老师在等人?”盛靡音重复问道。
“恩。”罗浮梦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家母想请老师去家中吃顿便饭,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太客气了,那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今天我还有事,请帮我向盛太太说一声,我心领了。”罗浮梦推辞。
“是要和未婚夫谈论婚礼的事?”盛靡音抬起眼看着她,眼睛很深:“老师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是吗?”
罗浮梦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结婚的事她并没有向学校里的人提过,为何他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罗浮梦接起,原来正是未婚夫赵一杰打来的,说临时有大客户指名要他接待,无法,只得取消和她的约会。
罗浮梦也并非蛮缠的女子,体贴表示理解。
放下电话,盛靡音道:“既然老师已经没事,那可以去见见家母吗?”
罗浮梦实在不好再推辞,犹疑一下,只得答应。
走出校门,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在前等候。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待两人坐定,汽车发动。
罗浮梦静静环顾车里,轻蹙眉头——没想到一个学生有这么大的排场。
不过这个盛靡音一直是个迷,自从高二上学期转来后,常常一连几天不上课,但学校领导却集体性失明,根本不予追究。
因为他特别不合群,总是独来独往,加上态度不善,因此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前两个月晚自习后他被一群不良少年围攻,罗浮梦恰好经过,便及时报了警,帮了他。
之后……
之后盛靡音也不曾向她道谢,但却经常静静地在角落中看着她,眼中的神情……她看不明白。
两人坐在后车位上,很久都没有说话。冷气似乎开得太强,让人感到有些寒冷,但并不确定,因为和盛靡音靠近时,她也会产生这种感觉——微微的突如其来的寒冷。
“老师,你和你未婚夫是怎么认识的?”盛靡音突然发问,但眼睛却是看着前方。
罗浮梦不明白盛靡音为何总对自己和未婚夫感兴趣,便敷衍般地回答:“父母介绍认识的。”
她说的也是事实,双方父母是好友,有意撮合两人,常常让他们见面,接触久了,他们自己也觉得各方面都挺合适的,就在一起了。之后没多久,浮梦父母在车祸中丧生,一杰提出先订婚,好照顾她,浮梦也便答应。
很平淡的感情,但却符合她温淡的性子,浮梦很满足。
“老师,你爱他吗?”盛靡音转过头来,目光锐利。
浮梦下意识觉得这个话题不应再谈下去,便转而问道:“好像盛太太没来开过家长会,她平时很忙吗?”
“也许吧。”盛靡音冷淡回答:“我也不知道。”
谈话就此结束。
气氛有些不自然,浮梦转而看向窗外,只见阳光像水银一般在地上流淌,景象是炎热的。但她被关在一个封闭冰冷的世界中,外面的炎热是安静的,缓慢的,与她无关。
浮梦突然感觉有人在她耳后吹气,湿热搔痒,让人浑身一颤。
猛地回头……盛靡音却离她很远。
一个小时后,终于驶到目的地。
那是幢郊外别墅,周围布满精致的黑色铁栅栏,庭院中种满了树,显得阴凉——或者阴冷。
浮梦被迎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整间别墅装修得复古而华丽,水晶吊灯;精致油画,欧式家具,厚实地毯,奢华而不流俗。
只是,诺大的屋子,却毫无人气。
坐了一会,盛太太还没出现,浮梦问道:“你母亲是不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她等会就下来,老师你稍等。”盛靡音不急不忙地坐在她对面,轻轻看着她。
浮梦被他的眼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便端起佣人送上来的红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左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亮光。
盛靡音问道:“那是订婚戒指吧,很漂亮,是未婚夫帮忙选的?”
浮梦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习惯性地用手抚摸了下,点头承认。
盛靡音眼睛微微一眯:“听说,如果订婚戒指遗失了,两人便不能结婚。”
浮梦看着他的神情,心中渐渐起了疑惑:“怎么一直没看见盛太太?真的是她邀我来的吗?”
盛靡音摇摇头,镇定地说:“不是她,她早就死了。”
浮梦突然感到一阵不祥,她拿起皮包,准备离开,谁知一起身,顿时天旋地转,脚下一软,便瘫倒在沙发上。
接着,她坠入了黑暗。
黑暗。
天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黯淡的几缕云丝,挂在上面,正幽幽飘荡。
周围静悄悄的,唯有路灯橘红色的光慢慢洒下,更显得鬼影幢幢。
浮梦走在通往校园后门的小径上,心中忐忑,早知晚上这条路这么吓人,自己怎么也不会因想节省时间而走这里了,可是后悔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突然,她听见前面似乎有人声,走近几步,发现学校里那群出名的不良学生正将一人围在中间。
仔细一看,被围住的似乎是转校生盛靡音。
只见为首那个染黄色头发的人用手指着盛靡音:“小子,你整天拽给谁看?敢勾引我马子,不想活了?”
盛靡音瞥他一眼,淡淡说道:“是你女人自己来缠住我的,那种货色,只有你才稀罕。”
闻言,黄头发怒不可竭:“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上前,双方混战起来。
浮梦暗叫不好,连忙躲在一旁,打电话给学校保卫处,让他们快赶来。
挂上电话,浮梦这才发现,尽管盛靡音身手不错,但抵不过这许多人,终于被抓住。
黄头发拿起一根木棍,阴阴一笑:“我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怎么拽!”
盛靡音却没有慌乱畏惧之色,他冷冷地看着黄头发:“劝你不要干这种傻事,因为,你今天做的一切,日后我会双倍奉还。”
“呸!还嘴硬!”黄头发向地上啐了一口:“我就要看看你怎么奉还!”说着便举起木棍向盛靡音右腿打去。
浮梦明白不能再坐视不理,便跑出来,大叫一声:“住手!”
所有人被唬了一跳,但待看清楚是个柔弱的女人,才松口气。
“咦,她不是这小子班上那个美女英语老师吗?”有人认了出来。
“怎么,想保护学生,老师还真尽职啊!”黄头发将浮梦上下打量一番,眼睛一转:“这样吧,如果你陪我们玩玩,我就放了他。”
“你们别乱来,保卫科的人马上就来了!”浮梦额头渗出冷汗,边说边往后退。
“你当我们是小孩呀,这么好骗!”一个人说着便上前抓住她。
浮梦被吓得全身发凉,幸好这时保卫科的人赶来,那些混混连忙一哄而散。
浮梦抚着胸口,靠在墙边,慢慢调整着呼吸。
无意间瞥见一旁的盛靡音,却呆住:夜风将他的碎发微微吹动,间或露出那双暗如天幕的眼。
他一直盯着她,眼中流曳过一道光,是那种当人们决心得到一样东西时露出的志在必得的光。
盛靡音就这么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浮梦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垂着帷幔的高大四柱床上,黑红色天鹅绒窗帘紧紧闭合着,房间黝黯不明,那些古典笨重的家具如一只只潜伏着的兽,静静窥视着她。
有人窥视着她!
浮梦猛地转头,她看见,在角落的沙发上,盛靡音正静静地坐着。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件黑色浴衣,头发还有些湿润,碎发贴在额角上,如黑丝,带着点自由的弯曲,显出浓浓的妖魅。
盛靡音坐在沙发上,双手闲闲交握,他看着她,眼中又出现那种志在必得的神色。
“你在茶里下了药?”浮梦缓缓撑起身子:“你想干什么?”
盛靡音站起来,一步步向她靠近:“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放在自己床上,你说他会想干什么?”
“你疯了!”浮梦不可思议:“你还只是个孩子!”
盛靡音上了床,慢慢靠近她,如同一只狩猎中的豹,优雅而警觉地注视着她这个猎物:“等会,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浮梦不自觉地捏紧床单:“我已经定婚了,快放了我!”
盛靡音举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枚戒指——原本套在她无名指上的订婚戒,他一字一句地说:“戒指已经取下,你们的婚礼不能举行了。”
“还给我!”浮梦伸手去夺,却反被盛靡音压倒在床上,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只能戴我送你的戒指……明白吗?”
他的气息喷在耳边,温热搔痒,让她心悸。
浮梦2
更新时间2008…8…11 22:15:46 字数:3869
浮梦的手脚被紧紧锢住,他的力量大得出奇,强得令她恐惧。
古典宽大的四柱床上,一方紧逼,一方逃避,两人的身体深深相嵌。
浮梦背后枕着床的柔软,胸前压着盛靡音身体的坚硬,那种强烈的矛盾,让她感到昏眩。
盛靡音慢慢地亲吻着她,从颈脖开始,一点一寸地移动,仿佛决心在她身体的每个角落烙上自己的印迹。
混合着浮梦不知所措的惊恐的喘息声,盛靡音用牙齿一颗颗解开她的衬衣,耐心而有技巧地。
很快,她白皙的身体展露在空气中,那种白,带着柔弱,赋予观者征服的快感。
征服。
他继续征服,吻向她胸前的柔软,用舌尖挑逗着她最敏感的所在,那猛烈的刺激,让浮梦顿觉全身像被一条条蛇缠绕,冰凉湿濡,至深的惊怖!
她使尽全力,一下将他推开,然后,她下了床,跑向门口。
但是,盛靡音却拦在那里。
她一步步后退。
他一步步靠近。
僵持。
突然,盛靡音迅速扑了上来,将浮梦抵在梳妆台前。
镶满花纹的椭圆形银镜中,浮梦拼命地挣扎,长发凌乱,面色因激动而潮红,衬衣松松地披挂着,露出剧烈起伏的胸,白皙柔软的胸——慌乱而绮旎的画面。
盛靡音一手锢住浮梦的双臂,一手伸入她的裙底,顺着大腿而上,来到她的幽秘之地,他用手指轻而有技巧地抚弄着花心,并试探着伸入。
浮梦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不停地颤粟。突然,她想起了身后的镜子,便伸出手,一拳砸在上面。
银镜四分五裂,浓浓的血顺着裂痕流淌,渗入。浮梦抽出一块碎玻璃,猛地向前划去。
随着皮肉划破的声响,冷幽的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腥热的气息。盛靡音胸前渲染出一朵深沉的血花——黑色的布料,血透不出鲜红的色。
浮梦呆住,没想到自己真的会伤到盛靡音。她握着那块细长的碎玻璃,手掌被其尖锐的边缘划伤,一滴滴地淌着血——而玻璃前端也沾着他的血,两者混合在一起,纠缠不明。
盛靡音低头,淡淡瞥了眼自己胸前那道伤口,然后,他伸手——捧起浮梦的脸,吻上她不知所措的颤抖的唇。
浮梦看着他的眼睛:漂亮,漆黑,神秘,带着冷,牢牢地锁住自己,让她无法呼吸。
她手上的碎玻璃被夺去,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浮梦被扔在床上,而盛靡音则紧紧覆在她身上。
仅存的衣物被扯离身体——她的与他的。
浮梦想挣扎着起来,但双手却被盛靡音牢牢压住,无意间,她竟看见,在他的手臂上,有一个刺青,图案太过熟悉,每当她照镜子时都会看见。
她的脸。
是她的脸。
他竟刺上了她的脸!
浮梦看着刺青,突觉下身一阵剧痛。
……
一切,已经不能挽回。
盛靡音打开房门,只见床上一片凌乱,只余下欢爱后的痕迹。
浮梦蜷缩在角落中,脸色如纸一般苍白。手上的血凝成了褐色,结成一块块,撕扯得更痛,但她却像无知无觉,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
盛靡音将食物放在一旁,蹲下身子,帮她把散落的发捋在耳后,动作与声音同样轻缓:“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浮梦毫无反应,眼神僵直。
“来,吃一口。”盛靡音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可浮梦依旧一动不动。
“想绝食,想死?”盛靡音薄薄的嘴唇勾起个漂亮的弧度,好看得接近残忍:“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我会让你的未婚夫生不如死。”
闻言,浮梦睫毛颤动一下,缓缓抬起眼来。
“那天他不是为了陪个大客户而没来接你?”盛靡音用食指在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滑动,一遍又一遍:“我就是那个大客户的老板,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让他的公司破产……你认为他承受得了这个打击?”
浮梦定定地看着他,心却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像有张无形的黑布向她紧紧罩来,难言的窒息。她尖叫一声,将碗一推,跑了出去。
浮梦跑出房间,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到大门前——盛靡音没有追来,她能逃出去的,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