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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里繁花作者:苦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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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暮川想了想,颔首道:“听起来很有道理,瑾春,你看呢?”
  连瑾春一双唇抿得死紧,神色不愉:“齐大哥做决定吧,我听你的。”
  这话让齐暮川听了很高兴,他目光微闪,笑起来:“那就暂且委屈两位随我们一同到同福客栈住下,晚一点再来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四人一同往同福客栈走去。
  柯琅生与赵之阳落在后面几步,听着身边的人小声抱怨道:“师兄你这么做我觉得是多此一举,他们能查到的事情,我们也能查到,何必硬贴过去?”
  柯琅生的目光落在连瑾春瘦削的背影上,沉默半晌,缓缓道:“潮汐阁的事目前只有连瑾春知道,我们不跟着他们,很难查出些什么。潮汐阁这个组织太过神秘,即便是我跟连瑾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也很少听他提起这个组织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便让我们找到了萧羽,以他的性子,只怕也宁死也问不出些什么,师弟,我这么做……师弟?”
  赵之阳深深望入他的眼睛:“师兄当真是如此想,所以才跟着他们的吗?”
  “……自然是这样。”
  赵之阳笑了一下,又拉大嘴角笑开一些,低声说:“好,我当然相信师兄,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骗我过的,对不对?”
  柯琅生怔了怔,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嗯”了一下。
  赵之阳舒出口气,微微笑了笑,低下头的时候掩住眼里复杂的情绪。
 
  31、流言蜚语 。。。

  手里握着的是一块鹅卵石,雪白雪白的,看起来要比一般的鹅卵石要通透些。但也仅是如此罢了,连瑾春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看,硬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那人的确是萧羽没错,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块石头呢?而现下萧羽也不会再出现在司徒山庄了,一旦暴露,以他谨慎的性子,定会马上离开……
  连瑾春眉头都皱在一块,事情远比想象得要更加扑朔迷离,这还是他头一次感到如此的茫然失措。他目不转睛地举着鹅卵石看,心脏扑扑直跳,有种模模糊糊的想法冒上来,却又害怕自己推测错误。
  要把这件事告诉齐暮川和他一起商量吗?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不对,连瑾春你在犹豫什么呢?此次此刻,他不该是你最亲的人吗?
  心里烦乱得厉害,连瑾春一咬牙站了起来,随手取了剑,快步走出房门。齐暮川还没有睡,屋子里仍旧亮堂堂的,在外头甚至可以看见他投影在窗上的清俊剪影。
  手抬起来了,连瑾春又猛地握紧,迟疑片刻再轻轻敲下去。
  “站在外面的是瑾春吗?进来吧。”齐暮川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像是一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似的,面前只摆了一杯热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连瑾春推门进去,齐暮川就静静看着他,等着他走到面前来。
  握剑的手指根根修长洁白,此刻正有些不安地按来按去,连瑾春垂眸盯着自己手,低声说:“齐大哥,我……我大概知道萧羽在哪里了。”
  赵之阳到了客栈就关上门来谁也不见,就连晚膳也没有出来吃。
  柯琅生心情烦躁,索性躲在客栈后院里的大树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从夕阳西下到夜幕降临,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一点声息也无。
  当有人进到近处嘀嘀咕咕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柯琅生的存在。
  “都跟了齐暮川他们一路了,怎么到现在还半点七星诀的消息也没有?”
  “你瞧着他那是在认真查案子吗?”
  “不是挺认真的嘛,这些日子东跑西跑的,害得我们也跟着他乱晃悠。可惜的是到现在什么也没查到,三月之期迫在眉睫,他们怎么就不着急呢?难道齐暮川真的要跟着那小子去死?”
  “你知道什么!这齐家大少爷是投胎投得好,接了他老爹的庄主之位能在江湖上说几句话了,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看他啊没什么真本事,风流浪荡的性子倒是跟他那个躺棺材里的老爹年轻时一模一样。你看看他身边跟着的两个俏姑娘,再看看连瑾春……”说到这里,年长一些的那个就闭上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年轻那人见他笑成这样,也没弄懂,睁大眼睛问道:“连瑾春如何?关他什么事?”
  “这世上有些人好那一口,你不知道?”
  年轻那人摇摇头,一脸迷茫。
  “蠢死了,我问你,这姓连的小子长得如何?”
  “……这,这不好说吧。”他嗫嚅道,一张脸涨得通红。
  年长那人嗤笑一声,道:“我想你心里也有答案,我看他的容貌要比那两个俏姑娘还要好看些,若是生为女子,也唯有当年艳冠武林的十娘子柳凤依能媲比一二。齐暮川为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出头,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命,你敢说他们没那一腿?谁信呐……”意淫得开心,他笑得愈加放肆。
  正在此时,一片树叶破空而来,带着凛凛杀意!呲!叶片滑过脸颊,刺入身后的木桩,足有三分!可见此人内力深厚,不容小觑。
  两人忽逢大变皆是一愣,年长那人按住鲜血淋漓,火辣疼痛的脸,挥舞着长剑狂躁道:“是谁躲在这里?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万籁俱寂,风声呼呼作响。
  年轻那人咽咽口水,拎着剑的手有些发抖:“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年长那人似有不甘,就在他犹豫的一瞬,三片树叶齐发,待他反应过来时,头发断了一截,两条手臂被盯在柱子上,年轻那人鬼叫一声,转身飞快就跑了。
  年长那人脸色也有些发白,用力把自己解救出来,哆哆嗦嗦捡起剑也跑了。
  月色下,柯琅生阴沉冰冷的脸从树隙间慢慢露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对方才那两个人有了杀意,可是他从不滥杀无辜,一些口上肮脏的人还罪不至死。可是,他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怒意在胸口盘旋不去,可是连瑾春怎么可能跟齐暮川是那种关系!一派胡言!
  不知何时起就立在墙角边的阴影忽然动了动,脚步声轻轻响了起来。
  柯琅生翻身落地,恰好挡住来人的去路。
  风又大了些,发丝凌乱,那人脸上略有些苍白的脸色霎时映入眼帘。
  柯琅生心里猛地一揪,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半晌,他忽然翘起唇无声笑起来,几乎不受控制地低声嘲讽道:“不打声招呼再走吗?旧友相见如此生疏冷淡,可真叫人心寒……”
  连瑾春的双唇抿得紧紧的,始终低垂着眼眸,绕过他想要走过去。
  然而擦肩而过的下一刻,手腕一紧,整个人忽然被拉了回去,呼吸交错间,他听着那人带着怒意咬牙低吼道:“连、瑾、春!”
 
  32、爱恨交织 。。。

  柯琅生这人向来见了谁都是笑吟吟的,一脸阳光灿烂,很少见他冲人发火。
  连瑾春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这段日子以来,柯琅生对着他似乎总是特别容易被激怒。
  柯琅生心里憎恶他,不想看见他,那他就跟着齐暮川走得走走远远的!柯琅生喜欢赵之阳,他没有那么大方真心祝福,但至少他始终固守着自己最后的一丝丝骄傲,没有再去纠缠,甚至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淡然以对!
  他还要他怎么样?要他对着他们笑脸相迎,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他的心就不是肉做的,不会流血,不会疼?
  连瑾春皱紧眉头,不耐道:“柯少侠有何指教?”
  柯琅生抓得很紧,连瑾春只觉手腕都快被他捏断了,他忍不住叫道:“你放开我!”
  手腕使了很大的劲往回抽,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因为这一番激烈的挣扎而贴得更近。
  柯琅生道:“不放!”
  连瑾春气呼呼:“你到底要做什么?快放开!”剑身挥过去,想要将人架开。
  柯琅生轻而易举拆了招,把连瑾春两双手都制住,一双眼睛狠狠瞪着他,还是那句话:“休想!我死也不放!”
  “……”
  心突突快速跳起来,整个世界不安地鼓噪着。
  连瑾春有些惊讶得抬头看他,柯琅生似乎也呆了呆,随即薄唇一抿,猛地把他摔开,仿佛很是厌恶一般,眉头紧紧蹙在一块,就连脸也微微侧开。
  手腕处一圈红印,连瑾春垂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缓缓吐出口气,低声说:“我们一定要每次见面都这样不欢而散吗?你说在忘记赵之阳的时候,曾经喜欢过我,那证明我们起码还是拥有过一段比较美好的回忆,是不是?”
  柯琅生愣了愣,缓缓点了点头。
  连瑾春也低声“嗯”了一声,指腹更加用力地按住手腕上的那圈红印,声音有些沙哑模糊:“既然这样,至少不要那么快地抹杀掉那一点点好感吧。你要跟着我们一块查案,我没有意见,但日后少不了要时常碰面……我知道你讨厌看见我,以后没有必要我也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柯琅生手指微微蜷缩,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夜风凉凉的,周遭寂静得只能听见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
  激烈的情绪一旦退却,剩下的就只有疲惫。连瑾春说得很慢很慢,一字一句都像烙刻在心里:“柯琅生,我的命也只剩下三个月了,再恨我都好,稍微忍耐一下,就算是为了哑婆婆,我们……和平相处到查出真相为止,如何?”
  柯琅生有些迟疑地轻声“嗯”了一声。
  连瑾春浅浅笑了一下:“多谢。”
  柯琅生有些晃神,突然之间有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焦躁感席卷而来。
  连瑾春转身要往回走,柯琅生不自觉跟着走了两步,忽然开声叫道:“连瑾春……”
  连瑾春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瘦削的背影在浓浓的夜色里黯淡得像是随时都会隐没。
  柯琅生低声说:“你跟……你跟齐暮川怎么样了?你们……”他有些焦躁地抓抓头,“我是说……他对你好不好?”
  连瑾春怔了怔,一下子并没有反应过来,柯琅生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还能跟齐暮川怎么样?
  连瑾春只能老实地说:“齐大哥对我很好。”
  柯琅生眼眸微黯:“……哦。”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么?方才为别人口中的“猜测诋毁”勃然大怒的自己……还真像个傻瓜……
  三日之后,他们决定启程往西北边走。
  按连瑾春推测,萧羽会藏匿在潮汐阁的旧址鹏云山。那块偷偷塞到连瑾春手中的鹅暖石是鹏云山后溪涧特有的,在其它地方从未见过,也许萧羽正是以此来暗示他。想来也不奇怪,如今潮汐阁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原来的藏身点本就不算太隐秘,此刻能容他们安全藏身的地方也只能是那儿了。
  齐暮川本该问问连瑾春何以之前一直不肯透露半点组织相关的事,如今却愿意主动坦白一切,就不怕自己彻底成了潮汐阁的叛徒?事实上,连瑾春也早已准备好一套说辞来应对,可偏偏那晚齐暮川什么都没有问,仿佛他相信连瑾春所说的一切,根本不会心存怀疑一样。
  连瑾春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心思实在太过深沉,他温柔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似乎从很小的时候起,齐暮川就是这样的性子了。
  他不问也好,连瑾春心里就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错,他撒了谎。
  引着所有人去鹏云山并非是萧羽的意思,只怕会是主公的意思。这种鹅暖石只有主公爱收集,也是他告诉自己此种类型的石头只产于鹏云山。
  主公想要做什么,他并不清楚,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作为一颗棋子,他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原本也是想找齐暮川坦白一切的,然而临到末尾,仍旧无法全盘托出,无法背叛主公。
  主公固然视他为弃子,固然一直在利用他,可主公也救过他的命,教过他最好的剑术,给过幼时无依无靠的他一丝温暖。
  至于柯琅生,连瑾春言出必行,在那之后两人就再没怎么碰过面。
  所有需要说的话都是透过齐暮川的口向他和赵之阳传达的,连瑾春简直就像在这马车里刨了一个坑,然后把自个儿埋在了里头,如非必要连阳光也不曾再照一下。
  柯琅生总算明白了,当一个人要刻意躲起来的时候,他能将自己的呼吸都藏匿得一丝不见,尤其是连瑾春这样有点固执、骨子里又有些骄傲的人。
  一行人走了十天左右,方才到达鹏云山的边界。
  这地方比较荒凉,山脚下的小镇只开了一间客栈,地方还不算大,他们前脚踏进去,后脚就陆陆续续跟了不少“尾巴”来。一间客栈哪里够这么多人住,也亏得齐暮川他们来得早,最终分得三间房。
  锦心锦岁两个丫头自然挤一间,剩下的则是赵之阳与柯琅生一间,齐暮川与连瑾春一间。
  这好像是最好的安排,又好像怎样安排都不对劲。
  赵之阳想了几日,似乎也想通些什么,他不再去问柯琅生一些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也不对连瑾春表现出特别的排斥和仇视。
  只是他对柯琅生好像更加好了,事无巨细都打点妥当,甚至会在夜里悄悄摸去厨房,学着做上一两味柯琅生最爱吃的小菜。天生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十指伤痕累累也不吭声,只眼巴巴瞅着柯琅生把他做的东西一点点都吃掉,方才觉得心满意足。
  柯琅生看在眼里,哪里没有一丝触动?
  他心疼这个小师弟,也愿意好好照顾他一辈子,帮助他重建神剑山庄,看他脸上再次露出从前那样开心、没有丝毫烦恼的笑容。
  好像一切都很完美,他们能够在一起,一直以来不都是他半生的愿望吗?
  可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很糟糕,他觉得自己该恨连瑾春。
  他破坏了自己的一切,可这份恨不完整,他那么害怕连瑾春死,那么害怕他从眼前消失,又那么害怕他真正的跟齐暮川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该爱赵之阳,毕竟他已经爱了他这么多年,也苦苦期盼了这么多年,可就连这份他从前愿意为之放弃生命的爱也仿佛不再完整。
  
  33、情难自禁 。。。

  鹏云山天寒地冻,昨日夜里刮了一晚的风,吹得窗户也咣啷作响。
  连瑾春一向浅眠,但昨夜这一觉却睡得黑甜,连一点意识都没有。空气里的湿凉渗入呼吸,愈加让人贪恋里被窝里的温暖。连瑾春缩了缩脖子,下一刻还在迷糊的睡意却突然消散。
  腰上横着一支手臂,身体像被别人揽在怀中。
  齐暮川沉静温柔的脸近在咫尺,连瑾春呆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把手脚挪开,赤脚爬下了床,想了想,又弯下腰去替他把被子扯上来盖严实。
  怎么就睡得这么沉呢?
  连瑾春一边穿衣服,一边皱着眉头反省。
  不应该的,杀手的身份一直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就连睡觉也不例外。此刻勉强能想起来的,也只是昨夜齐暮川在桌边看书,他坐在床边提议说,床小,自己睡地上,齐暮川摇了摇头,冲他笑得温柔又无奈。
  然后……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上一回在沈家庄与齐暮川喝酒,他分明记得自己只喝了一杯,接着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千杯醉真的有如此厉害吗?还有上次坐在马车上,他和齐暮川正说着话,忽然觉得困,醒来就已在扬州的客栈里,锦岁还一口咬定是他说出了萧羽的藏匿之处。
  这次的情况与上两次也差不了多少,齐大哥难道对自己下了药?
  连瑾春抿紧唇深深望了一眼仍旧在熟睡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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